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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不能成眠的维多利亚终于要求美琪安静,可是美琪非但没有闭嘴,反而从床底下爬出来,爬上维多利亚的床,躺在她身边。美琪把头深深地理在枕头堆里不停地哭,眼泪浸湿了一整条丝质床单,又滴到地板上。
“不要再哭了!”维多利亚悄声地喊:“我再也受不了了。到处都被你弄得湿答答的,况且,别人会听到你的哭声的。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不论做人、做事,还是抒发情感的方法都有对错之别,你必须了解其间差异。小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打算怎么做?”美琪抽噎地问。
“我要做早该做的事,把你放在一个不会突然冒出来惹麻烦的地方!”
“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可是你不是!”美琪对她大吼:“你最坏了,就像国王和皇后一样。”
“不要怪我,这全是你的错!我早告诉过你离他们远一点儿。”维多利亚一边说一边翻滚下床时,差点滑一跤,因为她光着脚正好踩到地上的一滩泪水。她点亮了床头小灯。“马上进到里面去!”她指着立在房间另一头的一个空衣柜命令道:“还有,我再也不想听到任何哭泣和抱怨。”
维多利亚把美琪从床上拉起来,不顾她的尖叫,一路将她拖过整个房间,并把她推进衣柜里,猛力关上柜门。然后她学着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的皇后的口吻说:“这样做是为了你好,美琪。”插入金钥匙,她怪决地转动钥匙、锁上柜子。
“不要锁!我不会偷跑出来的,我保证,维多利亚。我发誓……”
“你的发誓根本没意义。”
维多利亚将钥匙扔进她那个雕刻着玫瑰花饰的白色木制嫁妆盒内,说:“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不把你锁起来的话,你一定会开始发牢骚、胡言乱语,然后打开衣柜门,随你高兴说这、说那,还有……”
“你不能就这样把我藏起来,”美琪在衣柜里头叫着:“我们属于彼此,也发过誓,无论发生什么,永远是好朋友,记得吗?”
“那是在你变成我最大的敌人以前。”维多利亚说。
“维多利亚,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出去。”美琪哀求着并急切地捶打柜门:“我需要你,我们应该永远在一起。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好害怕,维多利亚。我会乖乖听话,我会照你说的去做,拜托。让我出去!”
维多利亚爬回她的大床,像晚餐的面条一样软趴趴地瘫在床上,用枕头紧紧地压住耳朵,以阻绝从衣柜内传来的哽咽声。慢慢的,哽咽声变成低低的啜泣,最后归于沉寂,维多利亚拉起毛毯—角,轻轻在脸上磨蹭,疲累地滑进她自己的小小世界,在那儿,所有的不快都会随风而逝。
第二天早上,在小公主还没起床之前,国王来到公主的房门口,带着腼腆的笑容,手持一朵红玫瑰及一大袋由皇家玩具制造师傅精心制作的彩色积木“思考者玩具”。
“早安,公主。”他边说边以华尔兹舞步滑进房间,然后坐在她的床沿,说:“我想今天建造游戏屋要晚一点开始了。”
“游戏屋?对了,今天是星期天。”她说,同时累得几乎坐不起来:“我今天不太想玩,父王。”
“来吧,公主。我们从不错过星期天的,不是吗?过来。”他边说边将玫瑰递给她:“我想这个也许能将可爱的笑容带回你玫瑰花苞般的小嘴上。”
她看看玫瑰,再看看国王,国王回她一个恳求的笑容。不过就像往常一样,她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做、如何思考和如何感觉。
国王将小公主抱到大腿上,以臂环抱着她,说:“喔,我亲爱的女儿,你真是个小美人胚子。”当他紧紧搂着她时,她感觉到他的胸膛因骄傲而更挺直了。
“我爱你,父王”小公主说。
国王低头看着他怀中的金发宝贝,回答说:“我也爱你,公主”小公主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如同以往每个星期天的例行活动,小公主和国王用积木搭建起一座游戏屋。 “我爱你,父王”小公主说。
国王低头看着他怀中的金发宝贝,回答说:“我也爱你,公主”小公主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如同以往每个星期天的例行活动,小公主和国王用积木搭建起一座游戏屋。完工后,小公主爬进游戏屋,在里头盘腿而坐。国王则趴在地上,头和肩膀伸进对他来说稍嫌小的开口处,也就是他们的“前门”以这种姿态,他们一起享用皇室日间厨师煮的热可可。
趴在地上,靠着手肘举起杯子喝热可可,对国王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溅出来的热可可往往就沿着他的手臂流进他的黄袍袖子里,但是他从不以为意。
每件事都进行得很顺利,于是维多利亚决定就美琪的事和国王讲和。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是一场灾难。当她一提到美琪的名字,国王马上暴跳如雷,他跳了起来,撞倒游戏屋的积木。
“美琪是不存在的!你听见了吗?”小公主用手臂抱住头,以免被如雨点般落下的积木打中。他提高声音吼道:“算了,你真是无可救药!”
