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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着这个从大城市来的大人物。
秦技术员似乎没有心里准备,尴尬地坐了下来。因为他的脸明显地红了,且一直红到了脖颈子。
木琴有些无奈地看看秦技术员,对着黑压压的人群高声道:“咱现在开会了。前些日子,咱已经开了会,想把林子归拢起来,由大队派人专门管理,大伙儿一块分红。虽说不少人有想法,怕管理不好,分红不公,弄个鸡飞蛋打,没个结果。就这儿,咱支委会专门研究了一下,专程到市里把全市有名的秦技术员请了来,帮咱搞管理、传技术、教办法。秦技术员撇了家业老小帮咱发展经济,大伙儿要拿他当自家人待呀。”
这时,人群里一阵骚动,交头接耳,传出嗡嗡地议论声。特别是坐在酸枣婆娘周围的几个妇女,更是像喜鹊般唧唧喳喳地说着什么,并不断发出尖细地笑声。
木琴伸出两手在空中朝下压了压,嗡嗡声渐渐小了下去。
“咱支委会想,专家请来了,咱也得有一帮子人跟着学才行,还得是有文化有脑筋儿的人才能学得快学得懂。经过研究,就把咱村酸杏家的人民、振富家的洋行、茂青家的公章、四季家的夏至和京儿抽出来,跟秦技术员组成个技术小组,让队长茂林给牵头,边学边干。各生产小队都抽出两个人,一块管理这片杏林子。虽说现如今田地都承包到户,生产队也有名无实了,可这林子一旦集中起来,还是一个大集体,多几个人管理,既好管也公道。他们的报酬到分红的时候,按误工补贴从红利中抽取。”
接着,木琴又就集中管理的诸多细节一一讲明,足足有两个钟头没有歇气。
应该说,木琴在实施这一计划时,是处心积虑地筹划了许多日子的,想得也周全,包括人员、管理、报酬、分红等等环节,均无遗漏,分析得也合情入理,把一个高中生的所有才能展露无遗,尽管只是在这群只知山中事不晓山外是何年的村人面前。
无疑,木琴的筹划让大多数人吃了颗“定心丸”,人们所忧虑的分红问题也有了个明确说法。不管是否合情合理,毕竟公的成分大过了私。但是,是不是真像她所说的有那么好的前景,那么多的钱等着自己往腰包里塞,倒让人们心中没有底儿。
在木琴讲话的时候,就有几个人偷偷地小声嘀咕着什么,脸上时时涌起一丝疑惑的神情。
酸杏躲在人群背后的墙角里,大口大口地吸着辛辣呛人的旱烟,闷闷地听着,脸色阴郁。除了往烟袋锅里装烟沫,身子基本保持一个姿势,像是一具灰突突的雕像稳稳地蹲在那里。
身边的人有时也扭过身来,伸长脖子,凑到他的耳朵上悄声说着什么,酸杏毫无反应,弄得说话人没趣地把身子又扭回去,不再理他。
所幸的是,木琴并没有提及收拢田地的事,这倒让人们大大松了一口气。只要别把田地集中了,今年忙忙活活担进地里的屎粪刚刚开始使劲儿,明年打的粮食肯定比今年多。有了粮,村民心里就有底儿。至于杏林,由着木琴们闹腾吧。弄好了,各家跟着沾光儿。弄不好,也免去了今年卖杏儿时的烦恼。
这时,天上不知不觉间竟飘下了细细的雨丝,悄悄地落在满院子的人群中。
初时,人们还不在意,只顾扯起耳朵听木琴慷慨激昂地描绘着迷人的前景,眼前仿佛闪动着一叠叠的票子。渐渐地,人们不自觉地把手插进衣袖里,紧紧地耸起肩缩着脖子。偶尔触到衣面上,就觉得凉飕飕湿漉漉的。不知谁失口说了句:“操,这天儿咋下起雨了。”引起周遭人的一阵哄笑。人们此时才抬头左右看顾,见牛毛絮般的雨丝正不紧不慢地在空中飘洒着,破旧的衣服上沾满了雨渍。
借了这阵轻松地笑声,茂林终于宣布村民大会散了。
人们熙熙攘攘地涌出村大院,急不可待地奔回自己虽然破旧但却温暖的家院。
