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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级暑假里的遗憾
五年级下学期,我从姑妈住的镇上转学到了县城,回到父母身边上学。
第一天去教室,同桌是一位圆脸、大眼睛的女孩。我友好地对她笑了笑,她红着脸还了一个笑,很别扭。城里的女孩还怕生、害羞?我心想。几天后,我知道了圆脸、大眼睛的同桌叫小丽,就住在我家旁边的小院里。
刚回到县城的家还比较陌生,没有伙伴一起玩耍不是滋味儿。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终于来到了小丽家的院子。
小丽一下子愣住了,好像不认识似的。我赶紧介绍:“小丽,我是刚转学来的,你的同桌呀。”她这才对我甜甜地一笑,热情地迎了我进屋。
进屋后相互愣住了,不知说什么做什么。突然她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端出一只抽屉,满满的一箱“娃娃儿书”(连环画本),里面还有很多像课本大小的书籍,面上印着相同的《少年文艺》字样和不同的图案,我从没见过。
小丽告诉我,这叫杂志,每个月都有一本,是专门给学生看的,在邮局订阅。她还说,是在邮局上班的妈妈给她订的,班上其他同学都没有。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生平第一次知道了这世上还有一种叫杂志的东西。于是,我稀奇地读起了这本《少年文艺》杂志。
好客的小丽插话问我,乡下好玩吗?一提乡下,我来劲儿地告诉她:冬天特别冷,旧庙改成的教室中间烧着一堆柴火,同学们暖乎乎地围着一圈听老师讲课;夏天放学后,我们跑去清澈的小溪洗澡,在水里捉到小鱼儿后扔给岸上的女同学,拿去烤熟了一块儿吃……
小丽一直想去乡下的爷爷家玩,可妈妈说路太远了,爸爸妈妈要上班没时间送她,不让去。
我问小丽:“真想去乡下吗?”她点点头:“当然呀!”
“放暑假后,姑姑要来接我去乡下,你跟着一起去,我来叫你!”我自告奋勇地邀请……这是我来城里后玩得最快乐的一天,知道了小丽不是那种怕生、害羞的城里女孩。
有天早操时间,我对着女生队伍的小丽喊:“小丽!我姑姑来信了,她同意你跟我去乡下玩。”
我的话音刚落,突然,全班同学“轰”的一下笑开了,小丽的脸也“唰”地红到了耳根。这是怎么回事呢?我被弄得莫名其妙。
当天下午,我同往常一样走进教室,真怪,大伙都朝我怪笑,有几个女同学望着我,低头嘀咕起来,小丽坐在位置上正抹着眼泪。我更被弄糊涂了,纳闷儿地抬头张望,猛地,看见了黑板上用粉笔画的一幅漫画:一个男孩拉着女孩的子,旁边写着“小丽想当小灵的媳妇”。
我飞快地跑过去,没找到黑板刷,用手胡乱地抹擦漫画,没完全擦干净,却弄得满手都是白粉灰。
放学路上,有位男同学理解我刚从乡下转学来不懂规矩,悄悄告诉说,城里的学校男女界线分明,男女同学在一起玩耍要被大家取笑哟。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第一天在教室笑对小丽时,她那么怕生、害羞。
“媳妇”这个字眼,对于那个时代的我那个年龄阶段来说,确实是难为情和羞于启齿的事。与小丽的交往成了同学的笑柄,他们拿我俩开心,经常当着我的面叫小丽的名字,遇见小丽就叫我的名字。
还好,这笑柄很快因我们紧张的毕业复习、考试冲淡了。我的心也顿觉轻松起来,暑假结束后就小学毕业,同班同学也就分散了,终于逃脱了他们的嘲笑。
毕业分别前,照例全班同学合影留念,女生在前面,男生在后面。一个月后的暑假里回学校去取相片,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决定,剪掉了相片上全部女同学,决心不再与任何女生交往,一心想挽回我的面子。
全班的男同学围着我叫嚷,为我的“伟大”举动而喝彩。我得意极了……
三十多年过去了,记录人生历程的所有相片我都完完整整地保存着,唯独小学毕业时的那张全班同学合影相片只有半张——上面没有一个女同学……
我的相片中,留下了小学五年级暑假里的遗憾。
邮票的故事
小学二年级时,我画的一幅竹子图得了全班最高分,图画老师在课堂上表扬了我。平时很少得到老师表扬的我,因此受到鼓舞,喜欢上了图画课,并立志将来一定要做画家。
