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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难受。
周队看看表，对牛远征说：“差不多了，该让他上车了。”
牛远征这才笑笑冲着钱昆喊道：“你过来。”
钱昆一步一回头地看着车上的战友走到牛远征面前。钱昆抽了抽鼻子。
牛远征问：“你换上西装需要多少时间？”
钱昆有气无力地回答：“五分钟。”
“那么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换上西装，跟他们走，你能做到吗？”
钱昆的毛都立起来了，“能！”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宿舍门口。
十秒钟后，裸奔事件在双C九号特卫营真实上演。
钱昆穿着裤衩子，手里抱着西装，贼风儿一样地冲出来，刮过牛远征身边，卷起一阵灰尘，镜头跟过去的时候，人已经直接翻到了卡车里。
车上欢腾一片，他们抱着钱昆欢呼着。
“这小子，我必须治治他的自负。”牛远征说。
“这才是一个心神归一的战斗集体。”周队说。
卡车开出九号特卫营，基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地球的弧度里。
钱昆穿好衣服，又是哭又是笑，好一阵子才消停。而柳青青这才自顾地笑笑：意料之中！
一路上杨成小心地捂着牛远征交给他的调令和伙食关系等文件。
站台上，出现二十几个身着同样款式质地西装的小伙子。从他们笔挺的身子看得出，他们是军人，不是保安。
杨成捏着一沓车票，其他人站成两排，一动不动。当乘客开始陆续登车的时候，这些兵们，仍旧站在原地。经过的人都要看上好几眼。直到全部乘客上完，杨成才小声说：“登车！”队员才有条不紊地一个个上了火车。
车票不是在票贩子手里买的，所以都有座号。钱昆挑了一个窗边的位子坐下。变换的风景让他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做梦。
车上的人不多，有的位子还空着，于是有的人就躺在那里。
“瓜子、香烟、小食品……”一个女乘务员推着售货车走了过来。
钱昆一听香烟，眼睛顿时一亮，“这儿呢，这儿呢。”说着掏出钱，“都有什么烟？”杨成一把夺过他的钱：“不许抽烟。”
“都出来了，谁还管啊。”
“那也不行。”
“装吧你，你就是一个大冰雹子。”
杨成丝毫不退让，钱昆也只好作罢。
“来抽这个。”金松山递过一支无形烟。
“我不抽！”
当车上的售货车刚过去的时候，几个警察突然向杨成他们走来。起初杨成并没有太在意，只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包塞在了身后。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却引来一名警察的注意，他跟同事耳语了几句，几名警察就向他们这边走来。
“你们把身份证出示一下！”警察虽然客气，但是眼神却异常警觉。钱昆紧紧地盯着他们腰上的手枪看，一名警察则是盯着钱昆的眼睛看，钱昆可能是觉得有点失态，便把目光投到了窗外。
《人盾》 二十四（4）
杨成小心地拿出士兵证。
“当兵的？你们为什么不穿军装，穿成这样。”
“无可奉告。”
“你身后放着的是什么东西？”那名警察把手伸向杨成的后背。杨成动了一下，躲开那只手说：“重要文件，你们不能检查。”
“你们在我的车上，我为什么不能检查？”
“跟你说了是重要文件，你们无权检查。”
一旁的刘四渡对警察无休止的盘问感到愤怒，腾地站了起来：“跟你们说了，不能检查就是不能检查。”一个警察被四渡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枪拔出来。这一声也招来了其他乘客的观望，有的人立起身子向这边看。
“拿的什么玩意儿，给他们看看不就完了。”旁边一个乘客说。
李传奇瞪了他一眼，那人赶紧回过头去。
“这样吧，你跟我来一趟。”警察其实很客气，但是他的要求却让这些兵们很反感。十几个人都站了起来：“上哪去？哪也不去。”“对！凭什么带他走。”
警察四个人。
二十几个兵。
没有可比性。
警察把手摁在手枪上警告说：“我们是例行公务，希望你们不要闹事。”
“怕你啊，你才玩几天枪。”金松山大声说，杨成急忙制止他。
“其他的你都可以检查，惟独这个包你不能查。”杨成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牛远征的交代，因为在文件中有一个是用封条封着的一个牛皮纸袋子，袋子上的确是有机密字样。牛远征说：千万别弄丢了，或者弄坏了，更不要打开。这是死命令，杨成当然严格执行该命令。
突然都没话了，几个警察被二十几个穿西装的人围在中间。
