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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别这样唠叨个没完，爸爸。”她说得干脆明了。
我差点笑了出来。我朝她望去。她正一本正经地开着车。汽车离开车道，开上大街时，我看见她伸了伸那分红色的舌头。每到车道拐弯口，她总这样，她踩下油门踏板，加快了车速，我看了下示速器。我们才开出这么一点路，这车速就调到每小时90公里，而且示速器指针还在继续上升。“小宝贝，别开这么快，”我提醒她。
她将目光从前面的路上移到我身上。这目光真够让人琢磨的，我甚至开始感到自己真的老了。我知趣地闭上嘴，呆呆地望着前面的大路。
过了几分钟，我感觉好了些。她是对的。不把车顶掀起来，敞篷车子还有什么意义？初秋嘛，在乡村公路上飞驰，就应该敞开车篷，头顶青天，周围是闪光的色彩。
她又提出一个使我惊讶的问题：“爸爸，结婚纪念日你给妈妈送什么礼物？”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我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我还从未考虑过。“我不知道。”我坦率地说。
她匆匆地瞥了我一眼，“难道你就不能快点作出决定？”她很直率地说，女人们一谈到送礼总是这个腔调。“只有3个星期了。”
“对，对，”我嘟哝着，“我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也许你可以告诉我，她喜欢什么？”
她摇摇头。“阿，这个嘛，我不说。你自己动脑筋想吧，我只是觉得奇怪。”
“你奇怪什么？”我问，突然很想知道这漂亮的小脑袋到底想什么。
她遇到了红灯，便把车子停了下来。她朝我看看。“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微微笑了笑，“我就想看看这一次你会不会又是在最后一分钟捧上一束普普通通的鲜花来。”
我觉着自己的脸霎地红了。我完全没有料到，这双年轻幼稚的眼睛会看到这么多。“我从来就不怎么知道应该送什么礼物给他。”
她看着我。“你是绝对没有想像力的，是不是，爸爸？”她问。我渐渐有点慌了。“等一下，珍妮，”我说，“我这人相当忙，不可能什么都考虑到。再说，你母亲想要的东西都有了，我还能送她什么呢？”
车子又开动了。“没错，爸爸，”她说，冷冰冰的语调，“她是有了她所需要的一切。一台新的冰箱，炉子，洗衣机，”她又将目光转到我身上，“你是否考虑过给她本人送些什么？也许不那么实用，但她得到后会兴奋不已？”
我渐感不安。她还是颇有心计的。“举个例子吧。”
“例如一件貂皮大衣。”她急忙回答，目光盯着前面的路。
我两眼盯着她。“她喜欢吗？”我几乎不相信地问道，“她一直对我说，她不想要貂皮大衣。”
“爸爸，你头脑太简单了！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貂皮大衣？”她在笑话我了，“我真不知道，妈妈喜欢你什么，你简直没有一点让人着迷。”
听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我十分严肃地对她说：“那么你是说，我确实应该送她一件貂皮大衣？”
她点点头。汽车在学校对面的路上停了下来。
“那好，这事我会办的！”我说。
“事实上，你根本就不那么坏，爸爸，”她靠在车门上说。我趴到方向盘前，将脸靠近她。“谢谢。”我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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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学校（1）
一
“你来斯莫棱斯克两天了吧，费希尔先生？”
“是的。”
“你来的时候我怎么没见到你？”
“你不在。我已找了地方警察。”
“是吗？”她翻阅着办公桌上的文件，脸上带着担心的神色，忽儿又欣喜地说：“哦，是的，你住在圣特纳亚旅馆。”
费希尔看着眼前的这位旅游代办员回答说：“是的，昨夜我住在圣特纳亚旅馆。”
她把他的护照、通行证检查了一遍，问道：“什么职业？”
费希尔看不惯这种干涉他人私事的态度，便答道：“以前是大学生，现在无职业。”
她点点头。“是吗？美国失业现象严重。”
