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要幸福快乐就好,一个很朴实却很美丽的愿望。我悲哀,曾经有一朵幸福的花儿绽放在遥远的未来,但它却在刚萌芽时就幻灭了。
我以为楚云晨只是送凌小筱回家而已,想不到他就住在凌小筱的隔壁。他们住得那么近,难怪他们会在一起。
心中泛起的酸楚让头隐隐作痛。
楚云晨也过来吃饭,他和凌小筱一家的亲热就像一场漂亮的戏,深深地讽刺我。
凌妈妈做的饭菜很好吃,我说,阿姨,你做的饭菜真好吃。
凌妈妈呵呵地笑了。
凌小筱的头也翘上了天,她说,那当然,我妈妈做的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楚云晨说,是呀,阿姨做的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但还比不上我妈妈。
有妈妈的人总是可以骄傲地比较妈妈。
凌小筱嘟着嘴对楚云晨撒娇说,我妈妈就是比你妈妈好多了,要不,你把你妈妈叫来和我妈妈比一下,肯定是我妈妈最好。
楚云晨笑着说,不可能了,我妈妈已经在十一年前的车祸里和我爸爸一起死了。
那几个简单的字带着没有一丝快乐的笑容,掩盖了那颗正在哭泣的心,楚云晨还是和十一年前那样坦然,只是当时他说他爸爸妈妈去天堂了,而当时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天堂。
原来,快乐的公主总有单纯地、不经意伤害别人的权利。
我跟凌妈妈说,阿姨的饭菜有妈妈的味道。
凌妈妈笑了。凌小筱欢跃地说,那你就叫她妈妈好了,我正缺一个姐姐呢。
我学着楚云晨掩饰一切地笑了。
我也缺一个妈妈和一个妹妹呀。
小筱
云晨说他爸爸妈妈死了,我想安慰他却无从开口,因为一向只有别人安慰我,而没有我安慰人。
云晨不是爱哭猫,所以他不哭,他在笑。
沁说,阿姨的饭菜里有妈妈的味道。
我笑着说,那你就叫她妈妈好了,我正缺一个姐姐呢。
沁笑了,像一个纯真的孩子一样蹩脚地向我们展露她的笑。
沁说过她忘记怎么笑了,可现在,她还是笑了,笑得那么好看,好看得让我嫉妒。
云晨
我不是爱哭猫,所以我不哭,因为住在天堂的爸爸妈妈是不喜欢我哭的,他们在世时经常逗我笑,说我是快乐的精灵。
柳淑沁笑了,傻傻的,也很蹩脚。
她不会笑吗?
其实她笑得很可爱,有点想天使。
后来天色不晚了,柳淑沁要回去了,我说,我送你回去,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家不安全。
没有人反对,小筱居然没有一点吃醋的自觉,这让我有点气闷。
柳淑沁回家的路很昏暗,我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子能够孤伶伶地穿过这昏暗的街道。
柳淑沁低声叫道,云晨,我……
我问,怎么了?
她摇头,说,没什么。楚云晨,你很喜欢凌小筱吗?
我笑着说,那当然,不然我们怎么会交往?
一路就再也无语。
柳淑沁打开了门,回头对我笑了笑,说,云晨,再见。
她掩上门的瞬间,我认出了这个街道,这个屋子,还有屋子窗台对面的树。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就像在等我一样。
十一年前的街道,十一年前的屋子,十一年前的树。小猫,你是在叫我不要忘了你吗?我一直都没忘的。你说我很坦然,其实我不坦然,因为我有一句话没有对你说,那句应该在十一年前就该对你说的:
柳小沁,我喜欢你。
沁
回来的路上我好想告诉楚云晨我就是柳小沁,我好想问他,是否还记得那个爱哭猫,可是我没有勇气询问。
这一夜,我终于问出了一直盘踞在我心头的问题,终于知道了早已知道的答案。
掩上门前,我笑着对他说,云晨,再见。
一切都结束了,楚云晨,我终于彻底放弃你了。再见,我曾经喜欢的男孩,明天,你又是那个与我不相干的男孩。
再见。
掩上门,那张如罂粟般甜美的笑靥阳光地绽放。她说,柳淑沁,你回来晚了。
没有表情,没有笑容,我接受了这一场暴风雨。
回到房间,我哭了,十一年的苦楚全化为泪水淌出。
再也没有一个爱笑的男孩来逗我笑了。
小筱
沁爱笑了,她的笑一直很美,而且越来越甜,像个天使一样。
世界所有的焦点都聚到她身边,就连云晨,也经常来约我们一起出去玩。有一次,云晨带我们到河边的草地上,他突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叫了出来,小筱,沁,你们长的好像哦!
