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康巴-第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想到曹大人对佛门感兴趣,莫非曹大人也信佛?”
  “本人一介武夫,如果说信佛唯恐有辱佛门,但京城的黄寺和雍和宫我去过几次,对佛教的认识只是停留在眼观阶段,粗线得很。”曹统说着便解下身上的鲨鱼皮军刀和手枪递与身旁的卫兵,尽量用友善的姿态,以示对寺庙的尊重。
  “那就请诸位随我一览。”老琼泽同几位老喇嘛陪着曹统领一行穿过浑暗的楼道拐了七八个弯,走下宽而陡峭且台阶面很窄的楼梯来到大殿的门口,大殿的门锁着。
  “琼泽堪布,章浪寺信奉的是苯波、萨迦、噶举,还是信奉宁玛或格鲁巴?”在入藏前曹山就知道自己要被任命为边军统领,免不了要同全民信佛的藏人打交道,专门请教了成都文殊院的佛教高人,淡淡地了解了一些简单的佛教常识。
  “我们这个寺庙最初信奉的是宁玛派,后来蒙古人固始汗被西藏噶夏政府请来后,我们这个寺庙就被改信格鲁巴……”闲聊间,一个掌管钥匙的老僧人气喘吁吁地佝偻着背跑来。
  厚重高大的大门被两个小喇嘛用力推开,“请”老堪布一手抚胸、一手平伸掌心向上躬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进入大殿,酥油灯的烟味扑鼻而来,郑云龙揉了揉眼睛想尽快看清殿内的一切。大殿非常宽敞,估计足足能容纳五百人在这里面集体颂经,大殿里的光线从顶部照射下来,二十八根大方柱擎起巨大的顶棚,每一根大方柱柱面都挂有金丝缎面幡,柱面幡头是镀金兽头,两侧配有银铃;经堂正中悬挂着数米长的团龙大黄伞,两边是五色绸缎丝穗做成的大幡;经堂设有大活佛念经时的狮子宝座,狮子宝座的左边设有大领经师的座台。
  曹山由老堪布陪伴顺势针方向沿着墙体仰头观瞻一幅幅巨大的壁画。老堪布兴致勃勃地解释那些壁画上的佛教故事,以及绘制这些壁画的年代,壁画的色彩,用料。此时,曹山在郑云龙的观察中,俨然变成了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他早已揭下的花翎顶戴拿在手中,双手做出合十的手势,认真地听着身边神的代言人的的自圆其说。
  郑云龙悟到,做官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比戏台上的演员更像戏子,更生动,更有迷惑性,瞧瞧曹山此刻一脸的虔诚,与他在战场上屠戮生命的狰狞面目判若两人。此时的曹山像一只无声的蚊子,走到大殿正面供奉的诸神面前时他都一一鞠躬,这让老堪布大为感动。
  堪布抬手举过头顶介绍着栩栩如生的鎏金神像,群像都按照各自的特点超凡脱俗地注视着红尘世界。“这是莲花生大师,他是宁玛派的创始人……中间这位佛主释迦牟尼,这位是格鲁派的宗喀巴大师,这位是苯教大师登巴……”琼泽堪布饱含深情地介绍着众神。
  曹山被老堪布深情并茂地介绍带进了神的境界,连提问的语气也控制着音量,怕打扰了神的清静和休息,低声问:“怎么该寺能同时供奉藏传佛教五大派别的大师和创始人呢?”
