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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关东-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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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家的院落不大,坐北朝南,正房三间,东西两头是被称作里屋的卧房,中间是灶屋,也叫外屋。外屋有两组灶台,每一组灶台上各镶着一大一小两口黑铁锅:用好烧的大锅蒸饭,小锅用来炖菜;不太好烧大锅烀猪食,小锅温水洗手洗脸。满人和汉人的习惯正相反,满人讲究西为大东为小。早先,老太太阮氏在世的时候住在西正房,老太太下世后这屋始终空着。东正房住着耿玉霖父子,两个厦屋一侧是仓房,一侧是磨房。磨房里安着石磨和石碾,几辈人都用它磨米磨面拉豆腐。这盘磨原本有一尺厚,现在却只剩下一半都不到,那一半硬是磨去了。正房屋檐下横挂一根松木竿儿,松木竿上挂苞米种,墙上挂着干辣椒和紫皮独头大蒜。火红的干辣椒,给这个院子平添了几分色彩。

第三单元 热土(43)
院子里摆着两张长条桌子,郑先生端坐在迎门桌后面,手握狼毫毛笔,用蝇头小楷把人名、礼金礼品数目名称工整地写在礼账上。
  郑先生是那种真正的筋骨人,又小又瘦,胡须焦黄而稀少,但嘴唇还像孩子一样红润,鼻梁儿上架了副老花镜,这副花镜是用水晶石头磨制的,黄铜镜腿上拴着根银链挂在脖子上。桌旁侍立两个青年人,一个抱着小漆匣接收礼金,另一个负责接收礼品;另外一张桌子摆在障子傍边,花筐里装着从各家借来的盘碟碗筷。一个人高挽着棉袄袖子,在温水中洗刷干净递给另一个人,由这个人在这些器皿底部做着各样奇怪的记号,再摞在桌子上。刷锅的切菜的忙做一团,三个掌勺儿师傅倒是显得有条不紊,灶屋白蒙蒙的热气,从窗户上和门上的亮子上,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把挂在屋檐上的冰溜子都融化了,直滴答水……
  一个大孩子从耿玉崑身边飞跑过去,看见耿玉崑正拉着子建往家走又折身跑回来,报告说:“二大爷,接亲的马车已经拐过石咀子啦!”
  耿玉崑说:“快去,告诉你二娘、老叔,叫他们出来迎接……叫他们预备点鞭,放炮仗!”
  鞭炮响过,接亲的送亲的纷纷下车进院。车老板徐三晃儿在树下支起料槽子倒进草料,几匹马还在惊悸中小心翼翼地吃着草料,枣红色辕马屁股滚圆滚圆的,不安地打着响鼻儿。孩子们钻来跑去,有两个孩子干脆要爬上树去看热闹,牲口愈发不安,不时地抬起头来警惕地看着欢闹的孩子,惹得徐三晃儿骂骂吵吵地拿鞭子吓唬他们。
  耿玉霖今番穿戴得甚是整齐,裤褂是新浆洗的,纽襻系得一丝不苟,络腮胡子被刮去显得脸面发青却容光焕发。屋里多了个红漆炕柜和两只椴木箱子,炕柜的柜面上画着云卷、盘肠和“金玉满堂”的描金字,黄铜钌铞已经移位,还有的干脆耷拉着要掉了……炕上的两个铺盖卷儿已不翼而飞,闻不到如同马尿的那种男人的腥膻气味,子建心里很不塌实。
  耿玉崑对子建说:“你过来,快叫……”子建叫了声:“婶!”耿玉崑纠正说:“叫妈。”子建顺从了,再怯懦地叫一声:“妈!”耿玉崑对子建笑笑。
  季广兰正在炕上收拾东西,听见子建跟她叫“妈”,忙答应着把头上的手巾扯下掸了掸前襟儿,将身子挪到炕边上,拿着一件翻新的棉袄换下了子建身上的湿棉袄,揩去挂在他嘴上的两管鼻涕,在炕沿下抹了一把,说:“这么冷的天,也不把衣裳穿整齐了。秋冻水,春冻人,要是把手脚冻伤了且不爱好呢!”耿玉霖接话说:“这话都跟他说了有八百遍了,他都当耳边风了。整天趿拉着破胶皮欤B,不管不顾的像匹野马就知道疯,哪还管冷热,淘气的邪唬!”季广兰向炕里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说:“小小子淘点儿不碍事……淘小子出好的……快上炕焐焐吧!”
