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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关东-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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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
  山下人喊马嘶,东荒地一片喧腾。“妈!妈……!”耿*悲怆的哭喊,在山谷里久久地回荡着。他朝山下磕了不知道多少个头,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直挺挺地跪在石头上任凭泪水肆意流淌,直到山风将石面上的血迹吹成了黑褐色,才抱着受伤的胳膊又钻进了密林。
  关东山天高地远,耿*却不知道该向何处去,那就一路向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北,而不是向南,或向西、向东,或许这也是命中注定的……
  就在着名的围剿驼龙战斗打响前的那个夜晚,天空中乌云翻滚,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插进去似的,东荒地像被一口大锅扣着,浓密的水分子悬浮在空气里,快令人窒息了。
  临睡前,耿玉崑来到大河边上,扒光衣服扔在河滩上,打上一桶水兜头浇下来,冰凉的河水激得浑身的肌肉绷得坚硬无比,他索性扔了水桶跳到河里痛痛快快地擦洗起来,可爬上炕没过多大一会儿,汗就又出来了,在炕席上拓出了一个潮乎乎的人形。
  耿玉崑烦躁地抽着烟袋,烟锅里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一道微弱的电光闪过,过了许久那串滚动的闷雷才传过来,一股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和成熟植物气味的夜风,使他烦躁的心情略微缓解了一些。
  夜风送来一声狗咬。在这兵戈离乱的死寂里,这声狗叫显得格外刺耳,紧跟着又有几条狗和乱葬岗子的野狗像得了传染病,齐声咬起来。现在看来,这畜类也有人的激动,甚至比人更易激动,它们都咬得很急促,它们的叫声传达着一种惊恐和不安,让人们感到心里一阵阵发紧,揪得心一阵阵的酸疼。
  刀兵离乱,人们饱受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劫后余生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狼精狐狸怪,顶数兔子跑得快,这些特性驼龙都具备,狗咬起来,耿玉崑首先想到的是驼龙杀了回马枪。然而,令人们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很快发现狗咬的并不是驼龙的胡子队,而是一支正规军。
  战马嘶叫,大地在铁蹄的践踏下,沉闷地呻吟着。
  戴延年骑在马背上疾走在队伍前面,宽大的斗蓬在夜风中犹如一面大旗呼啦啦地招展,马队驮着弹药箱和穿着帆布包炮衣的迫击炮,士兵们扛着步枪和轻重机枪迈着坚实整齐的步伐,天边又掠过一道闪电,这闪电的光亮凝聚于刀尖之上,将一点寒光映入人们惊恐不安的瞳孔里。剿匪队伍的铁流匆匆滚过,东荒地又恢复了深夜的平静,狂躁不安的狗从恐怖的哀鸣撵着咬,变成了它们的游戏和翻滚撕扯,奔跑的速度放慢,互相打情骂俏,直到东方渐白,才完全停止了嬉闹。

第一单元 荒年(39)
