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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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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诸的眼愣愣地眨了眨。
  天府搁下筷子,含笑道:“上仙处理的情案,不过是仙界几百宗而已,仙界乃六界中一座山,此间情案又只是此山之一角,管中窥豹,看不出太多名堂。”
  方诸怔怔地点点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心想如自己这般不阴不阳的,又该如何算呢?还没开口,忽觉一道温温热热的气息喷上了脖子,一个清清润润的声音飘进了耳朵:“上仙,你可是想,尝尝情爱的滋味?”

☆、第廿八篇

  一个哆嗦炸起!
  方诸只觉得臂上一紧,唇上一软,脑中一轰,依稀漫天桃花砸来,砸得他脚踩棉花目眩神夺,十成力气短了九成,百分意识飞了千分。
  恍恍惚惚间,方诸想要挣开身边那团邪气,他的魂儿却似给揉进了桃花里,随著那没心没肺的暖风飘飘荡荡,营营然四下飞扬……待他六神归位,半尺之外,天府脸上两汪烟波正微微荡漾:“如何,上仙?滋味,可还好?”
  方诸浑身一颤,嘴一抖,努力将打结的舌头捋直了:“星……星君,这不是闹著玩的……”
  剩下那半截话,被方诸咽回了肚子里。他一个没留神,竟又被天府给亲到了!
  一个天火烧中脑子,方诸赶紧推开天府,汗津津颤抖著,搜肠刮肚寻著挽救的词。天府似笑非笑瞅著他,眸子里像是嵌了两汪春水,潋滟的闪著光,闪得方诸心里渗得慌。
  大抵方诸那模样天可怜见的,这时候,老天竟开了眼,佛祖竟开了光——火烧眉毛之际,突然来了救火的水。
  方诸眼角馀光瞥到个墨色身影,见那身影正大步流星踩进林子里来,虽未看清来者何人,心头已是蓦地一亮。
  他忙起身准备招呼来人,踅摸著兴许可借此人化解眼下尴尬,容颜一展挤出个心欲明媚实则难看的微笑。可惜,他肚子里的寒暄尚未成形,耳中已射过来一声大喝:“好你个天府星君!青天白日之下,居然勾引司情吏!”
  轰轰轰——不好!这来的不是救火的水,而是浇火的油!
  眼见一缸猛火油哗哗倒下,浇得火势愈发旺盛,方诸立时傻了眼,挤出一半的笑容僵在那里。咯噔一声,杯盏磕案,方诸侧首再看天府,却见他捏著玉壶,迳自斟酒,那一脸坦然……似对此语浑不在意。
  方诸捂了捂突突直跳的额角,向来人微微一拱手:“天玑星君——”
  天玑将二人扫视一遍,负手凛然道:“本星君早就看出你二人眉来眼去,心知过从甚密,必有猫腻——”方诸张嘴刚要解释,天玑猛一扭头盯著天府:“果不其然,今日正好就让本星君撞破了你二人奸情!天府,你还有什麽好说的?”
  方诸一愣,心如火燎也转向天府。
  星君,尔定要沿袭素日伶牙俐齿之造诣,替自己开脱一番,莫要被我方诸所累及……
  天府挑起目光瞥了天玑一眼,捻著玉杯浅浅一饮,面上还是那抹光霁月明:“都让你抓个现行了,我还能有什麽好说的?”
  轰隆一声,方诸脑子一炸,将满眼桃花都炸飞了。
  得,还是把这个人拖下水了……他方诸上仙判了这麽多年情案,斩了这麽多条仙根,这下可要轮到对自己和……和这个人,动刀了…… 
  心底正哀嚎,两人已被带到了大殿之上。
  方诸趁著天兵没注意,几步蹭到天府身旁,不著痕迹靠近他耳畔。天府讶异,侧首看他,略一挑眉,方诸笑了笑,压著嗓子道:“过会子玉帝问起来,你就说是我酒後失态,对你开了个玩笑,可千万别……”别说是你扑过来的……
  天府见他馀下半句卡在喉头,嘴角不禁一挑:“一人扛了,另一人便可脱罪——上仙何时也学会这般花招了?”