有一天在父亲办公室玩耍时,偶然发现父亲同事的办公桌玻板里,摆满了花花绿绿的邮票。平常看见的邮票都是单张贴在信封上的,没太留意,突然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邮票,才发觉每一张都是那么的漂亮,羡慕极了,自言自语道:“要是我能画得这么漂亮就好了。”父亲的同事叔叔听到我的话,问:“你喜欢画画?好!全送给你,照着画!” 没想到这位叔叔这么爽快,我迫不急待地从玻板里把邮票全取了出来。
我把得来的邮票细心地贴在一本相册里,后来自己收集了邮票也贴在里面,一年多功夫集满了这本相册。每次临摹邮票之余,我都会一张张地细细欣赏个遍。
我个子矮小,又不好运动,一直对体育课没兴趣。刚读初中时,遇上了教体育的王老师,却和他成了很好的朋友。他是大城市来的“知青”,县师范毕业后分到我们学校的。王老师兼任校团委副书记,负责黑板报的工作。三十多年前,刚复刊的《中国少年报》只是校团委订有一份,于是王老师交给我一个任务:把报上的系列漫画临摹到黑板报上。我根本不敢接受,我画画全靠自学没拜过师,基本功差,不知临摹得像不像。可王老师鼓励说,用粉笔画的,不像擦了重来。我用了两个下午放学休息的时间,硬着头皮把报上的系列漫画搬上了黑板,没想到黑板报上的那些漫画,后来着实让我在同学中出够了风头。
我和王老师就这样熟悉了,放学后有事无事都往他寝室钻,去他寝室耍的同学也真多,一个接一个的,还都拿着邮票送给他。王老师把同学送的邮票都放进一个本子里,已经有了几大本。我满以为王老师也喜欢画画,有一次同学散尽后,向他求证。他的回答出乎意外,到是从他那里我生平第一次知道了“集邮”这个词,还第一次读到专为收集邮票办的《集邮》杂志,这在三十年前,交通和信息都非常落后与闭塞的家乡小县城是多么新奇的事儿啊!
王老师得知我也收集了不少的邮票,便教我如何分套、分类,如何鉴别、品赏,还告诉我,那些放邮票的本子叫集邮簿。王老师特意整理了他的邮票,腾出一本集邮簿送给我。集邮簿里用玻璃纸做成的插袋,就像当时很时兴的挂在墙上的布信袋一样,邮票插进去既好看,又避免像我那样用胶水贴在相册里,损伤了邮票的品相。《集邮》杂志当时限量发行,县城邮局根本不能订阅,王老师寒假回大城市探亲时,还专门给我寄来新出刊的《集邮》,让我更多地知晓邮界和开阔视野。
因为王老师的耳濡目染,让我除了画画后又喜欢上了集邮。
有一次正上课时,我悄悄翻看新得到的邮票,没留意上物理课的中年女老师已走到了我的课桌前,她迅速地从我手中夺过集邮簿,严厉地责问:“要邮票,还是上物理课?”物理课我敢不上?!可邮票又是我的心血!终于,咬咬牙回答:“我要邮票!”物理老师压根儿没料到我竟敢这样回答,气得直咬牙:“你、你……”
为了要回收缴的集邮簿,天天放学后我缠着物理老师,说不尽的好话、作不完的保证。最终,她受不了我跟屁虫一样的烦扰,罚我抄写一百遍当天学的物理定律后,才将集邮簿还给了我。拿回集邮簿后,我再没敢带去学校了。
记得发行第一轮生肖邮票己巳年蛇票时,我还在家乡小县城里辛勤地做着杂工,正好遇上我刚结识的初恋女友小梅过生日。
那是一个永远都无法磨灭的温馨的夜晚,我帮着小梅使劲儿吹熄蛋糕上的二十四根蜡烛后,立刻掏出一张贺卡递到她眼前:贺卡上方端端正正贴着一张蛇年生肖邮票,下方的邮戳上一串清清晰晰的数字正记着这个美好的日子。小梅从我手中接过贺卡,静静地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间,在我脸上猛地吻了一下……
这只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才会送得出手的纯情生日礼物,让小梅从中感觉出我身上具有的一种潜能,上过大学的她并不因我俩条件的悬殊而一个劲地喜欢上了我。虽说现在这已成为了美好的回忆,在后来的日子里又曾有过许多的苦涩,但我一直都将这个温馨的夜晚看成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慢慢品尝。
九零年初,我叔祖父独自一人从台湾回家乡探亲,我给他和叔祖母准备了一瓶茅台酒和一段丝绸衣料,作为回馈礼物。这种礼物雅致,又有特点。可是叔祖父青年时去的台湾,结婚很晚,有个比我还小几岁的叔叔,给小叔叔的礼物根本不好准备,考虑了几天,才急中生智地想到了邮票。
当我把一套《三国演义》邮票递给叔祖父时,他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小叔叔集邮?”
