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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⒉辉谟诟鎏逅加械木米时荆谟谒涤械奈幕时尽J遣煌奈幕时揪龆瞬煌撞愕男郎腿の痘蛟黄肺叮╰aste)。Taste在英文中既可为“趣味”,亦可为“品味”,在中文中意义有所不同。在本文中,我们将根据语境的不同而将其分译为两者:当只是一般性论述时译作“趣味”,当强调趣味的文化内涵时,则译作“品味”。作为一种后致性构成,品味具有“区别”与“鉴赏”的作用,它既可以构建差异、又可以标志差异。它建立在两个基本事实上:一方面,文化实践与教育资本和社会出身密切相关;另一方面,在教育资本同等条件下,社会出身的分量则相应增加。鉴于此,布迪厄认为,趣味是造成阶级区隔的根本因素,具有“阶级”的制造者的功能。从这一点出发,布迪厄按照阶级的不同,将趣味分为了三种,它们都与教育水平和社会阶级高度相关:(1)合法性趣味(Legitimate taste),是对合法作品的趣味。所谓合法作品,指的是在社会上获得支配地位的阶级认可的高雅艺术作品。(2)中产趣味(Middlebrow taste)。指虽为高雅艺术,但只是其中的二流作品,音乐方面如《蓝色狂想曲》、《匈牙利狂想曲》等;绘画方面甚至如雷诺阿,它们都是在中产阶层或是支配阶级中的“知识分子”里最为流行的。(3)流行趣味(popular taste)。指所谓的“轻音乐”或经过流行化以后的古典音乐的选择,如《蓝色多瑙河》。Bourdieu,opcit; pp13~16我们知道,法国中产阶层有着浓厚的贵族化倾向,法国知识分子尤其如此,高雅文化与大众文化之间的区别受到高度的重视,对精英文化的推崇几乎成为他们与生俱来的性格特征。布迪厄自己也并不讳言自身存在的“贵族”倾向。皮埃尔·布迪厄、华康德:《实践与反思》,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1998,第95~96页。
与布迪厄偏重从理论层面对文化资本的差异如何导致阶层文化品味区隔所进行的分析不同,美国社会学家甘斯的目标则在于“为什么高雅—流行文化的区隔被提出”以及“区隔之感是怎样仍在制造经验感觉的”,因此他更注重的是对美国社会各阶级文化及群体亚文化的差异进行一种现象上的类别描述。在甘斯看来,所谓高雅文化与大众文化之间的论战并非仅关乎高雅与流行文化,它其实是关于美好生活的本质的论争,特别是关乎哪种文化以及谁的文化将成为社会主流的论争。它体现的是一种阶级冲突:有文化者反对无文化者,受过教育者反对没受过教育者,专家反对外行,资本充足者反对资本欠缺者。甘斯有意强调自己之所以不用在欧洲社会学与政治学术语中通行的“大众”(mass)一词而是采用“流行文化”(popular culture)的概念,目的即在于避免该词语所包含的贬义,因为在欧洲,“大众”常用来描述贫穷的与没有受过教育的阶层,而“流行文化”则更具中性。Herbert J Gans; Popular Culture and High Culture: An Analysis and Evaluation of Taste; New York: Basic Books; 1999; pp4~5甘斯将趣味文化分为五种:高雅文化(high culture)、上中层文化(uppermiddle culture)、下中层文化(lowermiddle culture)、下层文化(low culture)、准下层文化(quasifolk low culture)。Ibid; pp95; 19他认为,布迪厄在研究法国社会时所发现的事实——对高雅文化知识的熟悉与实践是对法国精英从事这类工作的根本的文化资本要求——对美国精英而言,并不存在。所以布迪厄的理论不能被照搬来分析美国社会。
