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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缘-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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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这外老太太貌不惊人,像个乡下人似的,出手倒这样大。他不由得满面笑容,说了声〃呵哟,谢谢老太太!〃他心里也有点数,想着这钱一定是太太拿出来的,还不是因为今天在医生那里看见老爷和那女人在一起,形迹可疑,向来老爷们的行动,只有车夫最清楚的,所以要向他打听。果然他猜得不错,曼桢走到门外去看了一看,她也知道女佣都在楼下吃饭,但还是很谨慎的把门关了,接着就盘问他,她只作为她已经完全知道了,就只要打听那女人住在哪里。春元起初推不知道,说他也就是今天才看见那女人,想必她是到号子里去找老爷的,他从号子里把他们踏到医生那里去,后来就看见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先出来,另外叫车子走了。曼桢听他赖得干干净净,便笑道:〃一定是老爷叫你不要讲的。不要紧,你告诉我我不会叫你为难的。〃又许了他一些好处。她平常对佣人总是很客气的,但是真要是得罪了她,当然也有被解雇的危险。而且春元也知道,她向来说话算话,决不会让老爷知道是他泄漏的秘密,当下他也就松了口,不但把那女人的住址据实说了出来,连她的来历也都和盘托出。原来那女人是鸿才的一个朋友何剑如的下堂妾,鸿才介绍她的时候说是何太太,倒也是实话,那何剑如和她拆开的时候,挽出鸿才来替他讲条件,鸿才因此就和她认识了,终至于同居。这是前年春天的事。春元又道:〃这女人还有个拖油瓶女儿,就是今天去看病的那个。〃这一点,曼桢却觉得非常意外,原来那孩子并不是鸿才的。那小女孩抱着鸿才的帽子盘弄着,那一个姿态不知道为什么,倒给她很深的印象。那孩子对鸿才显得那样的亲切,那好象是一种父爱的反映。想必鸿才平日对她总是很疼爱的了。他在自己家里也是很痛苦的吧,倒还是和别人的孩子在一起,也许他能够尝到一点家庭之乐。曼桢这样想着的时候,唇边浮上一个淡淡的苦笑。她觉得这是命运对于她的一种讽刺。
  这些年来她固然是痛苦的,他也没能够得到幸福。要说是为了孩子吧,孩子也被带累着受罪。当初她想着牺牲她自己,本来是带着一种自杀的心情。要是真的自杀,死了倒也就完了,生命却是比死更可怕的,生命可以无限制地发展下去,变得更坏,更坏,比当初想象中最不堪的境界还要不堪。
  她一个人倚在桌子角上呆呆的想着,春元已经下楼去了。隐隐的可以听见楼下清脆的洗牌声。房间里静极了,只有那青白色的日光灯发出那微细的的声响。
  眼前最大的难题还是在孩子身上。尽管鸿才现在对荣宝那样成天的打他骂他,也还是决不肯让曼桢把他带走的。不要说他就是这么一个儿子,哪怕他再有三个四个,照他们那种人的心理,也还是想着不能够让自己的一点亲骨血流落在外边。固然鸿才现在是有把柄落在曼桢手里,他和那个女人的事,要是给她抓到真凭实据,她可以控告他,法律上应当准许她离婚,并且孩子应当判给她的。但是他要是尽量拿出钱来运动,胜负正在未定之天。所以还是钱的问题。她手里拿着刚才束钞票的一条橡皮筋,不住的绷在手上弹着,一下子弹得太重了,打在手上非常痛。
  现在这时候出去找事,时机可以说是不能再坏了,一切正当的营业都在停顿状态中,各处只有裁人,决没有添人的。而且她已经不是那么年轻了,她还有那种精神,能够在没有路中间打出一条路来吗?
