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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鸭绿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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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丁氏住了手,将信将疑地展开泪眼。
  白凤吾更加激烈地捶胸顿足痛叫起来:“叫她出去躲躲她偏要回来,这个死兽,死兽!我白凤吾这张老脸算是做了腚了哟……”他痛苦地蹲下了,一双大手不停地捶打着老头,像害头疼一样抱紧了脑袋。
  白丁氏怀疑地瞪着浑浊的眼睛,滴溜溜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当家人。
  白凤吾跺了跺脚,恨恨道:“这个死兽,明明走了,偏又回来了,这就是命,是命!她谁也别怨!”
  可是白凤吾他心里怨!他不敢恨日本人,可是他敢恨赵家!这种恨比嫉妒更难受,烧得他一颗心都快焦煳了。为了扑灭心里的焦火,他不停地喝着凉水,直到把自己灌得几乎漂起来。夜里,他睡不着,叼着玉石烟嘴儿坐在油灯底下,对着赵家的方向一遍遍地在心里发狠。
  江水仿佛因为吞没了金线花含冤的身体,到了夏天,鸭绿江开始发起了大水。泛着泡沫的江水汹涌着,隆隆作响,拓宽了江面,也淹没了江边的漫坡地。那真是好肥的一片土地呀!这样上等的土地自然属于村里的头等户头——白家和赵家。
  夜里,白凤吾心惊肉跳地听了一夜水声。他一听水声就知道今年的年景算是完了,鸭绿江一发水,江边大片的田地都要被淹,田里的庄稼收不回来,这一年就成了瞎年头。
  后半夜雨声刚停,白凤吾就催着长工到江边去看他的漫坡地,及待听说地已经淹透,就一刻不停地披了蓑衣拿着铁锹到了江边。
  江边的土地已经没了踪影,眼前只有一片混浊滔滔的江水,白凤吾一边惊悚,一边懊丧。早在赵一普活着时,就向白凤吾建议,要白赵两家联手,在漫坡地上端垒一条坝,雨季好让洪水归江,不至于淹了庄稼。白凤吾不肯在自己家地界上垒坝,潜意识里更是不肯让赵家受益,这件事就撂了。想不到,赵一普的担心成为了现实;更想不到,白家的地比赵家淹得还要惨!
  白凤吾披着蓑衣愣愣地站在漫坡地边,心疼得直吸冷气。这片地肥得流油,白凤吾几乎每天清晨都要叼着玉石烟嘴儿到漫坡地边转悠一阵,拔拔地里的茅草,嗅嗅土里腥腥的地气。如果说他这一生有至爱,第一是土地,第二才是女人。眼见得比女人还重要的东西泡在水里,白凤吾肺子都要疼出汗了。他大踏步冲过去,不由分说地从长工手里夺过铁锹,撅着屁股土拨鼠一样奋力挑沟,他要亲手把洪水从地里挑出去!
  铁锹深深地挖下去,再带着沉重的泥土翻上来。忙了半天,洪水仍在白家的地里打着漩涡,而且,这处水消了,那处又囤起了汪洋,白凤吾累出了汗。他硬撑着渐软的腿脚,不得不在心里遗憾地承认:“老喽老喽!吃不住劲喽!”一边擦汗一边摔了铁锹呼哧呼哧地和自己生气。直起身子下意识往赵家地里望过去,却见赵家的地虽说着了水,却比白家淹得轻多了,顿时一股恶气冲上肋条,拎起铁锹冲过去,挖开田垄,把白家地里的水往赵家挑着,边挑边在心里愤愤地叫:“我就是要淹你,淹你,淹死你!”水流应着白凤吾的话,哗哗涌进了赵家的地里。眼看着赵家地里的庄稼一点点淹到了脖子,呛得直摇头,白凤吾心下的焦火才稍得平息。
  

