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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秦秀宁忍不住又叫住了他。
雷林锋停下来问道：“有事吗？”
“没事，没事。”秦秀宁连忙掩口。
雷林锋转身走了，秦秀宁的心情很不好。
秦秀宁家里。秦秀明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秦秀宁问他：“秀明，你这是干嘛？”
“姐，我们要走了。”
“去哪里？”
“大部队要集合，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也许是去打仗吧。”
“打仗？这么快就要去打仗了？啥时候能回来？”
“我咋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你们雷连长也要走？”
“雷连长当然也要走。”
“都要走了？”秦秀宁喃喃自语。
“姐，你没找过雷连长吗？”
“我，我找他干嘛？”
“姐，我觉得雷连长这人不错，刚开始还不太喜欢他，有点怕他，不过，慢慢了解就发觉他这人其实挺好的，你再不抓住机会，自个儿可别后悔呀。”
“后悔什么？尽瞎说。”
“跟你亲弟弟就别不好意思了，快去找他吧。”
雷林锋和马山也在收拾东西。部队要赶到甘肃会宁，集合整顿，同时迎接红二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红军三大主力即将会师，长征要结束了。
秦秀宁冒冒失失闯了进来，雷林锋和马山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找你，雷连长。”秦秀宁说道。
“有事吗？”雷林锋问道。
“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操场上。
“找我有事吗？”雷林锋又问道。
“我是秦秀明的姐姐秦秀宁。”秦秀宁说道。
“哦，秦秀明的姐姐？秀明是个好兵，人很聪明，一身的拳脚也不赖，我会照顾好他的。”
“我不是来说他的。”
“那说什么？”
“说我和你。”
“你和我？”
“对。”
“你和我有什么好说的？”
“雷连长，我一个黄花闺女不顾脸面地来找你，你怎么还这样？”
雷林锋感到奇怪，很无辜，心想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姑娘？
“秦――秀宁姑娘，有什么事你明说吧？”
“你――，我――，那我直说了。”
“说吧。”
“我喜欢你！”
雷林锋着实吓了一跳，心跳立即飙升：“秦姑娘，不要开玩笑。”
秦秀宁涨红着脸说道：“我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雷林锋沉默了，心里直打鼓：“怪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莫名其妙就有人说喜欢我，这才见过二次面呢，一次挑泔水，一次溪水边，而且我有什么好让别人喜欢的？怎么办？从来就没想过这档子事，这感觉怎么又欢喜又害怕？这女孩看上去不错，可我现在不能找对象啊，革命要紧。”
“秦姑娘，别这样，我们都要走了，这怎么可能？”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等你。”
“不行，不行，还不知道能回不回来呢？”
“那，那我就跟你走。”
雷林锋又被吓了一跳，觉得要果断处理此事才行：“秦姑娘，我不会和你好的。’
“为什么？你有相好的了？”秦秀宁的心突然一凉。
“不是，我们红军有规定，我还没有资格找对象。”
“红军还有这种规定？”
“对。”
“那我也等你，你啥时有资格了就啥时娶我，总不能一直不让人娶老婆吧？”
雷林锋哭笑不得：“秦姑娘，就算我有资格了，我也不会娶你的。”
“为什么？你真的有相好的了？”秦秀宁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革命没有成功之前，我是不会考虑个人问题的。”
“要是革命十年八年也不成功，你也不打算娶老婆？”
“对。”
“我，我还是等你，革命啥时成功，你啥时来娶我。”秦秀宁咬咬牙，死不悔改了。
“不行！就这样，你回去吧。”雷林锋又失去了耐性，冷冰冰地走了。打仗他有无尽的耐心，磨嘴皮子可没多的闲功夫，一个意思不想多说两遍，再这样纠缠下去让人心烦。
秦秀宁在秦秀明面前痛哭。
