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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阿伦-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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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应达不将刘格诗的愤怒看在眼里,他享受着女生们的关怀,脸上是文气、可爱的微笑,绝口不提“谋财害命!”
  刘格诗吸吸鼻子,猛地叫了一声:“喂!开幕式开始了。”
  “哇!”王小明大叫起来,说是冷不防听到一声吼叫,还以为是棉花地里的冤魂转世了!
  众人嘻嘻哈哈,笑声无限和谐。随后,他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绕开刘格诗扬长而去。寝室一下子寂静下来,室内凌乱的物什和清冷的四壁,留存着人去楼空的落寞气息。窗帘早不知被谁扯开了,还裂开个大口子,从窗子望出去,斜着的几缕残阳照在女寝楼的墙面上,此时此景,刘格诗木桩似的站着,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灰心。
  翌日清早,太阳重新升起来时,真刀真枪的学农生涯才算真正开始。
  头一天的学农任务是学摘棉花,而且要当场见效,每人的指标是摘满三十斤籽棉,每个班设有一位当地农民做指导。
  派给〈1〉班的指导自称朱大伯,但他看上去像是大伯的大伯,至少是该叫老爷爷差不多,他脸上皱纹纵横交错,渔网似的。朱大伯发给每人一个花袋,一个大竹筐,并叮嘱了一番劳动要点,比如摘得干净啦,棉籽不要剥掉,剥掉了就叫皮棉,不成为籽棉。
  “召集人!”张潇洒悄悄地碰碰刘格诗的肩,说:“你该履行诺言了,给我减掉些指标。”
  “诺言?”刘格诗说,“难,难道我说过‘Yes’了吗?”
  “你是没有说‘Yes’;可你也没说‘No’,这就意味着默认。”张潇洒说。
  “我驳不回你的那种鬼说法了!”刘格诗说,“只,只能给你减免掉一些指标!”
  张潇洒洋洋得意地说:“当然!”
  “呵!”刘格诗说,“那就减掉你一两指标!你,你只要摘,摘二十九斤九两就算完成了,好不好?”
  “好个屁!”张潇洒恼羞成怒地说,“有个秘密我一直替你保守着,你再与我作对,我就披露出来,那会对你很不利。”
  刘格诗不予理睬,暗想:这家伙又想说什么鬼话!
  开始摘棉花了。刘格诗他们小组的劳动区域这边与张飞飞她们组毗邻,另一边与〈2〉班邱士力他们组接壤。说真的,这左右两边的盟军都难称刘格诗的心:女生们的那个组太娇气,怕晒黑,全勾着头,一刻不停地涂防晒霜,还用毛巾将头脸全部遮起来,只留出鼻孔和眼睛,黑洞洞的。王小明还用白披巾扎成三角形套在头上,刘格诗暗笑她的装束活像三K党,只是不便说穿罢了。另外,她几次踩到粗枝条就误以为是死人骨头,尖叫起来,弄得人心惶惶;还有张飞飞,挺泼辣的人居然害怕棉花枝条上那小小的棉叶跳虫,还吓得闭起双眼,嘴唇哆嗦,那样子倒是很可怜相的。张潇洒心挂两头,一会跑过去帮他妹妹打虫子,一会儿帮白季将花袋里装满的籽棉送到竹筐去。自己的活儿顾不上管。
  邱士力他们组,有着江林、宇宙等七八条好汉,他们脱去外套绑在腰间,干起活来个个生龙活虎,才一会儿,他们放在田埂上的装棉花用的大竹筐就一个个有了存货,那些竹筐与刘格诗他们组的竹筐挨得很近,像故意在与他们打擂台较着劲。
  

第四章  关于当个独行侠的自白(8)
“气人!”贾里说,“冤家路窄!”