《寂静的鸭绿江》31(2)
掏出烟袋,装满老旱,划着火,老旱的烟雾便顺着鼻梁氤氲到头发里,再从发端冒出来。白凤吾惬意地听着白家地里的水管涌到赵家的声音,咕咕噜噜的水声在他听来舒服得像喝小烧睡火炕,浑身的关节都饧了。长工们见东家消了火气,都知趣地退到一边,在远处继续挑着田里的水。
  白凤吾站在地边有滋有味儿地咂摸着老旱,此时周围的一切他已经视而不见,眼前只有这片漫坡地,眼睛里仿佛生出了耙子,在地里耙来耙去,想象中不断扩大着疆域。赵一普活着时,白家就想要这块地,无奈赵一普死活不肯。不但不肯卖地,还反过来将了白凤吾一军,要白家把地卖给赵家,白凤吾又恼火又尴尬,这事就算撂下了。可是白凤吾每次来到漫坡地边,他粗黑的大手只要紧紧握一握油汪汪的泥土,这番心思就像公母相求,怎么也放不下。为了平息着魔一样的欲望,白凤吾终于捺不住,在一天夜里偷偷挪动了界碑!事后,他心惊胆愧地暗暗打量赵一普,赵一普似乎并没有发觉……现在,他又对这块地起了心思,可是一想到灵芝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下就慌了,也许,也许这块地永远都不可能姓白了呀!一想到这里,白凤吾不免一阵剖腹剜心地难受,腔子里仿佛跳进一只老鼠,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挠碎了。他再也捺不住,着魔一样摁灭了烟袋锅子,把烟袋杆儿往腰里一插,瞅着长工正在远处忙碌,不顾一切地把白家地头的界碑拔出来,挪到了赵家地界上……
  天刚亮,灵芝就披着蓑衣拎着铁锹和赵关氏一同来到江边的漫坡地。
  灵芝一眼就看到了地边新挑出来的水道,白家地里的水正泛着细琐的浪花儿朝赵家的地里哗啦啦地涌流着。她愣了愣,抬头看了看白凤吾和长工在地边忙碌的身影,就什么都明白了,瞬间的愤怒像打火石迸出的火星子,在心里闪了一闪。灵芝黑亮的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赵关氏,赵关氏胆怯地使着眼色让灵芝避开,用一贯的人生哲学在灵芝耳边小声嘀咕道:“惹不起,咱躲得起噢……”
  灵芝明白了婆婆的话,她何尝不想躲?白凤吾是甲长,身后站着日本人,现在,即便是萨满见了他都要躲着哩!可是青天白日的,把自家田里的水挑到别人的田里去,其中不言而喻的蔑视和敌意,大凡是有一点血性的人,都咽不下去。灵芝想了想,还是忍了,不说话,只重重地挑起一锹泥巴往水道上一横,就把白家地里的水给堵了回去。赵关氏心惊胆战地看了看远处的白凤吾,再看看灵芝。灵芝不动声色,直到把白家挑出的水道全部堵上,才开始排自家田里的水。
  白凤吾已经看到了赵家婆媳,可是他装作没看到,一边有心无心地排水,一边留心着灵芝这边的动静,直到白家田里的水不动了,他才看到原来灵芝已经把通向赵家田里的水道给堵上了。
  白凤吾踱到赵家田边,勉强打起笑脸对赵家婆媳招呼道:“嫂子,侄儿媳妇!”
  灵芝额上汗津津的,见白凤吾过来,乐呵呵地问候了一声:“老叔是个过日子人,这早!”
  白凤吾应付道:“不起早不出力,还吃得上饱饭吗?”说完眼睛往界碑上骨碌着,又往灵芝脸上睃了睃,“呸,眼拙哩!”白凤吾认定灵芝什么都不知道。赵一普死了,他终于可以把赵家晾到眼皮外面去了。白凤吾心里掠过一丝微笑,这微笑涟漪一样漾到嘴角,便翘着嘴角踱开了。
  灵芝久久地注视着白凤吾的背影,感到他的眼睛背后是一团模模糊糊的内容,这内容绝非善意,警惕地对赵关氏小声说:“讷,我觉着不对。”
  赵关氏的脸一下子白了,一把拉住灵芝的手:“……是不是又要出奉?”
