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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关东-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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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木匠的棺材铺是那种常见的前店后厂。棺材铺的生意说不上兴隆也说不上萧条,总有出售不完的成品陈列在临街的店铺里。
  棺材铺里,有供穷人挑选的柳木薄皮棺材,有供大闺女使用的长方形齐头子,有供未成年夭折使用的板皮匣子,有供中等富裕人家使用的二寸板杨木棺材,最名贵、最沉重、最坚固的是用四块红松板材制成的“四独”棺椁。这种四独棺椁,内里挂着黄缎衬子,外面油漆彩绘着《二十四孝图》。高高翘起的棺首;宛若一艘乘风破浪的大船的船头。
  头一年进铺子,玉霖给师傅师母打洗脸水倒尿盆,扫地挑水、递烟烧火诸种杂事全部包揽了。这一年,玉霖连斧子把儿都没摸着,更谈不上学什么手艺了,但这段打杂的生活倒使他贴切地融进了这个家庭,转眼过去了六年,他的手艺学成了学精了。这六年,前三年学徒,后三年帮雇,耿玉霖和郎家相处得像一家人。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郎木匠和白四爷这样的人似乎只能是这个体性。郎木匠虽然是掌柜的,身边也带着几个徒弟,可干起活来也是不分彼此,外人根本分不出谁是伙计谁是东家,做出的活计要样儿更要脸面。郎木匠的脾气果然像他自己说的不怎么好,尽管脾气古怪可心眼儿好使,有钱没钱的都一样,价钱高点低点他都不计较,即使给死刑犯人打造的薄皮棺材,也决不偷工减料。他时常教诲徒弟说,钱财是催命鬼,朋友才是护身皮:“干咱们这一行的,挣的是死人钱。虽说穷人富人,都不会吝惜在死人身上花钱,可不能昧良心。人活着,图的是心里安逸,省得赚了黑心钱做噩梦。”
  耿玉霖出徒以后帮师父带了仨徒弟。本来郎木匠对白四爷举荐来的这个徒弟就相近三分,再加上自己没儿子,这几年多亏了玉霖帮衬打理,原本不起眼的郎记木匠铺,在北大街逐渐崭露头角。
  一转眼,玉霖已出徒好几年了,郎木匠的心事也愈发重了。总这么把徒弟留在身边也不是那么回事,时间长了,即使徒弟不说什么,可白四爷那边儿他没法交代。
  郎掌柜绞尽脑汁,最后想出招养老女婿的主意,一个姑爷半个儿嘛,把木匠铺子交给姑爷掌管那是名正言顺的。他把这个想法说给老伴儿听了,把他老伴儿乐够戗。轮到跟玉霖商量,玉霖却不愿入赘,郎木匠见无法说服玉霖,却又不甘心就这么失去爱徒,便把暗自爱慕玉霖已久的三女儿许配给了耿玉霖。
  玉霖娶回了郎木匠的女儿做了第二任妻子。那年,他已经三十岁出头了。老娘阮氏也已经辞世,没能看到这房儿媳妇过门。这个女人比玉霖小了整整十岁,一年后,小女人死于难产,耿玉霖就又成了光棍儿……
  接连操办了三回丧事,大大损伤了耿玉霖的元气。更让他感到气馁的是,娶过两房媳妇却没有留下个后人,这给他带来了经久难愈的创伤。这些年,钱没攒下人也没攒下,算命先生说他四柱纯阴,命犯天煞孤星,生就的克父克妻之命。耿玉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算命先生的话,可也觉得自己的生辰八字不济,活该一辈子打光棍儿。又记起白四爷说过的那句话:“这个女人跟你不是夫妻”,由此引发了他的联想,原本这两个女人都跟他不是夫妻……先前那两房媳妇就不该娶!

