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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凤压着紧张的心跳问道：“张欣大姐跟你说了什么？”
许为新毫不回避地说：“她对我说她爱我，她还说是你让她明白必须向我说出这句话。当她看到了我的免职命令时，她突然觉得她一刻也不能等，必须立即让我知道她的想法。她的表白让我一下子获得了最幸福的人生境界，让我感到自己还真没白活，让我觉得未来会很美好！但是，前后不过一小时，就让我感到*两重天的苦痛。我甚至在抱怨，上天为什么会这样残忍！你当然知道，我们革命者本不该这样想！”
苏凤终于压抑不住自己，她任凭刚刚停下来的泪水恣意流淌，宣泄着自己的悲痛。许为新站起来，找来一条毛巾递给苏凤，他依然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慰她，因为他自己也还沉浸在悲痛中。两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苏凤站起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许为新说：“我今天可能不该来！听说军阀刘湘已经又开始进攻了，我却在你这儿哭哭啼啼。我要坚强些，我不会再哭了！你也要振作起来，下一步的战斗任务需要你，别再为这件事难过了！现在，我要走了！”许为新点点头，他送苏凤到门口，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只是互相挥手道别。
苏凤一进总供给部临时办公的院子，就有许多人与她热情地打招呼。进入川北已经快一年了，尽管四方面军新招收了许多新同志，但由于妇女独立营走到哪都挺抢眼，因此，认识苏凤的人非常多。她一直走到总供给部长郑义斋的办公室，喊了一声：“报告！”郑部长正在看些文件，一看到苏凤就站了起来，上前跟苏凤握手，然后位着她到桌前坐下。一边让通信员给苏凤倒水，一边关心地问：“路上顺利吗？”
苏凤说：“按领导要求，车辆和运输人员全都安全到达了。一路上都非常顺利。打了胜仗，到底不一样。路上不仅很安全，而且沿途供给都很好。如果都是这么顺利，我看不用部队押运都行。”
郑义斋宽厚地笑了笑：“苏凤同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你知道这次让你押运什么吗？”
“什么？”
“只能告诉你一个人，不要再泄漏了！我们缴获了刘存厚的被服厂，你们要将一部分设备运到旺苍，几百里路，任务不轻，但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要把造币厂的设备也运过去，这件事要保密。最重要的是造币用的印模，这是绝不能让外人接触的。明白吗？”苏凤点头道：“明白了！ 印模我自己亲自带着。”自从妇女独立营成立，苏凤一直带着部队东奔西走，工作和战斗经验都已经提高了很多，在部队很有威望，只是因为太年轻，有的事缺乏经历。
从达县到旺仓，要走三天。苏凤安排了连长何福祥开路，副连长姜菊昆押后，让邓小梅负责前后联络，自己总揽全局，走在中间偏前的位置。所有的女战士枪支整齐，弹药充足，士气高昂。沿途都有红军的兵站，供给保障都很充足，整个根据地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到了旺仓后，苏凤交割完运输的物质设备，竟然遇见了政委曾广澜。她不禁又惊又喜，急忙上前询问：“曾大姐，你怎么在这里？”曾广澜笑着说：“你是想不到。我把其余的队伍也带来了！”苏凤不解地问：“为什么？”曾广澜说：“张主任也过来了。你就别猜了，命令会马上宣布！”
原来，在旺仓，四方面军下达了新的扩军命令：妇女独立营扩编为妇女独立团。任命曾广澜为团长，张琴秋兼任政委，苏凤为参谋长。从此，红四方面军的女兵队伍，达到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规模。妇女独立团招收了大批旺仓本地的农村妇女，由于本地妇女们有着勤劳、坚忍、能干的传统，参加红军以后，能够参加非常繁重的工作。她们的经常任务是参加地方*，打土匪，搜山，打扫战场，运输粮食、弹药，转运伤员等。这支扩编后的妇女武装，承担了艰苦的战勤任务。