持续的高温使大气在热辐射作用下急剧膨胀,强大的电荷迅速积聚放电,先是从远处的天边,后又由远及近不断传来一道道闪电,隆隆的雷声如同敲响了战鼓,临近晌午,倾盆大雨终于下起来了。
  雷声夹杂着沉闷的炮声,让人分辨不出哪些是雷声哪些是炮声,不断传来的轰鸣明确传递着令人激动的信息,人们在雷声和炮声中尽情地发挥想象。他们想象着奉军和土匪的厮杀较量,这种混杂的声音持续着,接近黄昏时分,雨停了枪炮之声也开始消沉下去。
  乌云尽散,霞光普照,很快传言又像旱天惊雷造成的声波迅速扩散,向东南、向西北……剿匪部队经过东荒地是在深夜,人们只是在微弱的闪电中目睹过这支队伍的威武和雄壮,谁也没有看清楚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什么样的兵,他们尽可能在传言的基础上发挥着想象:说这支队伍很能打,士兵们都斜背着一口鬼头大刀,巴掌宽的锋刃舞起来呼呼挂风,如同车轮一般水也泼不进。人们把太平生活和这支骁勇善战的队伍紧紧联系在一起,把希望寄托在了这支神勇的队伍身上,便本能地编造出许多美好生动的故事来宽慰自己。
  自从听到第一声炮响,人们的心情便渐进佳境,如同深秋爽朗的天空一样清澈明净。然而,爽朗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确切地说仅一天时间都不到,随着花轱辘大车将第一批伤兵运进东荒地,尤其是看见阵亡的士兵那一双双硬邦邦的鞋底从白苫布伸出来,短暂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立刻沉浸在极端的迷茫和惴惴不安之中了。
  后来,又风传驼龙手下都会一种拜各家神鬼吞符避刀枪的法术。说,开仗之前,吞了神符就可以刀枪不入,如神魔附体两眼通红,浑身颤抖着行为失常。上了年纪的人说,那是白莲教的金钟罩术。这个离奇诡秘的话题,扰乱了他们对事物应有的判断能力……喝了神符,就真能刀枪不入吗?有胆大的跑去问伤兵,那些伤兵操着各式各样的口音,翻着白眼发着狠说:“狗屁,都是胡扯淡!说是喝了符就刀枪不入,那是他们糊弄自个儿玩儿呢,照样被机关枪打成马蜂窝。”
  “就没有抓到个把彩号儿伤兵啥的吗?”
  “彩号儿?有哇,都给就地砍了头啦!腿脚利索的,钻进老林子没逮着……”还有人不甘心,追问道:“驼龙呢?驼龙可被打死还是抓到了?”得到的回答是极其简单而肯定的令人失望的两个字:“没有!”这些人最怕听见这两个字,可最终听见的确实就是这两个字。他们基本都是同样的表情,叹着气失望地走开了。
  供伤兵治疗养伤的村公所已没有先前那样洁净了,满院都是抬担架的和救护人员,伤兵痛苦的呻吟叫人心情沮丧。一股股奇异的臭气在屯子里浮游,骡马屎尿的腥臊和腐肉的恶臭招来了成群的苍蝇赶都赶不走。
  11
  已是进入农历八月末九月初,清晨的地面和枯草上,有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戴延年的127团化整为零,以营为单位同时跟几股土匪周旋,虽然很难真正硬碰硬地打一仗,还是因为造成兵力的衰减而直接影响了整个剿匪进程。
  第二次直奉大战从9月15日开战,双方已打得不可开交。东北王张作霖率领17万东北子弟兵攻克了九门口要塞,迫使吴佩孚不得不亲临山海关督战,此时的吉林城内不仅没有后备兵源可供补充,戴延年的这个团恐怕不日也将增援关内战场……就在霜降第一场雪过后,戴延年报请李杜批准,把部队从山里撤出来休整,同时原地招兵补充战斗减员……戴延年决心已定,无论如何都要赶在奉调入关之前给地方上一个交待。

第一单元 荒年(40)
