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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独家”是《新闻今日谈》和《风云对话》的共同特点吗?
阮次山:我不敢说《新闻今日谈》独家到什么程度,但是我所分析的至少目前在海内外都获得好评,也是资讯台少数有冠名广告的。《风云对话》的采访名单在全球华人媒介可能是最全的,而且现在各国的政要只要我提出采访,大部分都会答应接受采访,包括美国政要。
外国的领导人,身经百战,跟他寒暄的那一刹那,他就有本能感觉是不是能跟你谈
记者:和高端人物对话,怎样让对方重视访问者的问题呢?
阮次山:外国的领导人,身经百战,跟他寒暄的那一刹那,他就有本能感觉是不是能跟你谈。通常我谈之前会给他一个我访问过的名单,他没办法拒绝,全世界领导人我基本上都访过。和高端人物对话,要让他们从你的问题里尊重你。他们经常也会说,阮次山先生提出的问题非常有深度,包括普京也说。掌握肢体语言的契机很重要,有时候对方会反幽默你。
我访问普京时,提了这样一个问题:“我知道您女儿在北京学中文,您是否让年轻的一代,keep close watch on china?”这话话中有话的,密切关注也是密切监视,他马上回答,跟我眨眼说:“你用字很有意思。”
这一次跟布莱尔约了只有15分钟谈话时间,那都是分秒必争的,但是谈了之后他谈兴很浓,时间超出了许多,他的秘书在一旁着急,但我用我的问题吸引他谈下去。他凭什么跟你谈呢?就看你问的问题他愿不愿意谈。我设计的提问就是问他最愿意回答最打动他的问题。布莱尔这次来,两个身份,一个是英国首相,一个欧盟联职主席,他来是改善同中国的关系的,他最想达到的就是向中国民众传达他的信息。我第一个问题就问,“你跟中国的两代领导人都有交往,你对领导人的印象是什么?”我本来想问一些更私人的问题,气氛会更轻松,但是时间这样子,我就不能绕了,绕完了时间也没了,所以干脆单刀直入,每一个问题之前一定要让他解除武装。那天就是这样,秘书在旁边暗示时间到了,我就说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最后这个问题刚好是他非常希望聊到的伊拉克问题,我问他美国公布说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说你跟着美国去打,你后悔吗?你感觉尴尬吗?问到他心里面,讲了一堆,5分钟过去了,我装做好像不太明白,于是我又追加问了一个,又是他要表达的,这个问题讲完,10分钟过去,我们也不能让他的秘书很难看,因为谈完以后布莱尔要去见###。一次访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也是我们谈兴正浓,他很想谈下去,没有办法,秘书很不礼貌就过来打断了。为什么呢?那边是泰国安排的阅兵典礼,所以他站起来,他很恼火,于是交代他秘书,到北京访问的时候再安排跟我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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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次山(2)
记者:设计吸引领导人们谈下去的问题,您一定在访问前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吧?
阮次山:是的。我每天做24分钟的《新闻今日谈》,准备时间要花5个钟头。有一次胡一虎看了吓一跳,快100页的东西,我说就是今天的节目。所以很多问题我是经过充分的思考和准备,烂熟于心中的。在访谈中,要想和你的采访对象互动,你就不要人家一面回答你一面看稿子,对方看你头低下来不看他就会不再和你进行良好沟通,你看我访问的时候我两个眼睛从来不离开他的眼睛,这就是差别。
记者:这样做会使对方在心理上感觉你是和他很近。
阮次山:对方会觉得采访者了解他,他就会愿意跟你谈,这样访问才会谈出火花来。跟老挝总理谈,访完之后,他很周到,我们收拾器材,他找他的秘书跟我们过来讲,你今天的访问是他这辈子最开心最愿意讲话的一次,他本来准备一大堆稿子,我如果让他念稿我不是死了吗?我就想办法不让他念,让他谈出我想问的东西。
我吃一个“女总统的豆腐”
记者:面对不擅长表达的嘉宾,怎么办?