张琴秋要求苏凤要对入伍的农村妇女开展革命思想教育。苏凤按要求对部队做了布置，她自己也参加到学习中。这一天，她来到一连参加学习，连长姜菊昆主讲，题目是“砸烂封建枷锁，争取妇女解放，投身到革命洪流中”。姜菊昆先讲了什么是旧社会加在妇女身上的封建枷锁：缠足、不能上学、童养媳、买卖婚姻、家庭暴力等。讲到了妇女解放，首先是男女平等，然后是婚姻自由……。
女战士们听得特别认真，听着姜菊昆讲的一些妇女受压迫的事例，女战士们都很伤心。入伍已经几个月的李思菊甚至放声大哭起来，搞得姜菊昆没法再往下讲。她看着苏凤，不知该怎么办。苏凤连忙说：“就让大家自己谈谈感想吧！”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三章 欢乐的红色根据地（6）
李思菊旁边的女战士叫黄秋菊，因为两人的名字中都有个菊字，因此一到部队两人的关系就很好。不过，她俩的性格也很不同。李思菊是柔弱中带着刚强，而她却是宁折不弯。看到李思菊哭得伤心，她在一旁推了推李思菊说：“好了！好了！哭也没用，你就跟大家说说！”李思菊停止了哭泣，她擦干了眼泪对大家说：“我就是生来命苦，家里养不起我，把我卖到别人家当童养媳。家里别人对我还行，就是婆婆心太狠，经常打我，还不给我饭吃。我那时年纪小，活也干不好，有一次打了一个碗，婆婆在我身上用香烧。”说着她将衣袖撩起来，大家看到手臂上有一个个小疤痕。黄秋菊一看怒火万丈，立刻抢过来说：“你还只是婆婆犯坏，我公公婆婆都不是好东西。你们看我的腿！”她将裤腿挽了起来，大家看到有一条长长的伤疤。黄秋菊愤愤地说：“我八岁就被卖给人家做童养媳，吃不饱还要每天干活。我受不了要逃跑，第一次被抓回来打了一顿，第二次被割开小腿肚子塞进了盐巴。疼得我大哭大叫，结果把我的嘴给塞住了。公公婆婆还说下次再跑就学村东老王家，把你捆起来扔到河里淹死。”
李思菊轻抚着黄秋菊的伤疤，惊恐得说不出话。她没想到平常看着风风火火的黄秋菊，竟然有这样一肚子苦水。其它的许多女战士也都开始说起来，大都是封建家庭怎样*，怎样欺负自己。说到伤心处，又是哭声一片。有一个叫王彩霞的女兵却满不在乎：“我看你们也太好欺负了，我公公婆婆一身是病，打也不敢打我，骂也不敢骂我，惹了我他们连饭也吃不上。我们家就是我做主！”有的人对此很惊奇，大家又吵成一片。
苏凤将姜菊昆叫到一边商量道：“家里的压迫控诉一下就行了。要引导大家痛恨万恶的旧制度，别把仇恨都算在自己家里人身上。重要的是现在翻身了，以后怎样努力工作战斗为天下妇女求解放！注意点儿会场纪律。”
姜菊昆点点头，她开始招呼大家：“好了！大家已经控诉了万恶的封建制度的破坏。大家也要看到，我们家庭中的封建压迫，主要是社会制度造成的。大家想一想，家里人是不是也受到外面恶势力的欺负呀！所以，我们应该一方面在外面要打倒地主恶霸和军阀，另一方面在家里提倡互相尊重和爱护。好了，这个问题我们讨论到这里，下面我来讲一下婚姻自由的问题。”姜菊昆看了一眼苏凤，苏凤向她举起了大拇指。姜菊昆擦了擦头上渗出的汗，开始讲起了婚姻自由的意义，讲起了苏维埃政府的婚姻政策。姜菊昆说：
“旺仓这里红军来得晚，苏维埃政府建立的也比较晚。前些日子我在通江看到了一次地方政府的结婚登记。凡是男女双方要办结婚手续，一定要做到男从女愿才能批准。特别是一定要女方开腔，表示愿意才行。否则不许结婚，必须先调查清楚再说。”刚讲到这里，下面又有人哭起来了。大家一看，竟是黄秋菊。只见她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红军早一点来就好了！红军早来了，我说什么也不会嫁给我那个不中用的男人。个子又小，长得又丑，还比我小五岁。”
黄秋菊的丈夫确实比起她显得瘦小，但如果让李思菊看起来，也不见得就有多丑。只是比她又小五岁，惹得她这么伤心，大家也觉得不是好事。黄秋菊的丈夫是和黄秋菊一起当红军的，驻地就在附近，有时还来看她。黄秋菊见了说话都恶声恶气的，但说的话倒都是好话。什么“别象个傻儿似的天凉了还打赤膊！”，“吃饭就快点吃，磨磨蹭蹭的饿死你！”后来才知道，黄秋菊的丈夫根本就是她从小带大的，只要没人她都这么跟他说话。后来她长大了，公公婆婆都有病，家里大权逐渐地落到她的手里。这时即使当着公婆或别人面，她也是这样吼着他丈夫。前些日子公婆都去世了，她自作主张让丈夫和自己一起当了红军。丈夫随她报名，哭丧着脸又不敢不从的样子，让周围的人传为笑谈。