  以后的生活问题总还比较容易解决,她这一点自信心还有。但是眼前这一笔费用到哪里去设法──打官司是需要钱的。……真到没有办法的时候,她甚至于可以带着孩子逃出沦陷 
区。或者应当事先就把荣宝藏匿起来,免得鸿才到那时候又使出惫赖的手段,把孩子劫了去不放。
  她忽然想起蔡金芳来,把孩子寄存在他们那里,照理是再妥当也没有了。鸿才根本不知道她有这样一个知己的朋友。她和金芳已经多年没见面了,不知道他们还住在那儿吗。自从她嫁给鸿才,她就没有到他们家去过,因为她从前在金芳面前曾经那样慷慨激昂过的,竟自出尔反尔,她实在没有面目再去把她的婚事通知金芳。现在想起来,她真是恨自己做错了事情。从前的事,那是鸿才不对,后来她不该嫁给他。……是她错了。
第十六章
  天下的事情常常是叫人意想不到的。世钧的嫂嫂从前那样热心地为世钧和翠芝撮合,翠芝过门以后,妯娌间不大和睦。翠芝还是小孩脾气,大少奶奶又爱多心,虽然是嫡亲的表姊妹,也许正因为太近了,反而容易发生摩擦。一来也是因为世钧的母亲太偏心了,俗语说新箍马桶三日香,新来的人自然得宠些,而且沈太太疼儿子的心盛,她当然偏袒着世钧这一方面,虽然这些纠纷并不与世钧相干。
  家庭间渐渐意见很深了。翠芝就和世钧说,还不如早点分了家吧,免得老是好象欺负了他们孤儿寡妇。分家这个话,酝酿了一个时期,终于实行了。把皮货店也盘掉了。大少奶奶带着小健自己住,世钧在上海找到了一个事情,在一丬洋行的工程部里任职。沈太太和翠芝便跟着世钧一同到上海来了。
  沈太太在上海究竟住不惯,而且少了一个大少奶奶,没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沈太太和翠芝也渐渐的不对起来。沈太太总嫌翠芝对世钧不够体贴的,甚至于觉得她处处欺负他,又恨世钧太让着她了。沈太太忍不住有的时候就要插身在他们夫妇之间,和翠芝呕气。沈太太这样大年纪的人,却还是像一般妇人的行径,动不动就会赌气回娘家,到她兄弟那里一住住上好两天,总要世钧去亲自接她回来。她一直想回南京去,又怕被大少奶奶讪笑,笑她那样帮着二房里,结果人家自己去组织小家庭去了,她还是被人家挤走了。
  沈太太最后还是回南京去的,带着两个老仆赁了一所房子住着。世钧常常回去看她。后来翠芝有了小孩,也带着小孩一同回去过一次,是个男孩子,沈太太十分欢喜。她算是同翠芝言归于好了。此后不久就回去了。
  有些女人生过第一个孩子以后,倒反而出落得更漂亮了,翠芝便是这样,丰满中更见苗条。她前后一共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这些年来历经世变,但是她的心境一直非常平静。在一个少奶奶的生活里,比在水果里吃出一条肉虫来更惊险的事情是没有的了。
  这已经是战后,叔惠回国,世钧去接飞机,翠芝也一同去了。看看叔惠家里人还没来,飞机场里面向来冷冷清清,倒像战时缺货的百货公司,空柜台,光溜溜的塑料地板。一时扩音机嗡隆嗡隆报告起来,明明看见那年轻貌美的女职员手执话机,那声音绝对与她连不到一起,不知道是从哪一个角落里发出来的,带着一丝恐怖的意味。两人在当地徘徊着,世钧因道:〃叔惠在那儿这些年,想必总已经结婚了。〃翠芝先没说什么,隔了一会方道:〃要是结婚了,他信上怎么不提呢?〃世钧笑道:〃他向来喜欢闹着玩,也许他要想给我们惊奇一下。〃翠芝别过头去,没好气的说道:〃瞎猜些什么呢,一会儿他来了不就知道了!〃世钧今天是太高兴了,她那不耐烦的神气他竟完全没有注意到,依旧笑嘻嘻的说道:〃他要是还没结婚,我们来给他做个媒。〃翠芝一听见这话,她真火了,但是也只能忍着气冷笑道:〃叔惠他那么大岁数的人,他要是要结婚,自己不会去找,还要你替他操心?〃