“他凭什么看不上我姐，我姐长得这么俊，又贤惠，想娶的人多着去了，他有什么了不起的，瘦得跟猴子似的&；#8226；&；#8226；&；#8226；&；#8226；&；#8226；&；#8226；”秦秀明在假装鸣不平。
“别这样说他。”秦秀宁说道。
“心疼了吧？”秦秀明突然换了副面孔：“其实，姐，我觉得雷连长是为了你好。你想，要是革命真的十年八年不成功，你真等他十年八年呀？”
“等，再久我也要等。”
“他要是死了呢？”
“死了？”
“就算不死，回来娶你的时候缺胳膊少腿的，你能养他一辈子？”
“能！”
“到时候你也成黄脸婆了，人家也不定想娶你呢，不过雷连长应该不是这种人。”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不离十。”
部队开拔的那天，雷林锋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难得地笑了，而且笑得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迷人，看得远处的秦秀宁直陶醉。
马山也看着队伍感慨：“我们刚来的时候才那么点人，现在发展到这么多，高兴啊。”
“在江西的时候那才多。”雷林锋说道。
“雷连长――”秦秀宁向他俩小跑而来。
跑到跟前，雷林锋和马山都看傻了，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红军服装的秦秀宁站在眼前，英姿飒爽。这是怎么回事？这衣服她哪来的？军服这么紧张，她怎么有一套？雷林锋直犯嘀咕。
秦秀宁被看得很不好意思，羞涩地说道：“怎么这样看人家？”
“你这是怎么回事？”雷林锋问道。
“我也当红军了。”秦秀宁得意地说道。
“什么？！”雷林锋惊奇无比。
“不行吗？”秦秀宁调皮地问道。
“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也去闹革命呀。”
雷林锋示意马山先走，然后对秦秀宁说道：“你闹不闹革命我不管，但是你不能跟着我。”
“谁要跟着你？”秦秀宁呶着嘴，一脸俏皮。
“莫名其妙。”雷林锋似是生气地走了，却带着点甜味。
秦秀宁看着雷林锋的背影，开心地笑着。
远处，秦秀明看到这些情况，独自哀叹：“唉，挑回泔水就勾走了我姐的心，我啥时候也给哪家姑娘挑回泔水啊？”
在赶往甘肃会宁的行军路上，雷林锋连队的行军素质优势逐渐显露出来，没有响亮的口号、没有漂亮的行头，只有紧凑的步伐、充沛的体力和掉队就挨踢的纪律，训练成果卓然。看着其他连队的落后，雷林锋战士的自豪感和骄傲心不禁油然而生，平时对雷林锋的抱怨甚至怀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雷林锋本人也暗自得意。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红二方面军、红四方面军同红一方面军在甘肃会宁地区会师，宣告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胜利结束。雷林锋独坐在一边微笑地看着其他红军战士们欢呼雀跃，相拥而泣。到处是火红的海洋，雷林锋内心狂热而激动，双眼坚定且有神。
第五章 抗日烽烟
第五章。抗日烽烟
1937年7月7日，泸沟桥事变，抗日战争全面爆发。8月13日，日军大举进攻上海，威胁南京。不久，根据国共两党协议，在西北的中国工农红军主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朱德、彭德怀为正副总指挥；后来，又把南方八省的红军游击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叶挺、项英为正副军长。中国工农红军改编完毕，立即奔赴抗日前线。
红军开始更换军装，广大指战员思想转不过弯来，不愿换上长期为敌的国民党军装。虽然也是相当别扭，但雷林锋要做好带头作用，对部下一顿苦口婆心之后，失去耐心破口大骂，强迫众人更换军装，众人无奈，虽然换装，但纷纷扯去臂章和帽徽。
某山沟，埋伏了一个团的兵力，八路军准备打一场伏击战，正耐心等待一支日军落入口袋。
气氛异常紧张。
雷林锋心里纳闷：“仅凭我们一个团怎么行？上级是怎么考虑的？”
日军先头部队出现了，日军机枪手向四周不断扫射，以探虚实，纪律严明的八路军不为所动。日军显得很骄横，目空一切。
日军越来越多，秦秀明等人按捺不住，被雷林锋强行按住。