  灵芝的心狂跳起来,上次她侥幸逃脱了,这次……金线花死了,秀鸾也杳无音信,乡亲们见面都不敢说这件事……巨大的恐惧一下慑住了灵芝,她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边机械地挑着田里的水,一边在心里迅疾想着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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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鸭绿江》31(3)
田里的水消溃了,界碑的方位更加清晰。突然,灵芝停了手:界碑的位置不对!而且,还改变了方向!界碑上刻了字,从前这个字面朝东方,可是眼下,刻字的一面朝了北。她急忙蹲到界碑旁。细细看去,界碑似被移动,下面的土是新的,周围还有铁锹挖掘过的痕迹。再用手摇晃一下界碑,也并不像从前那样牢实……白凤吾又挪了界碑!灵芝喉咙里一下子干了。上次白凤吾偷偷挪了界碑,赵家关上门,几乎闹得天翻地覆。赵一普打雷一样吼着要找白凤吾理论,赵关氏和赵文举苦苦哀求:文晖当了义勇军,赵家成了抗属,不喘气都是罪过,喘了气就要大祸临头。见灵芝站在阿玛一边不肯低头,赵文举又急又怒,苦劝了灵芝一夜……最后,为了息事避祸,赵一普终于违背了自己的暴烈性格,强按着头,咽下了这件事。事后,他摘了心肝一样,牙疼了许多天。
  想不到白凤吾竟然得寸进尺!灵芝胸部剧烈地起伏着,不顾赵关氏胆小怕事的嘀咕,咬了咬牙,结实的胳膊挥舞着铁锹,不容分说地铲起了界碑。
  赵关氏恐惧地看了看白凤吾的身影,一把按住了灵芝的胳膊。
  灵芝推开赵关氏的手,不说话,只几下就铲出了界碑,然后问赵关氏:“讷,界碑老早在哪旮啦?”
  赵关氏哆嗦着嘴唇,又怕又不甘地目测了一下距离,然后小跑过去,指着白家的地界说:“这旮,就是这旮!当年你玛发钉的木头界桩,后来你阿玛又把它换成了花岗岩。风水先生拿罗盘测的,界碑正对着这个山口……”
  白凤吾一直留心着灵芝的一举一动,见灵芝铲倒了界碑,火中的板栗一样爆过来,一双大手几乎把灵芝推了个趔趄:“干什么,你?侄儿媳妇?”
  灵芝摇晃了一下身子挺住了,迎着白凤吾的眼睛冷然说:“老叔,你心里还不明白?”
  白凤吾恼羞成怒说:“啐!我明白?我不明白!”
  灵芝爽直说:“好!那我就告诉你,老叔,我要让这界碑哪来哪去!”
  白凤吾气急败坏上前夺锹:“它原来就在你赵家地里,就在这旮!”
  灵芝不理白凤吾。白凤吾见灵芝并不停手,眼看着界碑就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他的担心,他的窃喜全都成了自扰,更加奋不顾身地和灵芝争夺铁锹。争着争着,彼此心底的敌意泛上来,手上就多了力气。白凤吾狠狠地抓着灵芝的肩头,企图把她摔出去,可是灵芝身体结实,他扳不动,便出其不意捡起脚下的石头朝灵芝砸过去,灵芝灵巧一躲,白凤吾落了空!
  白凤吾彻底伤害了灵芝,也激起了她的野性子。公公的死,出奉的仇,都涌到手臂上,灵芝撒起了野,抡起铁锹穆桂英一样冲上去!灵芝到底年轻,抡铁锹的动作快得像春天里的闪电,当白凤吾再举石头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时,黑黑的铁锹就直冲面门劈过来!白凤吾见识过隐藏在这娘儿们身上的野性子,知道这一锹绝不会是虚晃,顿时吓得扔掉石头,顾不得保甲长和街坊辈叔的身份,转身就跑!
  白承祥刚好来到漫坡地边准备叫爹回家吃饭,见爹老胳膊老腿儿,被灵芝举着铁锹追撵得像个老牲口,急忙喊了一声“哎呀!”从背后朝灵芝扑过去!灵芝没有防备,胳膊便被死死钳住,白凤吾一见,就势夺下灵芝手里的铁锹,趔趄着,朝灵芝劈过来。灵芝头一偏,白凤吾的铁锹正劈在白承祥的肩头上,白承祥“妈呀!”一声蹲下了,随即,爷儿俩又反转了身子一齐扑向灵芝……
  响水村的乡亲故邻第一次彼此撕破面皮交了手,乡亲们潮水一样涌上来,吵嚷劝架,评理安抚。人群拉扯着他们,男人拦腰抱住白家父子,女人拉扯着灵芝,好心地劝着:娘儿们再野,也是男人身下的肉,喂猪喂鸡做饭养孩子是本分,遇事可不敢出头!至于亏嘛,吃了就算吃了!