  在一度沉默之后,翠芝再开口说话,声气便和缓了许多,她说道:〃这明天要好好的请请叔惠。我们可以借袁家的厨子来,做一桌菜。〃世钧微笑道:〃呵哟,那位大司务手笔多么大,叔惠也不是外人,何必这么排场?〃翠芝道:〃也是你的好朋友,这么些年不见了,难不成这几个钱都舍不得花。〃世钧道:〃不是这么说,与其在家里大请客,不如陪他出去吃,人少些,说话也痛快些。〃翠芝刚才勉强捺下的怒气又涌了上来,她大声道:〃好了好了,我也不管了,随你爱请不请,不要这样面红耳赤的好不好?〃世钧本来并没有面红耳赤,被她这一说,倒气得脸都红了,道:〃你自己面红耳赤的,还说我呢!〃翠芝正待回嘴,世钧远远看见许太太来了,翠芝见他向那边打招呼,也猜着是叔惠的母亲,两人不约而同的便都收起怒容,满面春风的齐齐迎了上去。裕舫在抗战期间到重庆去了,还没复员回来。许太太没跟去,回家乡去住着,这回赶着到上海来等着叔惠,暂住在她女儿家里。世钧本来要去接她一同上飞机场,她因为女婿一家子都要去,所以叫世钧还是先去。当下一一介绍,她女儿已经是廿几岁的少妇,不说都不认识了。站在那里谈了几句,世钧便笑道:〃叔惠来信可提起,他结了婚没有?〃许太太轻声笑道:〃结了婚又离了吧?还是好两年前的事了,他信上也没多说。〃大家不由得寂然了一会,他妹夫便道:〃现在美国还不都是这样。〃世钧便也随口轻声问了声:〃是美国人?〃许太太悄悄的笑道:〃中国人。〃世钧心里想中国夫妇在外国离婚的倒少,不过这几年消息隔绝,或者情形又不同些,也许是美国化的华侨小姐?他并没有问出口,许太太倒彷佛已经料到他有此一问,带笑补了一句道:〃也是个留学生。〃他们亲家太太便道:〃是纪航森的女儿。〃世钧不知道这纪航森是何许人也,但是听这口气,想必不是个名人也是个大阔人。当下又有片刻的寂静。世钧因笑道:〃真想不到他一去十年。〃许太太道:〃可不是,谁想到赶上打仗,回不来。〃他妹妹笑道:〃好容易盼得他回来了,爸爸又还回不来,急死人了。〃世钧道:〃老伯最近有信没有?〃许太太道:〃还在等船呢,能赶上回来过年就算好的了。〃
  谈谈讲讲,时间过得快些,这班飞机倒已经准时到达。大家挤着出去等着,隔着一溜铁丝网矮栏杆,看见叔惠在人丛里提着小件行李,挽着雨衣走来。飞机场就是这样,是时间空间的交界处,而又那么平凡,平凡得使人失望,失望得要笑,一方面也是高兴得笑起来。叔惠还是那么漂亮,但是做母亲的向来又是一副眼光,许太太便向女儿笑道:〃叔惠瘦了。你看是不是瘦了?瘦多了。〃
  没一会工夫,已经大家包围着他,叔惠跟世钧紧紧握着手,跟翠芝当然也这样,对自己家里人还是中国规矩,妹夫他根本没见过。翠芝今天特别的沉默寡言,但是这也是很自然的事。她跟许太太是初会,又夹在人家骨肉重逢的场面里。他妹妹问道:〃吃了饭没有?〃叔惠道:〃飞机上吃过了。〃世钧帮着拿行李,道:〃先上我们那儿去。〃许太太道:〃现在上海找房子难,我想着还是等你来了再说,想给你定个旅馆的,世钧一定要你住在他们那儿。〃他们亲家太太道:〃还是在我们那儿挤两天吧,难得的,热闹热闹。〃世钧道:〃你们是在白克路?离我们那儿不远,他回去看伯母挺便当的。〃翠芝也道:〃还是住我们那儿吧。〃再三说着,叔惠也就应诺了。
