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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都处理妥当了。搜救小队的任务似乎也完美地完成了。小队如果就此撤离,那么,赖元平的故事也就不会再存在了,他会成为民政部播报的6万余名死难者中的一员,并且象他们一样,成为家人和朋友心中永远的伤痛,
但细心且谨慎的朱伟峰再一次直起腰回过头来,现在,站在这个位置上,他又看见了不远处的墙沿周围,竟然还有很多个洞口。朱伟峰做出了一个看似平常但却是伟大的决定:他要求大家再仔细地把所有洞口搜查一遍。
从内心里说,我是没有报什么希望的。朱伟峰自己坦白地说,出发前告诉我们的就是三个人。三个人都找到后,他们也说,没有人了。
但我还是想再确认一遍。不能留下任何遗憾。
他们再一次细细地检索了每一个洞子,呼喊,敲击石壁,除了一个洞中的湿地上有五具遇难者遗体外,再也没有人了。
这五个人显然是被人抬着放到一起的。洞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息。五个遇难者一动不动地躺着,周围爬满绿头大苍蝇。朱伟峰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苍蝇,以至于后来回来好多天了,一提起这些恶心的绿头家伙,千难万险都没有皱过眉头的朱伟峰都忍不住想吐。
但当时,朱伟峰还是忍住了难受,他想:不能让这五个可怜的兄弟就这样躺着。于是,他们在洞外扫视一下,选了个向阳的地方,挖好一个坑,就抬出一具。
靠近洞口的第一具抬出去了。按程序做了入殓前的处理记录。然后下葬。
第二具也挨着洞口,他就是赖元平,只不过这时还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此刻的他,蜷缩在地上的身体爬满苍蝇,头部在耳后的两处伤口,已经化脓生蛆,他浑身僵硬,恶臭不堪。
第二个坑也挖好了。两个战士一人一头抬起声息全无的赖元平朝坑边走。就在这时,一旁站得很近的朱伟峰发现这个人的右手食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看错了?
按照规定,处理遗体前都要进行确认的,之前队员们已经检查过了。
朱伟峰让他们把人放下,再一次打量着面前这个人:他极度消瘦,毫无声息,这么近的距离,也完全感觉不到之前在6号洞口救那三个人时的生命气息。且就这一会儿功夫,那一堆飞走的苍蝇又回来趴满了这人的身体。朱伟峰忍住难受走到赖元平身边,赶开嗡嗡响的苍蝇,他脱掉手套,伸手摸了摸,确认没有鼻息,捏住手腕,半天,也没有感觉到脉博。四肢是硬的,身体冰凉。
赖元平的确伤得太重也昏迷得太久了,把他放在洞内与另外四个真正遇难的弟兄放在一起,就说明,之前的工友们也都认为,他已经离开了。
黄泉路上的赖元平已经走得太远了,远到游丝般的生命已经飘摇。
但万幸的赖元平在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刻遇到了这个朱伟峰。
仍然不放弃的朱伟峰掀开了这个人身上的一床破被子,发现他居然是*的。干巴巴的胸膛上肋骨一根根清楚地历历在目。朱伟峰更近地贴近他——这一次,他感觉到了这个人的胸口似乎有些微的温热——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上篇 追 索(12)
朱伟峰猛地抬头,他喊出的这句话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个人好象还活着……
徐晓亮赶紧跑过来了。
身为医生的他专业地检查了一遍后,用不无敬佩的目光看着朱伟峰——常人能够观察到的生命体征基本上感觉不到了,但的确还有极微弱的一丝气息。
徐晓亮赶紧进行了紧急处理,几分钟后,这个人的身体上有了些微的反应。徐晓亮激动得有些哆里哆嗦了:这个人虽然还有气息,但是咱们的设备和药品有限,能不能救过来还不好说。
朱伟峰:那你说怎么办?
徐晓亮:我先处理一下,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把他送到条件许可的地方去。
朱伟峰:就这么办。
两个兵站在他面前,迷茫地:可是,这种地方,怎么能把这个人带出去呢?赖元平根本无法行动啊!
李勇整整衣服说:我背。
徐晓亮拦住:不行,这人身体只能平躺着,根本不能立起移动。
集体都傻眼了。
朱伟峰从咬着的牙齿缝间吐出一句话:抬,我命令你们把他抬出去!
矿工们大吃一惊,看了看山崩地陷前面,又眼巴巴地看着官兵们:这………不行吧,太危险了。弄不好,你们都要送命的………
朱伟峰牙齿格格响:那就一命换一命。
他迈开步子:我带头走。共产党员跟上!
