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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举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激烈地翻腾着。他身体不行了,可脑子不笨,灵芝怀了别人的种,他并非不知,却因对现实无能为力而不得不保持沉默。他有着弱者的习惯和特点:凡事喜欢退一步想,而退这一步,也许就给弱者带来了强势的生存地位。
他们都心情激荡,无法平复。灵芝在黑夜里认真地打量着身边闭目不语的男人,和九住比起来,他的肌肉松软绵塌,沉垂无力。他的气息和九住比起来更是细若游丝,渺若云烟。每到夜里,灵芝都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对两个男人进行着比较,以往,不过是怜悯、同情着身边的赵文举,惟有今天,灵芝才真切地感受到赵文举并不糊涂,甚至还有些让她意料不到的聪慧。他的沉默有一种足以让灵芝愧怍的力量,在愧怍之后升起的感激,又让灵芝对他有了深深的敬重。
“文举……”灵芝刚要张口,赵文举急忙用手掩住了灵芝的口,悲叹道:“我都知道了……”他薄薄的胸脯子一起一伏,仿佛用手轻轻一点,那颗痛苦的心就会呼啸而出。可他喘了几喘却又不忘安慰灵芝:“你放心,有我,阿玛他也得认下……”
黑暗中,灵芝悄然涌出了感激的眼泪,停了停,她更加勤勉地起身给赵文举掖被子,又把土陶夜壶用自己的身体焐得温热了,然后再递给了赵文举。赵文举当然知道灵芝的心,他枯瘦的手摸索到灵芝,紧紧钳住,纵然有万千种披肝沥胆的欲望,到头来身子骨却不能做主。他再也不像新婚之夜那样对身体还抱有希望,而是绝望地把头深深埋进了被子里……
灵芝的心不由自主地为赵文举疼痛起来。她在黑暗中打量着眼前这个可怜人,像抚着自己生养的孩子一样抚着赵文举的头,沉默了一会儿,就很坚决地伏在赵文举耳边发誓一样说:“你要是愿意,我就伺候你一辈子!”
赵文举推下蒙在脸上的被子,白蜡蜡的脸映着月光,侧过头,眼里交织着大喜大悲的神情,突然他一把拉过灵芝,紧紧地把她搂在了没有多少热乎气儿的胸脯上。
赵文举的胳膊没有九住有力,身上也没有九住那样生野浓烈的男性气息,他像一只气息微弱的病羊,对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无能为力,“谁欺负这样的人,可要遭雷劈呢!”灵芝一边想,一边暗暗数着赵文举清晰可辨的肋条,一颗心顿时升起了强烈的母性的保护欲望。
他们第一次敞开心扉,说了一夜的贴心话。
对屋,赵一普和赵关氏同样彻夜不得安眠。赵一普白天拿树条子抽了一下赵关氏,虽然下手不重,但抽得实在没道理。然而赵一普眼睛里的爷们儿是从来不道歉的,女人嘛,还不该打?白天打了,夜里该咋还咋,他从不当回子事。现在,赵一普光着身子趴在枕头上,嘴里冒着老旱烟,仿佛白天从来没有碰过赵关氏一样,贴心贴肺地小声说:“你瞅瞅,我还没说什么,文举就那个样子,灵芝要是走了,文举还活得了吗?”
赵关氏发现了灵芝的身孕之后,她的愤怒和受骗感并不比赵一普逊色,但在灵芝漫长的孕期里,她一点点地说服自己,最后把什么都想通了。便劝慰赵一普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只有退一步想了。看白天的情形,多亏你没把话说绝。人哪,饭能吃绝,话可不能说绝。”
赵一普把一口烟唾沫呸到两尺开外,说:“到了这一步我有什么错?难不成要我去问问是谁在她肚子里撒了种?”
赵关氏好脾气地说:“我可没那么说,我是说她既已成了赵家的媳妇,孩子也养下了,你说说,往后怎么办吧?”
赵一普说:“依了我的脾气,就把她送回娘家去!”
