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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木萋萋 似水流年-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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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都跟着父亲来烧纸,给坟上添土,修整,但我并不记得那都是些什么人,单是感觉这块地是与我有关的,连同她周围的禾苗与草木。

  芝麻应该算是有特质的植物,也算得漂亮,挺直的单株,四棱,让人有方竹的联想。叶片浅绿,不惊不乍的,全株被毛茸茸,单纯干净,如十六七岁的姑娘,还没有被世事所侵染,完整天然。花几朵几朵簇在叶腋下,小小的深筒喇叭状,白生生的,一尘不染。一截一截往上开,平静得如同月光的照耀,却又坚定不移的,连天地都动摇不得。芝麻开花节节高是不假的,她在人世就这一点最亮堂,步步都是她的人格,她的气节,她的向上的兴旺。人家娶媳妇必有一把束了红丝线的芝麻秸,有专人拿着,等在门口,见新娘出现,于鞭炮齐鸣声中,当门丈余远的地方点燃,挽新娘子跨过熊熊燃烧的芝麻秸,走进新家,从此大吉大利。有的新娘子一脚就给踢飞了,要婆家晓得她的厉害,不好欺负她。精明的人家会立即逮住不让她进门,然后强制她重新来过。这一次就有制伏她的意思在里面,新娘子会很生气,却也奈何不得。大多数的人家也都随她去,说厉害一点也有她的好处,日子还要她自己撑着过,进了这扇门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讲两家话。反正芝麻秸已经燃起来了,踢飞也吉利,飞起来的吉利,喜庆的日子没有哪样不好,处处都有说头。

  芝麻的吉庆从她开花到收割都是受人敬重的,割芝麻不能说割芝麻,而要说牵芝麻,这一种与人的亲密无间是稼禾里绝无仅有的。你要左手仔细的牵住一株芝麻,右手使磨快了的镰刀自根部向上一削,这株芝麻就算牵下来了。收进家里也不能像其他粮食那样,在名字前面加一个“打”字来脱粒,言打芝麻,这不敬,要说传芝麻。小心地拿起一把,倒过头来朝下,用手或一根小棍子轻轻拍打,就看见小小的芝麻川流不息地传到簸箕里,世世代代的。那四棱形微微开口的籽荚如少女干净的唇,丝毫没有改变。此时她已是一座空城,却依然是一座完美的空城。

  离开籽荚的芝麻一个热头就晒干了,我乡人没有拿她去榨油的习惯,我们的食油春有油菜,秋有花生,接连不断。各家分得几斤收起来,冬天里闲来,煮一锅糯米饭,卡上咸鸭子,香气盖都盖不住。我母亲另要炒上半碗芝麻,交我姐去臼窝里舂碎了,开锅的时候撒在饭上,给个神仙都不要做了。人是可以这样宠爱自己,把自己当贵客招待的。地久天长的人世不能步步金砖,但我们愿意在回过头来的时候,脚窝窝里都生有莲花的香艳。阿里巴巴会念“芝麻开门”,有无数的珍宝环绕,我乡人不会念“芝麻开门”,芝麻的门却向他们敞开,不尽的人生繁华迤俪而来,延绵不绝。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千古飞蓬
千古飞蓬

  飞蓬的放达一直在风中,花絮随风飘扬,李白因此有“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的感怀,而他飘在大唐的风中,随处散落的诗句如飞蓬的子粒生根发芽,葳蕤天然,枝叶漫过长安一路飞扬过来恣意缤纷,花朵的总蒂仍在大唐。他是沧桑也是大唐的沧桑,伤怀也是大唐的伤怀,比如飞蓬的根永远扎在大地上,怎样的漂泊也在皇天后土中。

  飞蓬少时便与草有异,基生叶片条达,倒披针形,虽算不上俊美,但足够大气,稳稳当当的。因为有气味,猪牛不吃,但打秧草要是有耐心,一会就能挑一篮。我们叫白芷蒿,大抵与中药白芷哪里相仿的缘故。

