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想。。。’
两种声音交织着响起,让李想纠结不已。
埃尔德可不清楚此刻李想心中的天人交战,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少时间了,也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找过来,得想个办法赶紧离开这里。
即使是这样混乱危急的时刻,埃尔德心中还是平静的,古井无波。
冷静,自持,在任何状况下都不会放弃对局势的分析,相信一切都会有翻盘逆袭的可能。。。。
这是埃尔德的性格,也是他能够在浩劫之战中崛起,成为大仲裁官的凭依。
李想愁肠百结,直到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
夏日的午后,空气中浮动着花香,那时还是孩子的李想伏趴在外婆的膝头,大眼睛明亮清澈。
“小想以后要做什么呢?”外婆干瘦的,骨节分明,但又温暖的手抚上他的头,轻轻地摸着。
已经长大成人的李想呆呆地看着年幼的自己嘴巴开合,说出了心底的声音。
“当好人,抓坏人。”
‘当好人,抓坏人。’
李想喃喃地念了一遍,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
果然是小孩子才会有的梦想,就是那么不切实际。
他忽然再次把手高高举起,然后挣扎起来。
埃尔德挑眉,他注意到自己挟持对象的精神强度忽然强了不少,就好像由豆腐变成放了好几天的干豆腐(……)一样。他似有所悟,松开了钳制对方的胳膊。
李想咳嗽了好几下,差点没憋死他。
好不容易获得自由,李想偷眼去看那个逃跑的拍卖物长得什么模样。他在这里工作了不短的时间,第一次发现居然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肯定是一个五大三粗,青面獠牙的壮汉吧。
额。。。。
埃尔德奇怪地看着不久前还很正常的人的鼻梁下流淌过两道红色的可疑液体。
这里的人类被掐住脖子后就会流鼻血吗?
埃尔德绝对把这一现象记录到他的见闻录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绝世美人啊!!!!!!
李想狼狈地把鼻血擦掉,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看上去还只有十几岁,还只是个孩子。。。
我只是,我只是,因为怕被对方灭口才帮他的,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小时候的可笑梦想。
李想指着自己的推车,拙劣地比划着,也同样拙劣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埃德尔凝视着他,对方眼底的光芒明亮且坚定。他微微颔首,示意他明白了,然后嘴角有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上扬。
这就是他如此挚爱人类的原因吧,虽然有时会有丑恶的,污浊的灵魂,但同样的,也有炫目的,温柔的存在。那般矛盾,又那般美丽。
看到埃尔德躲了进去,李想长吁一口气。
我真是疯了。
他心说。
帮一个拍卖物,帮一个陌生人逃跑。
事后如果被查出来,我会怎么死?
会不会连累外婆?
握着手柄的手越捏越紧,李想的脸上却扬起了轻松的笑。
当好人,抓坏人,帮好人。
我已经有多少年没这么疯了?
李想推着垃圾车,向拍卖场隐蔽的,不引人注意的,通向垃圾场的出口走去。
带走近了,李想发现原本只有一名检查清洁工有没有私带物品的守卫人员身边忽然多了两个人。一个黑发黑眼,相貌俊美但神色阴冷,一个金发碧眼,赫然是个外国人模样。
平时趾高气昂的守卫现在一脸讨好巴结的样子。
看样子是大人物啊。。。。
李想心中暗暗叫苦。
他努力装出平静的神态,淡定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一声轻喝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站住!”
黑发黑眼的男子自然是韩漠。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目光冷厉。
“把桶打开。”
李想的面目登时扭曲了。
“把桶打开。”
韩漠再次重复了一遍。
李想背对着他,脸上的表情阴晴难定。
他迅速转过身,带着谄媚讨好,让人望之生厌的笑容。
“这可是垃圾桶,老板你怎么会想要去看呢?熏到您可不好了!”
韩漠皱眉,“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守卫凶神恶煞的走上前,“没听见韩老板说什么吗?聋了不成?!”
李想还是挂着笑,“可是,可是,毕竟这东西脏啊!”
守卫二话不说地推开他,直接打开了桶盖。
“这里都是当天的垃圾,不会臭到哪去的。”他笑容满面,“韩老板您就不用过来看了,我来看一下就好。”
“不用。”韩漠大步上前,“我自己来看。”
不过没走几步,他就停了下来。
两个桶里装得都是满满当当的,都有点溢出来的迹象,绝不像是躲着人的样子。
难道是我想错了?