  方诸赧然道:“毕竟是我起的由头……”横竖都要上诛仙台了,也顾不得那许多生前身後名。
  天府笑吟吟望著他道:“那是自然。”
  方诸总算松了半口气,提著另外半口,在刀俎前候著。
  只是,方诸万万没想到,之後一番堂审,玉帝居然并没太为难他二人,只略略问了下前因後果,又责备了几句,劝诫二人从此应当更加以身作则安分守己,须知瓜田不应纳履李下不当正冠,他玉帝虽是清官可清官难断家务事虽为巧妇可巧妇难烹无米炊……草草一判,唠叨几句便要了事。
  天玑原本强压著狂喜立於一旁,随著玉帝一番教诲婉婉道来,他胸中那兴风作浪的壮志,便渐渐焉了下去。
  自打那次琼林中向玉帝毛遂自荐,却被干晾在那里数日之後,天玑对於玉帝的温吞之名,渐渐生出了一丝疑虑。这回见玉帝这情状,似乎……对此不太上心,依稀意识到自己此番似也壮志难酬,遂不情不愿将心头豪情捺下,忖著来日方长,此事玉帝他老人家不管,终究会有人管,於是悻悻地接下玉帝的暮鼓晨钟,袖子一撩都准备退下了。
  岂料,天府却在最後关头,突然打断玉帝循循善诱的教导:“禀玉帝,天府有事启奏。”
  玉帝先是一愣,继而点头。天府稽首,直起身看了身边冷汗涔涔的方诸一眼,道:“玉帝明鉴,天玑星君所言,天府对方诸上仙怀有私情一事——”
  方诸垂头盯著地面,重重咽了口唾沫。
  “确乎不假。”
  哗一声,天府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掷进天庭这潭死水的湖心,刹那间激起的,岂止是粼粼微波,简直是滔天大浪!这大浪一头打在方诸脑壳上,打得他摇摇欲坠,头昏眼花……

☆、第廿九篇

  月落星沉,夜色萧疏,天眼见著就将明了。
  对坐一宿,天府独斟独饮一壶磬,颊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策策轻幌中,他微微倾过身子,笑道:“这些,你可都还记得?”
  方诸默默地看著他,心头好像荡著水云,漾著轻舟。
  方才不时听他捏著百年前的旧事来烹调自己这头鱼,不知是什麽滋味,论辩才,自己又著实不能望其项背,遂只有乾笑的份。所幸愈到後来,天府似是酒意上头,话愈发地零落了,调笑之意也渐渐淡去,方诸倒腾出了点想其他事的心思。
  寅卯交替之时,方诸隐隐听到一声鸡鸣。那鸡鸣似是一滴细浪,打在方诸脑中某处,打得他神思一动,一句煎酿许久的话就倒了出来:“天府,我还是……”
  “你的事来了。”天府忽道。方诸愣住,见天府从案上抬首,蒙雾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摇晃:“秦家的人……马上就会进门。”
  “秦家?”迷雾浸入了方诸的脑子。
  “是啊,秦家……”天府慢慢坐直身子,他的眼弯弯的,似是树梢头险险挂著的桃芽,“你不想见到秦飞卿?”
  “我……”
  “不必说,自然是想的。”
  方诸失语地望著他。
  天府一手托腮,闲闲相望:“如秦方如这般端凝君子,方能入得上仙瑞目。幸而,落花既有意,流水亦有情,水倾桃花,桃花流水,这可真是人间美景……”
  方诸乾笑:“天府,你的桂花酒是打哪里张罗的?怎能烈成这般?”