  三晃儿家的端着捣蒜缸子凑过来,眉开眼笑地说:“谢天谢地呀,这下可好了,三哥家总算又有会疼孩子的人啦!”季广兰冲她友善地笑笑,拉住她的手,说:“他婶子呀,你也到炕上坐吧,炕头儿上热乎。”
  三晃儿家的并没上炕里,而是斜坐在炕沿上继续捣蒜。耿玉崑也催促子建:“快把鞋脱了,上炕焐焐脚……”说着要给子建解鞋带,子建却把脚别到一边,耿玉崑见他又使小性子,索性不去理他。

第三单元 热土(44)
子建忽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有点不自在。门帘一挑进来个女人,耿玉霖忙借机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拉了一下子建:“见见你大姐,住矿上……这孩子真没出息,咋这么不出头!”
  这是一个年轻的穿戴整齐的年轻女人,中等个儿瓜籽脸形皮白肉净,她也发觉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笑了一下,露出一排闪亮好看的牙齿。她的动作话语近似夸张,双手轻轻一拍:“哎哟哟,这就是我那‘天赐’的兄弟呀,今儿个总算见着啦。来来来,快让我引见给你们认识认识 ……这是你二姐、三姐、四姐,这是你乞月儿姐姐……快来,快和你乞月儿姐姐拉拉手儿。”
  看上去,乞月儿并不比子建大,长相很像大姐,又温顺的像只卷毛羊羔儿,白白净净的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坯子,与众不同的是,在她白净的额头正中隐隐约约有一朵桃花形状的胎记,显着几分媚气。大姐蹲下身子象征性地给子建整理着衣服,说:“从今儿个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盖一床被,要在一个锅里吃饭,姐姐们都会疼你、照顾你……”
  二娘也附和着:“平时,你不是老说没人和你玩儿吗?这下好啦,一下多了好几个姐姐……你该高兴了吧?”
  在子建看来,他们兴奋和激动的表情纯粹就是个形式,太夸张太不真实,所以他并没有被打动。恰在这时,院子里有人喊来客人了,请玉霖出去迎接才摆脱了这份难堪,而子建和耿玉崑仍站在原地没动。
  子建很难接受这又是“妈”又是“姐”的现实,他对过去的生活抱有很深的感情,不愿意改变原有的生活样式,看着这些陌生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孤立……他像个小大人儿似的叹了一口气,待他去看二大爷时,只见他双手插进袖管里,神色灰暗地倚靠着土墙无力地蹲在那里,那样子让子建很绝望。年轻女人也已失去了先前的活跃动作有些黏滞,背对着他们呆站着,那个叫乞月儿的小姑娘则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战战兢兢地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似乎随时都准备着逃走。
  贺喜的人们陆续告辞,只剩下几个贪杯的进入了自然状态,还在推杯换盏。耿玉崑也有点醉了,他走到院子里,眯着双眼看天空,树木萧萧夜露沉沉,一弯冷月清静皎洁。他扶着墙向黑暗处挪动,人走月也走人停月也停,一直亲切地跟着。
  更深夜阑,除了自家灯火还亮着,四周一片漆黑。远山静静地蛰伏,在浅淡的夜空下,愈发暴露出黝黝的峥嵘,大地显得异常凝重。凌汛终于来了,上游河道壅塞起小山一样的冰排,在河水的挤压下终于像脱缰的野马咆哮而下,发出隆隆的巨响……
  44
