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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水长-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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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抗日
1941年的一个黄昏,疲惫的阳光懒懒地洒在大连港的海面上。和往常一样,海浪翻动出金色的光泽,在汽笛声的陪伴下不停地跳跃着,这应该是大自然赋予的不朽的活力。张文光乘坐的这艘从日本开过来的船正在准备靠岸。一些旅客站在甲板上观赏着这不是风景的风景。或许,他们是对三五成群的海鸟感兴趣。毕竟,这是几天来他们第一次见到的飞舞在船舷上空的活泼生命。

  张文光又走回了船舱。二等舱里山田秀子刚刚梳妆完毕,正在收拾行李。大概是因为刚刚梳妆好的缘故,当她直起身子时,显现出一种女人特有的美丽和高雅。看见张文光来了,便问:“马上要下船了吗?”“还得半小时。”张文光边回答边走出了她的房间:“慢慢收拾吧,不用着急。等一会儿我来帮你提行李。”张文光必须走出秀子的船舱,因为她房间里的那位中年日本女人和那两个歌伎对他实在太热情了,只要他一出现,她们便会张先生长张先生短的主动向他说笑个不停,从来不会给他和秀子留出说话的时间来。今天,此时,当然更不会减少对张文光的进攻。在她们的喊叫声中,他只听到秀子对他说:“有人来接我。”

  这是一艘中级客船,船上乘坐的大多是往来于中国和日本的各种商人,学生,还有一些日本军官和士兵。张文光就是留学回来的。他的舱位是三等舱。这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很高级的了。一个月前给他送票的那位同志曾经和他开玩笑:“你这次回国,一定不会寂寞的。”他当时并不理解,但登船之后不久他就明白了,因为与他一起同船的竟然有他老师的女儿山田秀子。他虽然对秀子并不十分了解,但凭着曾经几次在老师家见到过的印象和听到的一些有关她的消息,他觉得秀子一定是一个既温文尔雅又具备相当多的现代文化知识的新型日本女性。现在他不仅知道她是学医学的,而且通过在船上的聊天,他知道她这次到中国来,是要来找她的父亲。按照张文光的说法,他们俩是偶遇于甲板。但是,后来他也曾意识到那可能就是一次有意的安排,要不然,真的就那么巧?其实,即便是没有在船上相遇,下船以后他们俩也是终归要相见的,因为这次派张文光回国的目的,就是要通过他的老师山田春树为他找一份工作,这是组织上的安排。但是,当时他的确一无所知。当时他只知道回国来是要为抗日联军执行一项任务,他只知道他回国要找的人住在长春。所以,这次几天来在船上和山田秀子的相互了解对于他是太重要了。那么,对于山田秀子呢?回答应当是同样的。只不过他们俩谁也不知道其中的奥秘罢了。他们在船上最有意义的记忆就是曾经在一次共进晚餐的时候,相互知道了对方的年龄,居然都是25岁。他们曾会心地举杯庆祝同龄。他觉得秀子的那一笑一定是甜蜜的。

  张文光携带的东西并不多,就只有一个羊皮箱,而且早已收拾停当。所以,现在他无所事事,只能静静地坐在铺位上,还有就是等船停靠稳当之后,再去帮助秀子提行李。

  有人来接秀子,而且是上船来接的。估计是两个日本便衣。张文光自然就轻松多了,他只是提着自己的皮箱跟在他们身后鱼贯前行。走出港口,他就和秀子告别分手了。他们不可能再在一起结伴而行了,因为秀子有专车在等待,而张文光则要自己去寻找旅馆,然后去执行任务。

  张文光雇了一辆马车,按照预定计划来到了港口附近的丽人旅社。他开了一个二楼的房间,并且叮嘱服务台送一份米饭、炒菜和鱼汤,然后他就上楼休息去了。他脱下外衣,靠在床上翻看报纸。

  片刻,他要的饭菜已经送上来了。就在他正吃饭的当儿,电话铃响了。他拿起听筒,是服务台打进来的,说是有位姓魏的客人找他。“呵,好的。让他上来吧。”他的回答有些迟疑。放下听筒,急忙穿好外衣,走到房间门口。他一眼就看清楚了眼前这位身材魁伟的青年汉子,立刻消除了刚才的疑虑和紧张。

  “哈哈,你来得好快呀!”张文光高兴地伸出双手迎了上去。“是呵,听说你到了,我能不来看看吗?”他们俩相互寒暄着进了房间。

  关好房门,张文光便小声地问:“你怎么又姓魏了?在日本分手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

  “我现在叫魏世成,没办法,不改名就不好再活动了。”

  “你还没有吃饭吧?”张文光问。

  “没有。”魏世成回答。

  “照这样来一份?”