李想手足无措地在原地站着,表情有几分尴尬,“不是都说了没事吗?”
离他不远的守卫眼尖,忽然看到他的裤子口袋鼓鼓的。
“你口袋里面是什么?拿出来!”他厉声喝道。
李想下意识地捂着口袋,脸上都快要哭出来了。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一见他这副模样,守卫就知道有门。
径自上前,仗着人高马大把直接从瘦弱的李想身上掏出那物什。
“好啊,”守卫得意洋洋地看着手上还未开封的鱼子酱罐头,“你居然私带拍卖场的物品!”
李想软软地坐在地上,满是绝望,“这是我第一次偷带啊!您原谅我吧!”
韩漠在一边冷眼旁观。
方才觉得这个男子鬼祟,原来是因为他偷了东西吗?
“看来这里也没有,去其他地方看看。”
肖恩微微颔首。
他们两人一起离开,对身后被打得惨叫的李想没有丝毫的关注。
连头也没回。
李想被守卫好一通暴打,期间只是抱头惨叫。
待到守卫心满意足地收手,连罐头都一并被没收后,守卫才冷冷甩下一句,“滚吧,下次再敢手脚不干净,就把你的手打断了扔出去。”
李想忍着浑身疼痛,站起来点头哈腰几下,忙不迭推着推车离开了。
他就这样一直维持着恐惧畏缩的模样,直到确定离开了拍卖场的监控范围。
随着他的步伐,他脸上的神色也一点一点褪去,直到最后变得漠然,毫无表情。
他摸摸被打破的唇角,轻嘶一声,嗤笑一声。
“蠢货。”
他把车推到一个狭窄的过道,四下张望一阵。确定没有人了,才蹲下身,在推车上摸索着,手上使劲,竟是把推车的下座整个拉了开来,犹如打开了一个抽屉。
“要是平时老子的鱼子酱会被你发现吗?要不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嘶—————混蛋下手还真狠。”
李想抱怨着,看向这一切的导火索。
下座的空间很窄小,埃德尔只能蜷成一团,这也印证了他现在是有多么瘦小。
不过即使如此,他半露出来的侧颊依旧美得勾魂摄魄。
这还是男的吗?
就这样咕哝着,李想似是被蛊惑般伸出手去。
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埃尔德眼前出现了一只手。
他很自然地握住了其中一根手指。
李想正荡漾于手上的柔滑触觉。
不明物体,疑为手指。。。清除。
埃尔德手上用劲。
“嗷嗷嗷嗷嗷!”惨叫声响彻云霄。
李想捧着自己形状奇怪的手指欲哭无泪。
用正常人思维去思考人形凶器实在是我太天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李想好不容易才把被拗折的手指生生掰了回去———虽然期间伴随了无数的杀猪般惨烈的尖叫,值得庆幸的是,这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毕竟它是那么地靠近垃圾场,不然就凭李想的此刻的分贝,应该能吸引一打以上的追踪者。
没想到今天受得最重的伤,居然是他一心想要救助的对象造成的。滑稽得就像那个愚蠢到帮助一头狼的古人(东郭先生)一样,至于那个东郭先生有没有不长眼到想要去调戏那头狼———这当然不在李想的思考范围内。
他用愤恨的,充满力量的目光恶狠狠地盯向那个‘忘恩负义’者,却惊愕地发现后者的状态极为糟糕。
他的手再次小心翼翼地伸向埃尔德。对方这次毫无反应,任凭那双手扶开他的刘海,落在他的额头上
菩萨保佑。
李想在心里默念一句,他没有把我的手也折了。
不过李想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上多少。
他所触摸的皮肤滚烫滚烫,犹如烧烤的水壶。
埃尔德发烧了。
‘麻烦的小混蛋。’李想运着推车,心急火燎地把垃圾倒完——他甚至没来得及在其中挑选一些还能用的,可爱的小东西。那些大人物能随手把它们像垃圾一样丢弃了,可不代表它们没有价值。
那个鱼子酱罐头就是这么来的。
可是现在在他背上的,连呼吸好像都带着炙热气息的孩子,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日常的必要活动。
明明不久前还那么气势汹汹地挟持我,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李想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嘴里噼里啪啦地一串骂词。
不过,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扶在此时位于他背上少年腰部位置的手,却是无比温柔的。