  天府瞅瞅肩头的手,眼波一漾:“若觉得我是酒後醉言,你可就只有失悔的份了。这会子,他可是非你不可呢。”
  方诸嘴一张,一个他字刚出口,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凉凉晨风中,一个著青衣的小厮立在门口,可怜兮兮望著方诸。瞅著那双红肿的水桃眼,方诸依稀认出,来人正是自己刚恢复灵识回凡间那时候,在秦府给自己开门那个,起身刚要寒暄,方诸人未语,小厮声先哭:“允公子……你可要救救我家少爷……”
  心里一个咯噔。
  方诸赶紧迎上前去,脚下绊到个铜笔格,微一踉跄。天府视之,似是怡然,空盏轻摇,嘴角微勾。
  小厮是秦飞卿近半年的心腹,平日里每逢秦飞卿外出会友,勾栏院里把个风,清风斋里点个曲,专门伺候自家少爷偶尔在外头走马章台的应酬,以他的身份,原本是进不得内宅的。可这一夜他睡得正迷糊,忽被一声尖厉的鸟鸣惊醒,声音正是从少爷卧房的方向传来的,小厮本想唤婆子去看看,那些人却像是几百年没睡过觉一般,梦乡沉得他怎麽提也提不起,无奈之下,他只好壮著胆子摸进内宅。一推开少爷的房门,就见少爷睁眼坐床上,眼中空洞,一瞬不瞬,小厮蓦地记起,去岁秋天少爷从月白楼回来後那阵,也是这麽个光景,他立马就慌了。
  心急火燎的,他想起少爷恢复正常那天,嘴里只念叨著“允梓墨”三个字。
  “允公子,我知道您眼下正忙於婚事,可是……你跟少爷是莫逆之交,而且上次也是在你来过之後,少爷才醒转过来的……”小厮扑通一声跪下,“求你救救我家少爷!求求你,求求你……”不断以头抢地。
  方诸的小心肝在砰砰声中直颤,赶忙弯下腰要扶起小厮:“人我自是要救的,但使允某力所能及……你先起来罢。”拽了几下没拽起来,小厮就跟钉地上似的,方诸叹口气道:“秦府院落深深,守卫森严,你不起来,怎麽为我开路?”
  小厮这才起身,抽抽嗒嗒不迭声道谢,随著方诸往外行去,走出几步远,他忽的想起什麽,猛一回头,就见圆桌後面坐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年轻公子,那一派火红色轩豁仪采,甚是眼熟。心一亮正要努力回想,他突然发觉,对方的神情有些……古怪,就跟……就跟自己老家隔壁大牛的媳妇跟人跑了那时大牛成天挂脸上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
  不过这一念头转瞬即逝,小厮很快追上了方诸的步伐。
  他刚一走远,一个白衣小童忽然出现在天府身边。
  小童一脸恭然,冲著天府弓腰:“星君,事情已办妥了。”
  天府托腮,含笑点点头:“越儿就是伶俐。”
  小童的脸还是静静的,眉梢却立刻腾起一丝欢喜,眼中亮芒好似梢头晴月光。天府凭空抓过一壶新酒,取杯自斟,一饮而尽。
  “越儿,此酒甚是香醇,我很是中意。”天府笑盈盈的。
  “此酒甚烈,星君可要节制些才好。”小童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酒不醉人人自醉。”天府笑道,“若是由衷看上的酒,单是一嗅,便已色授魂与。”
  小童不语,只在心底深处,略一叹息。
  临出院落时,方诸回首望,淡淡晨曦中,脑中闪烁的那张脸,已消失在徐徐悠荡的桃花之中。

☆、第三十篇

方诸一进门,就被屏风前对酌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少爷?!”小厮赶在他前头惊叫出来,几步上前,踢翻了一只红木圆凳。
秦飞卿应声回头,视线将门口一前一後两人一扫,微微一笑:“客人跟前,岂可如此不恭?”