  过去的日子不可留,新来的日子使人愁,尚在年幼的耿子建虽说苦恼了很长时间,但新式的家庭生活倒使得他日渐开窍了许多。他还搞不懂什么是幸福生活,父亲脸上的笑容就是他幸福的全部,可又不太像,二大爷也好像跟着笑,老哥儿俩的笑容一样不长久。这个兼并重组的家庭首先需要磨合,那些不可避免的尴尬一下子都冒出来了。
  第三天,耿玉崑亲自赶车去了一趟五里桥,把那个瘦得皮包骨头,手脚布满暗绿色的疤痕,因呼吸艰难常常被憋得泪流满面的男人接来了……
  “齁巴”不仅尴尬也最可怜。这些年,为了妻子和孩子能摆脱窘困,他不仅提出过离婚还寻过短见。喝了一次卤水没死成,孩子们对他看得更紧了……耿氏兄弟的所作所为令他感动不已,耿玉霖叫他“哥”,把他安顿在温暖的西屋,吃饭时让他坐在中间,愈是那样他就愈感到不安。玉霖叫他哥他也答应,同在一个屋檐下,叫就叫吧,可每次都像在他心头上搓了一把盐。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单元 热土(45)
那年秋天,他的健康状况愈来愈不容乐观了。经年累月大量服药,肺病没治好反倒把肾、肝、胃都吃坏了,现在又出现了并发性心力衰竭等症状,痰里不断有血,胸腔内发出空洞的声音……他再次想到了自我了断,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对不起耿家兄弟。现在,奄奄一息的心情反倒复杂起来,有解脱的*也有深深的眷恋。
  齁巴在极其苦闷中又煎熬了半年,那天下午,他觉得胸腔涨鼓鼓的厉害,“哇……!”地吐出了满口的污血,之后无比清醒,他知道这次是真完了……
  子建饲养的小羊又生出了一只小羊,每天临睡前,他都要给这个刚刚做母亲的山羊多喂一捆青草。“赛虎儿”是面瓜家养的*下的头窝崽子,雄性,虎头虎脑的,还没断奶便由面瓜抱来献给了子建,是子建用山羊奶喂大的,现在已经成年,只要一见到子建,它便毫无理由地、快乐地、傻乎乎地摇着尾巴围前围后的乱跳。
  自从这只羊羔儿降临到这个世界,子建每天清晨都能听到母山羊的召唤,看到小羊羔儿眼里闪着莹莹的蓝光,带着初生的喜悦快乐地奔跑过去曲下身子,探寻着母羊的*儿,而母羊则温柔地掉过头……这哪里是一只羊啊,分明是一只温顺的母鹿,它也确实长着一双母鹿般美丽的让人怜爱的大眼睛。母山羊嗅嗅自己的*等待羊羔来*,羊羔儿跪在母羊身下伸长脖子,用头抵两下乳房,细长的后肢欢天喜地的打着颤,短尾巴快乐地摇着、抖动着,随着血热的、可爱的乳汁流入口中,它那新生的躯体抖动起来。每当这时,子建的神情便异常专注,赛虎也像懂得他的心思扑伏在主人脚边,用羡慕的眼光打量着幸福的小羊羔儿。
  子建的身材貌相与父亲的长相愈来愈相像,整个五官该鼓出来的努力鼓出来,该深陷的尽量陷下去,鼓出来的额头宽宽阔阔,鼓出来的鼻梁笔直挺拔,深陷的眼窝儿里藏着一双不算大的眼睛,但很有神……这一点,他继承了刘翡翠的遗传。
  耿玉霖是个整脸子人,他不像耿玉崑那么会稀罕孩子,他总是把喜爱藏在心里,往往在儿子不注意的时候,专注地瞅着既像自己又像翡翠的儿子,儿子的血脉里终归流着他和翡翠的血,有时他觉得儿子实在不像他,更多是像翡翠。翡翠的聪慧在儿子身上有着更多的体现,尤其是看到他那两只白皙敦厚的耳朵,简直就是从翡翠身上拓出来的,可他却说不出亲热的话,也做不出疼爱和亲昵的表示,他几乎没有抱过儿子,更没有像耿玉崑那样把他架在脖子上逗他咯咯笑过,他已经察觉出儿子和他之间存在着距离,也曾试图找回他们之间的那种父子亲情,但却一直也没有如愿。现在,儿子已经到了上学读书的年纪,他就更没机会说抱就抱过来,说亲就亲一口了。