日军主力进入了包围圈，仍然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浑然不知杀机四伏。
信号弹升空，进攻开始。
铺天盖地的炮弹落在日军阵中炸开。
趁日军还没回过神来，冲锋号响起。
就在起身冲锋的瞬间，雷林锋制止了一连：“一连留下！”从刚才的炮声和枪声里，雷林锋判断出伏击的八路军不至他们一个团。各个山头突然冒出无数的八路军战士，证实了雷林锋的判断。
八路军以压倒性的优势冲向日军，山呼海啸，震撼人心。
看到优势明显，胜负基本已定，雷林锋有了另外打算：“跟我来！”他带领一连顺着山坡赶往日军尾部，想用他的一连截断日军退路，彻底消灭这股日军，他担心上级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当雷林锋赶到时，已经有八路军一个营正在和准备突围的一股日军胶着。雷林锋暗中自责：“原来是自己多虑了。”
但既然来了，不可能再回去吧。
雷林锋不急于投入战斗，很沉稳地先观察形势。观察完毕，他对着友营嘟噜：“打得太稳。”接着命令一连：“上刺刀！手榴弹准备！先把手榴弹全都给我扔出去，然后从日军的侧翼杀进去，记住要快要狠，退缩者杀！顶着小日本的子弹给我冲，我倒要看看小日本到底有多厉害！”
雷林锋突然这么一“搅和”，战场迅速发生了有利的变化，几番拼刺之后，眼前之敌被消灭干净。包围圈缩小，日军已成瓮中之鳖。
日军异常顽抗，亡命相拼。日军飞机赶来，只因双方已在肉搏，只好干盘旋。即便如此，日军还能有组织有选择地进行突围或杀伤。战斗非常惨烈。雷林锋暗叫：“厉害！”头一次遇上这么厉害的对手。
战斗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眼前一片刺刀晃晃，雷林锋居然还能想到：“不知道日军有没有援兵赶来？我们要是没有阻击怎么办？”
日军当然有援兵赶来，八路军当然也有阻击。
战斗结束，被伏日军基本被歼。这是一场痛快淋漓的伏击歼灭战，是八路军抗战以来的又一次大规模主动战役。
战果虽然辉煌，团长却对雷林锋大为光火：“擅作主张，自以为是，再有下一次我枪毙了你！”
又一次战斗。
营长命令雷林锋：“命令你们连在5个小时内，绕道大水沟，趁敌空虚一举端掉棉花地据点，任务完成后火速归队！”
“是！”雷林锋答道。
“这是团长专门交待的，你可得认真执行。”
“端个空据点，好像有什么了不起似的？”雷林锋不屑说道。
“我们团这次的任务是打援，不许有牢骚。”营长说道。
雷林锋回头命令部众：“接到任务，2个小时内务必赶到日军棉花地据点，端掉它！强行军，马上出发！”
雷林锋想用2个小时赶完5个小时的路程，战士们被他逼得一路狂奔，精疲力尽，踉踉跄跄，口吐白沫就差吐血，中途休息从不超过一分钟。幸好战士们没啥怨言，挑战极限、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他们连队在其他人面前炫耀的招牌，为了这份荣誉，他们乐于玩命。“同志们，人到就是胜利，不要怕苦怕累！”雷林锋鼓劲道。
就快接近棉花地时，配有马匹的先头侦察兵紧急回报：“有300多人的日军轻装向我们这边火速赶来，距离已经不到10里了，情况看起来很不妙。”
“全体卧倒！”雷林锋趴在地上纳闷：“不是说据点是空的吗，怎么搞的？难道是日军故意给我们设的圈套，可设圈套哪有这么面对面直扑的？这个据点的日军应该是去增援被围困的同伙，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坐车走公路，而选择走小路步行，难道是怕在公路上被我们伏击？但步行要步行到什么时候才能解救得到同伙，这小鬼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该怎么办？我的任务只是趁敌人兵力空虚端掉据点，没让搞阻击，可是，可是能就这么放他们过去吗？上级知不知道这股日军的情况？多半不知道，否则也不会让我绕小路来和他们遭遇。打还是不打？打？没把握，对方300多人，我也就100来个，武器装备更是差一大截，再怎么奇袭巧打也只会双败俱伤，对我不划算。不打，放他们过去？放他们过去的话，其他兄弟部队怎么办，不知道会给我们造成什么麻烦？打还是不打？头痛死了。”雷林锋抓头挠腮，拿不定主意。
“通信班长！”雷林锋叫道。
“到！”通讯班长跑来应答。
“你马上派个人赶回营部报告，说我们在棉花地附近遭遇了刚从据点步行出动的300多日军，正在和他们纠缠，请示该怎么办？”
“是！”