“这话说起来容易,可文举是个什么人?要想再娶一房像灵芝这样的媳妇,怕是要等到下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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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鸭绿江》9(2)
“我不是不知道,可她这孩子是谁的呢?咱总不能平白无故地替人家养着野种吧?”赵一普愤怒地咕哝着说。
“我也纳闷儿。她不串门子,也守本分,这孩子总不该是大风刮来的吧?”
老两口苦苦思索,可以肯定灵芝的心上人不在响水村。
赵一普呼隆一声坐起来:“说不定她是带了种嫁过来的!嗬!赵家的脸这回可做了腚哟!”他把炕沿捣得咚咚响。
赵关氏不声不响地呆了半天,慢慢说:“先不说这孩子是谁的,也别说脸是不是做了腚,我琢磨着,这带了种的事也不见得是坏事。”
“呸!你这个老混蛋,你老糊涂了吗?”
“这件事咱要是不说没人知道。”
“嚯!这样的事我自己会往外说?臭老婆子,滚吧!你别再跟我说话了!”
赵关氏并不生气,而是习惯地说下去:“天地良心,我早想明白了,就算灵芝不带了种过来,早晚她也会借了种养孩子,这是天性,你拦不住。再说,如果她没个孩子,赵家还能养得住她这么个活蹦乱跳的人吗?我琢磨着,别人的孩子养好了也行,桑皮村冯老怪不是捡了个别人的孩子养着吗?还亲得生疼哩!冯老怪死了他打幡戴孝,跟亲生儿子一样。你说,文举就不该有个儿子吗?”
赵一普眨着眼想了想,赵关氏说得不错,他也一直忧虑重重,怕灵芝守不住活寡再像上一次那样跑了,如果再跑,可就找不回来了。便开了窍一样疑疑惑惑地看着赵关氏说:“照你这么说,这还算是一桩美事了?”
赵关氏小心地说:“我也没那么说。我是觉着事情到了这一步就要往宽处想。既是进了一家门,就是老天爷配给的,要互相成全才对。再说文举自个儿愿意,他比咱还想得开。”
听着这入情入理的分析,赵一普心里的懊恼渐渐退下去,不由想起了赵文举的话,咂吧着嘴,赞叹道:“别看文举整天躺着,可这孩子心里不空,你听听他说的话,比王宝钏苦守寒窑还悲。”
赵关氏赞叹说:“文举能压事儿。人生在世,不能一点小事就蝎蝎螫螫,福浅肚皮薄。依我看,你该这么想:这倒是件好事呢!咱们没费张罗,灵芝自己就把前后的事都办了。不但文举有了后人,日后灵芝但凡是个有良心的,也会一心一意地服侍他,文举这一辈子有了着落,咱闭眼时也心安。别怪我这么想,我是他亲讷,这孩子自打瘫了那天起,我这心就没有一时好过……”赵关氏眼里含着泪,第一次在话里流露出埋怨赵一普的意思。
赵一普最不爱听这话,赶忙坐起磕着烟袋说:“得得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了让人闹心,我只当赵家拣了大便宜了。”
赵关氏继续开导说:“吃亏占便宜全在你怎么看。”
赵一普来了驴脾气说:“我撅着屁股拿*儿看,不行吗?”
赵关氏赶紧喏喏道:“行,行,谁说不行呢?”
赵一普哼了一声躺到枕头上,不过心里还是承认赵关氏说得在理,他慢慢地想着,无论文举还是赵家都不能缺曲灵芝这个人啊!不认这个野种,这个家就得散伙,嘿!一旦散了伙那头犍牛和毛驴白打了水漂不说,谁能陪伴着文举一辈子?赵一普又软下来,叹了口气,把苍老的前胸贴到赵关氏温暖的后背上,冲着她耳朵感叹说:“英雄败在儿女手啊!我一想到文举这孩子,就一点儿志气也没有了。嗨!他说咋咱就咋吧!”
