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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禁的长子王凤点头，招弟妹们出去了。
只有王政君留下来，陪在王禁跟前。
王禁：“政君哪，一个人的一生是很短暂的。老天给人的机遇是不会多的，机遇来了，你不能抓住它，你的一生将就此失去出头之日。上天给一个家族的机遇，那更是用几百年、几千年计算的。有谁不知，但凡入宫，不被皇上看中者，一生俱焚。为父怎会将你推入火坑？你从小聪慧过人、婉顺安静，容貌中自然隐匿着一种高贵气质，爹爹视你为掌上明珠。爹爹怎么也是也是一个太学生，在朝廷供职。没有几成把握，爹爹断不可能冒此大险毁掉你的一生哪！”
3。 王禁家。客厅。日。内。几日后。
王禁坐在八仙桌棒的太师椅上。为王政君讲述王家家史。
王禁：“政君，为父现为廷尉史，不过是朝廷司法官衙最底层的一个最低级的小小职员，职位卑微、身份低贱，永无可能跻身那上流社会。可是你知道吗，我王家的远祖，本乃大贵之人！我家祖先原本姓田，王并非我家祖先姓氏。”
王禁夫人黄氏和王政君听他此言，惊得目瞪口呆。
王禁：“政君，我们这个家族，原本是一个古老、显赫的家族；它的历史一直可以追溯到春秋末期的田齐王族，并可上溯到远古，我家乃传说中的黄帝后裔！东周时，先祖为齐国卿大夫，姓田氏。后田氏代齐，做了国君，又被秦所灭。后来项羽又封田氏子孙安为济北王。汉高祖建国，田安被削夺王爵，仍住在齐地，当地人仍称为‘王家’，从此，田安后世子孙便以‘王’为姓氏。田安便是你的五世高祖。
“这五世高祖的曾孙，就是你的爷爷王贺，曾在汉武帝时任绣衣御史。这个官位可非同小可，乃中央特派执法官，属朝中重臣。那年，河北饥荒，官府催逼税赋，百姓群起为盗。他奉命到魏郡（今河北临漳西南）缉捕和处置重大盗案，但因心生仁慈，竟将许多强盗放还。终以‘宽纵不诛’、‘奉使不称’的罪名而被免职。王贺因此感叹道：‘我听说给千人留条生路就可以封荫子孙，而我让万余人死里逃生，我的后世又会得到上天怎样的恩赐呢？’
“王贺免职后，迁到了魏郡元城（今河北大名东）委粟里，在里中任三老。地方上的人都很尊重他。当时县里有位叫建公的老者说：‘当年春秋之世，沙麓暴崩，晋史就曾卜过一卦说：’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故有沙麓崩。后645年，宜有圣女兴。’这话大概会应验在齐田家！现在，王家迁来，正居在当年的沙麓之地，时间也相符。恐怕80年后，王家真有圣女出世而兴天下了。’
“我反复推算、核实，自那时算起，到你出生那年，不多不少，整整80年！以往那些说道，为父本只当一个王家辉煌过去的美好传说和故事罢了。然而，三年前我王家的变故，以及那位算卦先生的话，让为父突然将这上千年的王家历史，联系在一起。所谓算卦者，开天眼者也！这世上之人，一个脑袋、两只胳膊两条腿，看似都一样，实则是大不相同！痴人凡事浑然不知；愚人只知今日之事；灵人知晓已过百年之事；智人通晓千年已过之事，而此几类，皆凡人也。凡开天眼者，高人者也。知今后事，通神也！天机不可泄露！王家已受高人指点！政君，这几年，为父晚上，不时有怪异之梦闪过，一种预感让我悟到，你就是几十年前那位建公所称的‘圣女’！政君，你要好好，好好听为父所言，你若不听为父所言，将来必将后悔莫及！我王家必将后悔莫及！我王禁必成王氏千古罪人哪——”王禁越说越急，突然一口痰涌上来，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气喘不止。咳到最后，是一口鲜血。
王政君大惊失色、惶然不知所措：“爹，你莫急，女儿听从便是！”
二
4。去往皇宫的路上。
两辆马车在街上走着。
转动的车轱辘。
18岁的王政君既兴奋又忐忑不安地坐在马车上。
【王政君父亲画外音】天下之大莫大于皇宫，人的一切，皆在皇宫。皇帝皇后乃人生最高境界。女儿，宫外无人镇得住你。你今生今世，命在皇宫。
【王政君画外音】爹，等我当了皇后，我一定让皇上封我的大哥当大司马，让他娶最漂亮的媳妇，娶好几个！让7个弟弟都到朝廷当官。让大姐和三妹、四妹都找上好人家！让爹娘每天吃好的，穿好的！
马车穿街走巷，终于来到了皇宫。
雄伟庄严的未央宫。
5。未央宫。选秀场。日。
负责选秀的太监们神情庄重、认真负责。严厉而挑剔的目光不放过前来应选的各地女子们身上的任何一点瑕疵。
17岁的太监石显作为审核人员之一，正在认真审核、检验着。
一批又一批的候选女走上来应选。身材、面容通过的，再进入下一流程——裸检。
身材、面容审查主要由太监负责。裸检主要由上了年纪负责一定事务的老宫女负责。
*的应选女子们，任凭太监和老宫女们仔仔细细、上上下下、一点一点检查着、评估者。个头太高太矮，身材太胖太瘦，头上、脸上、身上有明显斑、痣瑕疵，或者数量、比例、对称以及搭配存在任何问题的，全部淘汰。
大量的不符合标准者候选者被当场剔下，退回原籍。
18岁的王政君，被一次次留下。
6。 狩猎场。秋。外。
一匹飞奔的快马驰骋而过。
马上之人是当今皇上汉宣帝。
一只梅花鹿狂奔逃命。
可以看出是一只半大的鹿，但是速度极快。
汉宣帝的飞马。
四蹄搅起一溜狂尘。
狂奔的梅花鹿。
汉宣帝凶狠的眼睛。