热泪一下子涌出了矿工和战友们的眼睛。谁都知道,在这样的地方走,一旦有状况发生,最先倒下的,一定是走在前头的这一个。这可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啊!
没有人再说什么,队员们迅速用木棍和背包绳编制了一个简易担架。担着赖元平上路了。做为医生的徐晓亮还给队员们交代了最重要的一句话:这个人耳后有伤口,可能脑部受伤,在抬着他行进的过程中必须保持担架上的伤员身体平稳,正确的姿势是:头部要略高于身体,既不能头低脚高也不能头同脚低。头高了供血不足,头低了血会倒流,都会让他生命更加危险。
徐晓亮只是一名志愿者。地震前,他有自己的正常生活,衣食无忧,他是重庆江陵医院的医生,当过兵的他,在地震后第一时间,自己把自己变成了志愿者。
在灾区,我无数次看到无数个各种类型、各种职业的志愿者:医生、护士、登山爱好者、通讯工人、 结构力学工程师、个体经营者、司机、教师………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所有专业人才全都有。我曾经在都江堰遇到一位来自湖北的叫做刘少涵的结构力学工程师,当时正在重庆开会的他地震后第一时间自费坐飞机辗转来到都江堰,直接找到了正在紧张搜救的成都军区空军某导弹旅,表示要求加入。正在某宿舍区摇摇欲坠的半幢废墟楼前一筹莫展的官兵们见到他喜出望外,他在现场来回看了一下就内行地指出这种房屋的建筑结构及承重梁的走向,建议官兵们按他指出的位置打洞进入。每次都亲自钻进打出的洞内观察和确认,他的到来让官兵们的救援行动大大提高了效率而且增加了安全性。闻讯而来的旅长亲自安排两名战士24小时贴身近距离专门保护这位专家宝贝。
我在现场遇到他时,他正一身尘士满面灰尘地忙碌着。他叮嘱说千万别让他在镜头前曝光,因为他到现在还瞒着家人,因为年迈的父亲身体有病。正在我们说话的期间他电话响了,正是父亲,父亲问他在做什么这么久不回家,他冲着我挤挤眼睛说:噢爸啊,我在北京呢,正和几个朋友喝酒,边看四川地震的电视。
上篇 追 索(13)
战士们也发自内心地热爱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自愿者,每天往返现场的车除了拉伤员只要还有一个座位就让给他坐,每餐的第一碗饭端来给他,最好的帐篷也让给他住。
这一生中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感觉被重视,被需要,感觉自己的生命和工作这么有价值。刘少涵的话,代表了所有自愿者的心声。
他们自带干粮和水,有的自己带车,没有车的就徒步,不声不响,默默无闻地加入抗震救大军的行列。志愿者不同于前来上阵的军人,他们没有编制,没有供给,没有出处,自然也就没有人褒扬或者奖励他们。他们光荣也好牺牲也罢,饥饿也好劳累也罢,一切的一切都要自己承担。而这正是志原者们伟大和无私,灾区的群众认得他们,祖国的山水记得他们。他们也许不是涛涛江河,但却如涓涓细水汇进了抗震救灾的惊天洪流;他们也许并不是黄钟大吕,但也用自己的低吟浅唱合奏成一曲抗震救灾的全民大合唱。
朱伟峰带着他的突击队员上路了,从这一刻起,标志着抢救赖元平的生命接力进入真正的流程。担架上的赖元平,暂脱离了他的死亡之地,可是更艰险更艰难的行程其实才开始。
返回的路更为险恶,短短的几个小时已与来的时候已大不相同,塌方形成的堰塞湖里的水越积越深,沿路做的许多路标记号居然不见了。在通过一处号称“鬼门关”的大峡谷时,面前的地形和环境让队员们大吃一惊,只见左边是不断塌方往下掉大石头的悬崖,右边是不断下泄的泥石流,中间是一条深20多米的河流,往哪里走?队伍停下,大家都在看着朱伟峰。朱伟峰不敢冒失,也不能冒失,正常情况下,他了解自己的兵,知道他们的冲锋水平,但毕竟,现在不是轻装行进。
担架上的病人经不起颠簸。
大家先休息片刻,我去观察一下。朱伟峰说。
他带着蒋建东沿着哗哗落下的石头阵绕到最前沿勘察路线,发现走右边的河道虽然轻松一些,但是有两大风险:一是淤泥下陷,其次是山洪爆发。左边的塌方虽然也有,但相对较少,必须要看准时机快速通过。这样,一是靠速度,二是靠运气了。
朱伟峰一声令下“往左边走”, 心里却揣着莫大的不安,加上这四个伤员,跟着自己的16条鲜活的生命是多么大的责任啊!他可以自己去冒一百次险,但绝不愿意这些同患难的弟兄受一点儿损伤。可是,再不能犹豫了。左右都是鬼门关,没得再选择了,他做出决定后,带头带着众人向前闯,一边躲避随时滚下来的山石,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着担架、背着伤员向这足有100余米的“鬼门关”硬闯。连走带爬,连扛带扯,你推我拉,刚走过一半时,侧面的河道上方成千上万立方的泥土轰隆隆塌了下来——如果刚才选择他河道路线的话这十几个人就全部“交代”在这塌方里了。
朱伟峰和所有的人一样不禁一身冷汗。!