  鲁智胜说:“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刘格诗咬紧牙,猫着腰,左右开弓拉开架势,这一来,林武翔、贾里也当上了拼命三郎。可是,〈2〉班的邱士力他们也铆足了劲,眼疾手快地大干起来,只一会儿,那边好几竹筐都像富得流油似的冒出尖顶,宇宙还猫着腰,将它们拢拢高呢!刘格诗挥汗摘满了一花袋又一花袋,当他飞奔去那竹筐边送籽棉时,发现自己小组竹筐里的籽棉增长速度比邱士力他们慢了半拍。再看看他的队伍,差不多垮掉一半了,鲁智胜停着喘气,贾里靠着喘气,只有林武翔暂未停手。那个张潇洒很滋味地在那儿坐着晒太阳,还嘟哝说:“怎么对我们像对付童工似的。每人三十斤?三十斤重的棉花能做成许多条棉絮吧?一辈子都盖不光。”
  “此言违反常识。”陈应达慢慢地擦拭鼻尖上沁出的小汗滴,说:“我们摘的叫籽棉,晒干,去掉棉子,方成为纺纱或者做棉絮的纤维!各位发现没有?棉子外面有绒,这叫棉子绒,是制造火药和塑料的重要原料。”
  “你来这儿上什么生物课?”张潇洒慵懒地说,“读书,读书,眼睛都读瞎了,还嫌不够?学农,这叫折腾人。非要我们苦不堪言!除了一身臭汗,还能有什么!”
  “你们怎么还坐得住!”林武翔发急地说,“我们组要是输给邱士力他们,太冤了!听到邱士力他们说什么吗?他们说:初中三年,终于有望扬眉吐气了!”
  果然,邱士力、宇宙在双方堆竹筐的地方转来转去,像是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呢。
  刘格诗的组员们这才群情振奋,大家不约而同,一头扑进棉田,一阵狠摘、狠抓,像对籽棉有仇似的。晌午时分,他们的竹筐也个个满得冒尖,丰衣足食的模样。刘格诗心中感激这些伙伴。他和林武翔不松劲,摘到前面去了。林武翔那老弟不吝惜力气,也许把踢足球射门的劲道都用出来了,一边还不知疲倦地大声同刘格诗说着他的理想:初中毕业后读两年技校,随后打算参军当兵,三年内力争当个上尉连长。临学农前,他试穿过一次他叔叔的军服,穿上后,特别像“解放军叔叔!”
  “你这种黑皮,当然穿军服帅喽,来!歇会儿!”张潇洒招呼大家休息,说:“行了!行了!”这老兄摘下棉花后总爱像挑茧丝似的,怪模怪样地将籽棉撕扯开,让它们看上去像大蒲公英似的非常蓬松,说这样装在竹筐里显得数量多,镇一镇邱士力他们的锐气。
  “狭隘!狭隘!”陈应达坐在田埂上,还不忘推推眼镜,说:“我在思索应该发明一台自动摘棉花机,将朱大伯这样的人解救出来,他们只要坐在机房内操纵开关即成了。”
  “还有一个办法。”鲁智胜干脆席地而躺,说:“让愿意减肥的人来摘棉花,’苦干一个月,准保成为朱大伯似的精瘦型身材!”
  贾里坐在那儿仰望蓝天,说:“来学农这件事挺矛盾的:人不经过锻炼,就难以吃苦耐劳、富有毅力。可这学农,又有多大的新意?一是感受有一种农活叫摘棉花,是很艰苦的;二是社会实践,了解农村现状……”
  “我觉得有意思,”林武翔说,“开了眼界!绝对!我们光知道城市的快餐店、小轿车,没有见过大千世界呢,来这儿,至少能认识到自己是井底之蛙,能向往更大的世界。另外,这儿有充足的氧气、大片的绿野,看看也快乐,还有,我喜欢集体生活!”
  刘格诗也有满腹的话,可是,与大家的话相去甚远,他担心说出来不合时宜。
  突然,张潇洒叫道:“注意!看〈2〉班的宇宙,他在大耍伎俩!”
  大家一股脑儿半跪起来,果然,宇宙鬼鬼祟祟地在做违法的事。他拿着几大瓶矿泉水,正在往他们自己组的竹筐里一阵狂浇。
  “我看到了恶心的事!”鲁智胜说,“宇宙是想让籽棉泡在水里,增加重量,打败我们呢!”