小厮闭上大张的嘴,颔首应了声是,垂手就要侍立。
秦飞卿又道:“书照,你回来得正好,速取文房四宝过来。吉公子总算愿意一显身手,我可不想错过此等良机。”
小厮愣了愣,回头看看方诸,恭声应诺,退了出去,经过方诸身边时,一脸愧窘冲他笑笑。
方诸示意无妨,横竖秦飞卿无事是再好不过了,心头刚一松,一张笑颜就跳了出来,激得他浑身一抖,脚一抬立马就要往外奔。
飞卿涵院里那声鸟鸣,不会是天府那只孔雀搞出来的吧?我得回去弄清……
“允兄请留步——”
秦飞卿兀一出口,方诸只得重新回身,尴尬地笑望著他,秦飞卿站起来,道:“容我向你引见一人。”侧首看著另一人,笑道:“寒舍鄙陋,承蒙吉兄不弃。吉兄远道而来,做客敝府,以书会友,华采共瞻,在下深感荣幸。”
方诸看向他对面那锦衫公子,那公子已起身,先是向秦飞卿拱手道:“秦兄客气了。”再转向方诸,遥遥一揖:“想必这位就是允兄,秦兄时常言及之人了。”
方诸赶紧回以一礼:“不敢不敢,看吉兄仿佛,当比我长上两岁,不才岂可以兄自居?”尽管真要论起来,我的年龄可是千倍於你。
吉昭一展韶秀容颜:“在下汴梁吉昭,一介俗人,慕姑苏文会大名已久,趁此大好春光,南下东行,只盼一结名士,雅俗共鉴,附一风雅虚名。”
秦飞卿笑道:“允兄昔日常在我面前说雅俗共鉴云云,今日见了吉兄,我才当真知晓何为雅,何为俗。”
吉昭淡淡一笑,从容道:“秦兄莫要折煞了我,敝人不过是乱写乱画一通,花拳绣腿,岂可与大方之家相提并论?”
秦飞卿一挑眉:“吉兄那般也叫花拳绣腿,我二人岂非连三岁娃娃也不如了?”说著转向方诸:“既来之,则赏之,吉兄墨宝难得一见,允兄可莫要堪堪错过了。”
方诸见他二人一唱一和,原感自己甚是多馀,正好便宜早早退场,忽然被秦飞卿这麽一撺掇,心头那丝尚存的书生馀焰,腾地燃了起来。左右秦飞卿是好了,自己可趁机把那件事做了……
正好那唤作书照的小厮已携了笔墨纸砚进来,叫唤声敲断了方诸的神思,方诸忙给他让路,後退时险些撞倒一只落地青花,吓得他赶紧回身抱住,半天不敢动弹。秦飞卿若有若无看了他一眼,接过书照手中的湖笔徽墨宣纸端砚,主仆二人将其一一在案上摆开,书照退下,秦飞卿侧首对吉昭浅笑道:“吉兄以为如何?”
吉昭一脸激赏点点头:“甚好。”
执起一支紫毫,砚中一蘸,纸上一走,俯首端然视之:“光泽如漆,腻理丰肌,研至尽而香不衰,好墨!无怪乎人道,文人得一佳墨,仿若名将得一良驹。”
方诸心道,这连我都知道,无甚不得了。
笔尖再点,倏然一转:“笔头饱满而圆转自如,笔锋锐尖又不失弹力,好一个伴我幽栖中书君!”
此句一出,方诸才觉惊诧。此人好像……还有些门道。
笔下再是几个圜转:“墨分五色:一笔落成,深浅浓淡,纹理可见,墨韵清晰,层次分明。天下名纸如山,惟有这宣纸,可借运笔疾徐,将此五色一一做足,且搓折无损,抗虫长寿,堪称纸中泰斗。重光所监制的澄心堂纸,谓之‘肤如卵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冠於一时’,观照此张生宣,岂止所言非虚,简直言犹不及啊!”
语毕搁笔,折向一旁的双鹤戏水紫砚台。
秦飞卿含笑微颔首。方诸已经傻在了原地。
这……未免也太讲究了……
“咦——”吉昭携砚端详,微微蹙眉。
“怎麽?”秦飞卿也随他目光看去。
吉昭哦了一声,笑道:“秦兄为何选用端砚,而非易水砚呢?”