阮次山:时间充裕的话,要做很多功课,了解他的弱点,心情的弱点,他想谈什么,他施政理念是什么。我觉得最好是从他愿意谈的地方,他骄傲的地方,施政的地方,或者感性的一面谈起。印尼总统梅加瓦蒂是位内向、寡言的人,执政3年来从未接受过任何境外电视台的访谈,凤凰卫视是迄今惟一的例外。2002年11月14日,她在印尼总统府接受了我的访问。怎么样打开她的心房?我用一个绝招,他们后来说我吃一个女总统的豆腐,呵呵。我说,“mandem president,不能翻成总统夫人,好像总统另有其人,你看起来比相片漂亮多了。”恭维一个女人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她哈哈大笑,我说,“很荣幸,通常在外面看到你都很严肃的,我今天看到你笑很荣幸。”她又哈哈大笑,我于是追问了几个感性的问题,“国际社会说你是公主,你是苏加诺的女儿,有本书是《王子复仇记》,当你坐在父亲的办公桌之前你第一个感觉是什么?”她很多感性的话就出来了……我又问你有公主复仇记的意图吗?……整个访问40分钟,她毕竟是人中之凤,虽然不善言辞,但是我把她心里的话一点一点挖出来,她非常配合我的采访,那天如果我不放她走,谈两个小时她都会谈。但那天是回教的斋戒节,中午要祈祷的,后来共谈了40几分钟。
记者:感性访问是容易让电视访谈出彩的手段。
阮次山:电视访谈节目是讲求节奏感的,要有高潮,这个节奏就由我控制,要不断从问题中再找到新问题,如果天马行空随便他讲就达不到目的。所以我问问题都要交代摄像人员,我问到什么,他的表情带到什么,到什么时候的话你要给我一个大特写,就两个眼睛,因为他在镜头前哭笑,都是观众要看的,总要有这个意识,这是画面,跟文字不一样的。所以我访问阿拉法特的时候我故意问几个问题让他眼睛湿润的,观众喜欢看嘛。
我访问阿拉法特的时候,他被以色列禁闭在一个小楼里,我问他,“你为巴勒斯坦的人民奋斗了38年,回头看,你得到了什么?”这时候他两个手在抖。我又问,“你如何告诉巴勒斯坦年轻的一代,革命还要革到什么时候?”他想了10几秒时间,他说,“我会告诉他们,和平要付出代价。”但是我又追问,“要多久?”他又停了一二十秒,说,“要有耐心。”这场《风云对话》持续到深夜10点,我和阿拉法特面对面40分钟,在那间只有20平方米的办公室内,阿拉法特向我谈及他的建国历程,几度双眼湿润。
记者:一个时事评论员怎样才能做到“权威发言”?
阮次山:权威发言的基础是发言者的学识背景和生活阅历,还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我到中东采访,我提出的问题连当地的官员都非常惊讶,他们不明白我对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么了解。我的了解就在于对中东历史风俗文化的全面掌握,如果不是这样,发表的言论会闹出大笑话的。比如伊拉克战争的时候,一家电视台评论员发表评论,说伊拉克人为了躲避美国情报网常常做地下聚会,你看这是一场婚礼,所有的来宾都是男的,没有女的,这是假的。没有新娘,哪来的婚礼。这个主持人加三个来宾,谈了三个小时,大谈特谈,这是个笑死人的笑话,你只要了解阿拉伯世界的婚礼是分开举行的,新娘这边全是女宾,绝不能混在一起的,这个笑话出来之后,观众怎么能信任你。还有,采访者要具备一双会“观察”的眼睛,这次去中东,以色列那边一个少校接受我访问,一个女少校,我说我发现你们第一线的都是40岁以上的老兵,年轻的都在做后勤,是不是因为资深的军人火气不是那么旺盛,比较有修养?她说“对,我们就是这样”,她很惊讶,说你的观察怎么这么入微?于是她自动就把演练的过程告诉我们。如果你没有这种观察,这种修养,你看了也白看,同样一个场景,小学生看和大学教授看是不一样的,记者高明的地方就在于观察。克林顿第一次到中国访问的时候,全世界媒介有1000个眼睛在看,那时候我在美国,我在专栏里就写了一个评论说,克林顿的车队,每一个美国汽车都挂中国牌照,这表明了两个信息:一、他尊重对方是主权国家,他可以不挂的,因为车队弄完就走,他不会在街上乱开的。二、他守法。我写出来以后,联合早报的总编辑写信说,我服了你。我们那么多眼睛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细节,不在现场的你居然看到了,这是一个真正新闻工作者的观察。
阮次山(3)
记者:这种观察力怎样形成?