埃尔德,或者说埃尔德附身的这具身体,非常的瘦弱。
至少,身体一向算不上强健的李想牟足了劲也能一口气把他背到离这里最近的诊所。
一个破旧的,廉价的———专门面向住在附近的,出不起正规的位于城市中心的大医院住院费的,在温饱线上挣扎的贫民们的———小诊所。
在迈进诊所前,李想再一次确认了盖在埃尔德脸上的帽子完完全全地将他的脸掩了起来。
美貌有时候也是一种天大的麻烦,特别是有一群嗜血的豺狼在背后追赶的时候。
李想可不会天真地以为那个拍卖场会坐视拍卖品那般容易地逃离,仅仅是从拍卖场的形象来说这也是绝不允许的。
便宜固然是李想选择这里的一大原因。然而,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贫民区里的诊所。
这就注定了它不会有多好的监控设备,以及,医师们一定面对了一波又一波不愿意显露外貌的人,无论是因为吸/毒,抢/劫,还是卖/淫。
埃尔德紧蹙眉头,现在他的脑海里简直就和混沌之海(罗兰大陆上著名的据说连神明都会葬身其中——如果他不够谨慎,充斥着毫无规律的元素风暴,雷霆,海啸的混乱之地)般,各种纷杂的应该是属于他附身的这具身体的记忆和他原有的记忆起了激烈的冲突,简直就像一群斯坦巨魔在他脑袋里跳康康舞,汹涌的痛感潮水般淹没了他,没有毫无形象地惨叫出声就已经是他意志力的最大体现。
撑过去,埃尔德。
他这般冷漠地对极端痛苦的自己下了一个命令。
那么多遭遇绝境的,面临死亡的,毫无希望的处境,那么惨烈的,血肉横飞的,战友袍泽一个个倒下的战役,你都活了下来,变得更强,然后继续复仇,难道你就要在这类倒下吗?
不,绝不。
生命于他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每每他战胜了一场,下一场又会接踵而至。
但是,他绝对无法融入自己像一个懦夫般投降。
撑下去,埃尔德。
埃尔德睁开眼睛的时候发了一会呆。
虽然原身的记忆在和他自己的记忆起了冲突后被吞噬了不少,但是他还是勉强知道了现状,以及他身处什么地方。
一个没有精灵,地精,矮人,龙族,神祉。。。同样,也没有恶魔的地方。
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
这里的太阳温暖明亮,不像罗兰大陆上的黯淡无光;这里大部分的人都能安居乐业,不用随时随地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这里的妻子不用送自己的丈夫上战场,即使她知道他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这里的老人不用随时随刻地等待自己孩子残缺不全的尸体从战场上归来,更有甚者或许连尸体都没有;这里的孩子可以喝着蜜糖长大,手上握着的是玩具而不是杀伤力巨大沾满鲜血的武器。
这里很好很好,在埃尔德看来简直远胜于被他们成为‘希望之都’的最后堡垒。
可是埃尔德不喜欢这里。
这里不是他的归宿。
就像毁灭世界的末日之战后,只有你一个人生存下来,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可以站在废墟上成为王,成为神,可是,你会高兴吗?
绝对不会。
你只会哭得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伤心地满地打滚。
因为你知道,你只有一个人了,这么大的世界上,没有其他人会理解你,会了解你的过去。
连未来,都变得那么苍白。
那么地孤独。
埃尔德是一个极有责任感的人。
强烈到,收养他的佐恩神父,还有后来的老油条子教宗,都曾经摇头叹息说他不适合做一个领袖。
是的,埃尔德强大,富有魅力,足够勇敢,足够智慧,可他,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
虽然浩劫之战的后期,无数智慧生物都将埃尔德视为希望,视为引导者。
“埃尔德,你不能总是把责任肩负在自己身上,它固然会让你强大,可总有一天,它会压垮你。”
埃尔德记得那个满脸皱纹,有着银白色的胡子和头发,慈眉善目的教宗曾经和一次攻城战役后受了重伤的自己这样说。
—————————
“埃尔德,我的孩子。赶走恶魔,光复罗兰大陆是我们每一个人的目标,但不要让你的梦想只有这一个。想想吧,杰克想要成为一个餐馆的老板,莉莉想要开一个服装铺,孩子,你想成为什么?”