我摇摇头:“不知道呀!这么漂亮的邮票,我想小叔叔见了,肯定会喜欢的。”
叔祖父走后不到一个月,突然收到小叔叔的信,说:“明年大学毕业后,我和父亲一定回祖籍去看看。”以前我就曾想与小叔叔通信,但叔祖父转告我;“你们均未见过面,多有隔膜,等他回来看看,你们之间有了亲情交融,通信是自然的事。”而现在,因为那套邮票他主动给我来了信。
有一天,一位同事仔细观赏了我的几十本邮票后,惊叹道:“这些邮票要值不少钱吧?!”我不知怎样回答同事的话。
三十多年前,当我从父亲的同事叔叔的玻板里取出邮票的那一瞬间,邮票在我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一种价值,一种属于自己认定的“连城价值”。
三峡船歌
我的爷爷是个驾长。爷爷好威风哟!他驾驶的那艘柏木帆船很大,在三峡里恐怕再也不会找得到与它相比的,爸爸这样告诉我。
我没有见过爷爷驾船。但我知道,爷爷肩上深深的痕迹像一道道山沟,那是纤绳磨出来的。
夏天,爷爷总是光着黑黝黝的脊背,妈妈做的府绸衬衣,穿着那么凉快,却被他扔在了一边。冬天,爷爷也不怕冷,只是穿着那么一层薄薄的夹衫。
爷爷的脸庞总是黑里透着红光。在他的手里常年都捏着一只小酒瓶儿,不时吮几口。在我的记忆中,那小瓶儿里的酒从没有干过。有次,我缠着爷爷,用筷子头在小瓶儿里沾了一点酒尝尝,哟,好辣呀!我噜着舌头直往外吐。爷爷却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我的灵娃儿不能当驾长哟,驾长要能喝酒。”
难道爷爷就不怕辣么?我想。
闲暇时,爷爷爱给我唱船歌。他曾给我唱过这样一首船歌,那是一首缺少乐感、随口唱出来的; 带着一种悲怆之情的歌:
去时哟嗬嘿,转来岩洞歇,
没有铺盖盖,扯把黄荆叶,
没有枕头睡,石板都要得。
爷爷唱的时候,眼里闪着泪光。这是我第一次,也只有这次见到爷爷眼里闪着泪光。
爸爸是位船长,是爷爷要他去当的船长。爷爷说:“真正的三峡男子汉,应该去当船长,去大江闯闯。”
爷爷亲自把爸爸送到那艘顶蓬上冒着黑烟的小火轮。临别时,爷爷的态度很明、很硬:“三年内不准回家,把开船学会!”
不到两年,爸爸就回来了。他当上了船长,是回家向爷爷报喜的。爸爸成了三峡里的第一代船长。爷爷拍拍爸爸的肩膀,连声说好!
那时,还没有我。
爸爸当了船长,每年都要往家里寄回一张奖状。爷爷觉得,那些奖状花花绿绿的很好看,便一张挨一张地贴着,贴满了堂屋的墙壁。
爷爷整天最感兴趣的是欣赏他细心收藏的满满一柜子的空酒瓶,那些空酒瓶,都是爸爸买给他喝了留下的。
在满柜子的空酒瓶中,还摆着一只土陶罐,罐把上系着一根红布条,颜色已变得黑红黑红的了。这只土陶罐的年龄比我、比爸爸都要大,是奶奶嫁过来买给爷爷的第一件礼物,爷爷一直把它带在身边。那罐里的酒从没有干过。奶奶在爷爷出门时,把罐子装得满满的,好让爷爷在外时慢慢享用。
爷爷现在用不着土陶罐了,酒店就在家门前,它便成了爷爷的一种寄托。每年奶奶生日那天,爷爷整天都对着土陶罐发愣。
爸爸的船歌是什么呢?