她用颤抖的声音说:“对不起,父王。”
可是国王早已像一阵暴风般地走出房间,只剩小公主一人目瞪口呆地坐在散落一地的积木中。
突然被一阵玫瑰花香吸引
那天下午,维多利亚坐在卧房的窗前向外眺望,心里想着:“自从美琪不在之后,所有东西看起来都不一样了。”她发现就在皇宫花园外面的小山丘上,孤零零地站着一棵长得稀稀疏疏的树。以前她从未注意到那棵树,然而那天下午,她却觉得那棵树看起来好伤心、好寂寞。一滴小小的泪珠冷不防从公主的眼角溜出,滑下脸颊。她想,寂寞是多么令人心伤,而暗自心伤,无人可诉又是多么寂寞啊!然而她一想到寂寞和伤心都是不当的感觉,她的头又痛了起来。
自从她把美琪锁起来之后,事情进行得并不如预期中顺利。虽然没有美琪的捣乱,遵守皇室规章也变得容易多了,但是要达到完美元缺的境界,对她来说,仍是一项艰苦的考验。
不知怎的,她的视线就是无法离开那棵树,仿佛有一股力量吸引她前往。于是她走下楼梯,走出宫殿,匆匆穿过曾经为她带来欢乐的美丽花园,最后走到花园外的小山丘顶,在树下坚实的土地上坐下来,背靠着树干,把隐隐作痛的头埋在臂弯之中。
“无论我多么努力,我永远、永远都不够好。”维多利亚自言自语地叹气。
“什么不够好?”一个声音问道,这声音似乎是从树那儿传来的。
“你是谁?”小公主问。
“你是谁?”那声音重复问道:“这才是个问题。”
“好吧,我先告诉你。”维多利亚一边说,一边慢慢地站起来,以免头痛加剧。她行了一个屈膝礼,说:“我是维多利亚公主,是这个国家国王、皇后的女儿。我住在花园另一头的皇宫里,念皇家卓越小学,总是在班上拿第一名。我很会种玫瑰花,比打垒球好得多,曾经拥有一只叫做提摩太?梵登堡三世的狗。还有,有时候我的头会痛得很厉害——就像现在。”
“这些都很有趣,公主,可是却不能说明你是谁。”
“当然可以!我当然知道我是谁。”维多利亚生气地回答。
“每个人当然都应该知道他们是谁,虽然很少有人真的知道。”
“你把我搞糊涂了。”
“你认识到自己是糊涂困惑的,正是走向清醒的第一步。”
“我竟然在跟一棵树争论?”维多利亚对自己低声嘟囔:“或许母后和父王说得没错,或许我就是不能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维多利亚抬头盯着头上那一片密密的树桠:“树先生,请告诉我,是你在跟我说话。”她恳求地说:“是你,对不对?”
“对于你的问题,答案也对,也不对。”那声音回答。
“的确是你在说话,树先生!是你!”
“事情并不总是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公主。”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猫头鹰从树上飞了下来,像一支飘荡的羽毛般降落在地面。它拍了拍翅膀,扶正挂在它脖子上的听诊器,并把一个黑色袋子小心地摆在脚边。
“容我介绍自己,”它用非常高雅的语气说:“我是亨利?赫伯特?霍特?D.H.;朋友都叫我医生。”
“哦,不!先是一棵会说话的树,现在又来了一只会说话的猫头鹰,还有一个亨利?赫伯特?霍特的名字。我猜,我真的是不能分辨真假了。”
“正好相反,对一个公主来说,我可是像童话故事一样真实——哦,这让我想起一首歌。”它愉悦地说:“当然了,很多事情都会让我想起很多歌。”
说着说着,它从脚边的黑袋子里取出一顶草帽戴上,又拿出一把迷你五弦琴,然后开始笨拙地弹奏并唱着:
童话故事之于公主是多么真实,
就如同权力之于国王一般真实。
“拜托,不要唱了。”维多利亚呻吟着,并用双手紧抱住头。“真的很抱歉,可是我的头好痛,根本没办法听任何音乐。”
“如果你多听听你自己的音乐,或许你的头就不会痛得这么厉害。”猫头鹰建议。
“我不想再唱歌了。”
“我是指你内心的音乐。”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况且,猫头鹰又懂得什么关于内心的事?”