埃尔德也记得佐恩神父和自己说过的话。
佐恩神父一直希望,在这样一个时局下诞生的孩子,心里面除了杀戮之外,还有其他更加光辉美好,和圣光一样温柔的事物。
他快要成功了,至少对埃尔德来说。
可惜,最后被鲜血染红的教堂毁掉了一切。
埃尔德扭曲了一切向往光明美好的心愿,他愿意成为武器,成为无往不利的尖刀,却再也不肯想起记忆里的鲜花,笑容,还有感情。
他存在的意义,只在于恶魔。
把他们赶尽杀绝。让他们滚回自己应该待的地方,在滚烫的岩浆里被地狱的火焰炙烤。
而这个世界,没有恶魔。
他,埃尔德,大仲裁官,杀戮之首,又该凭借什么活下去
明亮的,带着让人落泪温暖的阳光落在了埃尔德手上,像母亲般抚慰着他的内心。流金色的,犹如水或是缎子般流淌着。
“它们多美。”
埃尔德赞叹着。
他觉得自己的视线有点模糊。
他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李想醒过来的时候头很疼。
他昨天晚上,不,应该说是第二天的两三点——凌晨的,才合上了眼睛。在一整天辛苦的劳动并被暴打一顿后,他还要送一个来历不明的小鬼去看医生,而在那个看上去就和猥琐二字脱不开关系的诊所医生替那个少年开完药——费用居然高达三百元——后,接着他又要去李医生那里拿治疗外婆哮喘的特效药,期间兜兜转转,还要时刻确保那顶帽子没有从那个少年的脸上滑下来——那顶帽子对他来说太大了——像一个吓破了胆的小姑娘般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得四处张望!
所以,当他回到属于自己的,温暖的,他唯一亲人所在的地方——他的小房子的时候,他就像一杯在阳光下苟延残喘无人问津的奶油冰淇淋,浑身上下都是软塌塌的。
而现在,瞧瞧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让他损失了一罐鱼子酱,挨了一顿打,忙了大半宿,还让他损失了三百元钱的,昨天还高烧不止奄奄一息的小混蛋,居然堂而皇之地离开了他的床(对了,这个小子还抢了我的床by因为被外婆赶去睡沙发而忿忿不平的李想),只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那也是我的!),站在大开的,还在呼呼地往屋里灌冷风的窗前———他居然还是光着脚的!
李想像一只受了惊的大猫,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蹦起来了。
“嘿。。。”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少年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也不清楚,他干巴巴地,带着点警告的意味说道,“我不会帮一个陌生人出第二次医药费了!”
埃尔德回过头来,像是刚刚才听到他的话。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为他披洒上薄薄的金色光晕,一如他眷念着它们般,光明同时也眷顾着他。
李想屏住了呼吸。
作为一个无信者,他向来是对那些宗教信仰嗤之以鼻的,无论古今中外。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为什么我的父母会那样死去呢?
暴躁而刻薄的男人这样想着。
可就在不久前,也许是恍惚,也许是错觉。
他看见神祉降临在他的眼前。
——我是让时光倒退一些的分割线——
埃尔德哭了。
并不是因为悲伤或是与它相关的其他什么原因。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法形容的奇妙而复杂的感觉,快到让埃尔德来不及细细体会就让他落下眼泪。
嘿,伙计。
心里面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和他打招呼。
你已经不是大仲裁官了,这里也不再是罗兰大陆,这里没有恶魔,这里也没有那些悲哀的疯狂的让人崩溃的往事,一切都已经归零了。
而你,可以重新开始。
埃尔德神色平静地抬头,伸出白皙到有几分透明的手,透过修长匀称的手指指缝,暖色系的阳光铺天盖地挥洒着,希望,活力,生机勃勃。
重新开始么?
没有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期待,他不再是那个肩负着人类复兴希望的大仲裁官,不再是破阵斩敌的利刃,他可以坐下来悠闲地享受一个午后,不用时时刻刻都像被皮鞭驱赶的驴子般疲于奔命。
‘除了驱逐恶魔,埃尔德还有什么心愿呢?’
‘。。。。。我想,去看一看世界有多大。把恶魔都赶走后,我想去环游世界,绯梦之森,迷踪山脉,彼岸之海,噩梦沼泽。。。。。我想去好多好多地方,佐恩神父!’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这是您的祝福吗?佐恩神父。
埃尔德闭上眼,让已经失去很久的,久违的汹涌澎湃的感情在胸口激荡。
“喂。。。。”他听到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