布迪厄的研究是以20世纪60年代的资料为基础对法国社会阶层做出的分析,那一时期正是战后西方各国经济普遍繁荣发展的时期,这种繁荣造成法国各阶级间原先明显的差异大大缩小,以致“阶级消亡论”的观点在法国社会盛行一时。丁骥千:《法国社会阶级差别的重现》,北京:《国外理论动态》2003年第7期。不过,布迪厄并没有赞同此一说法,他以大量的调查材料说明,在法国,阶级仍然存在:品味是判断你属于哪一阶级的最佳尺度。因为品味体现着文化的高贵性,它强调社会中的行动者对经典艺术的欣赏与掌握能力,这就需要对高雅文化的一种稔熟,它暗示着人们需要为此付出昂贵的代价:大量的时间与经济资本的投入。因此,你对精英文化的崇尚程度,你欣赏什么样的文学、艺术作品,你能否领略画家、音乐家的艺术感染力,你每年参观几次艺术展览、听几回音乐会而不是歌星演唱会,你读不读学术著作,你喜欢什么样的运动,你希望拥有什么样的身体,你的服装风格、家庭装潢风格、饮食偏好、旅游目的地与方式……所有这些,都反映出你的品味高下。品味在日常生活中的表现即在于个人与生活必需品的距离。因为就社会阶层的层面来说,对奢侈品和必需品的趣味差异而不是其他,才真正体现出阶层间的不同。正是基于这一点,布迪厄才会说,你拥有多少经济财富,并不代表你在社会上的地位,你对合法文化亦即高雅文化作品的鉴赏能力,才是你阶级地位的最佳说明。Bourdieu; op cit从布迪厄对品味的特别强调上,我们不难看出,它已经暗示了一定的经济能力,故而,对品味的强调,足以证明讲求品味者与暴发户之间的距离。也正是在这一点上,中国的媒体与商家挠到了处于刚刚兴起的、处于上升阶段并急于证明自身社会地位的中国新中产阶层的痒处。
中国中产阶层的文化生活(1)
在大众生产和消费时代里,我们几乎随意就能观察到社会分层与文化实践之间存在的密切关系。周怡:《文化社会学的转向:分层世界的另一种语境》,北京:《社会学研究》2003年第4期。新中产阶层的崛起以及它所追求的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它所崇尚的文化消费,正越来越引起人们的普遍注意。
“中产是一种生活方式”
其实早在20世纪前半期的老上海,对品味的强调就已经成为新兴阶级突出自己阶级地位与等级的一个要素,其具体表现即是对生活方式的追求。在长袍马褂的旧中国,西装成为沪上的流行服饰,“上海人士穿西装的,约占十分之四五”。高福进:《“洋娱乐”的流入——近代上海的文化娱乐业》,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第8页。吃西餐、进咖啡馆等餐饮习惯也随着早期洋人、买办及上层人士的示范而成为中产阶层乐意模仿的生活时尚并逐渐流行开来。一时间,西装、西餐、咖啡馆、电影、新式婚礼等都以其时尚的品味生活,以其所具有的西洋文化的符号消费的特点而成为新兴阶级强调阶级区隔的最佳选择;此时,去电影院观看美国电影也成为时尚生活的一种表现,这不仅是因为电影作为一门新的艺术形式才引进中国不久,还因为它对着装及观看行为规范的要求,使看电影有了不同于去戏院看戏的仪式感,更为时尚人士的日常交往提供了一种时髦的谈资。汪朝光:《早期上海的电影业与上海的现代化进程》,上海:《档案与史学》2003年第3期。到了20世纪末,一度中断了的中国现代化进程重新接续,新的生活方式也在各城市里悄然兴起。有房有车成为人们对中产阶层认定的一种硬性指标,相比之下,北京人尤其强调这一点,而其他城市的人则稍有不同。访谈对象B1,一位IT行业的经理认为,参照西方的中产标准,在目前的中国要成为中产,一个家庭最起码应该拥有两房两车,房子市区一套,郊区一套,车子公用一部,私用一部。上海的访谈对象则认为,没有房子就谈不上中产,车子在上海那样的交通环境中则不是那么重要。南京人则认为,在目前的社会条件下,一个家庭的年收入至少应该十万,生活才可以过得去,而要称得上中产则需得达到二十万。我们的研究表明,社会各阶层对中产阶层所具有的经济状况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看法,因为有306%的人选择了“说不清”,有212%的人选择了家庭资产在“50万以上”,193%的人选择了“100万以上”。由此可见,对经济条件的估计说明国人对中产群体的划分偏于向上,它实际上表明了人们是把中产作为一种富裕生活的代表来看待的。所以他们会在服饰上讲究品牌。G7说:“你看他的衣服,T恤是鳄鱼的,皮鞋是老人头的,他这一身就几千块钱,还有他的手表也要两千多块钱吧。”因为人们已经形成一个共识:“现在你有时穿得差了,人家就会看不起你。”在饮食上,他们讲究就餐环境;在住房上,他们讲究舒适与社区性质;在出行上,他们讲究安全、方便、快捷。有了经济的保障,才有中产阶层在衣食住行等方面讲求生活方式的可能;这已经成为人们的一种共识。正如G8所说的,品味已经成为中产“选择的一种消费观念、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行为模式”。