第二单元 残局(35)
29
  若干年后,耿玉崑老了,老迈的耿玉崑十分受人爱戴。孩子们见到他,老远便欢呼:“二爷,二爷,明白二爷!”鸟儿一样儿朝他奔过去,搂着大腿跟他亲热。每当这时,他总会摩挲孩子的头顶,快乐地斥骂一句:“这群小王八羔子,没大没小。二爷就二爷呗,还妈巴子的明白二爷!”遇上耿玉崑到杂货铺喝酒,便是孩子们的运气,他会毫不吝惜地抓一把糖果分给他们,看着欢呼远去的身影,他会从内心涌起无比的畅快。
  杂货铺掌柜的是耿玉崑多年的老友,每次来到铺子里都不入座,立于柜台前要二两白酒,吮两口酒碗就见了底。他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的嘴如同酒提斗一样标准。多了,碗里能剩下,少了,嘴里装不满。如此,掌柜的自然不敢跟他耍滑闹鬼儿。二两白酒下肚,心里热哄哄的脸也变了颜色,伸出长舌头咂咂,却不忘嗔怪几句:“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是水里兑酒哇还是酒里兑水?”
  掌柜的闻言嬉皮笑脸:“我的老二哥,您是金口玉牙,求您嘴上留情。这话要是别人说,我当是一个屁,可从您嘴说出去可就坏了我的名声……要不,您再来一碗得了!”耿玉崑便再喝他一碗。这碗酒掌柜的是断不能收钱的,他却不占人家便宜,临走时亲热地骂一句,把酒钱悉数丢在柜台上。
  这些都是耿玉崑受人尊敬的原因。孩子爱听故事,他就给他们讲故事。他讲的杨金豹下山救母,薛丁山三请樊梨花的故事引人入胜。据说,他会讲全套的《夜谭随录》(他管它叫“鬼狐传”),却从来不给他们讲那些孤魂野鬼的故事,更多是讲《红罗女三打契丹》、《女真谱》、《忠烈罕王》。
  耿玉崑“说部”意在燃犀明理。每年挂锄,人们都围坐在树阴下听他痛快淋漓地讲一回。后来他的年纪大了便轻易不讲了,必要等到大年三十儿,能挤在老汉的热炕上,听他说部讲古是件令人陶醉的事……包饺子听故事,俨然成了守岁的一个定式。
  耿玉崑年轻时当过兵杀过猪开过大车店。开店供往来的车把式歇息也为了养家糊口;杀猪的本领被誉为一流,一刀捅进去必没有杀第二刀的道理;且是远近闻名的大师傅,红白两案手艺一应俱精,哪家操办个婚丧嫁娶,房屋上梁的大事小情都要请上耿二先生主灶打理。
  当年剿匪受了伤,养好伤以后他没有回东荒地。先是用军饷和抚恤金在迎恩门外开了一爿小店,积攒了一些本钱,后转行开起了大车店,大车店的生意倒也红火了许多年。
  耿玉崑娶了白家陪房丫鬟乌凤春为妻,原想便可以传宗接代接续香烟了,却不曾想奋斗了十几年,凤春的小腹依然平整如初。
  耿玉崑四处寻请专治不孕不育之症的郎中为妻子诊病,老郎中诊脉下药还参照着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出了偏方,说是服了他的药再喝“立春”的雨水能成此大事。可那年立春却是万里无云,结果是原因不明责任不清,说不上是郎中的药不灵,还是耿家无福。后来又改用另一位先生的祖传秘方……到最后,偏方单方用了无数,光药引子就不知用去了多少。益母膏鹿胎膏吃得乌凤春直反胃,可她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骑在二娘乌凤春身上,耿玉崑已有力不从心之感。
  尽管二娘乌凤春焦急得直摇晃身子,使出全身力气,就是生不出个一男半女来。这天,玉崑气喘嘘嘘地从二娘身上翻身下马之时,乌凤春泄气地说:“半年不近身,上来还不如不上来……算啦,别瞎折腾啦。看来,咱俩这辈子注定是没后的命啦!”

第二单元 残局(36)
耿玉崑听了这话,虽说心里不是滋味,可嘴上却说:“有孩子咱们有有孩子的活法,没孩子咱们有没有孩子的活法……少年夫妻老来伴,甭管有后没后,你我都要相依为命、白头偕老!”