怎么办？怎么办？雷林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犹豫不决。
连指导员过来问道：“怎么办，连长？”
“别打扰我。”雷林锋头也不转地说道。
“我们还是放这股鬼子过去，尾随他们看情况再说吧。”连指导员建议道。
“我说别打扰我，你没听见吗？！”雷林锋暴喝，不容置喙。
连指导员赶紧闭上嘴，被喝得面红耳赤，心里极不是滋味。
“报告！”侦察兵又来。
“说！”雷林锋道。
“日军离我们不到8里了。”
“继续侦察！”
就要短兵相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都在焦急地等着雷林锋的决定，可雷林锋迟迟不见举动，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明白为将之道应该果断，可此时此刻他果断不起来，心有些乱了。
秦秀明跑来说道：“连长，打吧，给他来个突然袭击，杀他个片甲不留。”
雷林锋双眼一瞪：“滚！”
秦秀明转过身吐了吐舌头，讨个没趣走了。
“报告！”侦察兵。
“说！”雷林锋。
“日军离我们不足6里了！”
“继续侦察！”
“是！”
“报告！”
“说！”
“日军离我们不足4里了！”
“继续侦察！”
“是！”
怎么办？怎么办？雷林锋的头脑嗡嗡直响。
却不想这嗡嗡直响让雷林锋灵光一闪。
“秦秀明！”雷林锋叫道。
秦秀明赶紧跑回：“要打了吗，连长？”
“你还记得村头的那几个马蜂窝吗？”
“记得。”
“你亲自带一个班赶回去把那些马蜂窝全部带过来，记住，不要耽误一分一秒，不要跟任何人作任何解释，跑断腿，也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我赶回来！”
“我明白了！”
秦秀明走后，连指导员问道：“凭一些马蜂能行吗？”
雷林锋说道：“不知道，但我现在命令你带着三排四排在小路另一侧埋伏，我带着一排二排留在这里，轮番袭扰日军，拖住日军，切记，保存自己，不可恋战，一切等秦秀明回来再说。”
“这行吗？太危险了。”
“你太罗嗦了。王副连长，你代替指导员执行我刚才的命令。”
“是！”王副连长坚决贯彻：“三排四排，跟我来！”
“一排二排跟着我，快，快，找地方隐蔽！”雷林锋不理会指导员，转脸干自己的事去。指导员悻悻跟上，不满情绪又增加。
战斗很快打响，两侧的八路军轮番袭扰，打几枪就跑，打几枪就跑。起初日军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几个土八路，因为急着赶路，所以只是胡乱放几枪吓吓人。但慢慢地，日军被激怒了，他们判断出了这二股八路军的实力，兵分二路想迅速给予歼灭。
雷林锋大叫不妙，带着一排二排赶紧跑：“撒！撤！不要和敌人纠缠！”
跑得远远，日军没再跟来。王副连长那边也没了动静，雷林锋长舒口气：“这小子还不算笨。”
“侦察班长！”雷林锋喊道。
“到！”侦察班长应道。
“再派人去看看！”
“是！”
过会儿，侦察兵回来报告：“鬼子又合拢了。”
“好！”雷林锋握拳庆幸：“跟上去缠住。”
秦秀明在路上分段驻人以作接力，到了村头用衣服把马蜂窝裹住，骑着顺道弄来的二匹马飞奔而回。
“我们不如回到大水沟，在那里伏击敌人，那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连指导员再次建议。
雷林锋想了想，肯定道：“好，就在那里拖住鬼子。”
“王副连长那儿怎么办？”连指导员问道。
“不管他们了。”雷林锋心里直后悔，早知道不分兵了，打仗的水平怎么越来越差劲了。
本想贴着日军抢先赶到大水沟，却听侦察兵报告说四周到处是日军的搜索兵，无法贴近。雷林锋只好先用一个班去骚扰着日军，其余人等披荆斩棘，开山劈道，硬是闯出条近路抢先赶到大水沟埋伏下来，却见战士们个人衣衫褴褛、满脸刺青。
秦秀明这边正拍马赶来，路过准备接力的战士身边时根本不作停留，只听他叫道：“跟上！跟上！”便绝尘而去。可怜这些战士还没明白过来便跟着撒腿。
日军已经进入了大水沟，可秦秀明还没回来，雷林锋不能再等，必须得把日军缠在大水沟，雷林锋命令全力攻击。日军大吃一惊，随即组织更猛烈的还击。雷林锋这回不再打游击，而是与日军摆开架势打阵地对攻，他把宝压在秦秀明身上，心里一个劲呼唤秦秀明赶快回来。
身边战士不断倒下，雷林锋心急如焚。这仗打得太悬乎，太窝火。
连指导员焦急劝道：“挪一挪吧？原地不动只能是我们吃亏。”
“再坚持一会儿。”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