  青年的飞蓬女大十八变,株高二尺左右,枝叶蓬蓬,一头小花开得烂漫无极,有一种天地的慷慨。淡紫与白色的都有,他是菊科,有菊的天姿,然庭院内的雏菊没有她的大野之性,*繁华到容易夸张,规整的修剪又嫌拘谨,伸不开手脚,精致得有些贫薄。飞蓬的不同还因为她对自己欢喜的不明晰,单单知道自己是快乐的,就像小小女儿喜欢了一个人,心里却并不认识这种情感,只是见了他高兴,有一天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又是欢喜又是害怕,新鲜得不得了,比真正的恋爱要好得多。她爱悦这个季节里的天光云影,爱悦自己的朵朵新花,但看不见私情的羞怯,有的只是坦荡的清洁。“春日迟迟,卉木萋萋”,走在路上,满目葱茏,猛然与其相对,竟是无语。天不*因为大,地不*因为厚,日月不惊因为高,季节不惊,因为就在其中,而人不*是因为相知,素面相见,真山真水,看见的都是自己。李白的一个“远”字叫人顿起想念,自是远,便是可以走得到,可以再相逢,即便在天涯。尽管李杜自此再无相见,但相知甚深。人世漂泊,情意并未漂失,杜甫此后一直处在对李白的思念当中,不管流落何地都写出了刻骨铭心的诗句,高山流水,未诺已千斤。

  基督说:“属于恺撒的归恺撒,属于上帝的归上帝。”飞蓬是草,可天才如苏东坡也说自己“一生如飞蓬”,他最好的文章都是在“飞蓬”状态下写的,他是“上可以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悲田院乞儿”的天地人,出得来天地文章也是自然。大江东去,千古*是苏卿,也是飞蓬,与天下人共婵娟。

  冬天里的飞蓬绿意阑珊,太阳照下来,枝杈条条都在光中,有一种遥远的透明的静,纺纱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要是黄麻做的纱筒短缺了,抬脚走出去,在檐下或院墙上随手折下几棵,捋去旁枝,剪成五寸左右,拍开一头,套在锭子上就用,纱线一圈一圈的裹上去,很快就长大成一个纱缒,雪白的,卸下来拿在手上,温暖而亲切。人世里的事,偏爱这样草草的风光,连江山都有草创阶段,历史多在这个地方天机微坼,风吹水流花开,照亮一个新世界。

合欢
合欢

  
  中国人对大自然的热爱是从诗歌里就可以看见,山川草木里有光阴浩浩,亲切现前。李白的月亮从唐朝一路照过来,长风几万里吹渡玉门关,这样广大的风景里,凡凡草木与诗歌一起波澜壮阔,唐朝的山河也比别处鲜亮。遍地诗歌中茂盛的草木总让后人隔朝隔代梦回大唐,丛生的合欢灿烂如霞,安静若夜。其中杜甫的“合欢尚知时,鸳鸯不独宿”及李颀的“开花复卷叶,艳眼又惊心”最是醒目,看得见唐朝人世的真山真水。所谓闲花野草也随时轻重,唐人诗中多言合欢,是那个朝代的山川日月皆流淌着欢乐,《礼记。乐记》有“故酒食者所以合欢也”,江山无恙,岁月不惊, 人民尚得以欢聚。中国历史上有这样的朝代,单是回头望望,心里都满满的,要开出花来了。

  古人相信合欢可以令人欢乐。崔豹的《古今注》曰:“欲蠲人之忿,则赠之以青棠”,这青棠便是合欢的另一个名字,两个令人浮想联翩的汉字。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就在房舍前植有合欢,欲使心情不忿,想必那一曲绝世的《广陵散》常常飘荡在合欢的花叶间。静静的立于树下,当有远古的音符自广袤的时空中传来,大音稀声,那是心的和音。