这个时候，一个少校军官走了过来。
他首先出示自己的证件，然后跟警察说：“他们是士兵，必须遵守命令，他们不会带什么违禁物品的，你们也不要为难他们。”乘警也算有了一个台阶，什么也没说，悻悻离去。这个少校就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啊？”
“特……”四渡嘴快，但是被李传奇一把捂住。
“怎么？不能说？”
“对不起首长，不能说。请原谅。”杨成笑笑说。
少校打量了一会儿站起身离去了。这个少校可能会猜：特种部队，特勤，但是他不会猜到，眼前这些穿西装的兵，将来有一天会出现在中央领导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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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盾》 二十五（1）
火车到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钱昆去了趟厕所就再也没回来，火车都已经停稳了，才见钱昆心满意足地走了回来。边走边喊：“到了，到了。”
钱昆经过扬成的时候，扬成闻到一股子烟草的味道。
“你抽烟了？”
“没有啊。”
“没有，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肚子难受不行啊。”
“你肯定抽烟了，你身上有烟味儿。”
“没抽就是没抽，你瞪什么眼睛，可算是个小组长了。”钱昆脑袋一梗。
杨成开始清点人数，准备下车。
“我警告你，以后不允许你抽烟。没错，我是一个小组长，但是你很不幸，我是你的组长。”杨成的声音不大，但是已经是零度以下了。
“组长？嗯，很了不起。可以随便冤枉人。”
“我冤枉你什么？这是纪律，谁也不能触犯。”
“我站在那里闻烟是真的，但是我没抽，他们给我，我也没抽。听清楚了大组长同志。”
“都别说了，下车吧。”李传奇出来打圆场。
站台上。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只能是稍息，因为他们不知道要去哪，惟一能做的就是等人接他们。
原地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
“真牛B，车都能开这儿来。”金松山说。
面包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身穿中校军装，另一个则着便装。杨成刚想报告，被那人制止。他接过杨成的包：“伙食关系都在这里？”
“是的！首长。”
“行，你们先上车吧。”
面包车驶进一个部队的院子，在一个招待所前停了下来。
“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天再具体分配工作。”中校说完拿着文件走了。穿便装的人盯着他们几个看：“你们谁懂外语？”
“都会……”杨成想说“都会点”，那人点点头：“你们先休息吧，明天我拿手续来接你们。”说完也走了。
一组一个房间，也算是巧合了。
这一次来北京跟上次不一样，第一，这是“释放”后的第一份工作。第二，这次是住在市区内。钱昆趴在窗台上向外看着。已经夜重了，道路两旁只有路灯释放着昏黄的灯光，彼此间倾诉着分离的痛苦。
“别看了，早点休息吧。”杨成在后面说，钱昆没动。
“别管他了，首都的夜色都跟咱们那儿不一样。”金松山把被子铺开，躺在那里。钱昆突然想起什么，一拍窗台：“完了……”
“咋了？让蝎子蜇了？”
钱昆摇摇脑袋无比遗憾地回到了床上。
四渡坐在那里，傻乎乎在那玩脚丫子。
“我说你就别在那儿抠了，就不能去洗洗啊。”李传奇指着门边的盆说。
“哟哟，我抠的是什么，那是咱九号特卫营的泥土，我这就洗故土去。”刘四渡果真端起脸盆走了出去。柳青青也跟了出去。
刚出去没一会儿，就见四渡急匆匆跑回来：“别说我不够意思啊，那里有一个女兵正在洗衣服呢，可漂亮了。”李传奇看了他一眼：“色魔作祟，心境不坚，杂人也。”
“好了，这是北京，注意点形象。”杨成训诫道。
钱昆一骨碌爬起来，抽出一条毛巾：“洗洗更健康。”说着快步走了出去。
李传奇盯着门看：“老冰，你瞧瞧。还洗洗更健康。分明就是看女兵去了，我看啊还是把心好好清理一下吧。”杨成刚端起脸盆，又放下了。
传奇脑袋朝下双腿靠墙倒立。杨成把被子放好后突然问传奇：“你刚才叫我什么？”
“老冰啊。怎么了？”
“给我起外号？”
“你不是真的想我们天天叫你什么组长村长的吧，老冰挺好的，蝎子还真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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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盾》 二十五（2）