在西方成熟的中产阶层国家,新老中产阶层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产生;而在现代化进程中的中国,新老中产阶层同生共长却是颇具中国特色的中产阶层产生与发展的特点。经济地位提升带来的优越感与自信给了新中产阶层向上的信心,教育背景的不同又使他们不愿意与改革开放早期出现的个体劳动者及各类小老板们相提并论。教育对世界各国新中产阶层的出现所具有的重要影响已经为以往的研究所证实;Pilbeam; Pamela M,The Middle Classes in Europe 1789~1914: France; Germany; Italy and Russia (London:Macmillan; 1990) ;Vidich; ed,opcit教育在中国现阶段新中产阶层的涌现上同样也起着很大的作用。中产阶层的内部异质性与边际伸缩性特征在我国中产阶层群体中同样存在。我们的调查显示,在中国,竭力区分与其他阶层尤其是老中产阶层——它通常指来自农村、文化水平不高的那些先富起来的人——的品味差异已成为新兴中产阶层十分乐意突出自己的一个重要方面;换句话说,在对自身的地位与声望的评价上,他们是不屑于与“暴发户”们相提并论的。N3,一位从国家机关停薪留职后下海经商的私营企业主在谈到自己住房的装修时就说,他“不会去(进行)那种所谓很豪华的装修,肯定不会,一个没必要去花这个钱,一个是那种做法可能反而会觉得很土。搞得很富丽堂皇,像那种暴发户的心态。”他眼里的暴发户是这样一类人:“这种人什么比较多呢?像那种农民工头他们会这么做……比如说,承包商,会是农民(式)的,他会把家里布置成那样……实际上很俗气。”G1也认为,“暴发户们有钱了就知道吃喝嫖赌,也不知道买点书看,买张票去个音乐会。这些人富有了,但是没有什么文化品味,不会去欣赏,他愿意一吃就是几百几千,也不愿意去买张二三百块钱的音乐会的门票。以前是没钱,可现在有钱了,只知道物质享受,没有一些精神的东西。”这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会认同,所以才会有一个记者在看到一位企业家穿着没有剪去袖口商标的西装时,“露出一种恶意的笑”陈少珙,同前引书。的情景发生。那么,在生活方式的表象下,新中产阶层在精神层面上、在文化消费的诸方面,与其他阶层及老中产阶层间是否存在差异呢?布迪厄所强调的高雅文化特别是高雅艺术品消费在中产阶层生活方式中的重要性,在我国新兴的中产阶层身上有没有同样的表现呢?中国新兴的中产阶层除了在物质消费上追求生活方式的不同、强调品味的区别之外,还有没有在文化生活方面强调与其他阶层的品味区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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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中产阶层的文化生活(2)
通过对调查资料的分析,我们发现,中国中产产生的独特历程并不妨碍他们具有布迪厄所言的中产阶层对阶层区隔的热情。可以肯定的是,虽然还不是十分明显,但中国新生的新中产群体已经开始具有阶层品味的意识。在回答“你是否认为中产与其他阶层之间存在差异”这一问题时,多数调查对象都持肯定的态度,几乎每一个被访者都强调家庭、教育、财富等各方面的积累对个体品味形成的关键作用。一个普遍的现象是,许多受访者都把品味与个体文化生活的丰富性以及观看展览、演出等活动联系在一起。布迪厄有关品味与个人文化艺术消费实践之间的密切相关性的论述有了中国的印证。有意思的是,在谈到自己的文化生活时,许多受访者提到的往往是自己日常在住房、服装、饮食、旅游等方面的消费,而很少涉及其他。国外许多社会学研究表明:文化选择仍在受到阶级的影响。布迪厄就从人们对侦探故事、冒险故事、历史、图片艺术书、小说、哲学、政治、经济、科学等类别书籍的不同选择上来对他们的阶级属性加以判断。Bourdieu,opcit; p119甘斯也认为,美国社会的趣味文化也表现在他们所喜爱的绘画、音乐、小说、纪实、诗歌、报刊、电影、电视节目、建筑、喜爱的食品等方面;比如,那些着迷于摇滚乐的人不会在第二天去听室内乐,喜欢读流行小说的人不会去买“严肃”小说。Gans; opcit; pp92~95; 8~9那么,中国中产群体到底有着怎样的文化、艺术消费呢?中国中产在这些方面又有什么样的表现呢?我们认为,从中产的文化消费入手能更加清楚地说明他们与其他阶层间的区隔之感,因此,我们的调查从文化阅读入手,亦即是调查他们在书籍、报刊、影视等方面的阅读情况,兼及其他文化活动的欣赏等文化类消费。