于是我和沁都在对方的眼中找到了震惊。
沁
我开始向周围的人展露笑容,但我始终没有笑给妈妈看,因为她不喜欢。她不打我了,但她会骂我,不让我吃饭,还会让我干家务活,反正扫厕所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最讨厌的事,每次一站起身,就感到眼前一黑想晕到,这样子持续了一个星期,最后演变成头痛。
头痛,痛不欲生的痛。
有一天,爸爸来了,他衣服又脏又乱,样子糟蹋得不象样。他说,他公司出了问题,要打官司,有可能破产,也有可能会欠很多债。
于是妈妈不再在他的眼前掩饰欺负我的动作,不仅变本加厉,甚至指使爸爸做这做那。现在的她就像童话里的巫婆,而我和爸爸就是那可怜的佣人。
终于有一天,一张离婚证书摆在他们面前。妈妈拉着行李箱就像个高贵的女王,骄傲地离开了。
关上门后,爸爸笑了,他不像前一秒一样惨痛欲绝,他变得和以前一样慈祥,他亲切地问我,小沁,你想不想妈妈和小筱呀?她们很快就回来了。
我看着他,我知道,像这种难题根本困不住他,他自导自演的骗局结束了我的噩梦,这一场他亲手开启的噩梦。
门开了。
站在门前的是妈妈。妈妈背后站的是小筱。
凌小筱。
小筱
每夜,云晨都趴着窗,隔着一只手长的距离和我说话,一切,幸福得像一块糖。
好久没哭了,今天我哭了。
因为爸爸来找我们,他说他希望我们搬回去,他说姐姐很想我们,他还说他之前娶了一个女人,那个个女人对姐姐不好,姐姐受了好多苦。
于是我哭了。
我哭着对云晨说,云晨,明天我就要走了,我不想离开云晨,可是姐姐她一定在等我回去。云晨,你知道吗?姐姐她受了好多苦。
云晨笑着说,没关系呀,虽然我们不能做邻居了,但我们还可以在学校见面呀。
我说,云晨,你要答应小筱,不管我们离得有多远,云晨都不要忘记小筱哦。
云晨笑着点头,温和的微笑就像天使。
第二天,我和妈妈搬回去了。
门开了。
爸爸站在门口。姐姐就站在爸爸的身后。
爸爸笑着,而姐姐却冷着一张脸。
站在爸爸身后的是沁。
柳淑沁。
云晨
小筱说她要搬家了,我很失落,当年小猫一离开我的视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好担心,小筱会像柳小沁一样,走了就消失。
小筱哭得稀哩哗啦,我哄着她,感觉捉在手中的幸福晃若清风,一不小心,就会让它溜走。
我骗了柳淑沁,我喜欢小筱,因为她就像小猫,也像一个长不大的妹妹。我不是真的喜欢小筱,我喜欢的是柳小沁。
小猫,我已经不像以前一样坦然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沁
小筱跑过来对我说,姐姐变得好坚强哦,不像小筱那么没用,永远只会哭。
我捏着她的脸,笑着说,小筱很快就会长大,到时候小筱就不爱哭拉。
小筱抱着我说,姐姐,我们又在一起了,你说那朵幸福的花儿开了没有?
我说,开了,但它会很快就会凋零。
小筱
柳淑沁是我姐姐,双胞胎姐姐。
姐姐说幸福的花儿开了,但很快就会凋零。
我不解,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我用所有的力气去抱她,对她说,姐姐,不要这样,小筱不喜欢姐姐这样,幸福的花儿会开很久的。
姐姐不爱哭了,也不爱笑了,我明白姐姐多了好多忧郁,我知道她的忧郁很快就会消失,因为我回来了。
这一年,我们十六岁。
沁
在学校遇到云晨,小筱不在,他就和我聊起来。
他说,柳淑沁,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像天使。
我说,而你笑起来像神。
他笑了,他说,柳淑沁,我认识你住的屋子以前的主人,她比小筱还爱哭,所以我叫她小猫,爱哭的小猫。柳淑沁,其实我真正喜欢的不是凌小筱,我喜欢的是柳小沁。名字和你很像吧?
