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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说完,老俞恍然的哦了一声:“有印象了,不过,你变化太大,我这老眼昏花的,还真是有点认不出,你要不提醒,我联系不上。”
“我叫俞广志,你们叫我老俞,别叫先生,先生那是称呼文化人,我算不上。”
俞广志说着再次的看看冯,冯笑:“你老谦虚,你看,这也算是旧识,今个我和我朋友来,确实是登门有事相求,俞先生能不能赏光?”
见俞广志未置可否,冯说:“你瞧,我真是冒昧了,还没问你是不是今天有别的事,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那倒没有,我没事,也不等人,看你是个有心人,也是个爽快人,我也直说了。你们的意思是出去去饭店?那不如就在我家,我这没别人,清静,也好说话,没人打扰。”
“那好,是我考虑不周全了,”冯说着就准备让李聪去饭店点菜送来,俞广志这时又拦住了李聪,对冯说:“听口音,你虽然是高庙人,不过有时间不在家乡了,恐怕对县里的饭店不熟悉,既然要吃,我来点,你受累,跑路叫一下好吧?”
李聪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是怕我们点的菜不好吃,还是腿脚懒不想走路?
冯随身带着笔记簿和笔,俞广志张口就来:“五味聚的酱肉,胖大妈的野味,杨大凤的五香小排骨有福斋的虾子鲞鱼,前大街马老头的咸鸭蛋,县医院对门老字号的油汆臭豆腐干……”
俞广志点菜的架势越说越让李聪目瞪口呆:这什么人?这位爷这绝对是一个吃货,还是一个老吃货。
俞广志说了有十来样,冯记完了重述了一遍让他听,知道没错了,李聪拿了单子要走,俞广志又说话了:“差点忘了,给我,我给你划一下,你看,这两家离得近,你下来去这,再这里,哦,还有这,这边离得远点,不过买完了之后顺道就拐回来了,正好一圈,嗯,到街口可以再带点水果,开胃。”
李聪无语,出了门心说冯怎么能知道这样的老怪物,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李聪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回来,冯起身帮忙,桌上一会盆盆罐罐的放了一大堆,最后将水果去装了盘,李聪忙完了进来才说:“老马头的咸鸭蛋没有,没开门。”
“没有算了,凑合吃。也是有一家没一家了。”
李聪又想翻白眼,凑合?这比去饭店要麻烦多了,心想冯也不知道这一个小时都和俞广志说了些什么,什么有一家没一家的,怎么不说一代不如一代。
三个人坐好,冯要开酒,俞广志说:“中午吃饭不喝酒。”
“哦,请先生指教,这有个什么说道?”
冯的态度似乎比刚来还谦恭,俞广志说:“中午吃饭,喝了酒就刺激了味蕾,饭菜的香味你就尝不到口里了,所以不能喝,这喝酒都是晚上的事,怡情,怡性。所以,我建议你们也别喝。”
冯表示明白了,他没动筷子,李聪干脆的看这个神神叨叨的俞广志接下来干什么。
俞广志拿着切好片的火龙果用牙签戳着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说:“这午饭,第一要冷盆,接下来是热炒,热炒之后是甜食,甜食的后面是大菜,大菜的之后是点心,最后以一盆汤,汤有人爱咸的有人爱甜的,还有人爱酸的,着要看当天主要吃了什么,是味道重了,还是轻了定,你要本来吃的很咸,再来一盆咸汤,估计没人喝得下去。”
冯点头,俞广志说完将瓜果吃了一些,然后开始进食,吃了一会,才又问冯到底找自己干什么。
“先生进门时候说的很对,我的确这些年不在家乡,家乡的很多事都有些记不起来了,唯独有一样,我怎么都忘不了,就是一直还记着你当年给我的那一罐冬笋的味道。”
“咱们岭南家家户户都会腌制咸菜,我也吃过很多的咸菜,味道各异,但是,那些无论如何的都比不上先生那时候给我的冬笋,今天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冯说着将筷子放下,很郑重的说:“希望老先生能将腌制冬笋的方法传授给我,如若应允,感激不尽。”
冯说完,李聪从一边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信封,里面是五万块钱;“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先生笑纳。”
俞广志看看桌上的信封,嘴里说原来是这样啊,他起身到了另外一间房里,一会出来拿了一个小坛子,揭开盖子,用干净的筷子夹了几块笋放在白白的食碟上,示意冯品尝。
冯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就点头,等吃完了说:“就是这个味,与众不同,精美绝伦。”
李聪一听,嗨,什么嘛,自己也夹了吃了一口,眼睛睁得圆了:“好啊,这菜腌制的味道真是不一样,好吃。”
俞广志见冯和李聪交口相赞,一边吃一边说:“难为你有心还记得,这炮制的方法我可以告诉你,至于这个,就不必了。”
“这……”冯脸上作难:“先生是嫌少?吃完饭,我再去银行取,先生以为多少合适。”
“说不要就不要,腌咸菜谁家不会,就是窍门和配料不同,没什么秘诀。你请我吃饭,就为这个,我是觉得你太有心,过去了十几年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这难得。”
冯一听脸上喜悦:“那就太谢谢先生了。”
李聪将那些笋又吃了几根,嘴里奇怪的说:“我吃的泡菜咸菜也不少了,老先生这冬笋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炮制的,用的料也讲究,的确不一样,到了嘴里就知道,这下饭,早餐,我觉得都可以吃点,不是,当一道菜也行。”
“也不局限于冬笋,你说你那时候是抱着一罐子什么,好像是红薯杆子?”