  合欢在我乡下叫夜合,这到是通古的,她的几个名字中,合欢和青棠是两种不同气质的美,另有马缨花和绿化树也都色彩逼人,惟有夜合是凡常的,只取其夜间叶片闭合之意,如山河日月一般无雕饰,却大气不坠,平旷雍容。今人虽不多用,但她在着那里,如同故乡的守望,随时可以给游荡在外的子民预备一份归去的想念。无论她叫了什么样的名字,做成了多大事,她还是这块土地上的人,是这块土地上一棵会走动的树,有着这一方水土独特的风貌与不变的心。城里人叫合欢的时候,她是公园里的景致,亦或整齐划一的行道树,但我乡人不管在哪里见到她,也叫夜合,一如长在家乡河坎上的杂树间。五月的阳光照下来,夜合的花艳如霓裳,这种绒状的花序有彩虹的仙气,仿佛仙女下凡按落的云头。傍晚时分,大地侵润在霞光里,浓绿的枝叶间有薄薄的夜气,非常的神秘,飘渺,眼看着就要飞起来,竟始终在人间。荒野总是与妖接近,而妖与仙看上去势不两立,却历来不是分得很清,白蛇娘娘是妖,可是民间没有人讨厌她,看她与仙女没有两样。女子倘有妖气便也是一种美,山河妖娆即是大美。这河坎上亦妖亦仙的景致不可复制,是人世的绚丽中开出的富贵。

  我乡下并非大村大户,但人家和善,田地宽广,人与天地都是一体的,且四季清晰,草木清润可人意。我小时候每见夜合开花,西阳斜过柿树梢头,就跑到河边去看夜合花,大人说这种树会睡觉,更深露凉她的叶子都是闭合的,早上起来又全张开了。这就是后人多借指男女相悦的由来吧。但我一次也没有看见过,更不知夜合的花睡不睡觉,晚霞满天就往家跑,脚后跟像有鬼撵,害怕得很。母亲说夜合花不睡觉,日日夜夜都是她的天,寸寸都是好光阴。我忽然就有一种感动,一种无缘无故生起来的亲。太阳是这样的大,天气是这样的高旷开阔,花鸟草木都有人意如新,清粼粼的河水也有人世的华丽,真真日日是好日,只觉得人世煌煌开在天地间,如花如日,绚烂无极,永不凋谢。

山芋的天
山芋的天

  初夏的午后,太阳花花的,忽然下起雨来,雨滴大而白,奔到土里砸个窝,很深的被吸进去,如一个热切的拥吻。一转脸云开雨驻,西边天上挂出一道长长的彩虹,象毛手毛脚的毛丫头甩着两条毛辫子从斜刺里一伸头,说,我在这呢!满脸的阳光灿烂。

  此时田头的人都直起腰,把头上的斗笠,身上的蓑衣,雨衣,避风取下来放在田埂上,将散在垄上的山芋苗用铲子栽下去,如果雨再大点,就可以直接扦插。社屋门口隆着一堆一堆水滴滴的山芋藤,青乌乌的,仿佛在笑,有新雨的气息。姑娘,嫂嫂,婶婶们围着团团坐,手里的剪刀快速地张合,只听见一片金属的嗒嗒声。她们是在打山芋秧,长长的青藤在指间跳动,满怀的新绿,斜阳照在叶片上闪着湿润的光,连人也水灵灵的。

  山芋苗每根要有两个叶,大约四至五寸,切口要斜,便于扦插,趁了这新雨水,新湿气,好成活。我姐干什么事都是一把好手,人只看见她的剪刀在动,苗筐像吹气似的往上长,整整齐齐的,深紫红的梗上不多不少正好翘着两片叶子,在风里不停地摇动,招手致意。

  六月里山芋已长得沟满垄满,藤蔓节节生根,没头没脸认不得前后,像个跑疯了的孩子,一头撞在人身上,头发尖都滴着汗。大人们忙着把藤秧一根根拎起来搭在垄上,以免分散养分,只长叶子不结山芋。我们小孩子就跟在后面拣落在沟里的枯叶子,回去喂猪。满田都是蜻蜓蚂蚱在飞,那种大眼蜻蜓特喜欢赶热闹,专在人的头顶上飞,好象一伸手就能抓得到,却真真是在逗你玩,肯定没戏的。拉断的山芋藤淌着新鲜的白浆,像母亲的乳汁,滴下去马上被土地吃掉了。植物对土地的返哺是这样的天然,有情有意。