费希尔知道，苏联人对美国的失业，犯罪，吸毒，种族歧视等问题是很敏感的，于是回答道：“我是自愿离职的。”
女人听完，用一个大红橡胶印戳在他的证件上盖印，然后说道：“你必须在指定的高速公路上行驶，外国旅游的人是不允许夜晚在城外开车的，天黑之前你得回到莫斯科城内。”
“我知道。”
“到莫斯科后，你直接到你所住的罗西亚旅馆的旅游代办处报到。”她瞟了一眼他的旅行指南，接着说：“也许你会在波诺津诺多花点时间，不过，我劝你还是别那样。”
“为什么？”
“费希尔先生，天不早子，你应该早点赶到莫斯科去。”
“谢谢你。但我肯定我能在天黑之前赶到莫斯科。”
她耸耸肩，把证件递给费希尔先生。
费希尔把证件装进挂包，用俄语说了声“谢谢”。“车开慢点。”
不到十分钟，费希尔的车子就上了明斯克至莫斯科的高速公路。朝东而去，便是苏联的首都莫斯科。
时值10月，冷风飕飕，团团乌云在天空中翻滚，奔腾，遮天蔽日，太阳从云缝中偶尔发出微弱的残光。
一个小时以后，他把车开上了一条狭窄的公路上。这条路和莫斯科城外西边的公路相似。又过了几分钟，他发现自己来到了离莫斯科城228公里远的莫扎伊斯克的效外。他的旅行指南上标着：莫扎伊斯克是13世纪一个小镇。而现在，在木制建筑上可见不到任何古代的痕迹。
车子一进入莫扎伊斯克，路上的行人无不为这辆式样别致新颖的车子而目瞪口呆，然而，费希尔却若无其事地把车向前开去，穿过镇子后，他终于看到了他要找的地方——加油站。
在加油站加完油后，费希尔马上又上了路。他边开车，边寻找着能回到大路上的标记。走了一会，来到一个公里牌边，上面写着“180公里”的字样，另有两个箭头，一个向反方向指向一条单行道，一个指向左边的一条坡形公路，并写着：波罗底诺。他看了一下时钟，4点38分了，夜幕已开始降临，然而他冲动似地踩上加速器，把车开上了去波罗底诺的公路。历史上记载着：拿破仑和库图佐夫曾在这里激战过，十五年后，托尔斯泰也正是在这个地方为他的庄严的史诗《战争与和平》打下了腹稿。
这条公路由低而高通向一个小山顶，公路两旁长满了白场树。费希尔把车子开过一排石桩，来到一个小停车坪。停车坪再过去，是波罗底诺纪念馆。纪念馆是岩灰石的墙壁，红色的房顶，古今结合式的门廊，门廊两边各放着一门大炮。
费希尔停下车子，走上纪念馆门前的阶梯，试着推了推门，门上已上了锁。他轻声说了声“很有特点”，然后转身望着远处平坦的草坪和起伏的山丘。1812年在这里战斗过的将士而立的，新的则是献给1941年在这同一个地方全力进行保卫战，为抗击德军入侵而壮烈牺牲的苏军勇士们的。
魅力学校（2）
费希尔望着静静地躺在秋天的暮色中的平川和山野，心中似乎充满了悲戚和茫然。他开着车子在各处转悠，似乎已忘记了时间的消逝。
天已黑了下来，他想沿着来路返回，可是已经不可能了。他意识到自己迷了路。
他把车子沿着山坡开了上去，继而又开进了一个浓密的树林间的狭窄的道路。他想找一个能倒车的地方，便打开车前灯，灯光照射到的除了窄路两旁像两堵墙一样的密密麻麻的松树外，再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突然，灯光照到了一个挂在树上的大木牌，他停下车，走到木牌边，上面除了“止步”这个词他认识以外，其他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走回，正想着该怎么办，忽然注意到了右边的树林里有一条小小的通道。大？##胪ǖ阑褂幸欢尉嗬耄幌氚殉悼竽九疲愦幼幌旅婺贸鲆恢值缤玻刈磐ǖ老蚶锩孀吡耸该自丁Ｕ饫镉幸桓隹梢酝３档牡胤剑匀皇俏切┐笠獾乃净匾饬羯璧模员闼遣晃シ复竽九粕系慕睢Ｋ帜玫缤餐刈呃矗蝗唬糇×耍髁掷锎戳艘徽笫髦ι炼纳成成玖艘换幔种械南焐嚼丛浇４釉洞勾戳斯贩蜕馐且恢值惺拥目穹汀？/p》他壮着胆子一步步向自己的车子走近。忽地右边树林中几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高效率！”
随着这一声喊声的传出，费希尔的双腿一下子软了下去。
二
美国大使馆新闻官员办公室设在大使馆的七楼，房间的窗户面西而向，和莫斯科河遥遥相对。下午5点了，惨白的太阳刚在平坦的地平线上消失。
莉莎？罗兹从座位上站起，冲了一杯咖啡，走到窗前向远方望去。
内线电话钤响了，莉莎转身拿起话筒：“我是罗兹。”
“你好。”对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莉莎知道这是塞斯？阿尼菲。“今天是犹太人丰收节的第一天，他们的丰收节和感恩节差不多。”
“是吗？”
“我应邀去参加沙多弗尼基的一个晚会，他们都是宗教异己分子，和我一起去吧？你会玩得很痛快的。”