飞奔的马上。汉宣帝张弓搭箭。
箭射出。
没有射中。梅花鹿更加狂奔。
汉宣帝再次搭弓。
箭再次射出。
仍未中。梅花鹿回头。
汉宣帝再次搭弓。
射箭。
梅花鹿猛地摔倒在地。
片刻，突然翻身起来，接着跑。
耳朵上插着箭。速度有所降低。
汉宣帝大吃一惊。使劲抖动缰绳。
马呼啸而过。
耳朵上插着箭仍在奔跑的梅花鹿。
汉宣帝策马而来。
俯身掐住梅花鹿的脖子，将梅花鹿一把抓起。
7。太子宫。夜。内。
一阵极其柔美的古筝声，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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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司马良娣正在随琴起舞。她身着一袭大红色的薄纱长裙，似隐似现、舒展柔美，纤影绰约、顾盼生情。动作难度极高，犹如杂技艺人一般。情真意切，没有一丝表演痕迹。司马良娣，太子唯一喜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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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宣室（皇帝宫）。夜。外。
一太监手捧各位皇妃的名牌，向汉宣帝宫寝走去。
9。皇后宫。夜。内。
王皇后梳洗打扮好。静静等候着。
10。众多的昭仪、婕妤梳洗打扮好，在自己的寝宫内静静等候着。
11。 更多的宫女梳洗打扮好，在自己的寝宫内静静等候着。
12。宫女寝宫。夜。内。
宫女王政君在昏暗的灯下，在自己的一件绛红色新衣上面，用黑色绣线，在裙摆上绣着图案。
眉宇间似若有所思。
【王舜画外音】18岁的姑姑王政君，经过严格残酷选秀的层层淘汰，最终得以进入皇宫。然而，不知为什么；天生丽质、婉顺聪颖的她，只作了一名‘家人子’。汉宫承继了秦朝制度，除相当与皇帝至尊地位的皇太后，太皇太后和皇后之外，姬妾皆称夫人。夫人里又有美人、良人等不同等级的称号。到武帝时设置婕妤、娙娥等，各有爵位，元帝增加昭仪之号，一共有十四个等级。昭仪相当与丞相，爵位相当于诸侯王。婕妤相当于上卿，爵位相当于列侯，美人相当于二千石级（即副卿或郡守），良人相当于八百石级。 ‘家人子’实际就是宫廷女奴。就是那些没有一点名分、最低等级的普通宫女。这种级别的宫女在宫禁中有几千。除极个别偶然得到皇上宠幸而完全改变命运者外，绝大部分宫女，等待她们的将是十分悲惨的人生。一入深宫；就等于葬送了自己的大好青春；几乎是永无出头之日。因此，我的姑姑入宫之时，也仅是衣食糊口而已，每天薪水一斗二升（合今2400克）粮食。入宫一年，她连皇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凭借入宫求得荣华富贵，更成为一个遥遥无期的梦想。
三
13。王禁家。日。内。一个小屋子内。
一张黄帝的画像挂在墙上。
画像前，摆着祖宗牌位。
虔诚的王禁夫人黄氏在上香、祈祷。
14。渭河河畔。
苦闷的王禁漫无目的地在河滩上走着。
【王舜画外音】爷爷王禁虽然在廷尉史官署，是一个最低等级的一般职员，但是他年轻时候专修法律，受过八年高等教育，毕业于长安太学。
【王禁画外音】人的一生充满了不确定。需要高人的指点，还需要自己的把握。需要奋不顾身地抓住机遇；也需要在空旷的寂寞中的耐心等待。女儿，你的命在考验你，你要挺住……
15。 太子宫。夜。内。
司马良娣和太子刘姡Ы艚粲当г谝黄稹�
不知为什么，司马良娣的眼睛流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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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公元前54年。未央宫。前殿。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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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朝臣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刚才本是和颜悦色的汉宣帝，此刻脸色铁青、怒目而视。他沉吟片刻，突然大声说道：“汉家自有制度，本王霸杂行，如何专用德教？俗儒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知时务，不为国家办事，专门好逞个人精英。妄肆议论，是古非今，扰惑民心，动摇社稷，使人无所适从，何足任用？”
众大臣屏声息气、不敢有纹丝举动。
气氛异常紧张。
站在群臣最前一排的太子刘姡В缓盒郾绮档挠锌谀蜒裕杂种埂Ｂ畴猛ê旆⒆稀�
前殿变得一片寂静。
汉宣帝犀利的目光扫向众大臣。扫向太子刘姡Я鯅＇。