  小学校坐落在河南岸公路边上,院墙四周笔直的钻天杨树闪闪发亮的树叶挡住了直射向操场上的烈日,校舍残破不堪,但对于子建他们却充满着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正是雨水旺盛的季节,缺乏日照的蒿草下面散发着腐烂的霉变气味,一些微小的不知名的昆虫,在潮湿的草丛里享受着只有它们自己能够体会到的安逸。面瓜突然惊叫起来,猛地蹿出去一头撞在单杠上晕了过去。
  子建跑过来看究竟,面瓜坐在地上,指着墙跟底下的一条裂缝让他看。一条蛇的小眼睛在墙缝里闪闪放光。这条花脖子毒蛇慢慢地爬出来了,大约出来有一尺,它的头左右摆动着,摆出随时随地要发动进攻的姿态。

第三单元 热土(46)
赛虎儿和子建同样兴奋,紧张地匍伏在地上注视着这条毒蛇。这种俗称“野鸡脖子”的毒蛇很具攻击性。它又爬出来一尺多,子建举起木棒,它好像意识到处境危险,立即把头钻进墙根的另一条缝隙,想把尾巴尽快调过来。赛虎儿一跃而起,快速咬过去,蛇的身体紧贴着地面和土墙构成的直角,这一口没咬着,当蛇尾调过来时,赛虎冲过去把它拖了出来。“啪”一声,子建的木棒打在地上折成两截,这条毒蛇昂起头刚想反扑,被赛虎儿咬住了七寸。面瓜见没什么危险了,才捂着额头躲闪着过来查看。子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挑着死蛇炫耀着,一甩恰巧落在了乞月儿的脚下,把她吓得“哇哇”大叫……
  45
  白花花的太阳照在屋顶上,大地都快要燃烧了,屋檐下挂着一溜儿蝈蝈笼子,子建喜欢这类小生命也精于饲养,他懒洋洋地躺在炕上,蝈蝈的嘶鸣仿佛是绝妙的音乐。
  他突发奇想将蝈蝈集中到了一个笼子里,按照他的想法那样也许能产生合唱的效果。然而,他不仅没能欣赏到它们的联合演出,原来那种嘈杂的鸣叫也停止了,看似活泼温顺的小精灵竟都变成了一个个凶悍的杀手,一场悄无声息的残酷厮杀倏然展开,相互间大打出手。它们这种不宣而战的小人作风令他很气愤,还没等他来得及制止这场杀戮,笼子里已是一片狼藉。它们的肢体抛散得到处都是,只剩下一只古铜色的蝈蝈喟然整理着残破的翅膀……正在他懊恼之际,看见障子上探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瓜儿,前爪人手一样抱着,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这令他愈加愤怒,朝它们奋力一扬手臂,它们的身子向前一扑一扭腰跑了……可能是松鼠,也可能是灰鼠。正在他感到沮丧之际,好友面瓜找他来了……
  面瓜用一根细线拴着一串蜻蜓像牵着一只风筝,边走边嚼着一节甜高粱秆儿。他叼着甜秆儿,把一只火红色蜻蜓的肚子揪去一截插上一根小草棍儿,一撒手那只蜻蜓拼命地朝天空中飞去,晃晃荡荡眨眼看不见了。
  面瓜来到窗根儿下,见子建四爪儿朝天懒在炕上凝视着死寂的蝈蝈笼子发呆,将吃剩下的甜秆儿扔出老远。
  面瓜扒着窗台,磕磕巴巴地打趣道:“奇……怪,好好的蝈……蝈,咋,咋都变成零碎儿啦?”见子建带搭不理没话找话指着仅存的那只蝈蝈:“嗯,还……不孬,剩下的这个家……伙是最邪乎的!不过,你能……认出它是母的还是……是公的吗?”子建没好气儿地说:“当然能!”面瓜信以为真:“那,那你就给我说说……它是公的,还……还是母的呗?”面瓜原本想难为难为子建,不想他的回答令他很意外,瞪着一双从姥姥家遗传来的好看的大眼睛期待着,他不相信子建有这个本事。
  子建说:“这本事只有像我这样的聪明人才有,你这样的愚蠢之人……哼哼!”面瓜的自尊心很受伤害,却又被好奇心驱使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子建暗自得意:“你去找一面镜子来,我告诉你。” 面瓜更加不解:“用……用镜子就……能分出公母?……不信!”