“今晚我值班。”
“我请人给你换班。”
“不……不，谢谢你，塞斯，我得完成新闻发布稿。”
“我们真的不能见面了？”
“恐怕是这样。”
“哦，莉莎，还是考虑考虑吧！”
她不知道塞斯指的是他们以前的关系还是指不能和他一起去参加晚会。她回答说：“肯定会考虑的。”说完压上电话，坐在椅子上，脱掉鞋，把脚放在桌子上，点着一支烟，仰头凝视着隔音天花板。
新的美国大使馆设在这栋楼里已有十多年了。原来，由于某些原因，这栋大楼的工程拖过很长时间。一个原因是：整个大楼的工程大部分是由纽约商行转让给西德公司的。苏联政府对这种怠慢和蔑视并不在乎，而是把力量全部集中在那些鸡毛蒜皮的骚乱上，玩忽职守，官僚气十足。
另一个原因是苏联人运到建筑工地的每块预制板里却嵌有监听装置。以前，有几次美军士兵的桃色事件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使得美方在苏联的外交使命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处于混乱状态，所有这些糟糕的事情当时伐了国内报刊的头版头条的新闻。
最后，美方不得不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拖延时间的妙计，花了一大笔美元才使新大使馆的一切工作走上正轨。然而，莉莎？罗兹知道，即使如此，在大使馆所有的成员中，仍留下了许多隐患，他们心有余悸，非常苦恼。这些大大影响了他们的决心和行动。国务院认为，有必要改换所有的两百多名在大使馆工作的人员。莉莎并不希望这样，她很想继续留在这里工作。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魅力学校（3）
莉莎也想到了塞斯？阿尼菲。即使上头命令她回国，阿尼菲作为中央情报局官员，完全可以开后门把她留在莫斯科。她爱他，或者说曾经爱过他。但不管怎样，和他缠在一起就意味着卷入他的那个圈子。她不愿意卷进去，否则太危险了。呆在莫斯科已经是够危险的了。
格雷戈里？费希尔从他刚才见到过的库图佐夫的坟墓小尖塔那儿辨出了方向，他看到了波罗底诺纪念馆。几分钟后，他的车就出了白杨簇拥的出口通道。
不一会，他又看到了他来时看到过的那个路牌。他把车向右一拐，上了通向明斯克—莫斯科高速公路的一条窄道。
这条路坎柯不平，车子不停地摇晃颠簸，他的心脏随之也剧烈地跳动着。越过一片平地，穿过一片农田，前面才出现了农舍里星星点点的灯光。他敏锐地意识到，在他不应该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来到了这个不应该来的地方。
最后，终于出现了一个十字交叉路口，他急切地把车开上高速公路，朝东向莫斯科方向而去。前面没有迎面而来的车，反光镜上也看不到后面任何汽车的灯影，他抑制着兴奋，抑制着冲动，稳稳向前而行。
很快，前方黑色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灯光，一片神奇而令人神往的灯的海洋。到了——莫斯科。
8点45分了。莉莎？罗兹正在大使馆一楼办事处的办公室里值夜班。她刚拿起完成的新闻发布稿准备看一下，突然电话钤响了。
“我是莉莎？罗兹。”
“哦，小姐，我是高尼斯下士。我接到一个人的电话，他说他是美国人，要找负责安全的官员说话。好大的口气。他不说他是从哪儿打来的电话。”
莉莎扬起眉毛说：“把他的电话接过来。”
“你好。”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莉莎？罗兹，有什么事吗？”
“我应该对负责安全的官员说，可能的话，最好是空军武官。很重要，有关国家安全局的事。”
她检查了一下录音装置，说：“这样的话，在电话里说就不方便了。”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趁他们还没来抓我，现在我得把事情告诉你们。”
“谁来抓你？”
“那些人你知道。”
“那好。”她想了一会，这可能是一次有组织的行动，也可能是一个恶作剧。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种可能都不是。“你叫什么名字，先生？”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说：“有人叫我同负责安全的官员通话。”
“谁叫你这么做的？”
“电话会被窃听吗？”
“你应该想到这一点。”