  事已至此,赵关氏反倒不怕了,她不但上前帮衬着灵芝,休战后还替灵芝观敌瞭阵,见白凤吾眼里怨毒未尽,爷儿俩脖子上的羽毛又斗鸡一样奓起来,叫了声:“灵芝呀,他们还没完哪!”话音未落,白家父子就又扑上来。
   。。

《寂静的鸭绿江》31(4)
灵芝急忙挣脱了劝架的女人,稳稳迎战。她身强力壮,飒爽英姿,不论白家父子从哪方出招,她都来者不拒,泼着铁锹越战越勇。白承祥素日见面总是亲亲热热地叫灵芝“大嫂子”,这会儿也忘了这声亲切的称谓,瞪着眼和爹配合着,猫一样一剪一跳。他热情洋溢的脸换上了紧张的表情,高举的铁锹因为气力不足而显得虚张声势。他的心性远没有白凤吾恶毒,手上的动作也远不如白凤吾阴狠实在,灵芝便忽略了白承祥……白承祥却顾惜着爹,一见爹要吃亏,急忙叫了声:“爹!”在灵芝的铁锹又一次劈下来时拿身子一挡……看清眼前并非白凤吾,灵芝手中的力气减了磅,铁锹没有落到白承祥头上,而是贴着他的肩膀溜过去,拍在了他清瘦的屁股上,把他拍得烂泥一样爬不起来。白凤吾刚要扑救儿子,却被灵芝拿锹把当胸狠狠一杵,往后沉重地倒在烂泥糊里……
  白家爷儿俩竟然打不过一个女人!看着白凤吾头上沾满泥浆,白承祥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拉架的乡亲们偷偷笑起来……
  敢跟白凤吾拼命的事他这辈子只遇到过这么一次。事后两家讲了和,互相赔了不是。白凤吾原想赔个不是就算过去,灵芝却不依,她不收空头赔情,只管执意要地。白凤吾不肯,两家拗上了。最后,灵芝穿上新衣,不但要到镇里告状,还要请当年主持置界碑的风水先生来做证,全村评理。白凤吾眼看着灵芝水里的蛟龙一样,闹腾得水花越来越大,自己做的事情怕张扬出去丢人,最后,事情折了中,挪界碑的事赵家无论官民面前永不提及,白家把私占的一垄地原封不动地归还赵家。灵芝顺势置了酒,不但请了白凤吾,还请了中人,席间灵芝让中人重新作了纸儿,证了界碑……
  赵家夺回了土地。这一切灵芝做得大大方方,有软有硬。表面上看白凤吾保住了颜面,可他心里却起了怵。事后,灵芝看到他该叫叔还叫叔,仿佛没有这回事,白凤吾却感到又恨又惧,心里窝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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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鸭绿江》32(1)
随着日本大东亚战争的扩大和准战时、战时经济的进展,一切重要商品都成为战争服务之手段纳入关东军制统之下,东北农业已被越来越牢固地置于日本强有力的管制,成为日本大东亚战争不可或缺的一环。乡村里农民交纳“出荷粮”的基数越来越大,一场大水成了天灾,响水村里除了几户富裕人家,家家断了粮。赵家的粮囤子也快空了,饭里加了菜,撒一泡尿之后,肚子就全空了。
  赵文举知道家里的窘况后就不肯吃饭了,一双混浊的眼睛有气无力地眨巴着,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就睡着了,一顿饭就省下了,他希望把菜粥省下来给灵芝吃。赵家的鸡也骨瘦如柴了,可是好在鸡们能吃石子,能吃虫,还可得活命,人和猪就不好办了。壳郎猪已经被杀吃了,那只母猪却如何也舍不得动它了。每日听着它在猪圈里饿得伸着脖子警笛一样鸣叫,赵关氏就心烦说:“给它一刀得了!大家好净心!”