  “好的。”

  于是,张文光用电话为魏世成要了一份同样的饭菜。

  魏世成说他不能在这里久留,于是他们边吃边谈。魏世成给他布置的任务是明天早饭以后,今天送他来旅社的那个同志会开一辆小汽车来接他。

  “你只要在房间里等就可以。”魏世成说。

  “你说的是今天那位赶马车的?”张文光惊异地问。

  “是的,就是他来接你。现在我们的人太少了,但是个个精干。”

  “你安排得太周密了,连我都骗过去了。”

  “自从杨靖宇将军殉国以后,不但我们的力量大不如以前了,而且还出现了一些变节分子不断地出卖我们的同志。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单线联系。”

  “明白了,所以你也改名字了。”

  “这次你的任务比较简单,就是要利用你这一口标准的日本话,扮装成一个日本军官,押送一批军火物资。这批物资对于我们抗日联军是太重要了,必须安全准时地送到,不然的话,就会出大问题。一切都为你准备好了,只需要你能够及时应变。”

  “完成任务以后呢?”

  “只要你把东西送到,那里会有同志为你安排。”

  “好的,放心吧。”张文光满怀信心地送走了魏世成。

  第二天早饭后,一辆黑色雪佛莱如约来到,司机进去将张文光请了下来,他们同时进入了小汽车里。汽车向着郊外飞速开去。

  翌日的晚霞里,一身日本军装的张文光押着两辆卡车向北前进。车上拉的是武器弹药和粮食。为了掩护真正的目的,按照事先的安排,他也给一些日军驻点送发了部分粮食。

  凭着一套完整的证明和证件,再加上他那流利纯正的日本话,他很顺利地就完成了这次任务。

  就在他将武器弹药和粮食安全移交给抗日联军后,联军的官兵们激动得掉下了眼泪。他们的条件简直困难得难以想象。在积雪覆盖的地窝子里张文光第一次体验了抗日联军的艰难困苦。他对那里的负责人提出了想留下来的要求,说要和他们战斗在一起,共同度过这最艰难的时刻。但是,他被拒绝了。因为他还有其他的任务,这里的负责人没有权利收留他。这个负责人告诉他:“你可以在这里住一两天,休息一下,也体验一下这里的生活。然后你要去鞍山,到那里找山田春树先生。”

  “山田春树?是那个搞地质的山田春树吗?要是他的话,我认识。”

  “你当然认识。他就是你在日本留学时的老师。现在,他是日本“在华日人反战同盟”地下联络站负责人。今后,你主要的工作就是协助他完成任务。他会告诉你干什么,怎么干的。怎么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张文光有些兴奋。

  “这么说,你不留下来了?”

  “我服从组织安排。”

  “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工作,你可不要掉以轻心。你知道吗?你这次之所以能顺利地完成任务,与他在背后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你们两个共同完成的。”

  在这位负责人的精心安排下,张文光在两名战士陪同下踏上了返程。他们三人都扮成了农民的样子,腰间暗藏短枪,赶着由两匹马拉的爬犁在白雪皑皑的树林里转来转去地前进着。

  “感觉怎么样?喜欢我们这里吗?”一位战士问张文光。

  “喜欢,当然喜欢了!”

  “那抗战胜利以后你就来我们这里吧。到那时,我们就一定有好饭好菜招待你,让你把那酸菜汆白肉呵,吃得够够的。”

  说着笑着他们已经走了一整天的路程,来到了林子的边缘地区。他们找了一个小旅店休息下来。

  两个战士按照领导的安排细心地照顾着张文光的安全,直到把他送到行人较多的大路上才分手告别。

  张文光按照安排先在鞍山找到了一个在职工澡堂子里烧锅炉的张老汉,他在那里洗了澡,然后随张老汉回家。老汉拿出了一套学生装让他换上,说这是他儿子留下来的,他儿子已经被日本兵枪杀了。张文光从老汉那黝黑的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了老汉的厚道和善良。说是老汉,其实顶多不过四十刚出头而已。在他看来,那微驼的后背所显示着的正是父辈们的辛劳。他在老汉家住了一夜。他们似乎很有缘分,一直聊到夜半更深。他们聊到了沈阳的事变,聊到了南京的大屠杀,聊到了长沙的大火。他说,从那次人为的火灾以后