他从没有对我唱过。兴许是没时间吧?或许他觉得我长大了,不喜欢听了吧?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吧?反正,我从没有听他唱过。
其实,爸爸有船歌,有一首唱不完的船歌。
妈妈就是爸爸的船歌。
爸爸的船过家门前时,总是拉响一声长长的汽笛。妈妈的耳朵比谁都尖,一听到这熟悉的笛声,总是最先跑出去,站在崖边那块大石头上,翘望着爸爸的船驶过。跟着妈妈屁股后面跑出去的便是我,我拉着妈妈的衣角,也站在那块大石头上远望。
许久许久,船没有了踪影,妈妈还是站在那里,望着远方……
每当这个时候,爷爷坐在屋前的小坝子里,眯着眼,望着妈妈和我,那神态和心情,与欣赏那些空酒瓶时一个样。
爷爷老了。爷爷走完了一个艰辛与幸福的人生,到那个陌生的世界去了。
那天,爸爸没有回家,他和伙伴们正在筹划他们的轮船公司。他不知道爷爷病重,是爷爷不让告诉他的。
爷爷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当年穿恶浪、过险滩的拼搏情景,似乎想起了创业的艰辛与欢乐……他也好像看到了儿子正驾着一艘轮船,像箭一般穿过重崖叠嶂的长江三峡,并幻想着,孙子将来也会像他爷爷和爸爸那样,当一名勇敢而自豪的长江三峡的船长……
这时,爷爷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要妈妈把柜子里那些空酒瓶全拿出来,一个个摆在桌子上。那只系着红布条的土陶罐,爷爷抱在怀里,仔细地看着、摸着,并喃喃地对妈妈说:“灵娃儿长大了,要他去当三峡里最大的轮船的船长!”这是爷爷最后的惟一心愿。妈妈噙着泪水点点头。
爷爷断气的时候,那只土陶罐从他手上滑落了,掉下床来,摔成了碎片。爸爸后来把这些碎片,埋进了爷爷的墓穴里。那些空酒瓶,被扔进了大江。
那时我刚上中学。
我长大了。可我没有满足爷爷的心愿。不知爷爷在天之灵,会不会责怪我?我想实现少年时的作家梦,考上了一所大学的中文系。爷爷给我唱的船歌,伴随着我走进大学的校园,伴随着我知事、成熟,伴随着我走向宽广的世界!
最后,爸爸也没当船长了,去当了轮船公司的总经理。
爸爸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灵娃儿,不当船长,也能闯险滩!”
我牢记着爸爸的话。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汤溪河的回忆
我的生命是汤溪河。
汤溪河是条漂亮的小河,从我的家门前飘过。妈妈说,它是从那很深很深的山里跑出来的,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那很远很远的地方非常非常的美……
有一年,也就是我的声音开始变得粗壮的那年,我从汤溪河上,飘到了那个很远很美的地方去了。
现在,我回来了,带着一种眷恋。
我忘不了汤溪河,我忘却不了……
我坐着一辆大型豪华客车,从那蜿蜒曲折的沿河公路上回来了。
客车转过一个大弯,首先闪进眼帘的是一个矗立在河岸的建筑标志。在我多少年的梦幻中,时常见到它,见到那条漂亮的小河……
这是一个高十多米,宽和厚有三米的长方体语录碑。它全身都是灰白灰白的,上面再也看不清一个文字、一个标点符号了,也许是风吹雨淋和岁月逝去的缘故吧?我这样猜想。
小时候,我看见很多的大人,用刚刚出窑的青砖和白石灰建成这样的碑,心里很纳闷儿:这房子怎么没有门?人从哪儿进去呢?
有天,我把这个疑问告诉了妈妈,她一听,神色一阵紧张,“啪”的给了我一个耳光。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点儿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懂了。我懂得这是一个里程碑,历史的里程碑。而且,仅仅只是一个里程碑。
汤溪河的水是咸的。小时候妈妈这样告诉我。
有一次,我扑在水边,捧起一口河水吞进了肚里,除了凉浸浸的感觉外,一丝咸味儿也没有。
妈妈骗了我。
妈妈却说:“灵娃儿,以后,你会尝得出来的。”
我不明白妈妈的话,汤溪河的水到底咸与不咸和我没有多大关系; 反正,夏天我照样在水里嬉戏; 冬天照样在河滩上寻找那些五光十色的小卵石。
现在回来了,我再次捧起那感觉还是凉浸浸的河水,吞进了肚里; 真怪!嘴角边儿真的有了一丝咸味儿——凉浸浸的河水带着的那丝咸味儿,是桡胡子大颗大颗汗水掉落在河里带来的啊!
那些被岁月压弯了腰的桡胡子,背负着长长的蔑条编成的纤绳,光着一只只裂着深深血口子的脚丫,涉着汤溪河水,一步一步逆流而上,嘴里甩出一阵阵粗犷、震天的号子,在青山中回荡:
嘿唷、嘿唷、嘿——唷、嘿唷、嘿唷……
冬天来了,汤溪河的水枯了,哗哗哗地奔唱着更起劲了。
那叫做白水滩的宽宽的河滩上,一群群十八、九岁,或者更小点的少男少女——他们都是桡胡子的后代,高卷着裤脚,挑着一筐筐从岸上掏起来的沙泥,到滩头上冲洗,筐里剩下的全是小卵石,然后再挑着朝镇上一步一步走去。
他们的双腿浸泡在冰凉刺骨的河水里,仿佛一点儿也不感觉寒冷,被河水浸泡得白白的脚板,能撕下一块块厚厚的皮。
我打着寒颤问妈妈:“他们不冷么?”问的时候,我仿佛也浸泡在水里,身子发起抖来。
妈妈没回答我的问题,因为她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但我知道,镇上的楼房,全是靠他们这一筐一筐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