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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那么聪敏机智的人,怎么到这会儿脑子就不转弯儿了?明明瘦得干柴棍似的,哪儿来的力气去和外边的大老爷们抗衡?怎么能想到用*去搏刀枪这种毫无胜算的招数呢?
浑身的血液开始抛弃常规运行轨道,在体内来回乱窜,冲撞得梦言五脏六腑都生疼,然后才一股脑地往上涌,齐齐上头。
梦言已经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大脑里一片血色迷漫,只剩下本能的行动,朝殿门处跑去。
“公主!别……过来,千万,不要过来!”
晚烟她一定很疼,看她喘气那么粗重,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肯定会疼的,那是真实存在于*之上的,伤楚。是,明知不可为却还要拼上性命的绝望。
“初云,拦住,都别过来!我还,能,撑……”
愚忠也不是这么个忠法,这条命赔进去也救不了任何人,何苦白扔给他们?蠢,实在是蠢!
梦言被初云拦腰抱住,她的肩膀顶着自己的身体,迫使自己往后退。初云早就慌了心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在公主的身上:“您不能去!不能!回去!谢统领会来的,马上就会来了!再等等!”
梦言揪着初云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凄惨的脸看着自己:“晚烟马上就要被戳成筛子了你知不知道?她马上就要因为我而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您不能过去!”
梦言惊怒不已,浑身战栗,压着嗓子说:“那行,我不去,你去。去把她给我拉回来!”
梦言一直在挣扎,初云突然用肩膀在梦言上腹扛了一下,压着梦言倒在地板上。初云骑在梦言身上,突然就无所适从了,抹着脸“哇哇——”大哭。
后背撞击传来的剧痛让梦言清醒一些。不是吵架的时候……不是时候!晚烟还在替自己承受痛苦,该做点什么……应该做些什么……
梦言抬手在初云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别哭了!去,把火点上!烧了这间房!”
初云抽抽噎噎地低头看梦言。
梦言又给了她一巴掌:“去啊!那个,小莲是吧?把我的衣服给她换上!只要外套就行!我数二十九秒,给我办完!”
初云一边爬起来一边哭着问:“二十九秒是什么?”
梦言也跟着起来,想在她屁股上踹一脚出气,冲晚烟喊道:“坚持一下!很快!”
衣服换好的时候,烟已经起来了。
梦言冲到门边,扶着晚烟,对她低声耳语:“好了,都好了,接下来交给我。”
晚烟脸色惨白,虚弱地望过来一眼。
梦言指着换上公主服的小莲:“公主昏在那边了。来,趴下,待会儿我背你出去。”
☆、第五章
“‘公主’现在昏在那边了。待会儿你不要出声,什么都不用管,我背你出去。”
晚烟眼睛稍微张开一点,立刻就明白梦言的意思了。顿悟之后紧跟着露出些慌张和不赞同,但在失血和疼痛的折磨下,所有表情都显得不那么明确。
也没有时间了。
纱幔易燃,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烧起来。初云还扔了不少瓶瓶罐罐的脂粉进去,火苗遇上油脂,迅速蹿高。但这火还是不够大,初云扯了墙上的字画一起烧,又往火堆里扔了一摞衣服。布料熏出呛人的黑烟,这屋子里终于有了兵荒马乱的景象。
现在火势已经起来了,隔着不算近的距离,梦言都能感受到空气在灼烧皮肤。殿门终于在扣人心弦的撞击声中裂成碎片。大块儿的实木朝里边倒塌,梦言拥着晚烟错开一步,尽量护着她,朝下倒去。
也只能赌一把运气了。
梦言这么想着,就看到晚烟眼中含泪,轻轻摇头,似乎是……不舍?
有哪里不对么?
那些侍卫费了这么大劲儿不就是为了捉到公主?现在殿门已经攻破,那些侍卫一股脑闯进来,肯定是要先找公主。烧这把火也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使他们能凭“第一反应”来办事。
等他们的关注点全在里边的小莲身上,自己在门边就能混出去。
虽说不是什么上策,但绝境之下,有希望总好过束手就擒吧?