“事实上,我懂的可多了。”它回答。“如同我的头衔D.H.所显示,我是一个“心”的医生(doctor of the heart)专门医治破碎的心。”
维多利亚的身体前倾,低垂着头。良久,她轻轻地问:“有一颗破碎的心是什么感觉?”
“从你眼中的忧伤看来,我想你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医生回答,又将草帽和五弦琴一起收回黑袋子里。
“恐怕我的心已经碎了。”小公主哽咽地说,眼睛始终望着地面。
“你的自我诊断正确无误。”
“你可以把我的心修好吗?”
“我不能,但是我可以帮助你,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把你的心修好,或把你眼中的忧伤赶走,公主。”
“我们还要做什么?”
“治疗。”
“好吧,那么,你可以治疗我的心吗?”
“我恐怕不行,公主,只有你能治疗你的心。”
维多利亚蹙眉:“如果要我自己治疗自己的心,那你又算是哪门子的医生?”
“就像其他医生一样。我们可以帮忙修理很多东西,但是我们无法治疗。”
“我不明白。”
“还有太多事情你不明白,不过总有一天你会了解。”医生说。然后它转换一个话题继续说:“现在你知道是我在跟你说话,而不是这棵树,有没有觉得好过一点了?”
“当然没有,”维多利亚回答:“我不能解释一只会说话、会唱歌、而且还是个医生的猫头鹰的存在,就像我不能解释一棵会说话的树一样。”
“有些事是不需要解释的,只需要亲身体验。”
“这些话你留着去告诉我母后好了。如果哪一个宫廷警卫看到我一个人在这里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说话——呃,对……对不起”她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说你是什么东西,我是说——呃,反正你知道的。”她注意到太阳已降到地平线上,便说:“我必须走了,什么时候可以再来?”
“当心灵触动时。”
“心灵触动?那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只要知道,当你想来的时候,就可以来。”
“你真的说了很多好玩的事。”小公主一边说一边摇摇头,并发现她的头已经不痛了。然后她开始走下山丘,往皇宫的方向前进。她一边走一边挥手并大声说再见。
当她快走进皇宫入口时,小公主看到皇后正从观景窗向外张望,走到门前时,母亲刚好打开窗户。
“天都快黑了,你到哪儿去了,维多利亚?”
“我在树那边。”她低声地回答。
“做什么?”
很不幸的,皇室规章严禁说谎,即使是善意的小谎,即使是像现在这样悲惨的紧急状况下,维多利亚没有别的选择,只好从实招来。
“谈话。”她迟疑地回答。
“和谁?”
“和树。”她回答,心中已预感到将出现的画面。
“我猜,接下来你要告诉我,树开口对你说话了。”
皇后冰冷的声调让小公主不由得脊背发寒。“是啊——我是说,我以为是树在说话,其实,说话的是一只猫头鹰。”
“说真的,维多利亚!你必须停止这一切。你真的不能再继续说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了,你现在不再是做白日梦的年龄了。”
维多利亚不太清楚做白日梦是什么意思,不过她想,那听起来似乎很捧。
“我可以证明那只猫头鹰真的会说话。”她温顺地说。
“不要再说了,维多利亚,不要再说任何关于树或猫头鹰的事,或其他有的没的。不准你再去那里,就这样了,没什么好说的。”然后皇后就怒气腾腾地转身走开。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相信我?”维多利亚轻声地对自己说。“我就是知道那只猫头鹰会说话,我亲耳听见的。”
但是到了晚上,她开始怀疑。她想,或许皇后是对的。毕竟,有谁曾经听过会说话的猫头鹰?更不用说一个戴草帽、会弹五弦琴、会唱歌的医生了。此外,皇后似乎总是对的。
公主一年年地长大,每一年都希望明年能比今年更快乐些。当然在宫廷里总是有数不清的盛大舞会和精心规划的野餐,以及充满乐趣的下午马球赛,可是总像是缺了点什么。公主常常痴痴地望着窗外的鸟儿,看着它们在树梢间跳来跳去、唱歌、成双成对、自由自在的。她常想像如果她也变成其中的一只鸟会是什么感觉,或许这么一来,她就不会在即使身边围绕着朋友时,还感到寂寞与孤独。
随着冬去春来,夏去秋来,维多利亚已长成一个可爱的少女,既优雅又亲切,完全是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
她以非常优异的成绩从皇家卓越学校高中毕业,不过她最伟大的成就或许是她所说、所做、所想、所感觉的全都符合皇室规章的规定。
在她毕业的当天晚上,国王和皇后为她在宫廷的宴会厅中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庆祝晚会。在众多鲁特琴乐手、穿着鲜艳的小丑和贵宾的注视下,骄傲的国王将一个特别的礼物交给他的女儿。
“在这个值得纪念的场合,”他说:“我很骄傲地把皇室地图交到你手上。这是一份无价的宝藏,它指引了我们祖先皇室生活的方向,甚至可以追溯到我们最早的起源。这是我们皇室的高贵传统,你必须遵循地图里设定的路线。”
说完,他将那灰色的羊皮纸卷递给公主,羊皮纸卷用闪亮的银线缠绕着,上面并有个皇室封印,磨损的边缘显示出历代皇室成员经年累月的展阅。
国王举起酒杯,高声欢呼:“皇室传统万岁!”