  “这小子好恶劣!”张潇洒咬牙切齿,“我恨他一千年,恨他儿子!还恨他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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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关于当个独行侠的自白(9)
贾里和林武翔也都吵嚷说那是不公平竞争。他们大声叫来管事的朱大伯,将亲眼目睹的事汇报给他,强烈要求严惩宇宙他们组,至少,得给他们追加10公斤指标。
  “不至于吧!”朱大伯摇摇头,还笑眯眯的,他人极干瘦,但笑容慈祥得像菩萨。
  陈应达忍不住说:“朱大伯,你不妨亲自前去翻查他们竹筐里的籽棉,一定全是潮湿的。”
  “应该是潮湿的!”朱大伯说,“今年雨水足,这一阵接连落过几场大雨。你们吃力了,就歇去吧,不必老想着指标,没关系的!”
  朱大伯的态度,像兜头一盆冰水,浇得这拨人阵阵透心凉。
  张潇洒点着宇宙、邱士力的大名叫骂了一阵之后,突然说:“我们干吗要明吃亏呢?走,我们何不也去浇上几瓶水!”
  “也罢!”陈应达说,“谁叫这里不讲公理呢!”
  “嘻嘻,以毒攻毒!”贾里说,“不让他们阴谋得逞!”
  刘格诗忍不住劝阻道:“这恐怕不好吧?明明知道这是错的,还跟着明知故犯!”
  鲁智胜说:“我承认你这话有道理,但行不通。”
  张潇洒信奉心动不如行动,他把众人包里的矿泉水全搜罗出来,集中到一块,捆绑在一起,像新式手榴弹似的,然后将瓶盖全部开启,宣布道:“我潜伏过去,一秒钟内将它们浇灌在我们的籽棉上,嗨,少说增加十市斤!”
  “别这样!”刘格诗一把拖住张潇洒,说,“我反对!我们总要讲,讲些做人的准则吧!否则,世上又少了几个正派人!”
  沉默许久的林武翔突然开腔道:“刘格诗,我理解你。说心里话,我也反对做不磊落的事,但我和你不同,我不干涉他人的选择。既然张潇洒认为这么做妥当,就随他去,我们保留意见就行了。”
  大家纷纷附和,劝刘格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可是,我没想到你们也……我们是一个小组,一个整体。”刘格诗吼道,“作为召集人,我绝不允许!看,我的眼睛全,全睁得大大的!”
  张潇洒一手搂抱着满怀的水瓶,腾出一手抵挡着,刘格诗偏偏伸直臂膀硬拖住不放,两人架起胳膊,你进我退推推搡搡,倒像在学跳交谊舞。不知怎的一来,水瓶倾倒了,水从张潇洒的前胸浇下去,立时,那家伙的下半身全湿透了,活像洗了个痛快的矿泉浴。
  恼羞成怒的张潇洒破口大骂,说刘格诗是小人,一做召集人就变脸,六亲不认,还说应该罢免刘格诗,因为那次的摸彩纯属无效,理由是他多做了一个纸团,在前面六个同学摸彩时,他根本没把彩头放进去,待到只剩两个纸团了,他想可以十拿九稳地凭借记号中彩,才悄悄地把夹在指缝里的纸团换进去。
  “哈!”刘格诗冷笑道,“大家听,听见了吧?他终,终于大暴露了!”
  众人堆里鸦雀无声!