梦言咬紧牙关,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右肩摔在木条上的时候还是痛得她想倒抽凉气。晚烟被揽得很紧,浑身绵软无力地侧躺在她胸前。
接下来就是装死,能骗过他们就好。
闭着眼已经能感觉到地面的颤动,有脚步在不远处杂乱无章地踢踏起来。晚烟却突然挣扎了一下,骇得梦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梦言轻轻动指尖,在晚烟腋下捏了一把算作提醒,却丝毫没能阻止她的动作。
晚烟在两人落地的瞬间,突然翻身,完完全全趴在了梦言身上。
人在绝境,是能激发出某些潜在的能力或者思维方式,但总不会考虑到所有细节,做到面面俱到。
那需要时间去推测,去考量。她们唯独没有时间。
梦言觉得脖间一热,从上方低落下来的液体,混入细密的冷汗之中。梦言的脸被晚烟的手遮挡住,不敢睁开眼去看,只能凭着一丝感觉去猜测——晚烟在哭。
无声无息的,就这么流下一滴泪。
鼻尖是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混着百花饼的香甜,似乎还有少女身上特有的氤氲味道。晚烟的双唇在脖间蹭着自己的皮肤,一张一阖。她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现在不能出声。
然后就是……刀枪刺入血肉时特有的撕裂声。梦言被晚烟挡在身体下,紧紧贴在一起,随着那些粗鲁的动作一起颤动。
有男人在大喊:“公主留活口,其余人全部杀光!”
是了。
之前就听过这样的口令,自己却以为耍些小聪明就能逃过一劫。说到底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不同于以往。还当自己能与这个世界很好的相处,却不知连最基本的思维观念都相差十万八千里。
晚烟她聪明,或者说她了解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所以她替自己死了两次。
第一次侥幸,那么这一次呢?
血液濡湿了梦言的身体。黏腻的血液从肌肤上滑过,像是什么怪蛇猛兽在游走,恐怖又恶心。梦言的脸被那只手掌死死地按住,指甲深陷入皮肤中,刺痛感时刻提醒着梦言。
此时此刻自己挣扎所消耗掉的,是晚烟最后的生命。
人总说“回光返照”,虚弱至此的晚烟还能有这份力道,梦言什么都明白了。
密集的刺杀渐渐稀疏了,有人从上方跨过,也有人直接踩在晚烟的身体上,毫不怜惜。院落里传来另一队纷杂的脚步声,那个别仍旧往伫立在身边的脚步才转个方向,挥舞着刀剑,嘶吼着,战了过去。
室内更加混乱。那些人就在自己手边厮杀。这门槛边上的一小块儿天地被彻底遗忘,但太晚了些。
晚烟的手越来越松,力道越发轻了,到最后终于放梦言自由,只是轻轻地掩着她的公主。
梦言抬手推了推晚烟的胳膊,没有回应。等了片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掩盖了少女身上的体香,在鼻腔内肆虐。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冷静过。
晚烟已经死了。她的指腹就贴着自己的眼睑,现在还是温热的,柔软的。可是等不了多久,她就会冷掉,变得僵硬。
然后这个人就从世界上消失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她已经死了。
为了救自己才死的。
梦言禁不住开始思考,自己的命有这么值钱么,能够让认识不到半天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存在即是合理。晚烟的确因为自己死掉了,她的血还沾在自己身上,现在是湿漉漉的,等不了多久就会凝固。那自己呢?
莫名其妙被爆炸给轰到异世界,睁开眼就有人用铁棒袭击自己,亲眼目睹无辜的人死在面前,到现在躺在地上装死来求一个生还机会。前十七年的欢愉、轻松的生活突然消失了,生存一下子就变得很艰难。
但好歹自己还活着。
是这个刚刚认识的女人用命换回来的。
梦言觉得自己的思路很清晰,也不缺逻辑性。但思绪就是不停地外扩,像是许多只触手向外蔓延,根本收不回来。
血液的刺激是毫无疑问的,梦言脑袋里有根筋在“突突”地跳,提醒自己不能在这里消沉下去。
恩,要逃出去。自己活着,晚烟才不算白死。
梦言抬手把晚烟抱在怀里,收紧了手臂,如此相拥停顿片刻。她把晚烟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又捧在掌心里揉了两下,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梦言动作小心谨慎地把晚烟从自己身上推下来,强忍着肩膀的酸麻,不敢做多余的动作。
到处都是砍杀,挥着刀没有章法。没人注意到这里的两具尸体在偷偷移动。
这跟偷偷摸摸溜出家门去摸鱼是一样的,梦言向来会控制自己的气场,让自己变成透明人。她顺利地摸出去,刚蹲在门槛外观察地形,突然飞过来一个侍卫,撞到旁边的墙上。
男人靠坐在梦言手边,衣服贴衣服的距离。
梦言愣了一下,立马起身,抱头逃窜,混进人群之中后发出和那些幸存的侍婢一样的惨叫和呼救。余光却要盯着身边,谨防有人冲上来砍自己。
那些侍卫大概是杀红了眼,目光僵直四处搜寻,却只能看得到同样身着铠甲的高大男人。梦言避过几个侍卫之后,发现他们已经把“杀光侍婢”这条令给丢在血泊之中,踩得稀巴烂。
这样便好,能活着出去就好。
梦言沉下心,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官上,想在逃窜的侍婢、太监之中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却摸不出任何规律。
宫门已破,越来越多的人杀进来。梦言看清他们的来路,脚下转个弯,从偏侧的小胡同拐进去。
南,他们是从南边来的,只要往南走就行。
梦言踏出去两步,忽然听到背后一声熟悉的哭喊:“啊!救命!公主救我!”