征兵指挥部设在白家一处外宅里,并以东荒地为轴心方圆三十里分设了若干个征兵站。队伍扩兵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们敏锐地意识到,这场你死我活的较量,注定了要和自己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了。果然,没过两日招兵的大旗随即插了起来。
  井边的老柳树上,被贴上了一张告示,一群人正在围着观看,贴告示的浆糊还没干,被寒风吹得冻上了冰茬儿。人们相互打听着告示上的内容,认字的给不认字的一字一板地念着征兵告示:
  今,匪患猖獗,连年袭扰百姓,张督军作相公体恤黎民切肤之苦,故,派兵讨剿。然,数月来绥靖戡乱失利,既辜负督军大人也辜负众百姓厚望。为尽早夺取剿匪大捷,使黎民脱离水火,特于地募丁加入*之行列,合格者家中即享优抚……
  戴延年决定,在大荒川各村屯招募新兵一百零八个,在东荒地招收四十人。
  插起招兵旗,就有吃粮人,这是古来就有的规矩,可这个亘古不变的章程却叫东荒地给改了。等了三天,竟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戴延年只好让骑兵队长程二虎再去敦促“地方”乌常懋,叫他赶紧想个办法出来。
  程二虎是山东掖县人。当年,老家遭了大灾,灾民们随饥就食,纷纷踏上了逃荒之路,程二虎推着独轮车载着爹娘,也加入到了闯关东的行列。一路之上山高水险,程二虎靠打短工卖苦力养活父母,一家三口走走停停,想快也快不了。蹚过辽河浑浊的泥沙,刚越过铁岭就遇上了瘟疫,爹娘双双倒在了榆树屯的路边上。
  程二虎是大孝子,为了发丧爹娘,答应料理完爹娘的后事,给张善宝扛半年活抵那两副棺材本儿。当时讲好在张家干半年,可程二虎的活计太让张善宝喜欢了,半年约期到了,张善宝却说什么也舍不得他离开,程二虎见东家诚心诚意挽留,也就死心塌地的给张善宝扛起了长活。
  张善宝不仅是榆树屯首屈一指的富户,也是榆树屯有名的小抠儿。程二虎到张家那年,张善宝已经快七十岁了,可他老人家人老心不老。六十六岁那年过大寿,老先生给自己来了个“双喜临门”,愣是娶了个唱蹦蹦儿(二人转的旧称)的戏子做了偏房。这个叫岫玉的姨太太过门那年只有十九岁……好端端一棵水灵灵的大白菜,就这么让猪给拱了。
  张善宝刚把岫玉迎娶过来那会儿,自以为功德圆满,隔三岔五的还能支巴两下,可好景不长,没过两年身子骨儿就彻底塌架子了,*中烧的老先生经常被折磨得抓耳挠腮、坐卧不安。
  张善宝不仅抠门儿还挺犟,一天到晚总去撩骚人家,每次都是乐颠颠地跑到岫玉房里,端着杆老破枪等了半天还是搂不响,不禁眼泪汪汪地哀叹道:想当年,一夜采尽满城花,现如今却只剩下手上这点儿本事了……张善宝不甘心,于是从开原请来了有名的中医,为自己配了几服中药,首乌、人参、鹿鞭、枸杞这些滋阴壮阳的草药吃得他满面红光、火烧火燎。这些补药并没有改变他的无能,只是增强了他那无边的欲望,这下刚刚尝到点甜头的小媳妇儿可就不干了……
  张善宝的儿子张至孝在开原城做买卖不怎么常回榆树屯。张至孝是那种唯利是图、不讲原则的商人,在他的生意经里不仅没有“原则”二字,为人也没什么道德底线,只要有利可图,他敢和魔鬼做交易。张至孝买卖做得不错,在开原地界上通官府衙门,下通三教九流,在商界有一号,面儿上也亮得很开。可也正是因为张至孝缺乏起码的道德底线的约束,才该着程二虎摊上了一桩祸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单元 荒年(41)
那年中秋,张至孝回家过团圆节。二年不见,岫玉出落得如同出水芙蓉甚至比芙蓉更加娇艳。吃晚饭时,张至孝看到岫玉坐在满头银丝、目光呆滞的老父亲身边,尤其看到老夫少妻腻腻歪歪不背人的劲儿,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攥了一下,身子不由得也跟着一哆嗦,便不敢再往父亲身边看了。