  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父母亲的消息。

  第二天,老汉把他带到了山田春树的住所。这是一座很有特色的两层日式砖木结构的小别墅。山田春树非常热情地款待他。他是一个人见人爱的中等身材的长者。穿一身黑色的西服。他的眼睛特别有神,看人的时候总能够目光炯炯的,让你不可能当着他的面说出什么谎言来。他留着两撇八字胡,这是日本人的通常做法。他的最大特点是好开玩笑。但是他不开玩笑的时候,尤其是认真的时候,却十分的严肃而深沉。

  他们谈起了往日的师生情谊,谈起了日本的樱花、偶人,谈起了中国的文房四宝,可就是没有谈及他这次来的目的,也没有谈及眼下正在进行的这场战争。或许是心照不宣?或许是来日方长?总之,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谈话。

  山田春树起身为张文光又斟了一杯咖啡。然后问道:“听说你这次回国,和我女儿是同一条船?”

  “是的。”

  “那你怎么没有和我说呢?”

  “呵,呵, 不好意思,我没有给她什么帮助。”他转而问道:“秀子好吗?她现在忙吗?”

  “她很好。她正在忙着她医院的事情。”山田平静地回答了他。

  原来,山田春树正在帮助山田秀子开办了一家小医院。他说:“这个医院建好以后,既可以为周围的人们疗病解痛,也可以成为我们的联络站。”他定睛看着张文光,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道:“这次任务你完成得好吗?”

  “很好。感谢老师的全力支持。”张文光站起来回答。

  “我?支持你了吗?”山田摆手示意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坐下。

  两个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你这次就是给李兆麟、周保中他们送物资去的。你很了不起!”说着,山田春树向张文光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扬。

  张文光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说:“老师,我在这里干什么工作?”

  “干什么工作?吃饭。我们等秀子回来一起去吃西餐。好吗?”

  老师这一番话,让他的学生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张文光转了一下身子,看见身后的一摞书,最上面的是一本英文版的李四光著作《中国地质学》。他正要翻看,却听到山田老师说:“这是我准备送给你的,以后有时间再研究吧,眼下我们这里没有时间去研究它。”张文光当然知道老师的意思,便说:“谢谢老师。等以后有了时间,我会好好学习的。”

  “呵,还有,你以后不要叫我老师了,只叫山田先生就好。这样工作起来会更方便一些。明白?”

  “是。山田先生。”张文光立正,向老师敬了一个礼。两人又一次笑在了一起。

  “怎么这么高兴啊?爸爸!”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显然是秀子回来了。

  “秀子,你看谁来了!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山田这么一说,倒把秀子和张文光给说得都不好意思了。秀子慌慌地对张文光行了礼,便急忙上楼去了。

  “好吧,你换身衣服,我们到西餐馆给文光接风。”山田自己也整理着领带,并再一次对着女儿的背影说:“快点儿呵,我们已经等你好半天了。”

  西餐馆并不远,他们步行着就去了。

  “您好,欢迎光临。”女招待热情地用日语招呼。

  “呵!山田君,欢迎!欢迎!”店老板也用日语极力地讨好。山田向他点头,然后随着他在一个僻静的地方落座。没有等店老板开口,山田便指着张文光对老板说:“今天他是客,问他想吃什么?”

  “长者尊,还是您请。”张文光急忙推让。

  “西餐不像中餐那样复杂,就任由秀子安排。”山田改变了主意。

  这是一顿很简单的便餐,喝了一点酒,谈了一些关于鉴真和尚(日本称为过海大师)东渡和阿倍仲麻吕在唐为官的事情。张文光还背诵了诗仙李太白为阿倍仲麻吕写的诗:“日本晁卿辞帝都,征帆一片绕蓬壶。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山田对张文光大加赞赏。

  在山田的安排下,张文光替山田春树收发电报和联系一些他不便于联系的人。因为国民党党部和共产党的组织当时在那里都是地下的,和他们联系,一个日本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方便的。有时,他也搞一些地质工作,这是他名正言顺的职业。