赵关氏仿佛觑到了赵一普的心思,说:“咱们终有老死的那一天,他的命还长,得有个人陪着。我偷偷打量着,看灵芝心眼儿不错,对文举也知冷知热的,侍候得比咱还周到,就冲这一点,咱也要把事儿压下,怎么也要囫囵着做一家人。”
他们打着既宽厚又狡猾的算盘,决定对这个孩子绝不盘问一个字,只当他是赵文举的亲生亲养。
灵芝像一只误撞到陌生土地上的野兽,深深的自卑自怯,杂糅着本能的渴望和挣扎,一颗心敏感惊惧,昼夜不宁,处处留心观察着公公婆婆的举止神情,见他们似乎全然无知,视孩子如同己出,一颗心惊惧之中忽而又生出了侥幸:也许他们不知道吧?忽而又对赵文举生出万分的歉疚和深厚的感恩——他认了这个孩子,就等于给了她和孩子一个稳定的立足之地。
《寂静的鸭绿江》9(3)
随着日子的平缓流动,灵芝内心里的别扭和仓皇慢慢平顺过来,后来,甚至连她自己都怀疑孩子是赵家的根苗,因为小孩子刚满三个月,就会对着赵文举哈哈大笑了。虽然赵文举一口咬定孩子是自己的,可孩子的长相却和他相去越来越远。灵芝生下的男孩赵景玉生着浓密的睫毛,宽宽的额头,一双豹子眼,再傻的人都会一看便知:他来自一个赵家之外的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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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鸭绿江》10(1)
这片土地繁荣得晚,根底也浅,有的镇子竟然没有一户书香门第,地主也多是由流民苦熬苦拼打下的江山,连自己都刻薄得紧,对长工自不说。也有八旗兵丁圈地挣来的家业,可是富不过三代,也是一副小家子气,房子又低又矮,生活粗陋不堪,所谓的有钱人,同样在胼手胝足地过着节俭的日子。
扛活的日子并没给九住带来想象中的财富。三年之中九住走了六户地主家,到头来发现这几户地主连自己还吃不饱呢,更不要说从他们手里挣到什么工钱。
瓦房镇的那户人家是个小地主,从老婆孩子口中省出了几亩薄地。农忙时地主亲自拉犁种地,起早贪黑,累得受不住,才不得不雇一个短工。他怕短工白受了他的粮食,不能像自己一样勤劳苦作,急急耕完田后就到地边做监工。一个上午不许九住歇息喘气,九住刚直直腿脚,地主就说:“懒驴上磨屎尿多,你这么青青壮壮,可别学那号懒驴!”别的地主到了春耕时都多多少少给长工吃一点干粮,小地主却给九住喝稀粥。
九住饿得掏心挖肝,就请求说:“东家,给添个饼吧!”
地主割肉一样叫起来:“哙!你活儿不多干,吃得反倒比我还多,我去年雇的那个短工一顿吃一碗稀粥干活倒像天龙下界!”