梦言回头,看到初云跪在青石地面上,素青杂白纹的外衫被撕裂,从肩膀垂下,露出内里大片翠绿的肩背。
而她面前,站着一个高举长刀的侍卫。
☆、第六章
初云还在无意识地抓外衫,企图用那件残破的衣服遮挡住自己露在外边的半边肩背。侍卫已经高举起刀,初云惊恐地挪开视线,毫无目标地在人群中扫视。她目光涣散,根本没有对焦,视线从梦言身上掠过而不自知,只是在口中喊着“救命”。
从一开始她就不如晚烟镇定,情绪就一种,简简单单,全放在脸上。大概也是和年纪有关,她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
自己十四岁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把乌雅闲的零花钱骗出来去买肉串吃,吃饱喝足之后就要琢磨该怎么把作业混到乌雅闲的卷纸中间让她顺手替自己写了。活了十八年,十七年都顺风顺水,没受过半点磨难。
相比较起来,初云也是可怜。
可是可怜之后呢?生死之间,人人都是平等的,谁都帮不了谁。
初云吓得根本不知道往后躲,环视四周之后,又把虚空的视线放在面前高大的男人身上。侍卫的手臂向下,梦言也忘了继续保命逃窜,站在原地观看。
身上那些早就凉透的血液像是又回了温,贴着皮肤,开始发烫。心被揪到了半空中,捏着那么一个小尖尖,吊着,也开始疼。
侍卫的刀向下,初云一直红通通的眼眶中终于有泪开始滢晕,只要眨个眼就能往下落。
说“你们是我的人”,还说“谁都不能死”。
但是现在晚烟已经死了,剩初云一个。
梦言手指插|进杂乱的头发中,将挡在脸前的发丝拢到脑后。视野骤然开朗,梦言拼尽全力吼道:“初云!”
初云回头的动作猛烈,头发在空中打出些微的弧度,双眼终于聚上焦,在看到梦言的瞬间,泪全部涌出来。
那是……希望。是欢欣,激动,以及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初云嚎啕大哭起来:“公主救我!”
侍卫听闻,惊疑不定地顺着目光看过来,刀的去势略缓,却未停止。梦言挥着手臂大喊:“躲开!”
初云才手忙脚乱地蹭着地面往后退,动作笨拙缓慢。有乌青明光甲的侍卫挑起长枪,在离初云两掌的地方,格挡下那一刀。初云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梦言急得跳脚,冲她大喊:“跑啊!快跑!”
四周开始有人高呼:“言公主在此!殿内是假的!言公主在此!活捉言公主!”
与之相对应的是几乎相同的语调:“保护公主!”
梦言抽出匕首,反手握住,同样嘶吼:“暗红细鳞甲的人头!夺得一颗赏黄金百两!”
最近的人先聚到自己身边,刀剑一致对外,将梦言团在中间。也有细鳞甲的侍卫先靠近,激战越发惨烈。一个长脸细眉的侍卫拉住梦言的手臂,发音铿锵有力:“我等护公主离开!”
梦言点点头。细眉打了声口哨,尾音高挑,尖利刺耳。围成圆圈的侍卫迅速变换队形,有另两人靠过来,背对梦言站在另一侧。另有几个人往同一个方向聚集,圆圈变得松散,破开一个口。
梦言拽着裙摆,率先往那个缺口走去。细眉高呼一声“挡住他们!”,和那两个侍卫护梦言左右,一同往前走。
梦言往侧边看过去,一个明光甲侍卫拉着初云疾奔。身后,那些不认识的侍卫,拼死给自己断出一条路。
这些,都是要记住的。如果有可能……嗯,等有可能的时候再说。
后来的那两个侍卫开路,细眉一直跟在梦言左后方。这宫中地形复杂,梦言一眼看过去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但走过一遍之后又觉得好像是熟悉的。不知道这是不是留在公主身体里的记忆,要再触发一次才能为自己所用。
细眉挥刀斩了一个想靠过来的太监,血溅三尺高,梦言的裙摆已经完全变成红色的了,沉甸甸的。
梦言疾走中,气喘吁吁地开口:“你杀他干嘛?他就是个太监!”