  一到九月,山芋秧渐渐枯黄,就是起山芋的时候了。一田一田的山芋堆在地上,新鲜的红皮是乍见天光的惊奇与喜悦,个个安静而又矜持,如客人一般。一等过了秤,按人口分给人家,便各有所属了。挑山芋一般都在晚上,拎了桅灯一脚一脚都要踏稳了,肩上负着重,跌到就不是玩事,伤筋动骨一百天,庄稼人跌不起,田里的活不等人。山芋田都是旱田,离村又远,漫漫的没有尽头。我小时侯每每这时候都紧张,披了大棉袄歪在堆旁看山芋,我弟弟很快就会睡着,四野里没有人声,一大片的黑暗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偶尔传来几句对话,空蒙又遥远。即便和人分在同一个田里,我家也是最后挑完。我母亲虽然比我父亲小十三岁,可她身体不好,严重贫血,只能捎带挑挑,主要是我父亲和我姐,我姐还是个一二十岁的女孩子,大筐挑抬也是不得。有一次在大河滩上,我姐一边挑一边哭,她挑不动,又心疼父亲,我清晰地听她对我母亲哭说:“一岁年纪一岁人,老爷(我乡下对父辈称爷,我父亲排行最小)一年不如一年了”!那一年我父亲五十好几了。我的心一下子疼到了脚底,爬起来和我弟用拣山芋的柳条篮来抬,大约有20斤。第一趟还好,不是太累。第二趟到家,我弟弟就说他要看家,从锅台上摸了菜刀出来,靠在门前的枣树上,讲有强盗要来。我的小腿肚子直打抖,肩膀火辣辣地疼,愣了一下,讲我也看强盗吧,回屋摸了一把斧头出来,靠在树上就睡着了。那年我还在上小学,*岁吧,尚不太懂事,给自己找个理由便逃脱了,天塌下来有长人顶着。小孩子没有责任心,但到底不能安稳,听见脚步声渐近,一惊便醒来,赶紧坐直了,握正斧头,表示自己在做重要的事。

  我姐巴巴地带上门,说田冈没人,我只有丢下斧头跟她走。此时夜已经深了,夜气升起来,雾一样在膝下缭绕。她手里的灯在脚前照出一片黄黄的光,一如艰辛的人世总有希望,踏着这一片光往前走,脚下的世界才能亮起来。抬头望望月亮,好大好远,这就是山芋的天。姐说明天定是大太阳,山芋榍一天下来就差不多干了。 。 想看书来

花生
花生

  
  花生的端庄与贞静荡荡如天,从生出第一片叶,到植株蓬蓬,都真真切切,开小小的黄色的花,若在顶上,也是明亮华丽,竟不可想见的全在根部与叶下,人眼所见皆花生是花生,到是平静安详,有大成若缺的天然。秋天里,茎叶逐渐的疏朗,随手拔起来一棵,抖抖土,几十个花生小铃铛似的挂在根下,丰盈着人的眼睛,这就是被揭怀玉吧。

  花生把自己的贵不声不响地藏在土里,生有一种和悦的庄严,她的出现总与喜庆的大事有关。人家盖房子,结婚,嫁女儿都要骑在梁头或屋顶上撒染红了的花生,全是双果的,粒粒饱满,众人在底下仰头看着,那人冷不丁“嗷呵”一声开撒,夹杂鞭炮齐鸣,人群叫喳喳的散开去抢,火药的烟气亮蓝,抢在手里的,不只是几颗花生糖果,而是一份喜庆,一份祝福,一份热闹。白塔人出人情不说出人情,而说我来帮你热闹热闹,这热闹一词实在是用得好,不可名状。我姐出嫁时,衣被鞋袜的嫁妆里都搁有红花生和大红枣,颗颗都是亲人的祝福。虽然都说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有谁去当真啊,还不是从头到脚疼不够,连女婿都被罩在这亲爱里了。即便真是水,泼出去还有一片湿呢,这湿总也是眼熟的,与自己有份的,哪能一时三刻就干得了,亲情的水一辈子也干不了。