  隔了会儿,鲁智胜称要陪张潇洒回寝室换装,接着拉张潇洒离去,剩下的几位,都无心劳作了。林武翔叹口气,说输定了,输得冤,还赔上了全小组的和睦气氛,不如捉一瓶棉叶跳虫吓唬女生们。又隔了会儿,陈应达按着太阳穴说脑门疼,需要休养,摇着肩走了;不久,贾里也走人了,理由是去召唤鲁智胜回来摘棉花;又过了一刻钟,剩下的另外几位又推说去找贾里,纷纷打道回府。
  他们全是变相罢工?谁知道呢!刘格诗不想去催,暗自试着他们多久能返回!他在棉花地里尽心尽力,还想着能吃下这份艰苦,这本身就是收获!他大干不止,试图把八个人的活儿一块赶出来。终于,偌大的一块棉田上只剩下他一个了,呵,我像敢死队队员!他想着,有点被自己感动。邱士力和张飞飞他们拼不过他,都知趣地率领自己的人马,说说笑笑地向饭厅走去。
  刘格诗大汗淋漓,他叉开腿,在棉田里默默地站了一阵,品尝着静谧独守的骄傲。太阳直直地照在头顶上,影子就在脚下,他感觉热量在体内升腾,推着他拖着疲乏的步伐走回寝室。走进走廊,手刚碰到门把,就听张潇洒在里面哇哇叫:“本来就是一场错误,现在就该像报上常说的:亡羊补牢!免他的职!不能再由他支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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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关于当个独行侠的自白(10)
“余谓,并非不可为也。”陈应达文绉绉地说。
  “这刘格诗是有点傻兮兮的。”鲁智胜的嗓音传出来,“像不像愚公?由他负责,我们小组恐怕会屡战屡败!”
  刘格诗缩回手,退了一步,两条腿变成两根石柱,沉得都挪不动步子了。他深切地感觉到什么叫做众叛亲离、孤立无援。可这一切,他并没有错啊!他仅仅是维护了心中圣洁的东西!却为何触犯了众怒?他们错了,但他们是大多数!他们反倒像是真理在握呢!刘格诗想到这里,眼睛不由潮润了。
  刘格诗悄悄返回棉田,像个游魂似的漫步在空旷的棉田里,大声喊话:
  “我错了吗?!我输了吗?!”
  “我对的!可我输了!”
  最后,他精疲力竭地坐倒在棉田里。大口吸气,拔下棵棉花茎嗅着略带焦苦的香味,一边侧耳细听,怀着一丝遐想,盼望他的同学们会回心转意,跑来招呼他。可好久好久,都无任何来自男寝的音讯,他只听到秋虫在孤独地低鸣,快过冬的鸟在悲伤地拍动双翘,还有远处车轮压过公路传来的轻微震颤,仿佛低沉的叹息似的……
  刘格诗一觉醒来,天色已是黄昏,他揉揉眼睛,翻身而起,棉田里静悄悄的,他举起那根棉花茎,杆的顶端上便沐着一层金色的夕阳。上午那些装满籽棉的竹筐原封不动地停放在田埂边。可见,这整整一个下午,根本无人到过此地,他好比在世外桃源里酣睡了多少多少年!那真是个长长的“棉田梦”,令他真有恍如隔世的陌生感。谁知他的组员们哪去了?他们抛下了他?
  他惴惴不安地小跑着朝男寝去,除了那儿,牵挂他的还能是哪里?可是,108男寝里空无一人,附近一带也杳无人声,所有的寝室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好在,他的组员们的行李全在!刘格诗敞开门户,祈求快点迎接大家快快归来。风吹来吹去,破窗帘摇曳着,荡出一种常规的感觉,刘格诗心里存起点安定,不再一阵阵发紧。只是稍一安定,便感觉到饥肠辘辘,难以自已!
  寝室靠窗的桌上放着奶油曲奇饼、榛仁巧克力、椰丝香糕、美味辣鱼丝,他妈的,全是刘格诗乐于吞食的食物!甚至,还有一只剥好的像烤过似的褐黄色的发着暗光的茶叶蛋。他渴望端坐下来,享受这一道道诱人的美食大餐。但他还是管束住自己。找出杯子连饮三大杯热水,立刻,从体内泛出种温热、充盈的感觉。只是,相隔不久,饥饿感便疯狂地袭来。天暗了,他拧亮灯,看着灯下熠熠发亮的食物。他不由踱到桌边,顺手抓起块椰丝香糕,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林武翔在哇哇乱叫:“他好像回来了!”刘格诗赶忙扔下椰丝香糕,跑到床边正襟危坐着。
  这拨人一拥而进,一个个敞胸露怀,歪戴帽子,简直像流浪汉!他们一伙呈扇形在刘格诗面前排开,一个个鼓起眼珠,像是随时要扑上来包抄他!