冯点头,俞广志说:“主要是方法和调料,腌咸菜的食材不必拘束与冬笋,红薯杆子也可以嘛。”
冯听了点头,李聪心想冯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不光是这个吧。他也没给自己说,还是和这个俞广志一样神神秘秘的。
吃完了饭,俞广志就将腌菜的方法和需要的调料比例给冯说了,冯很仔细的记了下来,李聪要再烧水泡茶,俞广志说:“吃完饭不必喝茶,容易胃胀。就这样,你回去试一下,七天就成,这样,我有个习惯,吃完了午饭就要去泡澡,你二位……”
李聪听俞广志要下逐客令,冯却说:“我们也没事,还想跟先生你讨教,胜读十年书嘛,我这有车,要不,和你一起去泡澡?”
俞广志听了点头,李聪心说这老头,哪有吃完午饭去洗澡的,都是饭后百步走,没听说过饭后泡澡能长寿的。
懂得多的人毛病都多,不过人家肚子里的确有些内容,就算是自恃,冯都低姿态,那就一起去洗澡吧。
第505章等(二)
如今各种桑拿十分流行,高庙似乎满大街都能看到泰式按摩日式洗浴的招牌,随着俞广志到了一个大众洗浴中心,李聪先去买票,洗澡每位十元,但还有搓背一些服务,一共交了三百,算是各种押金。
进到里面,李聪瞧着俞广志神态已经有些不对劲了,脚步拉撒,眼皮沉重,整儿人都像是沉醉在一中境界中。
这次武陵市司法部门的人员精简分流并不是个案,而是全国全省范围内对政法系统的一次整顿,由上到下,一杆子到底,目的就是提高执法者的整体素质,去除机构臃肿,人员庞杂的弊端,就是精兵简政,提高政府工作机能。
冯刚实习期满,才熟悉了老干部处的业务,就被分流、被挪窝,是大形势下波及到个人的影响,不能说是时运不济,只是夜里吃面条,赶(擀)上了。
冯被下派到了梅山县半间房镇司法所。
乍一听半间房镇这个地名,冯以为是什么深山老林偏远山沟里的小村镇,谁知到了才发现自己错了,半间房镇是梅山县几个为数不多比较富裕的镇之一,这里的支柱产业有白云岩,滑石矿,银矿和铅锌矿,有大大小小的企业十七八家,养殖业渔业也比较发达,一条房河贯穿整个镇子,离镇区边缘的地方有一座国家二级水库,在和阳守县交界的地方,还有煤矿,现已探明的储藏量就非常可观。
在深入的了解了这些情况后,冯觉得梁志国真是为自己的去向问题动了一番心思的,分流减政是大政策,具体到某个人往哪分流,往何处去,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有伸缩性了。
如今乡镇一级的基层司法所有两种性质,一种是市、县、区司法局在乡、镇或者街道办事处设立的派出机构,这种类型的派出机构有的叫直派司法所,有的叫直属司法所,还有的被称为司法行政派出所,再有一种是乡、镇、街道办事处的内设机构,这种类型的以挂靠乡镇街道综治办形式存在,人事、经费就归乡镇街道管理,司法所工作人员也一般由乡镇街道办事处中的有关人员兼任。
半间房镇司法所属于前一种形式,不过在半间房镇,司法所没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和镇直机关都在镇党委镇政府大楼里办公。
具体一些讲,市、县、区司法局在乡镇、街道办事处的派出机构司法所,实行的是市、县区司法局与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双重领导,市县区司法局为主的管理体制,就是司法所人员编制管理和业务指导由上级司法局负责,司法所人员的党团关系由乡、镇、街道办事处管理,人员任免调动,上级司法局须要征求镇、乡党委的意见,按干部管理权限办理。至于财务上,根据事权划分的原则,司法所正常公用经费由市县区街道办事处两级财政共同负担,人员经费则列入县级财政预算,司法所人员的工资关系随编制列入县市区司法局统一管理。
半间房镇司法所是副科建制,冯是科员,基本工资全国科员几乎一个样,从这一点来说,在哪干都没什么区别,不过待遇和补贴上,就要看工作所在地的经济实力了。
半间房镇经济发展的不错,所以,冯觉得应该感谢梁志国。
半间房镇镇政府主体楼四层,盖得算是气派,司法所就在一楼占了三间屋子办公,所长、副所长、矫正专职社工、专职调解员一共四个人,加上冯,正好五个。
有些基层司法所配备有专职干警,但是半间房镇司法所没有,按照所长林晓全的说法,半间房镇公安派出所的警员,包括基层法庭的法警全都是司法所的干警,一个司法系统的,随叫随到,司法所要那么多人干嘛,人多还惹眼,打架呢?
