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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相之绿柳含烟-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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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浓重的夜幕之下,一辆马车正在官道上急驰,赶车的小伙精短粗壮,一身的黑衣都被汗水浸透,却还在不停地打马加鞭。马车飞一般地掠过树木、草野,车轮在凹凸不平的马路上滚过的轧轧声在宁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惊人。
  忽地一道黑影凌空而至,疾驰的奔马被长索套个正着,瞬间马倒车翻,人声马嘶混成一片。一群执刀的黑衣人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汉王朱高煦。他上前一把扯下车帘,从里面拖出一名女子。女子仰面楚楚可怜地乞求,朱高煦板过女子的脸迎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没错,就是她!绑了吧!”女子受不住这样粗鲁的对待,不停地扭动挣扎,一张俏脸上满是痛苦以至扭曲……扭曲、变幻,出现的居然是皇帝朱瞻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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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的一声,我从睡梦之中惊醒,抚住剧烈跳动的心脏,我努力睁大眼睛辨认――这里是柳府,我的香闺。自从几日前瞻墡带兵前往交趾,我就搬了回来,依旧住回我的房间。却不料这几日来连做恶梦。我自嘲地笑笑,才搬出去不到两个月,反倒认床了呢。
  不想打扰外间的丫环采雅,我起身为自己倒了杯水。我素来怕冷,水整夜都在暖炉上温着,此刻还略略有些烫。我拥被斜倚在床上,十指交叠捧住杯子取暖,任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我的面前。
  思绪飘回我方才的梦境。那被捉住的女子是高凤舞无疑。我梦中她处境危险,而现实中的她又在哪里呢?是否也正在马车之中疾驰呢?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手里轻轻转动着杯子。瞻墡应该还在防着我吧?我替他将高凤舞娶过门来,他却连夜将她送到襄阳,又或者根本不曾离开他的身边也未可知。我嫁给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呢?我能不能真的掌控住自己的命运呢?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我喝了点水,努力不去想这些徒劳的问题。从嫁入王府我一直被迫熬夜,如今有了大好的睡眠时间却不能善加利用实在可惜。这些烦恼还是留给时间来解决吧。放下杯子,我裹好锦被甜甜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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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采雅早准备好的洗脸水在墙边静静地躺着。我依旧在床了赖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爬起来穿衣洗漱。一面禁不住想,家里的日子真是闲适恬淡,我在外面辛苦拼杀,父亲和姐姐却每日里享受这神仙般的自在日子,实在让我好生羡妒。
  正胡思乱想,采雅已捧了早膳来。大概这丫头估摸着我快醒了,跑去厨房现要了热的来。小丫头果然越来越贴心了,我不免赞了她几句。
  “小姐,书房那边礼部和兵部的官文都已经准备好,就等小姐过去批阅了。”采雅边摆设着碗筷边淡淡地说。
  真是劳累的命,我才一搬回来,父亲在阁中的事务及所兼兵部尚书、礼部待郎的职责便又一股脑地全推我身上了,他却自去躲逍遥快活。
  “老爷和大小姐都起来了吧?”
  “都在花园那边下棋呢。”采雅乖巧地回答。
  “嗯,”我应了声,一面舀了勺热粥放进嘴里,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先去花园转转,把公文什么的放放应该也没什么要紧。
  “小姐,”采雅见我将要吃完,又道:“青青姐回来了。方才看见小姐未醒,先回房去了,说一会儿在书房等小姐。”
  “怎么不早说?”我两三口吃掉剩下的食物,站起来向外就走。身后传来采雅的埋怨:“就知道小姐着急,饭都不肯好好吃完。”我已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回过身来,做出一副“那你还敢这时才说”的表情,成功地吓得她吐了吐舌头。
  我家院子本就不大,书房虽是在前院,也不过几步就到了。我刚刚绕过垂花门,就听见前头传来呼喝的声音。紧走几步,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青青和陆凌风正在对练。我微笑着停住脚步,斜签着倚住一棵桃树,看他们练剑。
  这对师兄妹练起剑来是极好看的,一个洒脱清灵,一个迅捷英猛,一个如穿花蝴蝶,一个如龙门跃鲤。由于只是对练收了剑气,故此我可以靠近观看。
  树上的桃花瓣瓣飘了下来,落到我的头上,衣上,我拾起一片嗅了嗅,有淡淡的清香。恍惚间仿佛又是儿时的那个春天了。是的,也是春天,甚至也有一株桃树,只不过不同的是,那棵树没有开花,不仅没有花,连树叶也没有,连树皮也没有。那棵树就那样长在一家客栈的院子里,而青青――那时还是一个脏兮兮的衣衫褴褛的苗族小女孩――就被绑在这样一棵树上,身旁摆着一盆清水,一把尖刀。
  那就是我初见青青的场面,在之后的十年中,我始终没有忘记,也无法忘记,那个苗族小女孩眼中的悲伤与绝望;周围看客面上的麻木与漠然;更无法忘记,我听到“人羊”这个名字时的震惊与……恶心。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人们饿了。十年前的交趾,被战乱与灾荒夺去了粮食,夺去了希望的交趾,生命已无足珍贵,道德更无从谈起,在树根草皮都被啃光了之后,易子而食都已成为司空见惯,更不用说因为贫穷饥饿卖在饭店里的“人羊”?