九住饿得受不住,只好舍了工钱到另一户地主家扛活。
不料这个地主更甚。最要命的是地主不许九住随意屙屎。地主的口头禅是“人粪最肥!”说这话时他陶醉地眯了眼,吧嗒着嘴,摇晃着脑袋。在他看来,九住是他雇的工,吃着他的粮食,他的一切包括肚里的屎,都该是他家的。地主的地离家远,上工前他就给九住一沓菠萝树叶儿,告诉他:“有屎来不及跑回来,就先屙到树叶儿上,回头再送到屋后茅房里!”又给九住一只葫芦,让他有尿不要撒到别人家的地里去。地主家就这规矩,全家老少出门时都要带一沓菠萝树叶儿,谁忘了带,把屎屙到了别人家的地里,地主就要骂上几日。
尿葫芦好办,九住拴到腰里,屎却不好办了,要忍着恶心,屙到树叶儿上,下工再亲自用手捧了,由鼻子底下送到地主家的茅房里。更难忍的是九住不屙屎,地主就疑心他耍滑,把屎屙到了别人家的地里;九住急忙熬出屎来,地主就和老婆交换着眼色儿,怨他屎多尿多一定是吃喝得多了。九住受不得这气,愤而辞工,又到羊腰子镇扛活,终于受不住思念的煎熬,在一个夏天的傍晚,九住一路扛活来到了响水村,他要再看一眼灵芝。
薄暮中,野蒿释放着浓烈的气味,江面鸥鸟翩然,霞光灿烂。与鹿染撒贝村仅两道山冈之隔,这里却因有着江水的滋润,所有的绿色植物都洪水一样蓬勃泛滥。山葡萄藤和野枣藤像小孩子胳膊一样粗,每日紧紧搂着大树和岩石向上生长。树的背阴处生长着墨绿沉沉的青苔,不见天日的密林子里,即使晴天也泛着浓浓的腐殖植物的霉烂气息,土地像女人的*,哪怕任意投下一粒种子,都会深情地还种子一棵茁壮的大树。
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九住在响水村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景玉。景玉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趔趔趄趄跟在景龙后面奔跑,看到九住,他愣了一下,然后又咯咯笑着朝九住跑过来……
血缘之亲就像一块磁石,牢牢地吸住了九住,他在景玉的五官上找到了他的血脉并得到灵芝的确认,就再也不离开响水村了。他先是在响水村头牌地主白凤吾家里当长工,后来又挪动到赵家打了短工。
九住魁伟的身躯在赵家院子里一出现,赵家看看九住的脸,再看看景玉,所有的答案就不言自明,可是赵一普还没来得及想想该怎么办,农忙季节就到了,赵家顿时忙得牛蝇一样团团乱转。
赵一普怕付工钱,从来不雇长工,在他眼里,老婆孩子就是长工,赵家只在农忙季节里雇短工。忆娥前年秋天出了嫁,夜娥也在那年冬天害痨病死了,只剩下婵娥,还在缫丝回家的路上遇了狼。那是一条大灰狼,正从树趟子里钻出来,人和狼四目相对时,全都愣住了。婵娥被点了穴一样浑身僵硬,脑子里白煞煞一片,本能地手握青冈柳木棒和大灰狼对峙着。人和狼一动不动地对峙了三个小时,最后狼收回了目光,先撤了。直到狼走进了树林子里,没了踪影,婵娥才会动。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岭,浑身冷汗,仿佛淋了大雨一样往家跑。进了家门直着眼睛什么话都不说,扑到炕上就大睡起来。一连睡了三天,醒来人就疯了,从此,婵娥成了一个废人:像狼一样走路,双手狼爪子一样在胸前耷拉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这样的人只能干吃饭,干活儿的事就要等等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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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鸭绿江》10(2)
闺女嫁了,死了,疯了,赵一普只心疼一段时间就过去了——奋斗的过程中人心是最残忍的。他心里装的是儿子,再说日子仍旧要过下去,但是农忙季节里还是显出了人手不足的缺憾。家里人除了留下婵娥和赵关氏在家做饭照顾孩子,其余的人全部让他赶到了地里,即使这样,人手仍旧不够,他又不舍得再雇短工,九住的适时出现,就等于雪中送炭,赵一普来不及细想,急忙按人头把家里的地分下去,人不能误了地。