木琴没觉得冷。她讲了大半天话,情绪激动,心情舒畅,脸颊绯红,在细细的雨丝包裹中,竟有细小的热汗从鼻扇两边冒出来。而茂林和秦技术员穿得单薄,又在台上独自坐着,早已冷得缩成一团。特别是秦技术员,哪经受过这山中冷雨的浸润,嘴唇成了紫黑色,两排牙齿上下失控般地磕碰着,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刚一散会,茂林顾不上指挥别的村干部收拾会场,鬼催似的自己抢着搬桌子拉凳子,好借大动作的活动驱赶浑身的寒气 。
秦技术员插不上手,缩在一边只顾擦抹着鼻孔里淌出的一滴又一滴的清鼻涕。
木琴直到这时才发现了自己的失误,忘了多关照大城市来的客人。她急叫京儿脱下身上的破上衣给秦技术员穿,陪他赶紧回家,叫茂生给煮碗姜汤喝。
秦技术员说啥也不穿,哆哆嗦嗦地跟着京儿回了家。
。。
寒冷的冬天(2·2)
木琴回到家里时,茂生已经做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面条。钟儿和杏仔起劲儿地扒着大蒜,已有满满一大碗。木琴问咋儿没煮姜汤,茂生说家里没有姜了,多吃大蒜和面条也能发寒气哦。
家里确实没有生姜了,茂生还叫钟儿去左邻右舍借,都没有。各家还没奢侈到掏出有限的钱来,到集上买胡椒、生姜之类调料,以提高饮食水平的程度。她家那点生姜,还是木琴去公社开会就餐时跟食堂大师傅要的。
木琴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关心地问秦技术员咋样了。
坐在灶堂口紧裹着黄色军大衣的秦技术员笑笑,囔着鼻子说没事儿,好多了。
这时,茂生已将面条端上了饭桌,浓热的气息顿时弥漫了整个屋子,在屋外呼呼的寒风声中,让人倍感家的温馨与适意。
待木琴将一大碗搅拌了浓浓蒜沫的面条端给秦技术员,又给茂生和自己盛上后,京儿几个人便急急地动手往自己碗里捞抢着面条。
经过了一年的辛苦,尽管家里已有了充裕的粮食,但并不是能经常吃顿面食的。特别是在这不逢年不过节的大冷天,面条的香气早把缺油少醋的肠胃引得火烧火燎地收缩鸣叫着。
京儿悄声嘀咕着,我拼了。钟儿和杏仔都担心京儿的心思可能带来的后果,于是,这场争抢战就有储蓄力量已久突然迸发的激烈程度。直到茂生狠狠地瞪着在客人面前毫无体面如饿鬼现世般的京儿们,这种丢人现眼的举动才有了稍许的好转。
转眼间,一大盆干乎乎的面条已风卷残云般不见了踪影。京儿拼的结果,是将盆中最后一点剩汤麻利地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并满意地打着饱嗝儿。钟儿的腹部鼓鼓地像个球儿,稍微活动就隐隐作痛。杏仔也许与钟儿有着同样的感受,他在弯腰俯背时动作拙笨,估计他的肚子也鼓成了球儿。
一家人都不愿动,懒懒地歪斜在凳子上,听木琴与秦技术员谈论着林子管理的环节及人员的分工搭配。茂生在一边静静地吸着旱烟。屋里荡漾着温馨的气息,使人有一种安定感和幸福感。
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满月吸吸呵呵地推门进来。
木琴连忙起身让座。
满月坐下就问给秦技术员煮姜汤了吗?得知没有后,她说那哪儿成呀,城里人身子骨都娇贵,怎禁得住山里的寒气吹哦。
秦技术员笑笑,说哪儿有那么娇贵,这阵子就好多了。
满月说,可得当心哦,我家还有几块生姜,一会儿给你煮碗喝了,保管没事儿呢。
秦技术员忙说不用不用,就起身告辞,与京儿一起去了西院。
满月又与木琴扯了起来,说今天这会开得多么多么好,全说到了大伙儿的心眼里,安排也周到,没听谁说过旁话的。
木琴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肯定有事,就等着她开口。
果然,在闲扯了一阵子后,满月悄声说:“他大娘,有句话不知咋开口?”