  话虽这么说,可还是有些气馁。口挪肚攒苦熬苦业临了也没有个后人承受,纵有天大的产业又有何用?如此在外漂泊倒不如回到东荒地和老娘兄弟热热乎乎相互也好有个照应。耿玉崑把这个想法跟二娘说了,二娘虽说心里不怎么乐意,可还是觉得自己不能生养对不起丈夫也就随口答应了。
  睡到后半夜,二娘被哭喊声惊醒,听见什么东西“噼噼啪啪”地爆响,睁眼看见窗外一片通明透亮,满屋全是烟……
  大火是从隔壁的饭馆烧过来的,烈焰飞腾被风刮得呼呼直响。二娘慌忙摇醒丈夫,抱着账本和装着契约的木匣,还想拿几件要紧的东西,可头发已经冒了烟,被丈夫拖出了屋门……大火在街道上空吼着、跳着、蹿着,不到天亮便把街道烧成了平地,连院子里那棵大杨树的叶子都被烧焦了。
  这把火虽说不比历史上那几次,可也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小半个吉林城烧得如同火焰山一般,虽有军民奋力扑救,还是把个城隍庙、电报局,以及买卖铺户官民房屋百余间尽皆焚毁。这把大火一直烧到天亮。大火被扑灭,白色的浮灰漫天飞舞,大半个城池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白色粉末,耿家大店已成了一片瓦砾场,所幸不曾伤及自家和店客的性命。
  借着小饭馆儿这把大火,把耿玉崑夫妇的意向变成了现实,夫妻两个觉得这或许就是天意,既然是天意,他们也就心安理得地折度了城外的田产,新拴了一挂马车回东荒地去了。回到东荒地,租赁田亩,打下粮食去了交租却也还有些余富,日子过得倒也塌实稳妥。
  命中注定没有子嗣后代,那副肠子也就闲了起来。忽然有一天,耿玉崑竟死灰复燃,脑子里跳出了个极其美妙的想法:自己生养不了,不妨抱养一个,以聊解膝下无后的荒凉。他为这个迟到的想法感到欢欣鼓舞,便由衷地乐了。他首先想到了住在梨树沟的小舅子,一个日子过得吃紧却拉扯一帮孩子的穷汉,由此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会跳大神儿的小舅子媳妇贾八姑……
  提起八姑,不能不令耿玉崑佩服得五体投地。小舅子那座烂草屋简直就是个生儿育女的作坊。别说耿玉崑夫妇自叹弗如,就连街坊邻居也都要刮目相看这**嗓音洪亮的女人,结婚不到十年八姑已生下了七个孩子。从第一个孩子降生,这个家庭差不多每年都要添一个孩子,每增加一个孩子,他家的生活水平就下降一截。这似乎是个规律,人愈穷愈生孩子,而愈生孩子愈穷,一旦进入这个怪圈,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有一次,八姑进城看大姑姐,对二娘发表了一篇着名的牢骚话:生到最后,咳嗽一声孩子便生下来了,你说说这叫啥事呢?都是你兄弟害的我!