  那时的我,真的已能理解这些道理,能够原谅看客与食客的麻木与残忍。可是我当见到那个与我同龄的小女孩眼中的泪水,想到片刻之后她就将会成为人们盘中的“美味”,我还是忍不住呕吐,忍不住请求当时身为交趾安抚使的父亲救下她。父亲也很为难,我们的财物早已施舍的差不多了,还有返京漫漫长路要走,可父亲还是买下了她,以我们全家半月的口粮。
  想想那个苗族小女孩,再看看如今的青青,我轻轻地笑了笑。幼时悲惨的经历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阴影,她没有因此而抱怨与仇恨,相反,她是乐天的,率真而友善,她在遇到葛南老仙之后更加勤奋,也并没有因为喜欢的师哥爱上我姐姐而伤怀或是嫉恨,或怨天尤人。她只是努力改变自己对师哥的态度,并以一个妹妹的身份去祝愿她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的有着良好心态的的女子怎能不获得人们的尊敬呢?又怎能不会最终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出神地想着,感慨着,只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温暖,今日的幸福格外令人珍惜……
  “小姐!”不知何时二人已经练完,调皮的青青伸出手在我的眼着乱晃。这个臭丫头,一直不肯直呼我的名字,偏要小姐来小姐去的。
  “你们终于推完了太极啦?”我故意用一副懒洋洋的声音问道,还附带赠送了一个夸张的懒腰:“我都和周公聊了这一阵子啦。”
  “谁推太极了?你和谁聊?”
  青青一时没明白,疑惑地看着我。
  “含烟!你知道青青是个直肠子,偏要逗她!”陆凌风佯怒。
  青青终于明白我们在开她玩笑,一时有些羞恼,偏又拿不定主意先找谁算帐,又急又气的样子着实惹人怜爱,我和陆凌风都忍不住笑起来。
  青青见我们笑她,更加着急了,只去追陆凌风,一面叫道:“看你还笑我,有什么好笑!”两人一前一后,使出轻功,片刻之间便没了踪影。
  我扶住桃树,一面笑一面扬声道:“别去远了,还有正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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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终于安安静静坐在书房里的时候,都已经近午时了。好在兵部、礼部的公文我早已熟悉,批阅起来也费不了多少时间,现下便只顾听青青交代她这几日的行程。
  “京城里我们的饭庄我全部查询过了,并没有大批人众入住的情况,也没见什么可疑的人,若汉王一行真是住在城里的,应该是有什么秘密的居所吧,不然就是行事太过缜密,竟找不出什么漏洞。另外就是往襄阳去的官道上,我走出约有几百里,我们的饭庄共三家,也都说不曾见护送女子上路的,便是相近的也没有。”青青说起公事来,一板一眼,简短利落,和玩笑时的模样真是判若两人。
  说到这些饭庄,可以说都是我一手置办下的产业。从交趾返京后,我便实实在在了解了银钱的好处,一心想做个大贾,投资饭庄便是儿时的游戏之作。谁想日后越做越大,又开始请专人打理,后来又陆续购买了不少。这些饭庄买下后并不更名,仍用原班人马经营,唯有极少数的顶尖人物才有机会见到我这个“幕后老板”。而在我接手父亲的一应政务之后,这些饭庄更是成为了我各种内幕消息的集源地,不论是打探什么,还是散布什么,都非常好用。由此,我的生意更是一路做到了江南,几乎称得上是遍布全国。平时是年聚,有事用飞鸽传信,偶尔遇到紧急问题,怕书信夹缠不清,也会直接派人联络,而青青自然是联络的最佳人选。
  如今呢?最急切想知道的两件事却都没有消息。“唉。”我叹了口气:“没关系的青青,只管让他们继续打探着吧。”
  青青也叹了口气,见我拿起案上的公文,便欲转身离开,却忽又想起了什么,停下来望着我说:“小姐,南门福来顺的邱掌柜说,前儿有个象是太监模样的人在他们那里打尖,行迹较为可疑,嘟嘟囔囔似乎提到了宫里字样。”
  “哦?”我停下手里的动作,陷入沉思。
  今儿个又是风和日丽,一派明媚春光。我终于决定去赴皇后娘娘的约会。