木琴说:“你有啥话就尽管说。”
满月扭捏了一下,问:“我家柱儿这崽子回家就跟我哭眼抹泪的,非想跟京儿他们一块进科技组,学点本事。我琢磨着,柱儿虽说只上了几天初中,硬是叫穷家给拖累咧,没上完就回哩,可好歹也算是个初中生。让他跟秦技术员学学?”
木琴为难地捋捋头发,半晌儿没说话。
屋子里一时沉寂下来。木琴的神情让满月尴尬万分。
满月眼巴巴地望着木琴,就像哈巴狗抬头仰望主人乞求一根骨头般,嘴唇憋了半天,还是陪着万分小心柔柔地说:“他大娘,就当可怜俺娘俩儿吧。喜桂去了,家里的顶梁柱也就指望柱儿嘞。柱儿进去,就死心塌地地跟你干,你叫他站,他就死也不敢蹲着呢。”
木琴叹口气,说:“他婶子,不是我不应,是怕大伙儿不应哦。今儿开会都讲定了,刚一顿饭的功夫,又变卦了,叫大伙儿咋看咱。这拢林的事,大伙儿还心不齐,再弄出个岔子,谁知往后还会有啥事冒出来呀。当初也考虑过柱儿了,觉得他还小了些,就没定他。过些天吧,等事情有了眉目,需要人手的时候,我第一个就让柱儿进去,行不?”
满月失望地低下头,用逡裂的黑巴巴的手拽着衣襟,幽幽地说:“他大娘,俺娘俩可全指靠你哩,行不行也就在你一句话。俺娘俩儿实在是没有法子哟。”话音未落,一颗豆大的泪滴滚落在已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脏兮兮的衣襟上。
茂生不安起来。他平生最见不得女人哭,一看见女人落泪就不知所措。
关于这点,多年以后立志要为杏花村立传写志的钟儿曾自信地坦言,这一发现权应首归于他。原因是,在他家里,从没有过女人的哭声。木琴那样的女人,心性比男人还硬,即使与茂生有过的几次赌气争吵,甚至情绪激动时差点儿动手掀了桌子砸了碗,都没有引出过一颗眼泪。因此,茂生对女人的怜悯之情就从没有机会得到发挥。最先获得这种机会的,是在几年前,茂林俩口子不知为什么事打起来,且打得头破血流。雪蛾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最惨的还是茂林,脸上、脖颈子上及前胸都被抓挠出道道血印子,而且裆部受到重创,几天里走路都是一歪一扭的。然而,雪蛾还是不依不饶,来到时任妇女主任的木琴跟前,眼泪鼻涕甩得满屋都是,诉说夜里茂林如何如何欺负她折磨她,不把她当人待。茂生先是红了脸,后又忍不住雪蛾眼泪的横飞,慌慌地躲进西院。进院的时候,竟然脸上布满了泪痕。当时,钟儿一个人刚从东院偷偷潜进西屋,想查看京儿曾给叶儿买的那块红纱巾是不是真的像杏仔说得那样好看。所以,这一秘密只有他知道,连杏仔也没有说过。
此时的茂生挪动了一下身子,眼瞅着木琴,用眼神示意她赶快改变刚才的决定,以安慰这位年纪轻轻就守寡,多年来无依无靠的可怜女人。
木琴狠狠地瞪了茂生一眼,似乎嫌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仍旧不吱声。
屋内的气氛很沉闷,满月的哽咽声重重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又折射到每个人的脸面上,茂生一脸的无奈,木琴面无表情,杏仔则不耐烦地在凳子上扭来蹭去,不时地拿眼乜斜着满月,这种情形持续了挺长时间。
很明显,这种结果不会再有改变的。
满月慢慢止住了哽咽声,万般无奈地用破旧的衣袖擦抹着那张沧桑不堪的老脸,站起身,默默地退出了屋子。其实,她并不算老,也就四十左右岁。