  此间令张文光最得意的一件事情就是一列从关外发往关内的军火专车的被炸。那是因为他们提供了准确的情报。日本军方对张文光似乎有所觉察,但他们没有充分的证据,是不可能从山田手里把他抓走的。因为山田春树被委任的职务是伪满统治者称之为“国策会社”、也就是所谓的“特殊会社”的负责人。这是一个专门为掠夺中国资源而设立的部门。因为这个部门的任务关系到日本侵略中国的目的,所以这个部门的负责人还是有相当的地位的。尽管如此,张文光还是被日本兵抓了一次。那是在一次坑道作业时,他向一些搞地下工作的人多发放了几箱炸药,被军方安排的一个密探告发了。既然让军方有了下手的正当理由,他就必须被捕。没有枪毙他,已经是山田先生凭着面子为他上下活动的结果。这其实是一个失误。即便没有密探告发,他也不应该这么做的。

  由于这次失误,他在监狱里受尽了折磨。其肋骨也被打断两根。不知还是山田先生的面子,或者是军方另有其他企图,张文光被允许保外就医了。他总算是脱离了虎口。他深知这次被捕对山田先生的安全有着直接的威胁,他感到非常惭愧。山田父女二人自然少不了对他的安慰,但有什么用呢?山田春树曾经提出过要他和秀子结婚,一则是为师者喜爱这个学生,二则是为了减少军方对张文光的怀疑。但张文光拒绝了山田春树关于他与秀子婚事的想法,他认为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后来在魏世成来看望他的时候,他还向魏世成说到这件事,魏世成则认为可以,他说:“这不但是个好办法,而且从长久的意义上说,对你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情。”他还说:“要不是现在时局不好,我就做你们的证婚人。”但是,张文光依旧没有同意。

  然而,人是怕接触的。张文光在山田家养病,在秀子的精心护理下,随着伤势的渐渐好转,他与山田秀子的情感也日渐加深。两人似乎到了不可分割的地步。他们决定由秀子向她父亲提出结婚的事。父亲当然是满心欢喜,但还是拿张文光的话来打趣:“怎么?他认为结婚是好办法了?你也认为是好办法了?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吗?”他说话的声音渐次增大,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还加上了动作,好像是在演话剧。此时的山田春树非常得意。

  山田春树让秀子把张文光叫来,他要和他们商量如何办婚礼的事情。他们进行了讨论,最后的结论是不能大办。只能自己在家里庆祝庆祝就算了。最多也就是请几位有利害关系的人来吃顿饭,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们爱情的结晶也如期落地。是个女孩。山田春树说孩子长得像秀子,于是这孩子就叫了秀如。

  一年以后,山田春树在一次车祸中死亡。那是军界的宫泽正夫搞出来的一个嫁祸于人的阴谋。因为那几天山田先生正在为解救事件的被捕者奔波。这些被捕者全是一些反满抗日的各界人士。幸好那天张文光没有和山田先生在一起,要不然,他也不会幸免于难的。宫泽正夫早在张文光被允许保外就医的时候就对山田先生说过,只要发现有不利于大日本帝国的事情,格杀勿论。他还专门安排了两个便衣对山田先生进行盯梢。在安葬了先生之后,张文光还要安抚有了身孕的妻子。那些日子,他必须陪伴着妻子到医院去上班。日伪反动势力借口山田春树的死,大做文章,又逮捕了不少无辜的青年。据后来的研究证实,事件几乎摧毁了国民党在东北的全部力量,甚至涉及到在日本的力量。这其中,当然也有共产党的地下工作人员。

  老天有眼,仅仅过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日本天皇就在8月15日宣布无条件投降了。9月3日,全国举行了庆祝光复的活动,但是,他们没有参加。因为就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他们的大儿子出生了,取名张胜利。

  张文光按照魏世成的意见,在一所中学当了国文教师。魏世成是这么对张文光说的:“现在,东北的国民教育非常重要,你的国文基础好,就当国文教师吧。等以后全国解放了,你再回去搞地质,那时候要大规模搞建设,你这样的人才不出山都不行。”魏世成是个认真负责的人,他亲自把张文光介绍给了校长柳华。并且详细讲述了张文光的全部情况。魏世成和他们告别的时候紧紧地握着张文光的手说:“我们后会有期,我们后会有期。”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次分别竟然是他们的永别。多少年以后他才知道,魏世成是在一次和国民党部队的遭遇战中不幸牺牲的。那是1948年的事情。自从他知道魏世成牺牲的消息后,“我们后会有期,我们后会有期。”的声音陪伴着老魏那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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