众大臣不敢迎接汉宣帝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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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宣帝向太监管事示意，动作幅度极小。
小眼睛瘦脸太监管事：“退朝！”
众大臣向汉宣帝拱手，纷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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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宣帝没有一点和他说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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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宣帝一动不动盯着前方，丝毫不去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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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龙椅上的汉宣帝没有离座。他犀利的目光盯着众大臣离去。最终紧紧盯在太子离去的背影上。
17。 宣室（皇帝宫）。日。内。
余怒未消的汉宣帝：“持刑太深，宜用儒生。一派胡言！”
王皇后轻轻劝了一句：“皇上……”
大怒的汉宣帝：“优柔寡断、是非不分！这个不争气的糊涂虫早晚坏事！乱我家者，必太子也！我迟早将他废掉！”
王皇后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预感到，如再不采取有力措施，必出大事！想到这里，她暗暗下了决心。
王皇后由慌乱而镇定的眼睛。
18。太子宫。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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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个精光，摔在地上。
侍候太子的太监，感觉太子屋里面动静不对，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赶紧跑过来，不想
正看到太子赤条条地站在地上，大惊失色，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退下，似乎在一瞬间仍从手指缝里面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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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趴在廊柱台阶底下的太监，慢慢抬起头，确信太子已经回屋。这才长长呼出一口差点背过去的气来。猫着身子，狼狈逃窜。
19。太子宫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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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太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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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太子的老师）萧望之（40多岁）看了看他，慢慢说道：“太子是一个十分难做的职位，这不仅仅因为天下只有一个太子。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但是这个未来，是一个充满微妙和变化的不确定数。忍受不得别人难以忍受之苦，便享受不得别人难以享受之荣。付出一生代价的一时痛快，许多人常常做到；而承受一时的屈辱，去赢得一生的荣耀，一般人却难以做到。如果太子不能忍受今天的屈辱，为师劝你赶紧打消将来正式登基的心理准备。因为将来的屈辱可能会更多、更大。特定的时期，你必须承受这些屈辱之后，随之而来的更多的来自方方面面的阴暗猜测、无端指责和漫天耻笑。倘若不能承受，你领导的国家，将因你的冲冠一怒而陷于混乱。倘若你硬着头皮硬撑，你的身心必受严酷的摧残，直至失去你当初为实现心中理想的所有准备。