大地过早地蒸腾着热浪,铲地的季节天气从没这样热过。
九住和灵芝铲西坡那片漫坡地。远远望去,漫坡地疆域微微起伏,肥沃得像女人的饱乳,轻轻一碰,就会流出养人的乳汁。这片土地古时是鸭绿江水道,岁月悠悠,江水悄然改道,水没地就变成了良田。经鸭绿江的千年浸泡,这种良田土质肥沃,黑黑的腐殖土种出的苞米喷喷香,种出的土豆水光润滑,用江水一洗 ,就像姑娘的脸。
火辣辣的太阳吐着火,呼呼响,仿佛一跳出山谷就要把大地全部烤干。身边什么都是热的,鸟儿叫得声嘶力竭,人进了地里,会顿时热得透不过气来。九住和灵芝身强力壮,是最好的劳动力,他们不知疲倦地从这块地铲到那块地。空气里的热浪在耳边嗡嗡响着,脸上的汗流到嘴边,咸咸的,皮肤被苞米叶子拉了一下,出了一道道红印,被汗水一浸,痒起来。
地边有棵大柞树。九住铲到地头,又马不停蹄回身从垄沟的另一端接应着灵芝。他脸上滚动着汗水,光着膀子,脊梁上滑动着大颗的汗珠子,裤腰湿了一大片……从背影上看,九住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的,人结实得像一块筋疙瘩。
“喂!”九住悄声喊着,一边铲地一边朝灵芝眨眼儿,脸上满是汗淋淋的笑容。灵芝气喘吁吁地抬头,从他的眼睛里,她马上明白了他是怎么回事,头一扭,幸福地嗔笑起来。
九住夜里住在赵家下屋的牲口棚里,到了夜半时分,灵芝借着上茅房,悄悄拨开门栓,热烈的身子到牲口棚里和他度过夏夜短暂的缱绻,然后又溜回上房。幸亏野地里有的是时空,烈火一样的情欲无人抵挡得了。
九住和灵芝的锄头碰到了一起,地铲完了,两个身子也拥到一起。九住从背后搂紧了灵芝的身体,公马一样拼命嗅着她脖子上的汗味儿。他们汗津津的身体贴到了一处。“热哪!”灵芝小声嘟哝。可是他们心里都知道怕热又很难尽情地在一起。旷野里只有闷热的风在身体上滞留不去,沤得人出了一身身透汗。大树底下的泥土干燥得起了细面儿,草叶打了卷儿,石头晒得滚烫,小虫子蒙头蒙脑晒昏了头,拼命往草尖儿上爬……
九住搂着灵芝,他们一边贪婪地亲吻着,一边慢慢往树下挪,挪到树下,天当房,地当床,他们头枕着石头躺下去。身底下的泥土滚烫滚烫的,两个人的身体迫不及待地拥到一处,身上的汗水就汇成了一条小溪,迅速朝身下的泥土里渗进去……他们青春强壮的身体在野地里尽情地释放着人类的本能,身边的青草被碾子碾轧了一样倒伏了一片又一片……灵芝一边喘息,一边由衷地微笑,被汗水模糊了的视线越过九住肩头,她看到九住的背后是瓦蓝瓦蓝的天,洁白的云静静地停在天上一动不动,白云投下的影子把一片山都遮暗了。四下里滚动着热浪,偶尔有一声鸟叫冲破了热浪,接着是鸟儿振动翅膀,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的声音。这样的生活,灵芝很知足。
事毕很久,他们都紧紧搂抱着不动,彼此瞪着黑眼珠儿看着对方汗津津的脸,两张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铲完了二遍地,再蹚二遍地,农忙就和缓下来,赵一普开始为九住和灵芝的情况伤脑筋了。他没有准确地把握住什么,但凭感觉,他觉得事情进行的正热烈。两人都被疯狂的情欲烧灼得渐渐消瘦,眼窝下发出青乌的颜色,他们还年轻,还没有学会怎样压抑澎湃的激情,有时当着赵家人的面儿,他们的眼睛里就迸出了火星子。赵关氏已经不敢看灵芝的眼睛,她黑灵灵的大眼睛简直流光溢彩,嘴角含着笑意,整个的人像一块糖,只要一看到九住,马上就要融化掉。不论九住在院子里干什么活儿,她都上前去帮忙,不看手中的活儿,而是火辣辣地盯着心上人。赵关氏又急又气又怕,可是她已经无法说服当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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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鸭绿江》10(3)
赵一普心头怒火已近饱和,他皱着眉头看九住在桌上吃饭,胃里顿时装满了石头一样吃不下,刚端了碗就放下筷子。见九住逗着景玉哈哈大笑,就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