“我们都叫外号，那显得很没组织纪律性。”
“如果你真的很在乎一个称呼的话，我想你的心跟我们不在一起。”杨成似乎觉得传奇说得有那么点道理，突然问李传奇：“你这个人聪明，你怎么没外号呢？”
“我要纠正你一点，不是外号，是代号。真酷！哎呀不行了，话说多了，脑袋控血了。”传奇翻身倒在床上。
杨成看了看表，“他们几个怎么还没回来？”
“他们不等女兵洗完衣服是不会回来的。”传奇刚说完，柳青青推门进来。
“那几个色狼呢？”
“没洗完呢。”
“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洗完？”
“是那女兵没洗完。”
又过了半个小时，那三条色狼才鬼鬼祟祟地溜回来。
“洗完了？”杨成故意问。
“洗完了，舒服啊。”金松山满脸潮红说。
“我是问那女兵洗完了？”
“是啊，啊，不是。什么女兵？”
“是不是有人嘴欠，打什么小报告了。”钱昆瞟了一眼柳青青。
“没人打什么小报告，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别一见女人就走不动道行不行？”
“报告，老冰组长，我们正值青春期，对异性有好奇纯属正常。请首长理解。”钱昆光着脚丫子立正喊道，杨成被气得面色铁青，“哈哈，怎么样？组长也青春期，脸还红了。”钱昆笑着爬进被窝里。
“谁啊？这么够意思，还帮本少爷把被子铺上。”
“你给我起来，那是我的床。你的床在那边。”杨成过去一把将钱昆拽出来。
钱昆哼了一声：“床是一样的床，还分什么你我，别忘了我们是集体，一个优秀的战斗集体。”钱昆发现自己床上的被子也是铺好的。
也许是累了，大家很快都睡着了。寂静的夜，只能听见四渡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清晨，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号声。杨成第一个爬起来：“起床！”
众人睡得晕头转向，一个个闭着眼睛开始穿衣服。穿到一半，钱昆突然想起什么：“我说老冰，这是北京，我们伟大祖国的首都，不是九号，折腾什么。”
“首都怎么了？别忘了我们是军人，这军号就是命令，军人是什么，令行禁止。起床。”杨成一梭子打得慷慨激昂。大家只好爬起来，穿好衣服坐在那里发呆。
杨成探头向外面望了望，发现根本就没有队伍出早操。四渡打着哈欠：“不让睡觉，就这么坐着啊。”
“报告，我要撒尿。”钱昆说。
“你故意的吧？”杨成似乎已经难以忍受钱昆无休止的调皮。
“报告，我也去。”四渡喊道。
杨成摆摆手。
两个人溜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回来了。钱昆突然说：“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我建议重新选组长？”
大家被钱昆突然整出这么一句感到震惊。
“蝎子，你不是被尿呲着了吧，胡说什么呢。”李传奇奇怪地问。
“我建议重新投票，选出一个大家信赖的组长。”钱昆盯着天棚，翻着白眼继续说道。
“老冰这个组长是教导员任命的，我们又不是小学生，还选什么班长。”李传奇越发感到奇怪。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选不选吧？”钱昆逼视着杨成。顺便看了看刘四渡和金松山。
“如果你们觉得我这个组长不称职的话，我同意重新投票，但是有一条，不管谁当了这个‘组长’，都必须服从他的命令，你们能做到吗？”
“没问题！”钱昆挺着小鸡胸脯说。
杨成对钱昆这突然的举动感觉非常意外，虽然平时对于钱昆感觉上难以管理，他都是以大哥的心态包容了，但是没想到，这个小弟弟，撒了泡尿，居然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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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盾》 二十五（3）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钱昆将一张纸撕成六块，发到每个人手里。
“写上自己心中理想的组长人选，开始吧。”钱昆小心地在手里的纸片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柳青青笑了笑，接过纸片。
谁也没想到，这支即将成为特卫的九组，居然发生了“兵变”。
钱昆看大家都写完了，把纸条一攒，交给了刘四渡。
“四渡兄，唱票吧。”
“别给我，我不唱。”