所有的宾客也都高举酒杯,向公主欢呼:“皇室传统万岁!公主万岁!国王皇后万岁!”
直到最后一位宾客离开后,维多利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踢掉鞋子,倒在床上,心里盘算着要将皇室地图安放何处。虽然她毫不怀疑地图的确实性与实用性,但她不认为自己会需要它,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未来要走的方向。首先,她要进入皇家大学接受符合公主身份的教育,并取得学位;然后在她自己的城堡中,和她的白马王子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她把地图收藏在嫁妆盒中,信步走到梳妆台前,突然间被一阵玫瑰花香所吸引,那是园丁总管每天早上都会为她准备的;经过精心安排,搭配着英国常春藤和白色满天星的玫瑰花,完美无暇地插放在公主亲自精心挑选的水晶花瓶里。
她的眼睛在丝绒般的红色花瓣上徘徊,如同怀春少女一般,幽幽地叹了口气,想像她的王子拯救她脱离皇室规章的桎梏、国王对她晃动的权威手指和皇后监视的眼神。总有那么一天,她将寻到真爱,然后一切终将好转。
她拿起音乐盒并转动发条,“我的王子将会到来”的音乐扬起,她从花束中取出一朵玫瑰,轻触着脸颊,“如果他能快一点出现就好了!”她想。
我的王子出现了!
一个晴朗的春日午后,公主抱着一本教科书坐在皇家大学的图书馆内,试着要把小北斗星的构造背出来。突然间,一个悦耳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我来拯救你了,将你从道尔(Dull,意即乏味)教授的《完全太空解析》中拯救出来。”
拯救?刚刚是不是有人说了拯救这两个字?维多利亚将视线往上移了一下,发现她正和一双她所见过最蓝的眼睛瞧个正着,那双眼睛的睫毛又黑又长,真不知要羡煞多少女孩。
“对不起,你在跟我说话吗?”
“是的,公主,”那年轻人优雅地行个礼:“我是在跟你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
“因为王子总是能认出公主。我永远记得念大学时,被迫接受道尔教授关于地球因何转动的解释时,我心中的感觉,所以我想,或许你有兴趣听听我的解释。”当他说话时,眼中闪动着的光芒,让她的膝盖发软,心脏也不禁扑通扑通地跳着。
“那么你的解释是什么呢?”她故作矜持地问道。
“是爱,爱让世界转动。”他微笑着回答,微笑温暖到似乎可以让雪崩在落地前即刻融化。
眼前这个有着宽阔的胸膛和肩膀,以及一头黑亮头发的男子,会是她一生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吗?他似乎符合她所有的标准:他是个王子;有勇气主动接近她;既英俊又迷人。虽然从无聊得要死的教科书中被拯救出来和她以前所想像的情景完全不同,不过,好歹也算是一种拯救。
“我同意,”公主回答,并试着隐藏她的兴奋:爱让世界转动,虽然此刻我的世界似乎是绕着小酒窝……呃,我是说,绕着小北斗星转动。”她快快地说,并试着将视线从他脸上的酒窝移开。他则因她的口误而笑得更深了。
“我随时听候你的差遣,公主。”他一边说一边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很快的,她从他那儿学习到更多天上星星的知识,她的眼中也开始闪耀出星星般的光芒,这是一种她未曾想像过的感觉。
在回家的路上,维多利亚感觉到某种神奇的事发生了,当她回味和王子说的每一句话,彼此交换的每一个眼神,一股兴奋之情就席卷全身,让她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