到头来，受连累的，终究是国家和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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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望之：“如果你不能承受今后那可怕的权力，就请太子用自己一生荣耀的毁灭，去避免可能出现的国家和人民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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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望之：“倘若你有能力承受这一切，就请你先承受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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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望之：“做皇帝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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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望之：“因为太子既有皇帝的光环，又无皇帝的实权。难在拿捏。难在常居尴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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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望之庄重地点点头：“关键是很多时候，不这样做，你就要付出代价……”
四
21。【萧望之回忆】霍府。侧厅。日。外。
十几个衣冠楚楚、举止文雅的青年，非常兴奋地候在门外等候大将军霍光召见。年轻的萧望之也在其中。
门开。出来一个当差。
当差指着其中一个青年：“进来。”
那个青年应一声随他进。
22。 【萧望之回忆】侧厅。内。
那青年刚刚站稳。立时上来两个当差，将青年左右挟住，开始脱他的衣服。
青年大惊失色，朝后退。嘴里要说什么。
侧厅内的当差个个威武严肃，目光逼视着他，不容他有一丝反抗。
就在青年迟疑的时间，两个当差将青年拉过来，瞬时将他的衣服脱个精光。
*的青年站在那里。
23。 【萧望之回忆】侧厅。外。
门开。又一个青年被叫进去。
24。 【萧望之回忆】侧厅。外。
刚进来的青年又被脱个精光。
25。 【萧望之回忆】侧厅。内。
一个又一个青年被*。
26。 【萧望之回忆】侧厅。外。
外面只剩下两个青年，其中一个是萧望之。旁边还有两个当差的专门负责监视外面的人。
另一个青年感觉里面的动静不太对头。于是就趁着外面当差的不注意，在门开的一瞬间朝里面四下张望。终于看见了里面的情景。不禁大惊失色。待门关上后。赶紧把他看到的告诉了萧望之。萧望之听后不觉怒气冲天，厉声道：“若要如此，我实不愿入见。”说罢将袖一拂，便欲转身走出。
外面的当差见了，一把拉住他；厉声喝道：“站住！”
萧望之：“如此羞辱人格，我绝难接受，情愿放弃！”
当差的手抓得更紧，“凡进入大将军府邸之人，必须受此检查，以绝隐患。你今天就是放弃，也必须检查！查无问题方可离开！”
萧望之：“大将军府邸乃万民敬仰之地，怎能如此侮辱他人人格；岂有此理！……”
两个当差同时：“住口！倘再口出狂言，休怪我等不客气……”
萧望之仍坚持要离开，当差绝不松手。萧望之和当差彼此争执起来，难解难分。
27。 【萧望之回忆】大厅。准备接受拜见的霍光，听见外面喧嚷之声。
霍光：“什么事？”
下人：“大将军，方才那十余准备入府拜见大将军的青年，接受入前检查。不想有一青年以裸检难堪，拂袖便走。检查人员不允，令其必须检查。双方争执起来。”
霍光：“不要检了。让他们进来！”
28。 【萧望之回忆】大厅。内。
霍光挨个看着这几个英气勃勃但是因为刚才事情而狼狈在身的青年。他似乎不想提及刚才之事。转而要问一些什么问题。
萧望之抢先走上一步。“霍将军！晚辈有话要讲！”
霍光本想让这些青年将刚才的尴尬之事就此忘却，没成想冒出这么一个，还专要提起。但毕竟是大将军，他并没有因此不悦，点下头。
萧望之原以为霍将军会不高兴，听他此言，不觉为之一振，心想还是人家大将军有气度。于是，便提高嗓音说：“大将军功积德累，辅佐幼主，致天下于太平，天下之士无不仰慕，争图效力。今来拜见，却见当差皆先挟持将衣服*搜索，恐非周公吐哺、敬礼贤士之意。”
大将军霍光默默地听着。
29。太子宫。
萧望之：“后来，随我一起前去的几人都尽补录用，独为师一人不得任用。”
太子望着萧望之，“只因老师进言吗？”
萧望之点头，“所谓‘天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