  当着矬人不能说矮话,八姑这番表白明显触到了二娘的痛处。在二娘看来,八姑分明是对自个儿男人的一种炫耀,可二娘不是那种刁钻刻薄之人,听着弟媳妇不雅的言语,心里虽然也有骂人的话,可还是把涌到嗓子眼儿里的脏话咽了回去,只是笑笑并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悦之色。
  这个泼辣的女人也多次跟女邻居诅咒发誓并明确表示:他爸要是再逼我干那事,我我……我就他妈阉了他!还变戏法儿似地亮出把崭新的剪刀,一边晃着锋利的剪刀,还一边咯咯地笑。女邻居都知道八姑这是在开玩笑,她们猜想她骨子里也喜欢那档子事,鬼才相信她的话呢。嘁!阉了男人,那不等于断了自个儿的乐子?没有了这点乐趣,你还活得了吗?这篇鬼话也传到了男人的耳朵里,男人们更是不以为然:大长夜的没啥娱乐,还不就那点事儿?哪家黑了灯还不都是一个姿势一个动作一个声音?所以,在男人的娱乐之下,八姑的衣襟又扣不住了。过了不到半年,八姑又剪起了尿布,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把缠着红线的剪刀;又过了几个月,八姑怀里的米袋看上去要掉下来了;又过了几天,八姑轻车熟路地把孩子生了下来……是个女孩儿。
  生下第七个孩子,八姑夫妇面色灰暗。看着满地乱跑的六个孩子,像六只嗷嗷待哺的狼羔子。自己让狼羔子们啃噬得血都干了,这又多了个张嘴兽,尤其还是个锅台转儿,便打定主意把孩子送人,偏赶上耿玉崑夫妇正有抱养孩子的意向,双方一拍即合。
  孩子戒奶的第二天,耿玉崑拎着一个猪肘子两尾鲤鱼,二娘抱着床里表三新的小被来抱孩子了。孩子被抱走,八姑捂着脸哭了,这一哭就是三天。
  耿玉崑夫妇得了这个茁壮的女儿,乐了。他们给女儿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红柳,耿红柳。老两口儿对待红柳如同掌上明珠一般,索性弃红柳的大号不叫,改唤作了“大丫头”的乳名。
  十九年后,红柳嫁了人,婚后不到一年光景,丈夫在打渔的时候溺水而亡,这是后话。再后来,风情万种的耿红柳给自己导演了一出现代的古典悲情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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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单元 热土(1)
从“九·一八”到“八·一五”,是东北人民经受日本帝国主义血腹统治的十四年,也是东北各界军民抗击日寇侵略,浴血关东的十四年。日本侵略者扶植前清废帝爱新觉罗·溥仪建立了满洲傀儡政权,实行殖民统治,使东北同胞饱受了亡国灭种之痛。由于蒋介石政权在政治上实施*统治,铲除不同政见者,造成了统治集团内部派系林立,加之“不抵抗”政策,使东北军大部“奉命”撤进山海关,未来得及撤退的前东北军再次一分为二:一部分有民族气节者,成了东北抗日义勇军的重要组成部分,奋起抗战;还有一部分民族败类则在于芷山、张海鹏、吉兴等一批大汉奸的带领下以此为借口脱离国民政府,打着“曲线救国”的旗号,不仅堂而皇之地认贼作父,还招降纳叛,搜罗了大批土匪武装和社会流氓,充实到伪满洲国军的队伍里,成了日本关东军的忠实鹰犬,从而更加剧了东北民众的苦难。直到1945年东北三省光复,沦丧了十四年的78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才得以重新回到中国人民的手中……
  30
  绰号“大烟袋”的郑先生是“光复”那年落户东荒地的。满腹经纶的郑先生,自幼私塾启蒙。当年的私塾究竟啥样,已经很少有人能说清楚,他只说私塾先生仅教授了他们几个或官宦或商贾的子弟,读《四书》诵《五经》,之乎者也倒比现在的大学生精通文墨。他还说,现在的学生可以写对联,也懂得些李渔“家对国,治对安;地主对天官;坎男对离女,周诰对殷盘”这些对韵的基本法则,可绝对没有他们这些老学究儿写出来的诗文巧妙对仗工整,现在的大学生可以写出好文章,可他能写得一手好铭旌……