秦飞卿道:“南端北易,各有千秋。若论名气,易水砚虽为宫廷御用 ,深受皇室贵胄青睐,端砚却广为文人所称著,也不失其名砚风采。”
方诸正自羡慕嫉妒恨,闻言趁机道:“市井中有句俗语,叫做‘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即是言其品味之异,偏睐之分。”
吉昭脸上一梗,似被他货真价实的“俗语”噎住了。方诸见状,心想这一定又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富贵少爷,平日里习字作画读正史,鲜有机会出门,即便出门,那也是一大堆仆从伺候著,时刻准备驱赶冲撞过来的苍蝇和俗人,十有八九,至今尚未吃过江湖的亏,自己若是这样那样,对方必定那样这样……
秦飞卿在旁随口打了个圆场,话音未落地,书照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少……少爷……不好了……”
一时,屋里三个人都望向了门口,吉昭手中的紫砚放了下来,方诸腹中的坏水也飞了一半。
秦家这是赶上本命年了?最近也忒倒楣了些。
秦飞卿挺著胸负手而立,泰然问他何事,书照指著外头喘气道:“同……同平……章事……宋……宋大人……来了……”
众人一怔。
宋家本欲与秦家联姻,做一场强强联合的双赢美事,谁知秦家少爷却以不近女色为由,将上门的冰人婉拒了,宋大人因此气得撂下话来,说以後秦飞卿最好不要让他看见,若是让他看见了,秦家最好即刻预备一支上好的红木拐棍。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姑苏城的人都是知道的。
现下宋大人竟主动上了秦府来……
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话一倒完,秦飞卿淡然哦了一声,嘱咐他先过去带人好生伺候著,勿怠慢了,自己随後就来,话没说完,眼前一片蓝影闪过,侧首再看,身旁的允梓墨人已不见了。

☆、第卅一篇

  小厮的话一出口,秦家少爷依旧一脸淡定,倒是允梓墨这个宋家准女婿,身子一转脚一抬,跨出秦飞卿卧房门槛,小鬼见了锺馗,野兔听了猞猁一般往前奔,一面跑还一面拎著心肝回头看。
  方诸足底生风奔出小涵院,瞥见後面没人跟来,心下才松了口气,脑袋一正就要停下来,忽的撞上一棵大树,撞得他身子一仰一屁股跌坐於地,嗷嗷直叫唤。
  正诧异谁这麽缺德居然在游廊中央栽树,一道苍劲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了下来:“小崽子,你跑什麽跑?”
  方诸周身一凛,头猛一抬,一张褶子丛生的脸,立时钻入了眼帘。
  “啊……”方诸扶著一旁的红木阑干爬起来,身子一晃,险些跌进池子喂了锦鲤,好不容易站直身子,冲来人干干一笑,“岳丈大人……”
  “谁是你岳丈?”来人双目圆瞪,指著方诸怫然道,“你看看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圣人教你站如松,坐如钟,你就给我站如枯松,坐如龙锺!”
  方诸敛袵乾笑:“多谢岳丈谬赞……”笑声磨灭在来人的冷哼声里。
  “教你行如风,你跑的倒挺快!亏你还上了半年学,今日把夫子说的话,悉数当了耳旁风!”
  说著袖子一拂,负手瞪著方诸,他身後的仆从都暗自掩嘴发笑,佻然飘向方诸的目光,仿佛一泽仙鹤对一只山鸡的打量。
  方诸邪火一腾,心念正动,老头子的话立刻将他的坏肠子掐断了:“不长进的!这数月来,尔究竟去了何处?”
  脑筋一转,方诸嘴角一咧:“岳丈素日教导,君子安身立命,须有一技傍身。小婿自小顽劣,一无所长,岳丈教诲就如暮鼓晨钟,敲得小婿豁若梦寤,痛下决心,从此从师习艺,他朝龙门跃鲤!”
  老头子一个轻哼。
  方诸粲然一笑,腰伏得更低:“小婿素闻东海有一匠人,能以浑木造船,遂忖著,己倘使能够寻得此人,拜其为师,定能一木成舟,扬帆济海!”
  言辞间双手指天画地,一脸信誓旦旦,老头子看著他,眼珠里滚著四个大字——一派胡言。
  这可没打诳语,我打蓬莱山回来时,可不就遇到了一个点木成舟的仙翁……
  方诸压下目光,又作揖道:“正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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