“哦，天啦！你能派个人来把我接走吗？我需要帮助。”
莉莎觉得对方说话有点慌慌张张，心神不定，也许是稍多喝了点酒。
“听着，”她以命令的口气说，“你就对我说，如果我觉得你的话有价值，我就去找安全部门官员行不行？”
“可以……可以。”
她从抽屉里拿出值日记录，边翻着边问道：“你是美国公民？”
“是的，我……”
“你叫什么名字？”
电话里停了一下。“格雷戈里？费希尔。”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罗西亚旅馆。”
“哪个房间？”
“7楼45号。现在我不是在房间里，我在走廊的电话间。”
“你到苏联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是来旅游的。”
“你是哪个旅游团的？”
“旅游团？我只一个人，我是开车……”
“你是自己开车来莫斯科的？”
“是的，我自己的车。车子是我父母送我的毕业礼物。麻烦就出在这辆车上，一辆显眼的美式小汽车。”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魅力学校（4）
“行了。简单地说说需要帮助的原因；为什么要和安全官员通话。”
对方叹了口气，轻声地说：“万一你们不能派人能按时到我这里来，在他们还没抓走我之前，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今晚，也就是下午5点钟左右的时候，我去了波罗底诺古战场。就在那片树林里，我迷路了。”
“当时你遭到警察的拦截了吗？”
“没有，但在莫斯科受了警察的盘问。”
“为什么呢？”
“他们说我夜间在野外行车。”
她觉得这事没什么可计较的。旅行路线的失误是一回事，要和安全部门官员——一个情报官员、间谍——通话，这完全是另一回事。
“继续讲下去，费尔希先生。”
“在路上——波罗底诺的北面，我碰到了一个人——一个美国人。他说他原来是美国空军飞行员。”
“他是在赶晚路？单独一人吗？没开车？”
“单独一人，没开车。他受伤了。听着，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他叫梅杰？杰克？道森。他说他是战斗失踪人员，成了战俘——在越南被击落的。”
“什么？”她惊叫起。“他已向你说了这些？”
“是的。他还说他被关在苏联快20年了，关押他的那个地方叫‘伊凡洛娃夫人的魅力学校’，就在波罗底诺附近。他是从那里逃出来的。我给了他地图和一些钞票，他不愿我用车子把他带走，他正跋山涉水向莫斯科而来，找大使馆。还有很多美国人也关在那里，他们……”
“停下，等着别挂断。”她按下通话按钮，从值班记录上找到空军武官萨姆？霍尼斯上校的公寓号码，打去电话，可是没人接。她又把电话打到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设在三楼。电话打通了。
“我是霍尼斯。”
莉莎抑制着声音的颤抖，说：“霍尼斯上校，我是莉莎？罗兹，正在值班。我接到一个美国人打来的电话。他说话时慌慌张张的。他说要和安全官员通话，最好是找空军武官。我已把他说的话录了下来，你听着。”
霍尼斯一听完录音就说：“把他的电话接过来。”
莉莎又按了一下通话按钮，说：“费希尔先生，是你吗？”
“是我，旁边有人。”
“你要找的人来了。”
电话里马上传出霍尼斯的声音：“费希尔先生，你说你是在罗西亚旅馆打来的电话，那里人多不多？”
“不多。为什么问这个？”
“是谁站在电话间旁边？”
“一个男的。请告诉我，我能来大使馆吗？”
“不行。你就呆在原地不动，别回房间去。罗西亚旅馆的顶层有个大餐厅，你去那儿的酒吧间，找几个外国人聊聊——尽可能是说英语的人。和他们呆在一起，等我来。你穿的什么衣服？”
“蓝工装裤，黑风衣。”
“行了，小伙子，快点去酒吧间。如果有人想拦住你，你就撒野，哭闹，叫喊，和他们厮打，懂了吗？”
“是的，我……”他的声音更加紧张了，“哦，请快点来。”
霍尼斯带着安慰的口吻说：“十分钟就到，格雷，去酒吧间吧。”
费希尔挂上了电话。霍尼斯对莉莎说：“罗兹小姐，给我准备一辆小车。”
“上校，我已到了一辆小车，有司机。”
“我去把费希尔先生带到这里来，请准备一个会客室，通知安全保卫人员作好准备。办事放谨慎一点，罗兹小姐。”
她没来得及回话，对方的电话已挂上了。她放下话筒，自言自语地说了声：“霍尼斯上校你也太那个了。”
三
萨姆？霍妮斯上校打完电话，径直来到了一楼的值班室。
魅力学校（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