细眉敛目:“保护公主是我等的职责!任何人不得靠近公主半步!”
梦言气怒,偏又不能不分好歹地怪他们,做足了威严下令:“那我现在告诉你们,遇上逃命的人用刀警示一下,不听话的再砍不迟!”
“是!”
梦言没力气再多说话,只能跟着往西,方向不对,但人却是越来越少。梦言换了口气,费劲儿地问:“现在是去哪儿?”
细眉一路带着个拖油瓶拼杀,到这会儿气息也有些不平稳:“西门有人接应!”
“接去哪儿?”
话音刚落,身后又追来一批人,脚步声踏得梦言心慌。他们一路连躲再战,中途有人加入又有人落下,到这会儿就只剩细眉一个人了。听声儿就知道这次来的人又不少,能不能脱险全看细眉有多能打。
梦言担忧地看过去一眼,细眉定了定神,把手中的刀塞给梦言:“匕首以出其不备来用,拼杀还是用刀——公主只管往西门去!”
说完,细眉就拔出腰间另一把刀,折身杀了回去。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说得也不全对,自己是被逼到绝境了,但也有人护着自己护到这种程度。
也算幸事。
梦言一直握着匕首的手指终于松开一些,长久保持一个姿态,到变换时才觉得酸痛僵硬。梦言一边跑,把匕首插|回中鞘,胡乱地塞进怀里,双手提着长刀继续奔。
即使是相似到可以完全适应的地步,但运动起来就发现这具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娇弱,无力,提把刀都费劲儿。那个细眉够衷心,但是忽略了公主的娇贵程度。估计她活到这么大连自己穿衣服都没有过几次,喝个茶、吃个点心都要别人伺候着,给自己一把刀,能提起来也不见得能挥动。纯属是个累赘。
但是梦言也舍不得丢掉这件死沉巴脑的东西,握在手里就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后方有真心为自己好的人在帮自己。这样会安心一些。
脸上的汗浸到被指甲戳破的伤口上,蛰得生疼。梦言想起来以前乌雅闲总嫌自己幼稚,妈妈就会替自己说话,说十五岁就该有十五岁的固执,那些理智、考量是留给成人的。
要是自己这副样子被她们看到,妈妈还会这么说么?乌雅闲大概会露出鄙视、不屑的神情吧?
梦言胡思乱想,路途就不觉得那么漫长了。眼瞅着西门近在眼前,梦言心下大喜,脚下更快了几分。
但……梦言眯起眼往那边看,见乌青明光甲的侍卫之中有一个身着戎装长发束起的女人。身姿高挑,目光锐利,偏偏左眼下有颗泪痣,衬得一双冷厉凤眼多了丝妩媚之态。很惹眼的一个女人,即使站在一群男人之间也丝毫不逊色。
不对!
梦言心念急转,这人……好像见过。跟二皇子无关,跟那个殷将军也无关。
脑子里似乎残留有公主生前的记忆,但却琢磨不清,只有一股模棱两可的感觉——公主与这人似乎曾纠缠不明,这个人,不是善类。
梦言立刻停下脚步。女人的目光循动静而来,在看到梦言的刹那眯起眼睛,充满危险的味道。梦言心跳漏了半拍,见那个女人盯着这边抬起上臂,掌心向前,食指并中指,手腕晃动,做一个“出发”的信号。
身边立刻有人朝这边迅速移动,全程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双双眼冷漠狠绝。
果然是被骗了!
那个细眉做的一场好戏!自己还说他是祸中福,来帮自己的!
梦言松开手,长刀落地的时候她转身就跑。原先只是疾走的侍卫也破了伪装,紧跟了上来
梦言闷着头,只要有岔路就拐,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肺部被挤压得刺痛,呼吸都变得艰难。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梦言冲开一扇小门,进了一个偏静的院落,绕着九曲回肠的庭廊躲躲藏藏。
这院子里有不少屋子,梦言就近选了一间,进去之后立马关紧门。
插|上门栓之后,梦言才顾得上回头打量这间屋子。入目是一道珠帘,穿过柔润光滑的颗颗珠子,面前是一堵墙。绕过去之后还有两道珠帘,越往里玉石的色泽越发艳丽,沁了水似的,苍翠欲滴。
最后是一道精致的玉雕屏风,密闭的室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上边的图案,只隐约觉得是很多人。梦言走进去见到一个百合花开精心雕琢的池子,边缘同样嵌了牙白玉石,池中修葺了石椅、圆桌。这里没有窗户,只点了几盏烛火。水还氤氲着热气,蒸腾着整间屋子都如梦潮湿,像是入了世外仙境。
没有时间犹豫,梦言抚平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