  老先生堪称当世大儒,无论对理数、星象、堪舆,以及水利、兵备、法律、政治都颇有研究。年轻之时,也曾胸怀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之宏图大志。高中进士后入奉天专修法学,民国五年始持教法政学堂,后因桦川县司法审判出现紊乱,大批官员出现腐化,他被国民政府调往佳木斯,协助司法监督整顿地方秩序。然而,当他真正置身于恃强凌弱官商勾结贪婪成风的漩涡之中,便被官场上怵目惊心的黑暗惊呆了。据说,是在一场民告官的诉讼中,让他对国民政府彻底失去了信心,遂抱着“看破红尘惊破胆,识透人情冷透心”的满腔忧愤,离开了仕途;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说是因为他结交了“*”,同情“乱党”而遭到当局查办,虽侥幸活命却难逃被革去官职的下场,因此成了闲云野鹤,享受起桑麻南山的安逸。
  对于郑先生的身世和种种传说都已无从考证,但老先生对孔圣人的中庸之道始终信守不移又是人人可见。他的后半生把“大学之道”中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有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有虑。虑而后能得”当做座右铭。故,在东荒之地生活的后三十年,一直被世人视为灿若晨星却又自甘寂寞的贤达君子。农忙之时躬耕垄亩以食以帛,农闲时诵读批点自尝其味,其品行端正与世无争童叟无欺,为邻里乡亲排忧解难调解争执化干戈为玉帛,堪称是难得的人之楷模,山野之中只为精神而活着的雅士高人。
  郑先生本名郑肇庸,字溢谦,别号五柳。这些年来,人们好像已经淡忘了他的姓名别号,都只称呼他郑先生,小学里的教员则尊其为老夫子。东荒地可以不记得郑先生的名号,但却对郑先生的儿子始终念念不忘……没人不知道他有个叫郑学礼的儿子,土改时做过本县的副县长,后来听说此人调到省里做大官去了。

第三单元 热土(2)
在东荒地,郑先生的名讳基本没人能叫,只有耿玉崑心血来潮时,故作一本正经地唤上一声:“五柳兄啊……”对人称号,原本是一种敬重,可郑先生却不敢答应。为什么呢?原因是他跟耿氏兄弟论着借光儿亲家。亲家见面,特别是这种拐弯抹角的非儿女亲家凑到一起,不骂上几句就太见外啦!耿玉崑叫一声“五柳兄”或者直接叫一声“大烟袋”,便意味着一种挑衅,郑先生当然不甘示弱,随即会上演一出不同凡响的斗嘴戏,人们有幸从二人的嬉笑怒骂中增长了不少见识。看他俩斗嘴,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可却总是耿玉崑吃亏的时候多,最经典的是有一年挂锄时他们开的那场玩笑,让人们深刻领教了两个老汉的诙谐和智慧。
  挂锄,是农事的一个阶段性标志,这个时候的庄稼已基本不用太莳弄了,灌溉和除草都已经停止,只待秋天开镰收割了,锄头就被挂起来,这样的休闲时光是很难得的。勤劳的农民一下子变得游手好闲起来,只是要聚拢在一起东拉西扯。那是一个溽热难耐的傍晚,他们又都围着郑、耿两位老汉,在古柳之下听他俩坐而论道。两个人下着五子棋,抽着旱烟谈说着或古今或身边的趣闻逸事。
  熏风拂柳,两位老者正襟危坐,颇具仙风道骨的非凡气度。耿玉崑持小石子代表黑棋先行,首先在天元处落下一个棋子,郑先生则用黄草棍儿代替白棋,表面上心平气和,可每一步都走得风声水起有声有色。
  下棋者慢条斯理,观棋者却显得有些紧张。黑棋不慎露出破绽,郑先生不动声色地将草棍儿往棋盘上轻轻一撂,形成了“五连禁手”的格局,耿玉崑顿时紧张起来,郑先生摇着蒲扇望着对手,在石桌上“啪!”“啪!”拍了两下,黄草棍儿随风飘落到地上。
  郑先生歪着脑袋故意气他:“臭棋篓子吧,迎风臭出二里地去。咋样,这回我得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耿玉崑虽说心里有些泄气,嘴却顶架儿:“肇庸兄啊,这就是你不对啦!我刚刚看出了一步好棋,还没等动手呢,你就把棋局给破坏了,你这是怕我赢你呀……哎!不就是一盘棋嘛,又不是赢房子赢地的,你至于吗?”
  耿玉崑一会儿五柳兄一会儿肇庸兄,死乞白赖不讲理把个郑先生气得直犯晕:“好好好,就算山人输啦!”耿玉崑得理不饶人,愈加神气活现起来:“啥叫算输啦?就输啦!”郑先生也不理他,自顾自慢条斯理地说:“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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