阮次山:不仅需要学识的积累,而且要用心做事。传播心理学有个原理:一个人如果自己在自己眼睛前面设一个屏障,他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做华语CNN不是凤凰的终极目标
记者:关于阮先生的“爱国”在国内媒体上曾经起过争论,现在这种争论的声音已经渐渐消失了。
阮次山:这是一个大国走向成熟的表现。我在美国社会生活了很久,我有一种民族的优越感,我不但跟他们平起平坐,我还要超越他们。92年我跟###见面,谈了四个小时,他就说,阮先生,你不能光听我讲,你对我们这个国家有什么建议?我就说,我的孩子住在标准的资本主义社会,民主自由的社会,生长这么多年,但是我感觉到那个地方教出来的孩子都很有爱国心,我的孩子每天早上第一堂课就是向国旗效忠,美国任何体育大赛一定唱国歌。相反中国这个地方我问孩子,你懂不懂?不懂。见到唱国歌应该怎么做?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在大学里常说,爱国教育是如何重要,我还有个体会,跟一个大学生谈爱国,他会说老土,以为你是从文革的角落里跑出来的。我们现在知道爱国不是肉麻,所以这两年我把这个概念传出去大家已经接受了,这是好事,这两年我提倡大国民教育,责任,荣誉,关怀,孝顺,猛一听是口号,其实这是发展中的中国最需要重视的事情,我希望通过我的节目张扬中国人的自信和骄傲,使大家都有一个宽容的心,广阔的视野,有一种现代人应有的胸怀。
记者:凤凰的腾飞也是与中国的进步同步的。
阮次山:凤凰除了自己的努力,它碰到的时机是很好的时机,这个时机随着国家意识形态越来越开放,凤凰卫视在观众群中也有了很好的口碑,但也面临挑战,大家都开放了,凤凰该走向什么样的方向?凤凰总是会碰到竞争对手的挑战,必须要看到这种挑战。凤凰做的不仅是要跟国际接轨,而是要再过一个十年,超越国际的水平,我们说要做华语的CNN,我们的观众数量早就超过CNN了,我们要做的不是国际水平,是要超越一般的国际水平,这就是凤凰对自己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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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锦麟(1)
公元二00二
口述人:杨锦麟
凤凰卫视评论员
口述时间:2005年9月19日
口述地点:香港凤凰卫视总部
我当时在茅山,一个老道给我算了一下,说这次回去有一个机会来找你,这份工作对你的一生很重要。
杨锦麟:我在香港其他很多媒介都做过,主要是写稿子,95年介入电视,之前偶尔做一些电视节目的客串嘉宾。那时凤凰卫视刚开播,与凤凰第一次接触是接受刚入行的闾丘露薇采访。凤凰卫视《锵锵三人行》曾打算由曹景行,窦文涛和我三人对谈,可能三个男人太闷了,后来就没做成,这是初步的一个尝试吧。2000年开始做《时事开讲》的嘉宾,慢慢就有点知名度了,一段时间谣传说我的表达方式太直率了,有关方面要封杀。那时我想老曹(《时事开讲》主持人曹景行)50多岁了找个活不容易,这是朴素的革命感情,不能害他下岗,后来他们请我,我就拒绝上这个节目。呵呵,后来他们找过我几次,我推辞说没空,我也要摆点小架子,不能随叫随到,后来重新接上,新开张的凤凰资讯台筹划创办一个京港台《三剑客》的栏目,资讯台副台长程鹤麟出面邀请我,与北京的陈小川、台北的石齐平先生共同主持。节目要求主持人必须身着唐装,当时台里给了我800元置装费,我就请人订做了五套,《三剑客》节目做了不到四集,却再没有接到我继续主持节目的通知。2002年时任资讯台副台长的程鹤麟在香港回归五周年时候,请我撰写了一部纪录片《心路》,我在凤凰当时仍然只是“客串”。2002年11月,老板刘长乐的一个“读报”的创意使我真正与凤凰结缘。当时接到程鹤麟的电话,他说钟老师找我,我当时在茅山,一老道给我算了一下,说这次机会来找你了,这份工作对你的一生很重要。果然回到凤凰,筹备不到一个月,《有报天天读》就开张了。
我是凤凰的客人,但却没有做客的心态
记者:在凤凰工作最吸引你的地方在哪里?