文化消费:品味区隔与阅读差异
那些自认为处于中产下层的人更多地赞同品味差异通过消费体现,他们认为,经济能力制约了个体有品味的文化欣赏活动,N1就直言不讳地说,她也想去观看一些演出,可是票价的高昂会使她对这一类的文化消费踌躇再三,三四百块钱一张票,一家三口就得一千多元;七八百块钱一张票的演出,她基本上不会去考虑。这一情形并非只在中国存在,甘斯在谈到美国不同阶级的文化消费时这样描述:“中、低收入者无法承受去歌剧院的费用,而且常常会在为富裕阶层设计的文化场所里感到不自在。美国的一项调查显示:年薪不足三万美元的人,有54%一年只去一次博物馆或者从未去过,一半以上的人认为不自在是主要原因。”Ibid; p8那些处于中上层的人虽然也表示观看演出与展览可以说明趣味的高下,但个人的气质才是品味的关键。访谈对象N2认为,人人都会追求品味,不管他是中产阶层还是农民,只不过中产阶层的品味、格调肯定要高,比如在衣着上他就要穿得比较得体,不见得价格要多高。“如果白领他能够穿名牌啦,当然也是有品味的。这里就千差万别了,服装都有品味。非常重要的就是气质了”,气质“和你的文化、阅读,包括你对时尚的认识”都有关系。这里,对电话调查问卷的分析将便于我们从数量上对不同群体的文化消费行为进行把握。
不管是中产还是非中产,人们都将“文化”与知识和工作能力及思想道德水平密切地联系起来,在这一点上,中产与非中产群体之间并不存在多少群体差别。但当谈到文化对个人在生活品味、个人魅力、财富、社会地位及影响他人观点的能力等方面会存在怎样的影响上,两种不同的地位群体之间则存在着较为不同的见解。中产群体中有27%的人认为文化与生活品味有着密切的联系,而非中产群体中持此观点的只有20%(P=0027);有33%的中产者认为文化可以带来财富,只有23%的非中产者赞同这一说法(P=0010);21%的中产者认可文化对社会地位的影响,非中产群体中只有15%的人同意这一观点(P=0037)。这些差异都说明,中产群体更赞同文化对于个人声望、地位与财富等的提升作用,而非中产群体则倾向于认为个人文化水平的高低并不能说明他的生活品味、魅力、财富和地位等。这种差异透露出中产与非中产群体对文化与品味、财富、地位等关系上的不同理解。
比较明显的一点是,受教育经历对个人品味的影响得到人们的重视。S2,一位银行中层管理人员认为,从自己接触过的很多人来看,那些从小接受过很好的教育的人,品味就比较高。他的博士生导师出身于上海的资本家家庭,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会拉小提琴,他夫人会弹钢琴,“那一出来,或你到他家去玩,这个品味就不一样了,就体现出来了。”广州的G1认为,品味与个人所受的艺术教育是分不开的,之所以有人说广州是文化的沙漠,就是说他们缺乏文化上的追求,而艺术这东西能够教育人,提高人的品味。
电话调查数据的交叉分析还表明不同年龄的人对文化与品味之间关系的看法存在较大的差异。年龄在20~29、30~39、40~49岁之间的被访者赞同文化对品味的积极影响的人比例比较接近,分别占到27%、24%和21%,而在50~59及60岁以上的人中,选择此一观点的分别只占16%及12%(P=0000);对文化与知识和财富之间存在怎样的关系上,不同年龄的人也有不同的选择,P值分别等于0001和0003 。
中国中产阶层的文化生活(3)
1文学、经济、管理等类书籍阅读差异明显
中国的中产阶层与非中产阶层在阅读兴趣上也存在不同。几乎每一个受访对象在谈到自己平时看些什么样的书籍时都强调对专业书籍的阅读。B9说:“平时看书主要就是专业类的。”S2说:“因为是研究部门,要分析经济形势的发展……有些不知道的,就得赶快去看书。”S7,一位大学教授,说:“一般比较关心专业方面”,这是因为“在求知的过程中可以感受到一种乐趣。”有关书籍阅读的电话调查,考虑到中产阶层职业分布的复杂性,我们没有就专业与非专业类别进行区分,而是以常见的学科分类标准进行了分类。资料显示,经常阅读文学/艺术类书籍的中产群体比例为321%,偶尔阅读的比例为478%,合计高达7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