  大家叫了两部汽车,满载而归,先到白克路,他们亲家太太本来要大家都进去坐,晚上在丰泽楼替他接风。世钧与翠芝刚巧今天还有个应酬,就没有下车,料想他们母子久别重逢,一定有许多话说,讲定他今天在这里住一夜,明天搬过来。翠芝向叔惠笑道:〃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可一定要来。〃
  他们回到自己的住宅里,他们那儿房子是不大,门前有一片草皮地,这是因为翠芝喜欢养狗,需要有点空地溜狗,同时小孩也可以在花园里玩。两个小孩,大的一个本来叫贝贝,后来有了妹妹,就叫他大贝,小的一个就叫二贝。他们现在都放学回来了,二贝在客厅里吃面包,吃了一地的粒屑,招了许多蚂蚁来。她蹲在地下看,世钧来了,她便叫道:〃爸爸爸爸你来看蚂蚁,排班呢!〃世钧蹲下来笑道:〃蚂蚁排班干什么?〃二贝道:〃蚂蚁排班拿户口米。〃世钧笑道:〃哦?拿户口米啊?〃翠芝走过来,便说二贝:〃你看,吃面包不在桌子上吃,蹲在地下多脏!〃二贝带笑嚷道:〃妈来看轧米呵!〃翠芝便向世钧道:〃你就是这样,不管管她,还领着她胡闹!〃世钧笑道:〃我觉得她说的话挺有意思的。〃翠芝道:〃你反正净捧她,净叫我做恶人,所以两个小孩都喜欢你不喜欢我呢!你看这地上搞得这样,蚂蚁来惯了又要来的,明天人家来了看着像什么样子?我这儿拾掇都来不及。〃
  她本来腾出地方来,预备留叔惠在书房里住,佣人还在打蜡。家里乱哄哄的,一只狗便兴兴头头,跟在人背后窜出窜进,刚打了蜡的地板,好几次绊得人差一点跌跤。翠芝便想起来对世钧说:〃这狗看见生人,说不定要咬人的,记着明天把牠拴在亭子间里。〃翠芝向来不肯承认她这只狗会咬人的,去年世钧的侄儿小健到上海来考大学,到他们家里来住着,被狗咬了,翠芝还怪小健自己不好,说他子太小,他要是不跑,狗决不会咬他的。这次她破例要把狗拴起来,阖家大小都觉得稀罕。
  二贝与狗跟着世钧一同上楼,走过亭子间,世钧见他书房里的一些书籍什物都搬到这里来了,乱七八糟堆了一地,不觉嗳呀了一声,道:〃怎么把我这些书全堆在地下?〃正说着,那狗已经去咬地下的书,把他历年订阅的工程杂志咬得七零八落。世钧忙嚷道:〃嗨!不许乱咬!〃二贝也嚷着:〃不许乱咬!〃她拿起一本书来打狗,没有打中,书本滚得老远。她又双手搬起一本大书,还没掷出去,被世钧劈手夺了过来,道:〃你看你这孩子!〃二贝便哭了起来。她一半也是放刁,因为听见她母亲到楼上来了。孩子们一向知道翠芝有这脾气,她平常 
尽管怪世钧把小孩惯坏了,他要是真的管教起来,她就又要拦在头里,护着孩子。
  这时候翠芝走进亭子间,看见二贝哇哇的直哭,跟世钧抢夺一本书,便皱着眉向世钧道:〃你看,你这人怎么跟孩子一样见识,她拿本书玩,就给她玩好了,又引得她哭!〃那二贝听见这话,越发扯开喉咙大哭起来。世钧只顾忙着把杂志往一箱子上搬。翠芝蹙额道:〃给你们一闹,我都忘了,我上来干什么的。哦,想起来了,你出去买一瓶好点的酒来吧,买瓶强尼华格的威士忌,要黑牌的。〃世钧道:〃叔惠也不一定讲究喝外国酒,我们不是还有两瓶挺好的青梅酒吗,也让他换换口味。〃翠芝道:〃他不爱喝中国酒。〃世钧笑道:〃哪有那么回事。我认识他这么些年了,还不知道?〃他觉得很可笑,倒要她来告诉他叔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她一共才见过叔惠几回?他又道:〃咦,你不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他喝了多少酒那不是中国酒么?〃他忽然提起他们结婚那天,她觉得很是意外。她不禁想到叔惠那天喝得那样酩酊大醉,在喜筵上拉着她的手的情景。这时候想起来,于伤心之外又有点回肠荡气。她总有这么一个印象,觉得他那时候出国也是为了受了刺激,为了她的缘故。