“他们平时替咱养着人,天下劳苦大众是一家,关键时候,咱不费一粒粮食也能召唤到雄兵百万。”
林晓全一说就朝着冯笑:“你所长我就是这脾气,说话直,我可不是嫌弃你来了,咱这本来是四*人*帮,这会就成了五指山,攥成拳头打出去,那得多有力啊,五指山,连孙悟空都能降服,还怕区区半间房的宵小之辈?”
“再说了,要人就要小冯你这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咱又不是一线办案,只说服帮教,靠的是嘴上功夫,养个警察干嘛?激化矛盾逮人的事,不利于司法所和社会共同建造和谐局面。”
冯正在想这半间房镇司法所的人员组成,两男两女的,和自己去五陵市司法局老干部处的模式一模一样,自己的到来倒是打破了男女比例的均衡,林晓全就说了孙悟空,冯心里更有想法了:这和当初牛阑珊说自己的话几乎同出一辙,某些程度上讲,这个半间房镇司法所,就是五陵市司法局老干部处的缩小版。
新的工作,新的岗位,这一切就像是一个轮回。
林晓全四十多,副科级别,长得平平常常,说话却很麻溜,副所长赵曼,女的,三十出头,脸有些圆,但是眼睛更圆,不过五官比例很好,猛一看让人觉得是一个中年版的女洋娃娃,是副主任科员。
副主任科员是非领导职务,虽然在某些方面可以相当于副科级,但还不是副科长。
还有矫正专职社工胡端,男,快奔三十的人,浓眉大眼,看起来十分的精神,科员一个,再有的就是司法所专职调解员李雪琴,也是科员,一头黑亮的长发,看起来十分文静,但是很快的,冯就知道自己错了,这些默默不语的同事们立即颠覆了给自己的第一印象。
冯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林晓全就让胡端带着给冯先安排了住的地方,胡端在路上给冯解释,本来所里就没有独立办公的场所,至于住宿,原来的成员包括他自己四个人都成了家,除了李雪琴外全在半间房镇落了户,而李雪琴虽然嫁到了梅山县城里,可她娘家就是半间房的,因此,按照司法所的传统,冯这个单身贵族就得,也只有住到老镇政府的院子里。
胡端就是半间房镇土生土长的人,他开着一辆面包车,很快的将冯带到了半间房以前老镇政府大院里。
这老镇政府主体建筑看上去果然有些年月了,两层的砖瓦结构房屋,一顺溜的有二十多间,屋顶的泥瓦上长了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还隐隐约约有一个奇形怪状的高音喇叭,也不知是哪年的的东西,还能不能用。
由于早就知道冯来,房间是预备好的,靠东第三间,胡端拿了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住东边好,这叫紫气东来。
冯进到屋里一看,条件比五陵市差远了,屋里自然是没有洗手间的,就一个二十平左右的单间,地面水泥铺的,墙角的地方略微有些发潮,房顶的角落还挂着一张破碎的蜘蛛网,蜘蛛倒是不知哪里去了,一面墙壁上贴着一张浓妆艳抹的女人头像画,好像是以前的哪位女电影明星,不过年代久远,冯叫不上她的名字。
屋里面的床和桌椅用品倒是齐全,胡端推开窗说先换换气,冯就从窗户看到后面一只母鸡蹲在后墙角的草窝里咯哒咯哒的叫,想来是刚下了蛋在向主人邀功请赏,还有一只锦毛大公鸡在墙头丛生的仙人掌中间展翅欲飞。
“咱们镇新办公楼建成了后,这里就成为政府工作人员的居住地,这院子你看见了,也不小,那边那个大操场就是一个对外临时的停车场,看门的老刘就是停车场收费员,他负责院子的清洁卫生和安保工作,所以,收的钱也就归他了。”
这屋里也没什么好看的,胡端看冯放下了东西就和他往外走:“你看要是没别的事,咱们还是去所里,所长都安排好了,今天到百家乐,为你洗尘,咱们乐百家,大伙借你的东风都乐。”