我发现楚云晨很喜欢让我刚刚阳光的世界重新崩溃成黑暗。
他说他喜欢柳小沁。
就像一个谎言让我放弃了,事实却又让我难以抉择。我就像一个木偶,无力地让命运之神尽情地嘲弄。
楚云晨说,柳淑沁,你会告诉小筱吧?不过这样也好,我不能再骗她了。
我说,我就是柳小沁。
一个不小心,我说了出来。头好痛,我开始看不清他,我一步步地向他靠近。我说 ,你说过你喜欢沁字,所以我改名时留下了这个字,我以为你会凭着这个字认出我,结果我好失望。
他说他喜欢柳小沁!好讽刺呀。
我说,我讨厌你,楚云晨。
楚云晨说,对不起,小猫,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我凑到他的耳边。
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
我说,那么,你就留在凌小筱的身边吧,别在我身边瞎转。我讨厌你,楚云晨。
我推开他,飞快地跑了。
我以为我能说出的,一出口就变了样。
我以为我已经够麻木无情了,但我居然会说出那么善良的话。
我以为我够坚强了,但泪水就是不听话地往外冲。
柳小筱,每一次我都让你,这一次我还让你。
云晨
柳淑沁说她就是柳小沁,她说她改名时留了一个沁字,是为了让我能凭着这个字认出她,结果她好失望。
她说,我讨厌你,楚云晨。
我说,对不起,小猫,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她凑到我耳边,轻轻地,冷冷地说,那么,你就留在凌小筱身边吧,别在我身边瞎转。我讨厌你,楚云晨。
她厌恶地推开我,一刻也不愿停留地跑了。
真的很讨厌我吗?我呆呆地站着,良久无语。
眼前一片黑暗,我说,小筱,对不起。
小筱松开手,明媚的笑容纯真得仿如孩童。小筱歪着头问我,怎么啦,云晨?
我吸了一口气,对着她说,对不起,小筱,我们分手吧。
小筱不笑了,她问,为什么?
我说,小猫她回来了。
小筱呆呆地问,是谁?
我说,柳淑沁。
小筱哭了,她大声地喊,怎么可能是她?任何人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她?云晨,你骗我对不对?
我摇头,说,以前我骗你,但现在不会了。
小筱怨恨地看着我,纯净的泪水不断地涌出。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毅然地走了。
对不起,小筱,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结束吧。
小筱
云晨呆呆地站着,我偷偷地溜过去捂住他的双眼。云晨低低地说,小筱,对不起。
云晨的声音不似以往那般开朗,我赶紧松开手,歪着头问他,怎么啦,云晨?
云晨说,对不起,小筱,我们分手吧。
他的原因好简单也好干脆,他说,他等的小猫回来了。
他还说,柳淑沁……
隐忍的悲痛全化成泪水涌出,我哭着喊,怎么可能是她?任何人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她?云晨,你在骗我,对不对?
他摇头,他说,以前我骗你,但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会是她?每一个人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她?我一直以为,她会是我幸福的一部分,结果,却是她毁了我全部的幸福。
面对云晨,我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挽留,于是,我毅然转身离开。
我开始憎恨和柳小沁长得一模一样。
尽管当初大人的误会让我很开心。
沁
小筱生气了,她不理我,我的性格让我不主动地去和她搭讪。当年的亲亲姐妹竟然会弄成这样的僵局,我头痛,但心更痛。日夜牵思了十一年的妹妹竟然不理我了,我无措。
可是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头越来越痛,药物已经不能再抑制我的头痛了。
医生说,动手术的风险很大,成功率也很低,但不再动手术我就会死去。
我毅然地拒绝了手术,早死晚死对我的概念都差不多,但我不能这么早离去,因为幸福的花儿才刚刚绽放。
于是我把医生开的药放进口袋,走出了医院。
我见到了楚云晨,他说他和小筱分手了。
我看着他说,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喜欢你吗?我一直都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很好的朋友,十一年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而已。因为凌小筱是我妹妹,不管是谁伤害了她,我都不会原谅那个人。所以,我更加讨厌你了,楚云晨。
云晨
冷冷的语调毫不留情地割裂我的心。
她说她更加讨厌我了。
看着她离去,我连伸手的力气都没了。就这样子,眼睁睁看着她离去,想挽留,但却无法开口或者伸手,就这样,看着她静静地消失在暗流涌动的人群中。
柳小沁,我并不是为了让你开心,才和小筱分手的。是因为我不能再骗她了,我不想再骗人了。
柳小沁,我好想在她的言语表情中找出任何一点端倪,但她总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一点表情,而且我知道,她宁愿把一切都隐藏在心里,也不愿欺骗人。
所以,她是真的,讨厌我。
小筱
爸爸妈妈又吵架了,吵得天翻地覆。我不再和柳淑沁躲在同一个房间里趴着窗台哭泣,因为我还在生她的气,而且我们已经长大,不再是小孩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妈妈从房间里拖出正在哭泣的我,说,小筱,我们走!