  当下她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便走。世钧把书籍马马虎虎整理了一下,回到楼下,不见翠芝,便问女佣:〃少奶奶呢?〃女佣道:〃出去了,去买酒去了。〃世钧不觉皱了皱眉,心里想女人这种虚荣心真是没有办法。当然他也能够了解她的用意,无非是因为叔惠是他最好的朋友,唯恐怠慢了人家,其实叔惠就跟自己人一样,何必这样。走到书房看看,地板打好了蜡,家具还是杂乱地堆在一隅。大扫除的工作做了一半,家里搅得家翻宅乱,她自己倒又丢下来跑出去了。去了好些时候也没回来,天已经黑了,他们八点钟还有个饭局,也是翠芝应承下来的。世钧忍不住屡次看钟,见女佣送晚报进来,便道:〃李妈你去把书房家具摆摆好。〃李妈道:〃我摆的怕不合适,还是等少奶奶回来再摆吧。〃
  翠芝终于大包小裹满载而归,由三轮车夫帮着拿进来,除了酒还买了一套酒杯,两大把花,一条爱尔兰麻布桌布,两听意大利咖啡,一只新型煮咖啡的壶。世钧道:〃你再不回来,我当你忘了还要到袁家去。〃翠芝道:〃可不差点忘了。早晓得打个电话去回掉他们。〃世钧道:〃不去顶好──又得欠他们一个人情。〃翠芝道:〃几点了?应该早点打的。这时候来不及了。〃又道:〃忘了买两听好一点的香。就手去买了点火腿,跑到拋球场──只有那家的顶好了,叫佣人买又不行,非得自己去拣。〃世钧笑道:〃我这两天倒正在这儿想吃火腿。〃翠芝怔了一怔,用不相信的口吻说道:〃你爱吃火腿?怎么从来没听见你说过?〃世钧笑道:〃我怎么没说过?我每次说,你总是说,非得要跑到拋球场去,非得要自己去拣。结果从来也没吃着过。〃翠芝不作声了,忙着找花瓶插花,分搁在客室饭厅书房里。到书房里一看,便叫道:〃嗳呀,怎么这房间还是这样乱七八糟的?你反正什么都不管,怎么不叫他们把东西摆好呢?李妈!陶妈!都是些死人,一家子简直离掉我就不行!〃捧着一瓶花没处搁,又捧回客室,望了望墙上,又道:〃早没想着开箱子,把那两幅古画拿出来挂。〃世钧道:〃你要去还不快点预备起来。〃翠芝道:〃你尽着催我,你怎么坐这儿不动?〃世钧道:〃我要不了五分钟。〃
  翠芝方去打扮,先到浴室,回到卧房来换衣服,世钧正在翻抽屉,道:〃李妈呢?我的衬衫一件也找不到。〃翠芝道:〃我叫她去买香去了。你衬衫就不要换了,她洗倒洗出来了,还没烫。〃世钧道:〃怎么一件也没烫?〃翠芝道:〃也要她忙得过来呀!她这么大年纪了。〃世钧道:〃我就不懂,怎么我们用的人总是些老弱残兵,就没有一个能做事情的。〃翠芝道:〃能做事情的不是没有,袁太太上回说荐个人给我,说又能做又麻利,可是我们不请客打牌,没有外快,人家不肯哪。阿司匹灵你搁哪儿去了?〃世钧道:〃没看见。〃翠芝便到楼梯口叫道:〃陶妈!陶妈!有瓶药片给我拿来,上次大贝伤风吃的。〃世钧道:〃这时候要阿司匹灵干什么?头疼?〃翠芝道:〃养花的水里搁一片,花不会谢。〃世钧道:〃这时候还忙这个?〃翠芝道:〃等我们回来就太晚了。〃
  她梳头梳了一半,陶妈把那瓶药片找了来,她又趿着拖鞋跑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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