  张至孝这些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岫玉的眼睛,岫玉不动声色地给张善宝父子,也给正房大老婆夹了一块红烧鲤鱼,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毛茸茸的眼睛朝张至孝忽闪着,意味深长地抿嘴一笑,低头自顾着吃起饭来。仅这一下子,张至孝的手都凉了。
  张善宝被眼前这安定祥和、其乐融融、暖人心意的场景陶醉了,再加上人老不担酒,最后他彻底醉了,而且醉得相当厉害,直到被人连架带背地搀到大老婆炕上,嘴里还不住声儿地嚷嚷,说今天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服侍老父亲睡下,张至孝回到自己屋里呆坐了很久,才极不情愿地爬上炕,可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岫玉那娇艳的脸蛋儿和那个*的意味深长的微笑,禁不住小腹下涌起一阵阵波澜。
  明月当空,月色如水,四周一片静谧,只有秋虫在黑暗中鸣叫。张至孝起身来到院子里,看了一眼西厢房那扇半开的窗户,踌躇片刻,轻轻地走到屋门前站定,推了一下房门,房门在里边闩着。
  张至孝壮着胆子用手指轻轻叩了三下,门闩滑动从里边开了,黑暗之中,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纯属年轻女人身体散发出来的气味。岫玉*地站在门里,蛇一样吊住了张至孝的脖子,用另一只手轻轻推上门闩……完事儿,岫玉搂着张至孝那结实又极富有弹性的脊背哭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很快就被张善宝发现了。老地主张善宝亲眼目睹了这桩下流的丑事,伸了伸因为年老而松弛的长脖子,像蛇吞咽了一颗生鸡蛋,艰难地咽下了那口恶气。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活儿照干酒照喝,照常带领长工短工收庄稼运庄稼,照常半夜爬起来查看牲口……
  实际上,张善宝都快被气疯了。这种当王八的事儿他肯定不干,更何况这顶镶着奇耻大辱的绿帽子是他的亲生儿子给他戴上的呢。可为了一个女人跟儿子撕破脸皮的傻事他也不能干,还没老的糊涂到那个份儿上……他知道哪头轻哪头重。再说,家丑不可外扬,这要是传扬出去,狗都得笑掉大牙。让他暗气暗憋他更不干了,凭什么让自个儿当炕洞里的王八呀,那肯定不行!他必须得找个出气儿的地方,如果把这口恶气发泄出来,或许还能弥补一下因为年迈体衰造成的心理失衡。为了能想出一个既能保住名声又能发泄恶气的两全其美之策,张善宝把脸都憋绿了。这些日子,他左思右想左右为难,虽说儿女是亲骨肉,女人是窗户纸,可当真让他把岫玉这张窗户纸揭去,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张善宝把他那颗精明但已明显衰老的脑袋改装成了一架天平,经过反复戥量,最后决定保留亲骨肉撕去窗户纸,将牺牲的目标锁定在这个看见年轻小伙子就两眼冒火的小贱货岫玉身上。
  张善宝的管家是他的小舅子,姐夫小舅子虽然不算十分对撇子,可姐夫遇到这种缠头的事,他这个当小舅子的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这事是他亲外甥干的,外甥再牲口那也是他外甥,是从他姐姐肚子里爬出来的呀!狡诈的管家深知姐夫的苦恼,暗中献了一条一箭双雕的妙计。张善宝听罢苦笑了一下,说:“已就作孽啦,那就做到底吧!这事你去办吧,别再来问我!”