当三个矿工和几个官兵们还在看着漫天的尘土惊叹着他们领队判断的准确可就在这时,朱伟峰突然一下子跳起来:快走,快快!
一路上都态度亲和的朱伟峰突然变得疾言厉色,大家都不解,但是没有人来得及问为什么,这种时候领队的判断决定大家的生死。
不知怎么的,朱伟峰总是隐隐地感觉到了某种巨大的危胁——
这个时候的朱伟峰太生硬了,他一个劲地催促着,要求大家加快速度。可是加快速度何谈容易。赖元平由于脑部受伤严重,脊椎严重错位,医生嘱咐必须保持平稳,但坡陡路滑,塌陷下来的石头泥浆一踩就陷下去半米深。上山时前面的官兵跪着向上爬,下山时后面的官兵坐着用臀部往下挪,膝盖、臀部磨得血肉模糊。在一片被山洪冲刷之后形成的於泥地前,为了防止陷下去,四名队员跪着爬行穿过长四十多米的路程;过河的时候,水深且急,为了保护伤员不会掉进水里,两名战士先趟过河,用绳子栓着担架,后面8个战士护卫着同时抬起来,就这样连拖带拽地终于把伤员带过了河。每个人的鞋子都灌满了泥沙,大腿被尖锐的山石撞得伤痕累累,打了泡的脚被山石磨破,再被水一浸,每步都痛得钻心,但是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敢停下来,在突然变得象野兽般凶狠的朱伟峰的催促下,人人都咬紧了嘴唇一股劲向前走………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上篇 追 索(14)
直觉再一次帮了他大忙,他们前脚刚走出“鬼门关”,还没有来得及歇口气,身后尘烟升起,回过头看,一分钟前大家刚经过的地方又一次被山石完全掩埋了。这一回,连朱伟峰在内,所有人都瘫倒在地上。
终于脱险的三个受伤的矿工再一次放声痛哭,黄伯明和肖永军说:如果不是解放军来救,今天就算是洞子不垮,我们不被困死在山上,也会疯掉或者自杀。
他们说的是实话,之前,肖永军曾经爬到半山腰想逃生,但是亲眼看到进出的山路全部被塌下的山体淹没,绝望之中他想跳崖,被黄伯明拚命喊住。后来,又等了几日后,黄伯明也觉得无望了,他们真的是把遗书写好了,放在鞋垫底下,准备一死。就在这时,听见洞外有声音传来了。
朱伟峰小队如果再不来,就算不轻生,他们也撑不了多久了,两个人的伤口也因多日没有处理,已肿胀得发亮,挤压综合症随时会袭来,他们会在极度的伤痛中痛苦地死去。
休息过后,大家都站起来,他们还不能停下,徒步回营地肯定是不行了,必须尽快把伤员送到龙宝坪去,只有在那里,才能等到直升机救援……
其实,找到这个赖元平后,我们的负担,不仅仅是多了一个重伤员,而是巨大的心理压力。抬上担架的时候,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人还活着。可是他伤得太重了,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一路上的颠簸,毕竟还有这么长的时间……
朱伟峰在后来说起过程时,这样说道。
于是,在这返回的一路上,为防止他继续睡着昏死过去,突击队员们轮流地不断地呼喊赖元平的名字,喊着“你一定要坚强”、“家人在等着你回家——”等等口号,喊得他们自己都热泪盈眶。
让我们记下进入响水沟的朱伟峰突击小队队员们的名字,他们是:朱伟峰(领队) 傅江华 蒋建东 王利均 王力平 杨佳铭 刘源 曾清水 周龙阳 蒋川 王亮 张俊。两名志愿者是:来自广东的李勇和来自重庆的徐晓亮。
六
5月20日中午1点50分,在山口通往龙宝坪的路口,望眼欲穿的副团长刘卫荣终于等来了朱伟峰一行人。此时他们已经走了5个多小时。
副团长刘卫荣见到朱伟峰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可把人带回来了——
两名留守的通讯兵战友也亲热地围了上来,虽然仅仅只隔了5个小时,可每个人都象久别重逢。朱伟峰这才知道,坐立不安的刘卫荣每过一小时就要跑到路口去看一趟,直望到眼睛酸胀得受不了了,才忧心冲冲地回来,回来后刚坐下,又跳起来奔过去看……
龙宝坪的情况要好多了,这里等待着赖元平的,不仅有用旧盆子煮开的一点热米汤,有“北斗一号”通讯设备,更重要的是,有来自广州军区武汉医院的医生胡光俊和方庆和他们的急救药品及救治技术。
一直游丝般颠沛在黄泉路上的赖元平微弱的生命,此刻终于算是靠上了生命之岸。
下篇 链 接(1)