杨锦麟:凤凰让你很难拒绝。普通人不能相信一个普通公司的职员,一天的工作量会如此繁重,我一天最多的时候做过5档节目。准备《有报天天读》,我到办公室就进入了报纸的海洋,很累,但我乐此不疲,这不是一个个案,在这里是一个普遍的现象,这可能是凤凰人的“通病”。凤凰的条件其实是很一般的,谈不上好,谈不上最差,三台机子一个人,这在大陆是很难想象的,但在这里我自己找到一个增值的机会,通过跟这个平台的连接,我还能为这个社会做点事,这个我很满意。另外一点凤凰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宽松,每天的编辑完全我个人支配,24分钟完全是我个人的想法,到今天为止,没有人暗示或者明示说你应该怎么样。当然作为公司的一员,这个平台不是你个人所有,是几百人所有的,如果只是满足个性的张扬,不兼顾信号落地的国家地区政治上敏感的东西是不行的,需要拿捏和把握。
记者:《有报天天读》栏目组有几个人?
杨锦麟:我听说有的媒体一个读报节目有36个人的编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们只有两个人,目前为止,3/4的报纸都是我自己挑选,我希望配一个助手,公司常常派新手来我这里,一段时间又抽走,我希望公司不要把我这里变成轮训新人的地方,呵呵。
记者:人这么少吗?那您的工作一定很辛苦。
杨锦麟:原来有个主编,干了一年半不干了,读神学博士去了。他跟我说工作太累,假期太少,他要把他一年一半的休息时间到山区去传教,他是个执行力很强的香港人,平时非常敬业,但他的选择我是理解的。凤凰很奇怪,来自各地的华人带进了不同的文化,正是这些繁星点点汇总成了凤凰的企业文化。我的工作确实很有压力,但这是我应该做好的,因为按照我与凤凰的合约,我打一份工拿一份薪水,我的付出得到了回报。我不是凤凰的股东不是管理层,我是雇员,我不是凤凰的主人,我是它的参与者,我是它的客人,但却没有做客的心态,做客没有做得这么累的,究其原因是在契约的名义下,其实凤凰满足我的是超越了物质层面上的东西,那就是我的理想,我生性爱打抱不平,我的理想是让更多人活得更好,我是想帮人的一个人,《有报天天读》成全了我,我起码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多发布一些有益的信息给别人。但经常帮不了,要插播广告。(笑)
我每天读什么报?怎样读?没有人来跟我研究
记者:您选择信息的标尺是什么?
杨锦麟:这个节目有很多个性的东西,面对同样的信息,每个人的挑选都会不一样,我就挑我觉得重要的,但是人家喜欢我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根据我对新闻的解读,我当天的新闻这么排,我主观的挑选没有受到任何干预就传播出去了。我每天读什么报?怎样读?没有人来跟我研究。只有我和助手两个人,我每天自己去复印自己读的报纸,复印完让他具体编排处理,编辑整理之后我要不断地看,只有我自己才能知道怎么解读。没有稿,没有提词器,所以点题那个字有的时候是边读边讲出来的。这是新闻事件的解读,不一定很英明很高端,但是提供给人家一个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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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锦麟(2)
记者:那你仰仗的是自己的阅历?
杨锦麟:凤凰的节目首先是快餐制,不容思索,不由分说。如果遇到一下子判断不出来的,我会有保留,可惜我没有时间去沉淀。这不是一个思想性很强的节目,这是一个资讯性的节目。我靠的虽是阅历,但每天还在不断学习,天天看报纸,不断提炼和抽象,而且我坚持撰写专栏文章,每周保持七千字的文字量,对知识进行及时的吸取、归纳和总结。
我对自己的定位是新闻从业人员
记者:你一直提到“契约”一词?
杨锦麟:不同的价值体系有不同的境界。凤凰散发对国家、民族的热爱和责任,但凤凰作为商业媒体立足香港,又遵守了“合约精神是基本点”的商业规则,将激情和契约融合在一起。我到任何一个媒介工作都会签约,但是我没有归宿感,打工嘛。但凤凰让我有这种感觉,它是宣泄的管道,给予了我表达言论的机会,我满足了,要求不高。我又不是李嘉诚,挣那么多钱干吗?我喜欢这里,生活在“信息”的大气场里,我过去的同行,都羡慕死我了。
记者:做电视读报人使您成为明星。
杨锦麟:我到目前为止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明星,我对自己的定位是新闻从业人员。这不是矫情,没必要矫情,50几岁的人了,该得的都得到了,这就是一个心态问题,平常心看待拥有的一切。有的时候凤凰的大场面,我跟大家站在一起。事后有人说,你是个腕,干吗站在那个旮旯角上,我不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虚的,实的是什么?是自己从里面学到什么,内涵积淀才是真的,那才是真正的自己。但说实话,做电视读报人让我领略到了“电视”这个强势媒体的威力,我写了半辈子文章,只有专业领域的人知道我的文章,知道我是谁,但是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