姜菊昆说：“旧制度妇女们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在苏维埃政府领导下，妇女地位和男人是平等的。不仅是结婚可以自主。结婚以后，如果生活得不幸福，也可以申请离婚，解除婚姻关系。”黄秋菊又大声问：“那我现在要离婚可以吗？”
姜菊昆心里有些恼火，这黄秋菊总是闹得她讲不下去。她强忍着火气，耐心地说：“虽然说可以离婚，但是政府并不鼓励随意离婚。除非打架打得实在过不下去才能离婚。”黄秋菊大声说：“我就是要和他离婚！”
姜菊昆再也忍不住了：“你瞎说什么？你现在是红军战士，不是老百姓，想离婚自己就说了算了吗？得组织批准。再说，你丈夫现在也是红军战士，婚姻是受组织保护的，你想随便离婚就行了吗？”苏凤一看姜菊昆真生气了，赶紧上前接过话：“你们这种情况，应该冷静处理。因为不仅是夫妻，你们还是革命同志，要一起商量。如果你们商量好了都同意离婚，可以向组织提出申请！”黄秋菊先是被姜菊昆吓了一下，又听苏凤这样说，嘴里嘀咕着说：“他怎么会答应离婚呢？在家的时候，我不在他晚上都不敢睡觉。”女红军们发出一阵哄笑。大家本来都认为黄秋菊的丈夫是受她欺负的，听到她公婆过去对她的暴行又有些同情她。黄秋菊却咬牙切齿地说：“我这辈子是毁了，要是我有女儿，一定要让她婚姻自由。”苏凤带头为她鼓掌，女战士们将手都拍疼了。
从此，黄秋菊就将婚姻自由这项党的政策牢牢地记在心中了。在以后的战斗经历中，只要到了新的驻地，让她出去刷标语，她除了写上领导要求的内容外，一定会大大地写上“婚姻自由”这四个大字。
第十三章 欢乐的红色根据地（7）
苏凤回到团部，心里还在想着女兵们对上午教育课的强烈反应，更加明白了张欣给她讲的关于妇女解放的道理。一想起张欣，苏凤又禁不住眼眶含泪，她从口袋里取出用一张红绸布包裹起来的玉梳，轻轻地用来将自己的头发梳整齐。然后，静静地看着玉梳发呆。她心里的声音一直在发问：“张欣姐，你为什么要把它留给我呢？
李正荣回到部队，本以为大家还是处在胜利的喜悦中，却看到充满了紧张的气氛。他来到连部，向连长秦浩报到。秦浩简单地告诉他：师长已经被任命为副军长，副师长被调到三十三军当师长了，许参谋长被任命为师长，其他的领导也有变化。新的战斗即将来临，要让同志们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敌人的进攻。
回到班里，小战士们都在擦枪，整理个人物品。李正荣的枪已经被李芳武擦过了，配发的子弹也已经补充完备。李正荣班的子弹每次配得都比其他班要多些，但手榴弹则一般不给他们，这是因为小战士们根本扔不了太远，无法在战场上有效使用。李正荣心里惦记着苏凤托付的事，就跟连里打了个招呼，然后向师部走去。李正荣看到了吴小春，他是在打完仪南后调到师部工作的，现在正站在院子里满脸不高兴。李正荣和他打招呼，问他怎么了。吴小春说：“我要求下连队许师长不同意！我刚才又来找他，他有事儿让我在外面等着。”李正荣就陪吴小春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却看到许为新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来到吴小春身边说：“你不要闹情绪了，已经决定让你到九连去当副连长，现在就去报到，命令会随后宣布的。”吴小春高兴地立正敬礼，他对李正荣说：“我去整理一下东西，一会和你一起走！”说完跑出了院子。
李正荣看着许为新，呑呑吐吐地说：“我……我送信看到了苏凤大姐，她……她让我转告你，她会再抽空来看你，让你不要再为张欣大姐的事难过了。”许为新不说话，他盯着李正荣看了一会，突然微微露出了笑容。伸手拍了拍李正荣的肩膀，说：“我谢谢你，也谢谢苏凤！ 来，我们开会正休息，在这儿一起坐一会儿。好久也没顾上跟你说话了。怎么样？参军多久了？红军的生活都习惯了吧！”
李正荣和许为新一起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回答道：“参军半年多了，生活早就习惯了！”许为新说：“我们每个人当红军的理由又相同又不同，相同的是都对眼下这个世道不满意。不同的是各有不同情况。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因为思贵杀死了地主的狗，你和思贵正被坏人按在地上打，如果我们当时不在，他们会让你们为狗偿命。所以你们选择了参加斗争，后来当了红军。现在你也看到了，当红军很危险，我们经常有同志牺牲，可是你们打仗表现得都很好。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红军战士！”李正荣说：“师长，我一定要继续努力，不怕死！”许为新轻轻地点头。李正荣问：“师长，你是怎么参军的呢？你的爹娘现在在什么地方？”许为新淡淡地笑了笑，竟跟李正荣讲起了他的身世：