妈妈的力气很大,我被拖出去。客厅中,爸爸做在沙发上生气的抽着烟,姐姐也从房间里走出来。我赶紧抱着她的脖子,哭着说,姐姐,我不要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妈妈拉得很用力,姐姐僵在那里,她没有拉我,只是很僵硬地叫了一声妈。
仅此一字。
于是我被拉走了。
我恨。柳小沁,你为什么不拉我?难道你连我最后的幸福也要毁去吗?你可以抢走云晨,但为什么就是不肯让我留在你身边?柳小沁,我恨你,你毁了我所有的幸福。
幸好,我还有妈妈。
这一夜,我和妈妈留宿街头。
沁
爸爸妈妈又吵架了,小筱也不和我说话。在晚上,我独自一人畏缩在房间里,我感到孤独,我害怕孤独,却无法拒绝孤独。
头,隐隐作痛。
门外传来小筱的哭声,我打开门走出去,小筱抱住我的脖子,哭着说,姐姐,我不要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妈妈拉着她的手,我的脖子因此被她勒得很痛,很痛。
我的头好痛,想拉小筱也做不到,我艰难而且僵硬地叫了一声妈。
仅此一字。
于是,小筱被拉走了。从此,我又独自一人。
这个家庭早就毁了,早在十一年前就毁了。
眼前突然一黑,我跌倒在地,爸爸赶紧跑过来想扶住我,我拒绝了。我恨。是他开始了我所有的梦,也同时亲手毁了我所有的梦。
我艰难地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回房。掩上门,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第二天醒来就躺在医院里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深深地刺激我的嗅觉,门外爸爸和医生的低声喃语一字不落地落入我耳中。原来,已经藏不住了。
爸爸走进来坐在我床边,一下子,他仿佛苍老了好几个世纪。他心疼地抚着我的头说,傻孩子,有这种病为什么不和爸爸说呢?这种病拖不得呀。
我无语。
爸爸说,都是爸爸的错,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关心你,你都受了多少苦呀,都是我的错。
后来,他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偌大的病房。周围的白色让世界都静止了,一切,就像是活在坟墓中。
云晨
熟悉的人依然在身边热闹地嬉戏,但牵过的人就像蒸气一样缠绕在身边,看不到,却止不住无限的思念。
小筱走了,转学走的,一句话也没留下。小猫消失了,凭空消失了,学校里找不到她的身影,听说休学了。
放学后,我去了柳小沁的家。一切就像在等我一样,安静而没有一丝变化。
站在柳小沁的家门前,刚想按门铃,门就开了。一个仿佛历尽沧桑的男人忧愁地出现在我面前。他看到我,愣了愣,问,你是?
我说,我是柳淑沁的同学,我想找她。
他说,她在医院。
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柳小沁患了脑癌,而且是末期。
医院,偌大的病房里只有我和柳小沁。消毒水的味道仿佛是死人身上的味道,安静的白色就像坟墓一样令人窒息。
我和柳小沁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良久,无语。
后来柳小沁先打破这份沉静,她认真地说,楚云晨,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我只说一遍,以后都不会再说了,所以,你要认真听好。
我点头。
她靠着墙,闭上眼睛,轻轻地说,楚云晨,我喜欢你,早在十一年前就很喜欢你了。
我说,我知道了。
没有一丝甜蜜,有的就是无言的心痛。
叔叔走进来;他说,小沁,一个星期后动手术,只要有一丁点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
沁
我对云晨说,楚云晨,我喜欢你,早在十一年前就很喜欢你了。
心里很平静,就像是喃喃自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