第一单元 荒年(42)
缺德管家这一招儿真是损到家了,程二虎不仅白给张家当牛做马干了一年多,分文没落着不说,还背上了个和东家小老婆通奸的大粪缸被投进了开原监狱,那个祸水岫玉,也被管家逼得跳井死了。
  为了掩人耳目弄假成真,张至孝买通警署里的警察,将程二虎以*岫玉致死的罪名屈打成招。
  过堂时,程二虎被打瞎了一只眼睛。招供画押后,被砸上重磅脚镣投进了死囚牢房,只等省检察厅核准死刑的公函文书一到即刻开刀问斩。就在两个月后,死刑判决核准前的一个深夜,程二虎趁看守酒醉之机杀死狱警,砸开枷锁从监狱里逃了出来。
  越狱后,程二虎冒着鹅毛大雪潜回榆树屯,把老财主张善宝和舅爷管家的脑袋来了个大搬家。为了躲避官府悬赏通缉,程二虎索性入了绿林当起了土匪。近半年的牢狱生活,把死里逃生的程二虎锻造成了一个不畏生死的硬汉和一副铁石心肠。
  早年,程二虎在黑龙江双城起局,拉起一支四十多人的大排,专门与那些仗势欺人、为富不仁的黑心财主作对。一时间,那些昧良心的大粮户,只要提起“双城独眼虎”就都直喘粗气,那些平时欺压良善、屡屡作恶的财主富户更是怕得要命。后来,“双城独眼虎”绺子被奉军招安,程二虎便成了戴延年手下的一名心腹悍将。
  程二虎是个粗人,这个秋天仗打得别别扭扭,援兵又补充不上来,急得他就差上房了。他焦躁地注视着远处的莽莽群山,阴沉、冷峻、色彩单调的深山密林神秘莫测。
  绿林出身的程二虎对这样的大山太了解了,这种山简直就是个巨大的聚宝盆,身处其境,人的生存能力能够发挥到极至,贼寇一旦钻进这样的山林就犹如蛟龙入海,用程二虎的话说,这种屌毛山,对于剿匪部队来说是要多操蛋有多操蛋。程二虎把一肚子怨气全撒在了乌常懋身上,暗怪他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白占着个神仙的牌位不显灵。
  程二虎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动不动就发邪火,看什么都不顺眼,闹得勤务兵心里直发毛:队长这是咋了,别是犯了啥毛病吧?
  程二虎正对着远山叹气,听了传令兵传达的命令,立刻来了精神,他哪还管戴长官是让他找人家商量还是怎么着,已无暇整那么清楚了。他高喊着叫勤务兵备马,披挂整齐,捂着后腚上的马刀和匣枪,跨上乌骓马朝乌家飞奔而去。
  12
  这几天,把乌常懋愁够戗,本来长得就瘦小枯干,这一着急上火脸上就更没肉了。自从戴延年公布了各村屯征兵的数目,乌常懋便像遭霜打了似的,除了早晚两遍给父母问安,剩下的时间不是背手拉磨就是躺在炕上烙饼,还动不动就发脾气,吓得他老婆一句差话都不敢说。
  乌常懋刚从父亲房里出来,来到茅房想撒泼尿,刚尿半截儿被砸门声惊得憋了回去,顿时火起:“谁呀这是,使这么大劲儿干啥,想拆房还是咋的?”
  乌常懋提着裤子奔到门前,猛地拉开门闩刚要发作,没想到拍门的是程二虎。看见铁塔般的程二虎立于门外,乌常懋顿时有点儿傻眼,连忙换了一副笑脸:“不知……老总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
  乌常懋咬文嚼字笑脸相迎,不想还没等笑容完全凝结,程二虎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袄领子,一巴掌拍过来,乌常懋只觉得像被熊瞎子给拍中了面门,脑袋轰然一声差点爆裂,“蓬荜生辉”的最后一个字像是他放了个屁,变成了“呼”音儿喷出来。若不是被程二虎搂着,恐怕就得一腚蹾儿坐地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单元 荒年(43)
这一巴掌委实太重了,直拍得乌常懋眼前金星乱窜,鼻腔发热像有两条虫子往外爬,用舌头一舔,发现两颗门牙已经松动了。
  程二虎独眼圆睁,像发怒的“驱魔大神”钟馗,不管他流血不流血,以极快的速度拔出驳壳枪,在手里漂亮地翻了个身,大小机头“嘎巴”一声同时张开了。从拔枪到子弹上膛再到抵住乌常懋的下颌,这一连串儿动作快得惊人,乌常懋毫无准备,猛地挨了一巴掌又被枪口顶住脑袋,他的一缕魂魄倏然离开了躯壳,在头顶上盘绕了三圈儿才好不容易回归本体。
  程二虎的独眼凶光毕露,扯脖子骂道:“生生生,生你个头!你个狗日的小舅子,少他娘的跟俺瞎转文词儿。老子是个大老粗,听不懂你这些文绉绉的屁话。俺只问你一句,你还想让老子跑几趟,嗯?有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再四。俺这两条腿再不值钱,你也不能来回遛俺玩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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