“我的家境本来是不错的，爷爷曾经考上过武举人。在地方上也挺有威信，因为我们那习武的人不少。可父亲上学时接触了革命党，后来按组织的要求东渡日本去求学。我娘家也是个武林世家，她和我爹私订终身，送我爹走的时候，本来说等我爹回来就成亲。可是她不知道她那时已经怀了我，这在乡下当时可是见不得人的。听我外公后来说，无论家里人怎样逼她，她就是不说男人是谁。后来她就不见了，直到有一天，我家人一开门，看到门口放着一个包好的孩子。孩子身上带着一只玉手镯和一封信，信里说这是我父亲的孩子，让家里人代为抚养。我外公家离我家并不远，我娘的事大家都听说过，一猜就知道是谁家的姑娘留下的孩子了。我爷爷气得没办法，还是将我抱回去，但是却不让告诉我外公家。一直到几年后我父亲回来，先是被我爷爷骂了一顿，又领我出来与他相认。我父亲说：那玉鐲原是一副，是他送给我娘的。我娘一定是带走了其中的另一只，为的是将来能与我相认。我父亲看到我，思念我娘，就带我去外公家，人家不让进门，还派人用棍子打，我父亲武功很好，硬挺着让人打断了棍子，带我在门口跪了一个时辰，我外公这才让我们进门。但是，外公也没有我娘的信儿，只是说有人讲看到了她在峨眉山出家当尼姑，可是外公几次托人去找也没有确切消息。我爹很伤心，下决心再不娶亲。为这事儿我爷爷又大发脾气，家里闹得不安宁。我爹离开了家参加革命党活动，据说还当过孙中山的警卫，后来在北伐中被子弹打中牺牲了。我爷爷奶奶听到消息后伤心欲绝，就一病不起，先后亡故了。我上学后也接触了国民革命的思想，就跑出去参加北伐军。十六岁时我去了武汉军校学习，在那里接触了共产党。我觉得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就参加了党组织。蒋介石叛变革命后，党把我们派到鄂豫皖苏区。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李正荣听得入了迷，竟被深深地感动。他说：“你娘一定还在想着你，你要去找她吗？”许为新沉吟了一下：“说实话，我也想我娘。等到革命胜利了，我要走遍峨眉山去找她。可是现在，只能有时想想罢了！”他轻轻打开紧攥着的拳头，摊开手掌，李正荣惊异地看到，许为新的手掌上放着一支碧绿的手镯。
第十三章 欢乐的红色根据地（8）
吴小春和李正荣一起向八连走去。在路上，吴小春向李正荣讲到了他了解到的形势。
前几天，徐向前总指挥带四军的部队向开江和开县追击歼敌。本来想着这一带物产丰富，可以给部队带来更大的补充。但在开县以西的杨柳关地区，却与军阀刘湘的主力第三师王陵基部遭遇。打起来才知道，对方是刘湘的精锐，不仅装备好，战斗力也比以前遇到的军阀要强得多。有大炮不说，还有飞机助阵，红军还真的啃不动。虽然歼灭了五千多敌人，对方攻势依然不减，只好转入防守。
吴小春刚出任副连长，也开始学着象领导一样讲话。他告诉李正荣，他陪许为新在总部开会时，亲耳听到徐向前总指挥做的军事分析。说是红四方面军不断地壮大，已经严重威胁到四川军阀的统治。盘踞在重庆至下江东一带的刘湘，虽然自己还没受到损失，但田颂尧、杨森、刘存厚一个个都垮掉了，眼看着红军再打下去，肯定要轮到他了。
其实红军的大多数人，在当时还都无法了解当时形势的大背景。刘湘是四川军阀中实力最强的。因此，他想在四川做霸主。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对外投靠了蒋介石，在一九三二年，利用蒋介石在江西“剿共”失败的时机，提出了一个“安川剿匪”计划，大意是让蒋介石依靠他，拉拢田颂尧等，打败刘文辉，使四川的军民财政都归于他，然后集中力量“剿共”。蒋介石支持了这个计划，而就在红军进攻宣汉的时候，刘湘战胜了刘文辉，四川军阀终于都归附于刘湘。开始了“剿赤”的统一行动。蒋介石还以二百万元的军费、一万多支枪和五百万发子弹资助刘湘向其他军阀发放，这样刘湘有了充分的资本让其它军阀俯首听命。
四军的遭遇战，揭开了又一次反围剿战役的序幕。这次战役在军史上被称为反六路围攻。刘湘调集的六路人马，一开始就投入了一百一十多个团，约二十万兵力，另有十八架飞机助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