  说实话,对这位皇后娘娘,我了解的真不多。我和宣宗瞻基,本是幼时玩伴,打小就知道他府里还有个“妹妹”,将来准备做他的媳妇儿的。我和瞻基玩多了,他“妹妹”就会出来干预,没少给我使绊子,穿小鞋。而我呢,原本无意同她争风,故此能躲则躲,躲不开也不免针锋相对一次,如此总算下来,她也未能从我这里讨得什么便宜去。
  这“妹妹”一门心思地对付我,原是怕我将来同她争宠,却不料世事无常,到得瞻基长大成人,他的爷爷成祖先帝居然为他另指皇太孙妃,也就是如今的皇后胡氏。可怜他“妹妹”孙氏空忙了一场,只做得个侧妃。不过这并未改变她待我的态度,只是大概从此更忙了些,不仅要防着我,更有瞻基的一干妻妾要对付。
  这位胡皇后,向来行事低调,与我更是没什么来往,如今听说我做了襄王妃,便要与我道贺,倒是令我颇费猜疑。
  “臣妾柳含烟参见皇后娘娘。”我在胡皇后面前盈盈拜倒,同时迅速地扫了一眼坤宁宫的布置。这位皇后素以妇德闻名,宫中陈设也以简朴为主,连颜色都显得暗哑,却自有一种浑然与和谐。
  “含烟妹妹,快起来。”胡皇后亲自来扶我。她向来都是淡淡的,我从来不曾见她如此热情,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妹妹本来就是美人,这一成了亲,越发出落得水灵了。看来这襄王府的日子过得还真是滋润哪,过个一年半载,再生个小王爷,妹妹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咳,早先孙贵妃她们都以为你不过是个丫头,欺负你。那时我就说,妹妹这个面相,一看就是个福大的。如今可应了我的话了吧?”
  胡皇后还是不习惯说这种明显带有讨好意味的话,说的时候涨红了脸,还带有夸张的动作。不知怎样的困境逼着这一国之后要来向我这样一个藩王妃子示好呢?我对她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和好感来,柔声道:“皇后娘娘,臣妾对您的照拂一向十分感激,臣妾能有今日也是托了您的福呀。”说完这假惺惺的话,我在心里大大地鄙视了一下自己,一面暗自埋怨皇后:有事没事来这招互捧臭脚做什么?
  “含烟妹妹说得哪里话?若论理,我还该叫你一声嫂嫂,不过我虚长几岁,又一向当你亲姐妹般看待的,叫你声妹妹该不为过分吧?”胡皇后的脸越发红了,却还能一顺儿说下这些话来,倒也令人佩服了。
  “原是臣妾不敢高攀。”
  “妹妹这等人才,怕不是嫌和我姐妹相称委屈了吧?若是这样,姐姐倒也不敢逾越了。”
  “含烟哪里敢,姐姐如此说,含烟再不同意,倒是含烟的不是了。”我也不再坚持,就着话音和她姐妹相称起来。
  到了这时,胡皇后才发现我一直站着,忙拉着我到内室坐了,又忙着让茶点、问寒暖。我诺诺应着,注意到宫女们在胡皇后的眼色之下,已逐一退出,便知道这皇后娘娘该说到正题了。
  “妹妹,”胡皇后握着我的手,关切地问:“成婚都两个月了,可有喜了没?”
  我不料她问这话,不禁面上一热,道:“哪里有那么快的。”
  “好妹妹,别的尤可缓缓,这个上头断不可不上心。皇家规矩,子嗣为重,虽你嫁的是个王爷,正妃的位子也是断断丢不得的。”
  我心中一寒,忽然省得她话中所指:自太祖以来,我朝后宫立有规矩,每逢皇帝归天,除却皇后或太子之母,其余妃嫔一律殉葬。规矩一成,王公大臣甚至民间纷纷效仿,一时“贞女”、“烈妇”四起,颇有愈演愈烈之势。
  “姐姐凤谕,含烟晓得了。倒是姐姐应当保重凤体,早有所出才是。”
  果然,胡皇后闻得此言,面色更改,有欲泣之状:“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姐姐命中无子倒也罢了,只恨孙贵妃欺人太甚!”
  “姐姐何出此言?”
  “妹妹,成祖、仁宗两朝先帝西去不过相隔一年,这紫禁城中有多少宫妃殉死你我都曾亲见。做为新帝的皇后,姐姐心中自是无比震撼,然而还想着只要我谨小慎微,守紧我这皇后之位,应当不至于有什么灾祸吧。谁知,我要守拙,偏有人不让我守拙;我不犯人,偏有人来欺我!妹妹,你的夫婿是当今皇兄,又统着无数兵马;就是你,皇上也向来肯让你三分。如今姐姐有难,你可要想着在皇上面前替我说话呀。”
  “姐姐,到底什么事情呢?孙贵妃想夺姐姐的皇后之位么?”