  “你,你们什么意思?”刘格诗“霍”地站起,恼怒地质问道。
  “亏你好意思问!”张潇洒翻翻眼睛,喝道,“你先坦白,你去了哪儿?”
  “无可奉,奉告!”刘格诗针锋相对。看这架势,张潇洒是来者不善!他在棉花田里策动重选召集人时,这拨人还显得心平气和,并不似现在,像要存心酝酿一场恶斗。
  鲁智胜插言道:“我劝你应该对大家说清楚。”
  “什么‘应该’。”陈应达说,“用词不妥,应当为‘必须’!”
  “那,那我,‘必须‘告诉你们。”刘格诗冷冷地说,“我‘必须’’说:管不着!”
  双方僵持着,在冷战时期。对面的108女寝突如其来地传来白季的呼救声:“快来人哪!王小明她……她……昏过去了!”
  大家不约而同拥向女寝108。张潇洒第一个冲进门,他这个薄脸皮是越窗而去,当然,他还做出更可笑的事:进门之后正眼都不瞧王小明,而是守着白季,用温和的话语反复安抚她。
  刘格诗踏进女寝后又退回一步,扶住门框边,女寝里有股浓烈的脂粉香味,加之望出去满目都是女孩花花绿绿的用品,说实话,他不太习惯吔。他见王小明并未真正昏倒,而是抱着腹部、佝着背、头发奓开着,像一只卷起的刺猬似的,嘴里还“哎哟、哎哟”地叫唤若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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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关于当个独行侠的自白(11)
白季眼泪汪汪地说:“先前她说胃难受,求我陪着她,可现在……”
  “还待着干吗?”陈应达说,“送医务室急救!”
  “你们不知道吗?医务室的老师都随大队人马去棉纺厂参观了!”白季说,“办公室全锁了门,司机开着大巴士把全体人员一道载走了。听说要开完联欢晚会才回来。”
  贾里发急地说:“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王小明听到贾里的声音,立刻强忍住呻吟,感动得低声抽泣起来。
  白季劝住贾里,说那门房里的电话坏了,根本没有拨号音,而这周围前不着村,后不挨店,听说去最近的乡卫生所也要走五里地的小路,抬王小明去,这不现实,只有派人去请医生过来。
  “五里地?”鲁智胜叫道,“平时不在话下!今天,我这双脚半里地恐怕都没法走,脚底已有了十来个泡!”
  “谁尚有余力?”陈应达摆摆手说,“都不亦累乎!”
  “反正我不能离开。”张潇洒大言不惭地说,“我留下陪她们!”
  刘格诗向来性急,见王小明翻来覆去折腾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王小明平日里爱摆小干部架子,还有点牛脾气,长得也不起眼,可丑女孩也是女孩子啊,一样是很娇弱的,怎么能让她受这种罪!他见那几个男生还在推三推四,一股无名火蹿上来,从鼻孔里吭出一声,跺跺脚跟,二话不说,抽身就走人。白季追出来问:“喂,你是去卫生所?千万别独自走啊,先听听传闻……”
  刘格诗毫不犹豫,火速跑到门房间问明乡卫生所的方位。就在他一只脚跨出学农基地大门时,白季和贾里他们全追过来,劝他别一个人走,还说去乡卫生所会路过一大片墓区,很可怕,但那是必经之路。刘格诗一听,眉骨附近的小血管突突地轻跳了几下:老天,她怎不早说明白!
  张潇洒从后面赶来,说:“呵,你也是懂胆怯的吧!千万别以为自己是当代武松,出来几条大虫,几个大鬼全不在话下。”
  当着众人的面,刘格诗是覆水难收!他受不了阴阳怪气的张潇洒,也丢不起那份人。何况,心里还惦着王小明的病,于是,他硬撑着,—头扎进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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