  子建说:“连这都不懂?呆瓜!我看你往后把外号改了吧,别叫面瓜了叫呆面瓜得了!”面瓜不乐意了:“你……你你少给我起外号。我……我去拿镜子,回来,你教我咋分……公母儿。”见面瓜动心了,子建一骨碌坐起来:“你回来吧,我现在就告诉你。”面瓜喜出望外:“真……真的?那你……快点儿说!”子建说:“爱照镜子的肯定是母的,而且很年轻……”

第三单元 热土(47)
面瓜知道被戏弄了:“你可真……真能瞎扯!照你的说……说法,那……会喝酒的就……就一……一定是……是公的了呗?”子建说:“对,就像你爸!”面瓜有点不是心思:“操,你……你爸!你爸也……也喝酒!你咋……不说是你……你爸?还有……你你你二大爷!”子建也骂:“操,你大爷!”
  两人半真半假的差一点真急了。闹够了,面瓜双手拄炕,身子向后仰:“听……听说河套里有鲇,鲇鲇鲇……”子建替他说了:“鲇鱼。操!你能不能不让我着急?”面瓜满不在乎:“对,鲇……鱼。”他坐直身子用手比划着:“后屋的二……二邋遢捞着一条,咱也去……去去吧!我回……回去拿……拿家伙什儿,咱俩去,去把河别……干,一条也不……不给他们留!你你你没看见他那熊样儿,拎着条……条破鲇鱼,故……故意在我跟前显摆……气,气我!”
  子建终于明白了面瓜的来意,原来面瓜找他,是让他帮他出气的。
  箭杆儿河在东荒地走了个弓背型,河里游着白漂儿、胖头、泥鳅,也有鲤鱼擦底游过,潜藏于水草中,柔嫩的柳条儿随着微风荡漾着,宛若天真的孩子在欢笑。奔流不息的河水,既给东荒地带来了向上的活力,也给孩子们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东荒人把游泳叫做凫水,所采用的游泳姿势叫“狗刨儿”,两条胳膊在前刨着,双脚在后面胡乱扑腾,虽能前进但没速度。
  子建他们来之前,一帮孩子玩得正欢,女孩儿们坐在树阴下,用草秸秆编着小猫小狗,二邋遢刚刚从对岸游过来,光着屁股撒尿滋蚂蚁窝玩,还有两个大男孩挥着铁锨铲土,试图在河套的支流上拦一道土坝,可抛下去的泥土眨眼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子建和面瓜把渔筐、渔篓还有一面筛草料的筛子扔在草滩上,幸灾乐祸地看着,子建念着三七儿:“就你们那两把神沙,还想倒反西岐?”面瓜也讥讽说:“就……是,像只……干……干巴蚂蚱……”子建呵呵笑着:“蚂蚱也是个公的。”
  本来没二邋遢什么事,可他就是看不上面瓜:“小磕巴儿,你你……你*……骂谁呢?”
  “哎呀!你……你敢学……学我?我……我就*骂……骂你呢,咋的吧?你看……看你那鼻涕拉瞎那……那样儿……就骂你了,咋啦?”面瓜听见二邋遢骂他“小磕巴”还学他说话,气得脸通红,斗鸡似地几乎把鼻子贴在对方的脸上。两个大孩子拄着锹把,在一旁起哄:“打,打……!打呀!”
  面瓜常常装狠。每次和子建青梅煮酒论英雄,一说到打架,他总是把鸡胸脯儿拍得嘭嘭作响:“张……张三不……不吃死孩子……都是他妈活人惯……的!往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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