  “妹妹你来看。”皇后犹豫一下,从身后架格上取下一只花瓶,又从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袋,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些药渣。见我疑惑地望着她,又道:“前些日子薛贵人产后风没了,你可知道?”
  我点了点头。宣宗瞻基子息薄弱,成婚数年,只有孙贵妃生女常德公主,再就是这薛贵人又新给他添了一个女儿。本来作为少数育有子女的后妃之一,薛贵人这次可以母凭女贵,身份提高不少,谁知又没了。现在见皇后如此说,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
  “这就是当时薛贵人进的补药,我偷偷命人拿去验了,里面竟有不少附子!”
  “附子?为何不禀报皇上,彻查此事?”附子一味,有虎狼之性,多服可以使人心跳加速、气血凝滞,产后之人本来体虚,再进这味狠药,自然无异于催其性命。
  “可是服侍薛贵人生产及侍奉汤药的稳婆,原是我的奶娘。此次我专门荐了她去替薛贵人接生,还在临去之前叫了她到坤宁宫面嘱了一番。”
  我已渐渐明白事情本末。依胡皇后所言,她或许原本意在示好,谁想反遭人利用,借了她奶娘的手除掉薛贵人,如此,纵是她有什么疑问亦不敢声张,怕是事情出了后反要替人掩饰。这一箭双雕的计策,倒象是出自孙贵妃的手笔。
  “那姐姐打算怎么做呢?这事就这么让它过去了吗?”
  “不能就这么算了!”胡皇后的眼中瞬间竟有凶光闪动。我一惊,仔细看时,却又不见。“若说争个后位争个太子也就罢了,谁不畏死?可如今薛贵人生的不过是个女孩,也遭了这样毒手,据说后宫之中遇有皇上临幸过的,她都要去‘嘘寒问暖’一番。不过是仗着她和皇上一点兄妹情分,便这样无法无天。本宫原欲安守后位,如今看来也非长策,还须做个了断才是正理。”
  这真的是那个恬淡超然、德容兼备的皇后吗?我一时有些疑惑。暗自庆幸没有入宫真是个正确的选择。情势逼人,有时为了生存人真的可以做出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来。
  “妹妹,”皇后热切地看着我:“我知道,皇上喜欢的其实是你吧?你若肯说上几句话,定比我们千言万语都管用。就不知妹妹肯不肯?”
  “姐姐说笑了。我不过一介藩王之妃,如何敢比皇后?”我支吾着:“何况事无凭据,教我从何说起?”
  “凭据我有。”皇后的眼睛亮闪闪的:“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我的人在宫中巡逻,恰好听见孙贵妃的宫女和一个太监鬼鬼祟祟地说什么。虽听得不十分真,倒也明白是把什么人藏在南门外她家的庄子里了。我的人也算晓事,并未惊动他们,只来禀了我。事肯定不是好事,不然也不会神神秘秘的了。我倒估摸着莫不是她久不见再怀孕,耐不住性子了,想在外面借个野种什么的?若是如此,事就大了。我父母都是亡故了的,家族也没有什么指望得上的势力,如今有了你这么个妹子,倒是全靠你了――若能访查出她做了什么淫乱宫闱的事情来,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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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坤宁宫出来好久了,我的心情依旧不能平复。先帝几个妃子“殉死”时的惨状历历在目:其中潭妃皇子都已长成,依然逃不过三尺白绫;何妃不肯就死,竟被行刑太监追得满处乱跑,最后也被按住就地勒毙。
  究竟何苦要嫁入帝王家呢?――若是可以选择。别说瞻基不是我心所爱,纵是爱上了,但凡他是个帝王,是个有责任让三宫六院雨露均沾的帝王,是个必须为传宗接代而“忙碌”的帝王,我也断然不嫁。慧剑斩情丝总比小火慢熬所受的苦楚小些吧?还是庆幸我选择的不过是个王爷,而且是诸王之中地位最高、绯闻最少、姬妾几无、甚至为了征战连正妃都还虚位以待的王爷。――虽然还是有凤舞。想到这里,我眨了眨眼睛。凤舞。这场争夺爱人的战争中,我会赢吗?嗯,还是相信自己吧。我轻轻地笑了笑,纵是输了又何妨?人生在世,谁不爱一场?
  瞻墡的书信抵达的时候,我正在为姐姐梳头。从记事时起,姐姐的美丽就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也是我们全家人精心呵护的对象。故此幼时家境虽一度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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