  乡村人家都是本色日月,除了婚嫁盖屋,一年到头就过年是大喜日子,家家户户炒花生,锅铲贴着锅沙沙的,花生壳哗哗的响,声音厚实平阔,只觉得日子香到了明年的堂前。初一开过大门,一门口的炮竹纸屑嫣红新鲜,喜气洋洋。一家人坐在桌前吃过元宵蘸红塘,客客气气的,心里面满满的喜悦。有时候碗筷还没收拾停当,人家就一拨一拨的来拜年,虽是村邻,又是一轮新日月,彼此第一次见面也是隆重,皆捧茶倒水,递烟拿糖,端上花生,瓜子,大家团团坐在桌前,讲吉利的话,互相祝福,欢声笑语的,这新年便像一朵大牡丹开在人气的春风春阳里,照亮了人间的喜庆,连天地都是新的。最是小孩子在人腿底下乱窜,抓了花生放在口袋里带回家集起来,等过了年慢慢的拿出来吃,延续着新春的快乐。那嘴巴嚼得好响,香气几步远就能闻到,身边总有一帮年龄大一些的孩子围着他转,兴高采烈的,眼睛全盯着他口袋里的花生。这般头十岁的孩子最是性灵,秋天里即便田野有人看青,他们也有本事把花生吃到口。这大抵都是男孩子的事,他们成群接队的,黄蜂一样乱飞,四散开来,尤其在河沿上,弯腰就是一棵,随手扔到河埂下,溜下去拎起来,漂在河面上吃,见有人来,就把手闷在水里,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你只看见水上的人头,过后连秧子也找不着,都踩到泥里了,无影无踪。但这样的事并不频繁,童心的嬉闹自有他的分寸,这是全村的油料,三餐的菜盘里还指望着她,当着生计,即便是孩子也有一份清醒。

  花生的重头戏自然是榨油,有一年冬天,我家和另外两户合伙榨油,我父亲带我到油坊里去,剖碎了的花生米都炒熟了倒在地上,各家分开,一屋子热烘烘的炒花生味和陈年油气掺着新鲜的油香。听说油气重的地方好惹鬼,油坊大都单独在一处,与周围的村庄不相连接,庙宇一样孤单,让人有很多的联想。我缩在墙角不敢动弹,看我父亲和大人们忙碌,把带来的杆草(没有打乱的稻草,根与根对齐)呈十字形散开在榨里,又铺上乱稻草,再倒入花生米,上面同样撒是乱草,几个人一齐发力,声音宏大威猛,喊得动山川大野,深夜里传出去,遍地都是人烟,壮阔浩淼,盈满天地。

  花生饼出来一块一块有小磨盘那么大,滚圆的,寸余厚,热得烫手,草烘烘的,放在交成十字的单绳上就可以挑走了。我们多作为精饲料兑在猪食里喂猪,麻烦的很,先要把上面的草撕下来,拿一块布披在上面,以免弄脏衣服,然后用两腿夹住,使那种特制的铡刀,很厚,刀背大抵因为美观,铸成微微的月牙形,两端安有木柄,两手握住,从上端用力往下推,一片一片的,有一点弯曲,和木匠刨子刨出的刨花相似。半块饼削下来头上都是汗,多是男劳力去做,是力气活。后来有了机械榨油,饼只有山楂片那么薄,就方便多了。然而也失去了许多趣味,往年的冬天,我们没有玩具,父亲就每人发给一块饼,让我们在地上滚着玩,车轮滚滚的场面,热力纷蒸,我们头上都冒着热气,笑语喧哗。人和稼禾原来可以好到相忘的境界,比如日月风云互相映衬,共同成为天地间的大风光。 。 想看书来

茅莓
茅莓

  
  不愧莓氏家族,就是不同凡响,无论草莓,寒莓,山莓,还是茅莓,个个风姿卓越,一见之下难以忘怀。茅莓不是家里最漂亮的,但一定是最有性格的,她是蔷薇科,枝条袅娜,却布满倒钩小刺,是尚武的小女子,走近她须得小心,弄不好出丑又出血。满头珠翠耀人眼目,其红宝石攒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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