“又不是让你唱歌，快点你。”钱昆硬是将纸团塞给了四渡。
四渡没办法，只好接过纸团。
李传奇手一扬将纸团扔向刘四渡：“我投给你一票。”
“谢谢啊，我可没想过当什么组长。”四渡满脸真诚。
“兄弟，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抛，是扔，是丢，明白了吗？”
六个小纸团聚集在四渡手中。四渡小心地拆开第一个。
“杨成一票。”四渡将纸团展开给大家看了一下。
“杨成两票。”他又展示了一下。
“钱昆一票。”
“杨成一票。”四渡也没停。
“杨成一票。”
“柳青青一票。”四渡将全部的纸团摆在桌子上。
“还选不选了？电视看多了吧，还弹劾咋的。”李传奇没好气地说。
杨成一直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钱昆。
“你还小，但是你是军人，我希望你能履行你刚才的诺言。”杨成说。
钱昆左看看四渡，右看看金松山。他想不明白，这么把握的两票居然脱手了。按照事先规定，不能选自己，那么撑死杨成能有柳青青和李传奇的两票，他钱昆写的是自己，加上四渡和老金的，那就是三票啊。这个组长的位子肯定就是他钱大少爷的了。可怎么，关键时刻，这两个小子临阵倒戈了呢？钱昆想不明白。其实钱昆没弄明白一点，那就是私人感情不等同于被领导的认可。
刘四渡和金松山也不看钱昆，低着头。钱昆就盯着他俩，最后，四渡实在被钱昆的眼神扎得难受，看了钱昆一眼，眉目传情的意思就是：蝎子，你不是当组长的料。
杨成站起来说：“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做好这个组长，我杨成发誓，如果需要一个人去堵枪眼儿，我绝无二话，拿包就上。同时我建议，柳青青为咱们组的副组长，大家有意见吗？”
“不同意，坚决不同意。”钱昆说完摔门而去。
但是，从那天起，钱昆变了。
此次“兵变”只能算是他们即将成为中国优秀特卫前的一个节外生枝的小插曲，但是它并不是虚构出来的。
一个女兵敲门：“你们到后面的食堂吃饭。”声音离去了，四渡真想开门看看是不是昨天晚上洗衣服的那个女兵。
钱昆没吃饭，因为他找不到吃饭的心情，可以理解。用李传奇的话说：他还是个孩子呢。
上午九时，三组人被陆续接走，九组的挨个告别，虽然同在北京，但是以后见面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的。就这样，第二次战友离别之后，六个人的心都静了。只剩下默默等待他们的任务。
直到钱昆的肚子饿得呱呱直叫的时候，才看见昨天那个穿便装的男人风尘仆仆赶来。
“这是什么表？”杨成看着桌子上的一沓文件。
“你们仔细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好字。”
几个人分别拿了文件仔细看着。
“这是合同吗？”柳青青看了一会儿问。
“当然不是合同，你们是军人，怎么会有什么合同？”那人有些诧异。
“那这些什么保证书，保密协议都是什么？”
“命令是人执行的，军人更应该对命令百分之百的无条件服从。这些协议只是对你们任务特性的一个补充。被看得那么重，都是形式上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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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盾》 二十五（4）
几个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准备签。
“怎么？就签个字你们都不签吗？”
六个兵一个一个将文件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没弄明白，肯定不签。”
“有什么不明白的，都说了是一些必须的文件，以后这些文件会跟随你们至少二十年。尤其是保密一项，即使你们复员，都必须守住那张嘴，不该说的不说。”那人有点急。
“不该说什么，还是不明白。”四渡小声说。
“你们现在明白不明白你们的工作性质啊，你们将是国家领导身边的人，看到的听到的很多都是国家机密，所以你们必须保证。保证二十年不泄露，甚至一辈子。”
“签个字就能保证了？该说还会说的。”钱昆不以为然。
“说？我告诉你们这些臭小子，签了这些文件，如果你们真说了，那就是军事法庭。就是复员了，如果没有执行保密守则，那也是重罪伺候。”
“这么多表。”杨成看着桌子上一堆的表格。
“难道你们还需要开个会研究一下吗？”
“保密我们能做到，但是这上面还有一个如果牺牲又怎样怎样，我们做特卫的有那么危险吗？又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