按照成都军区总医院顾建文副院长的说法:地震中被埋196小时的矿工赖元平的获救重生,从搜救完成到救治成功,不是哪个人或者是哪些人的功劳,而是一个严密系统连环动作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生命链条的结果,这期间,无论哪一个环节哪一部分没有做到位,都不会有后来我们看到的奇迹的发生。从朱伟峰带领的突击小队结束搜救抬着赖元平走出响水沟开始,生命接力的后半段的救治过程,全部在各大医院之间进行。据此,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255野战方舱医院、沈阳军区总医院、北京301总医院、南京军区总医院、重庆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和成都军区总医院数家医院的领导们一致出了一个精采且准确的概念,叫做:“联勤大营救”。
一
朱伟峰带领的搜救小队将赖元平送到龙宝坪后,一直焦急等待中的军医胡光俊和方庆这下忙起来了。原本接受任务时是说响水沟有三个伤员的,现在已知的三个伤员之外又多救出了一个人,这个意外的收获让全体人员欣喜不已,但是在迅速为赖元平检查之后,结果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病人体征明显地表示,他完全脱离食物和水的补给,仔细算下来,今天已经是5月20日,8天过去了,这个叫做赖元平的矿工已经坚持了长达196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还有生还者,不要说这次汶川地震,就是世界地震历史上,也是极少见的。
巨大的欣喜过后是巨大的忧虑和恐惧:病人的情况已经极度危险,不可能再带着他徒步穿行死亡峡谷,必须尽快将他转至条件许可的医院处理。
杨杰师长借调给他们的这只“北斗一号”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刘卫荣副团长激动得几乎是结结巴巴地用“北斗一号”向指挥部报告情况。
听说搜救队员们发现了坚持时间达196小时的生存者,指挥部一下子炸开了锅,消息传开,一下子帐篷外记者们围了一大堆,个个长枪短炮,七嘴八舌。
一个心急的记者多少有点缺乏头脑地把话筒伸向杨杰师长嘴边:师长,听说您的部属搜救到了一个生存时间达到人类极限的人,请问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杨杰想也不想地说:怎么办?全力以赴,救人!
他不胜恼火地一把推开话筒,奔向他的指挥台,紧急叫通了军部。
岂止是杨杰,突然出现的这种状况让整个军指挥所整个前指都陷入了巨大的焦灼和不安。
196小时后的伤员,而且还是重伤员,这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所谓“命悬一线”就是指这个时候吧?杨杰用变了声的嗓子大声地吼着:我要求飞机!请联络直升机,还有医院,最近,条件最好的医院……
医院很快就选定了,当时在赴川的全军七大医院的医疗队中,条件最好,设备最全的是255野战方舱医院,而且,恰好,他们就在不远的德阳。于是很快确定下来伤员送往255。但是运送伤员的直升机就没有这么快解决了,正是空投空运最紧张的时刻,直升机的运力极其紧张,每天的飞行计划甚至是头两天就做好的,一旦遇到临时调整,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接下来的时间里前指的电话忙成一片。
在此起彼伏的电话声中杨杰突然沉默了,他独自走到帐篷外,点上一支烟,烟雾弥漫中他黑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旁的小警卫员没敢上前,跟师长的日子不短了,他还没有见过师长的这副表情,师长一定是面临巨大的难题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下篇 链 接(2)
片刻,杨杰把烟头一丢,要通了刘卫荣的电话,尽量用平静的语气简单但却凝重地说:我们正在联系飞机,告诉两位医生,让他们多想想办法,尽全力,一定要保全伤员的生命……
龙宝坪。军医胡光俊和方庆围在赖元平的身边,一边紧急处理,一边仔细地关注着他哪怕是细微的一点点变化。5月的山间,山风冷硬,但是他们的脸上居然渗出了汗珠。
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的年轻军医胡光俊学的是麻醉急救专业,比他更年轻的同事方庆则毕业不久,还是轮转医生。如果不是这场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