冯初来乍到,自然一切听胡端的安排,锁了门到了院子里,冯就看到东边一小片菜地里有个白发老人正在拔草,胡端看了低声说:“那是你邻居,就住在东边那两件间房里,从咱们梅山县县长位置上退下来的。”
冯听了就看着胡端,两人上了车,胡端才说:“老爷子脾气怪着呢,舞刀弄枪的,不常和人说话,一说话就骂娘,咱们惹不起,躲得起,你说对吧。”
“今天为冯老弟接驾,咱哥俩要好好的搁摸搁摸。”
冯以为胡端说的搁摸是隔膜,到了百家乐饭店,才知道这个“搁摸”就是好好谈话,多多交流的意思。
这接风宴由司法所长林晓全主持,冯自然坐最末的位置,五个人两杯齐碰下肚,喝了开场见面酒,林晓全就说:“我代表司法所全体人员,热烈欢饮冯同志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在座的几个人稀稀拉拉的鼓了掌,冯站起来对大家说谢谢,林晓全让冯坐下,嘴一撇说:“,掌声不激烈,你们是不是对小冯有意见?”
赵曼就说了话:“我和学琴对小冯没意见,是你们俩对小冯有意见。”
胡端急忙说:“没有,赵副统领,我下午还用私家车带着小冯同志去了他的官邸,算是私车公用吧?可汽油钱都没问所里要,你说我得有多冤,我鞍前马后的,怎么对小冯兄弟有意见,你是老二,这样说,我比得上窦娥吧?”
李雪琴立即说:“我明白了,胡端这是想要汽油钱,所以对小冯有意见,你想,要是小冯不来,他不就省了下午的汽油吗?”
胡端瞪眼看着李雪琴:“妹子,你可不能因为自己漂亮就胡乱的拿别人对你的好感任意消耗,要知道感情分用一次少一次,用完了,你就短了,就没了。”
李雪琴反驳说:“我才不怕短,我又用不着,你倒是要小心,一直短下去的话,回去怕你媳妇让你三更半夜买黄瓜。”
冯一听心里立即对李雪琴刮目相看,这说话都直来直去又云里雾里的,要是没有点生活常识和男女之间的经验,还真是有些听不懂几个人都在打什么哑谜。
怎么着,他们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平时说话就这样?
赵曼这时也看着胡端问:“谁是老二?你说谁是老二?”
在本地话里老二有****的意思,胡端就解释:“老大,你是老大,你是我在司法所的亲大姐,我是老二,我全身都是老二!”
林晓全插话说:“你们瞎掰什么?一曼同志,你说,我们怎么对小冯有意见了?今天说不出子丑卯寅来,我就要行驶所长的权力了!”
林晓全叫赵曼为赵一曼?冯又涨了见识。
赵曼圆圆的大眼看了一下林晓全,又瞧瞧一脸平静的冯,嘻嘻一笑,说:“我可不想当烈士,我说可以,不过司法所今后的天,可就不是男女各一半了。”
“什么跟什么啊,就一句话,妇女就不顶半边天了,改成妇女称霸全司法所了,你们也真狠。”
“要不,我说出来你和胡端就自干三杯?”
林晓全看看胡端,胡端点头:“所长,今天我这一百多斤,就卖给你了,今后,初一十五的,你多去家
第506章等(三)
谢铁刚咬了一小口泡好的笋,满脸都是讶然,金图康也照样学样,吃进嘴里后问:“哎呀,这小菜可真是一绝,有滋有味的。”
冯笑笑没吭声,让上菜,服务员端着一个砂锅进来,大家都闻到了一股香味,等汤舀进个人的碗里,谢铁刚和金图康看着碗里完整的小甲鱼都更加惊讶了。
还是谢铁刚小小的喝了一口汤,他眉头舒展,紧接着再喝了一口,抬着脸看着金图康和冯不说话。
金图康也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这真是绝了,这汤也太好喝了吧!煮熬的时间短了,汤味道不浓,要是煨火的时间长了,小甲鱼又会被煮成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