  灵芝就劝婆婆:“要是连老母猪都吃了,这日子也就要完了,咱还指望它帮咱过日子呢。”可是眼看母猪配种的时节到了,村里的种猪都饿死了,没了种猪,村里人家的母猪就无法怀崽,灵芝急得想不出办法来。
  饥饿并不能改变自然规律,饥饿中母猪照例发情,而且一旦发了情,就更加红着眼,凶猛地躁闹着,比人的怨气还要大。赵一普早有先见之明,把猪圈杖子夹得牢牢的,高高的。母猪蹦跳不出去,就朝身后的石墙撞去。灵芝在屋里只听大门外“呼隆”一声,贴着猪圈的围墙就倒了。老母猪饥渴难耐地跳出来,红着眼睛到处嗅。灵芝急忙让婆婆稳住母猪,自己绾了裤角,到山下挑回黏土,和泥砌墙。刚砌好的院墙还不牢固,母猪一撞,又坍塌了,老母猪又一次跳出来,神情凶煞,仿佛给它一把刀,它立刻就会杀人。
  赵关氏悄悄靠近母猪,一边用一根木棍替它挠着痒,安慰着这个焦渴饥饿的畜生,一边摇头叹气:“唉,这是什么世道,连猪都守寡啦!”可是猪比人强。一天夜里,灵芝刚刚躺下,赵关氏就披了衣裳悄悄过来,捅了灵芝一下,压低声音说:“你听,什么动静?”
  灵芝一骨碌爬起来,侧耳听了听,屋外猪圈里传来母猪哼哼叽叽的喘嗅声,细听,又仿佛有人正挠到了母猪的痒处,母猪好受地哼叽着,声音娇懦谗媚,若断若续。灵芝圆了眼睛对赵关氏说:“讷,有人偷猪!”
  赵文举怕灵芝吃亏,戚然道:“偷就偷吧!只要人太平……”抬眼看时,灵芝已经一阵风地下了炕。
  人们不肯饿以待毙,周围的村子毛贼蜂起。去年岭后来了一伙偷猪贼,这伙贼人先把饼子浸透烧酒,再扔到猪圈里。猪吃了浸透烧酒的饼子,也跟人一样,不胜酒力,摇晃几下,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醉了。偷猪贼把醉猪抬到担架上,盖了麻花大被,就像抬着病人,一溜小跑,过冈越岭。路上遇到熟人,只说抬着爹妈到镇上治病,谁都不会疑心。有一次,醉猪半路上醒了酒,一蹬被子从担架上跳了下来,偷猪贼的妙招才被得知,于是家家户户开始了防范。
  灵芝机灵地穿上偏襟衣裳跳到地上,抄了门杠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外。母猪仍在喁喁。月光下,有一个黑黑的庞然大物正在调理着它,也发出跟它一样的声音。灵芝仔细看过之后,手里的门杠垂下来,回头悄悄对赵关氏说:“讷,是头野猪呢!”婆媳俩站在月光下,一时不知所措。灵芝小心地蹲下,从杖子缝隙里打量着野猪。发情的野猪像披着蓑衣,身上的毛硬扎扎地斜刺着,长长的脸上长着一对獠牙和凶狠的大下巴,这时的野猪如果遭遇了攻击,就会不顾性命地抡起长下巴狠狠地向对手抽打过去。鹿染撒贝村就有人被野猪下巴鞭打得皮开肉绽,最后活活疼死。
  这只野猪大概是只猪王,样子有六百多斤。别说赵关氏婆媳,就是赵一普活着,也拿它没办法。野猪这会儿收起了獠牙,极尽温存地拿嘴巴拱着母猪,轻轻啃咬着它,和它厮磨着。母猪既恐惧又兴奋地迎合着,哼哼叽叽的声音越来越大,看样子,野猪马上要裹挟着它上山了!赵关氏带着哭腔小声叫:“哎呀!”
  

《寂静的鸭绿江》32(2)
灵芝赶紧用手势制止了婆婆。野猪一边亲着母猪,一边用长下巴掘拱着,把母猪往圈外边赶。赵一普夹的杖子经不起野猪下巴一摇,就豁开了。母猪颤抖着四蹄,哼哼着,顺从地跟着野猪蹿进了密林。赵关氏眼看着母猪跟野猪跑了,留下了一座空圈和毁坏的猪圈杖子,腿一软,倚在矮墙上对着黑夜叫起来,“这日子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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