木琴有些歉意地把她送到大门口,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寒冷的冬天(2·3)
这件事似乎就此结束,只能等待木琴所说的,过些天需要人手的机会了,其实不然。没过几天,柱儿就心满意足地混进技术小组,跟屁虫似的吊在秦技术员屁股后早出晚归东跑西落了。
这怪不得木琴自己食言,或是终于让满月的眼泪把心给泡软和了,一时同情代替了理智,就把支委决定的权威性忘到了后脑勺儿上。木琴不是这样的人,她的心性有时比石头还硬,像个冷血动物。实际的情况是,满月用眼泪把秦技术员的心浸泡得烂泥般一塌胡涂,而木琴可是万万不敢得罪秦技术员的,尽管她要冒着众人背后戳脊梁骨的风险。
据京儿后来说,满月从东院走后,带着欲哭无泪的绝望心情,回到自家。柱儿当然想知道结果,就一个劲儿地追问。满月无言以对,便搂着柱儿的头一顿痛哭。这样的情景,在喜桂过世后的几年里经常上演。每次发生这样的情形,都是在娘俩儿孤立无援的时候。多数情况下,也都是柱儿安慰娘,使娘先平静下来,再琢磨些生活下去的信心和想法,去面对未来那些未知的困难和挑战。
但这次,柱儿的心先凉到了底儿,自顾自地哭,比满月哭得还伤心,还绝望,甚至挣脱了她的手臂,要往家门外跑。这一下子,把满月吓得够呛儿。她死死扣住柱儿的胳膊不撒手,并机械地重复着一句:“娘想办法,娘想办法。”
柱儿不会轻易受骗的,说:“大娘不应承的事,谁还敢应承哦。”
这句话,反倒提醒了满月。她就要麻木的大脑中突然电光石火地一闪,说:“崽儿,听娘的,快去烧火。你大娘不可怜咱,会有人可怜的。”
说完,她就去灶台边,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土洞里摸出几块娘俩儿视为宝贝的生姜,用手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土,又放回一大块,把剩余的生姜洗净,剁成细细的碎末,不一会儿就煮出一大碗姜汤儿。她又去翻箱倒柜地寻出一点儿红糖,调制出甜味十足又辛辣呛鼻的姜汤儿。满月把姜汤儿盛进暖壶,把暖壶揣在怀里,径直去了木琴家的西院子。
当时,秦技术员已经上了床,身上盖了两床厚厚的棉被。多出的那床被子是木琴叫拿来的,想让秦技术员发发汗儿,免得受了风寒。岂不知,那是茂生的棉被。少了一床被子,茂生只能与木琴挤在一床被子里了。茂生竟一点儿怨言也没有,甚至出人意料地主动将自己的被子送到西院,还难得地说了些好听的安慰话,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回来后,他还嘻皮笑脸地对木琴讲,城里人身子骨娇惯,经不起山里的风寒,从今往后就让他盖两床被子吧。咱俩挤一床睡,也暖和些。母木琴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没作声。
京儿还没上床,正趴在八仙桌上,就着那只豁口的煤油灯,翻看着秦技术员带来的那堆书籍。
满月的不期来访,令秦技术员尴尬万分。想穿衣,不方便,躺在床上,又不礼貌,只能半欠着身子与她打招呼。
满月自觉来的不是时候,只得就一路上想好了的一肚子恭维讨好话中,捡自以为满意的话,哆哆嗦嗦地抖搂了几句。本想再多说几句凄惶的话,挤几颗眼泪出来的,终是没有成功。
京儿不知是嫌她深更半夜地跑来打扰了自己看书而厌烦她,还是担心秦技术员再重茬儿着凉了,便很不耐烦地把她打发走了。满月连柱儿的名字也没来得及提起,更别说提及入技术组的事了。
满月这回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或许是有关命根子柱儿的前程大事,再大的难堪和屈辱也不会摧毁她心中唯一能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第二天,她假装上山拾柴,远远地跟在秦技术员率领的那帮如人中骄子鸟中凤凰般的技术小组后面,山上山下地奔波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满月鼓足勇气扭扭捏捏地凑上前来,与秦技术员搭话,又腆着脸硬将秦技术员拉到远一点儿的地方,这才不慌不忙有条有理地将昨晚上想了一宿的话统统倒出来,而且声音呜咽泪水横飞,几次拉着秦技术员的手,要给他下跪。
秦技术员哪儿见过这样的阵势,而且身后正有群年轻的眼珠子如探照灯般来回不停地扫射着,心软了不说,连腿也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他红着脸慌慌地说:“大妹子,千万别这样。我去帮你说说,行不行的,一定给你个准话哦。”说罢,撇下还在哽咽作揖的满月,急急忙忙地奔回来,对正拿眼偷看着的京儿们说:“咱们到山那面去看看。”便慌不择路地抢先逃去。
秦技术员是信守承诺的人。当晚回来后,就对木琴说了满月的事。还说,这么大的杏林子,技术小组的人手也确实太少了些。
木琴半天没吱声儿。
这时,茂生忍不住也插了嘴。他也好像着凉了,鼻子囔囔地,有股清水不停地从鼻孔里淌下来。看来,昨晚他不见得多暖和,今晚肯定会逼木琴跟秦技术员要回自己的被子的。为了这事,钟儿曾暗地与杏仔打赌,钟儿赌他会要回被子,杏仔赌他不会去要,还会与娘争抢一床被子睡。赌资就是在赌输者的额头上打十个狠狠的爆栗儿。
茂生说:“秦技术员说得也是,那孤儿寡母的,看着也怪可怜的。”
木琴没好气儿地回一句:“你要是可怜,就跟她一块儿过去。”
茂生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颈子。他不自然地起身,像要寻找什么东西,就装模作样地出了屋子。
木琴又把昨晚对满月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一再强调,今后再进一个人,就是柱儿的了,绝不会是第二个人。
秦技术员的书呆子气上来了,坚持说:“最近就得让他进去呀。要不,这冬季剪枝的事耽误了,可影响明年的产量呢。”
木琴踌躇了好半天,终于妥协了,说:“那就让他过两天再去,先当个帮忙跑腿的,不计义务工。等冬剪量上来了,再正式纳进去。”
秦技术员孩子般地笑了。他又与木琴说了些今天察看的结果和下一步冬剪的想法,准备三两天后就开始培训剪枝技术之类的话,便如卸重负般轻飘飘地回到了西院。他轻松了,岂不知,满月因此对木琴的怨愤和对他的感激之情,招惹出了多少的事端。后来,他连肠子都悔青了。
睡觉前,钟儿一直盼着爹能尽早开口说话,让娘去要回自己的被子,或是自己亲自去讨要,免得再次受冻着凉。但是,茂生竟然没提一句关于被子的话题,依旧与木琴合盖一床被子。并且,俩人争夺了半宿被子,以致弄得那张本就陈旧腐朽的床体“咯咯吱吱”地响个不停,烦死个人。
第二天,钟儿只得乖乖地让杏仔打了十个恶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