  听了曹山有见地的提问琼泽堪布有些惊讶,他认为曹山的谦逊中隐含着考问,其实他哪里知道他只是随意问问而已,琼泽却认真地说:“能同时看见五大教派的神祗和大师们平起而坐的塑像,这是康区佛教的一大奇观。在康区宁玛、噶举、萨迦、格鲁、苯波五大教派均各自占有一席之地,谁也没有吃掉谁,相反,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种教派同时并存的局面与西藏地区元代萨迦派掌权,明代时候噶举派吃香,现在的格鲁派红火的单一局面有显著的差异。这一现象说明了什么呢?”老堪布这时似乎忘记了只是应付一下一般来客的泛泛介绍,像是在给众僧辩经一样,他的这一提问令所有人十分茫然,但整个大殿里却鸦雀无声,神界的大师们正专心地聆听章浪寺掌门人的高论,他自问自答地说:“这说明康巴地区独特的位置决定了各教派的相伴相存,是什么使这些教派相辅相存呢?”他的再次提问再使周围的人无言以对。他加重语气强调说:“是智慧,是各派的高僧们用和平共处宽容的智慧平衡着这一切,因此,在智慧的康巴大地上,五个教派中的许多寺庙的影响甚至超过西藏,这使康区的藏传佛教在藏传佛教的大的环境中占有极为特殊的地位。”
  听罢琼泽堪布这番高论,“智慧”一词在曹山和郑云龙心里都获得了最新的认识。曹山想起了孩提时作为正黄旗的爷爷手执鞭子厉声教诲自己读《大学》、《中庸》、《论语》等书时的情景,渔猎民族的后代走入了中国儒家治国的方略之中。此刻,曹山突然明白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的智慧张扬,百家争鸣带来的繁荣,智慧驱使他带头向堪布鼓掌,掌声在众神相聚的大殿里萦回缭绕。不知提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神祗们,此时对一位滥杀无辜的军人是否宽容相待。
  从小在清真寺听惯阿訇讲经的郑云龙,不知不觉中将儿时待在清真寺的马阿訇同这位佛教寺庙的堪布并列着比较,整个转游过程中,郑云龙没有向诸神鞠躬,因为他信仰的是*教,他心里只装着真主,真主是没有具象的。
  一群人走马观花式地绕出大殿,堪布问:“曹大人是否有兴致上楼观瞻寺庙的镇寺之宝。”
  曹山犹豫片刻,暗自感到老堪布的“智慧”平衡论对他启发很大,他要抽时间认真琢磨这件事情,至于镇寺之宝,不过是一介奇观,无甚紧要,于是他借口推辞说:“能在与自己家乡万里之遥的大山深处听见一位高人的启发,已是万幸之万幸了,今后如有机会一定拜访琼泽堪布,一定再来参观镇寺之宝。”众人簇拥着他走出大殿。大殿外的院子里站着二三十位临近寺庙的村民代表,曹山对着吴参军耳语道:“既然清军在非常时期代表清朝政府在一方理政,就不能看着宗教的脸来处理政务,回到营地再议。”
  

20  雪中蹄声(1)
呷衣布带领父亲的干儿子们刚从寨东口拐过弯,就看见尔宅浓烟滚滚,“遭了,降央的人进攻房宅了,罗洪木呷,叫弟兄们准备战斗。”伸手哗地将横插在马鞍上的快抢握在手中,众人跟在后面穿过一片玉米地迅速控制了寨子的制高点,俯瞰尔宅滚滚的浓烟只不过是院里的草料场,降央的武装正从三面架起长梯准备翻进院中,他们的火力完全将窗户里的还击的火力压制。“木呷,只要他们翻进院里,就开枪射击。”木呷便用彝语呱呱呱地翻给他的同胞听。这十七名干儿子是十五年前尔金呷的驮队在翻越雅加更雪山,途经彝族聚居区欣欣遭遇土匪抢劫时,曾帮过驮队大忙的彝族结拜弟兄们的后代。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崇拜火的彝人救了崇拜菩萨的藏人,当时,驮脚娃们全都参加了战斗,无力抽人押运这批贵重的货物,是彝族弟兄们冒着枪林弹雨转移了这些货物,为了重谢这些彝族狩猎人,尔金呷出钱把他们从奴隶赎身为自由人,并将他们的孩子收为干儿子。万万没想到十五年后,这些狩猎人的后代成为了尔金呷押运鸦片的重要武装。
  从长梯翻上墙的帮凶一个个被击毙,降央只好改变进攻方式,只见数十个帮凶抱起粗壮的树干撞击尔宅大门,呷衣布抓住敌人过于集中的机会高喊,“打!”一阵密集的枪响,二十多个帮凶七横八竖地躺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降央措手不及,他回头张望,发现子弹是从寨碉处射来的,“老爷,这些人是来替尔金呷解围的,估计人手不多,先干掉他们再攻尔宅也不迟。”康波站在降央背后插话说。
  “大家听着,进攻寨碉。”降央的命令一出,上百的帮凶们气势汹汹地掉头围向寨碉。
  “援兵到了,肯定是呷衣布他们。”尔金呷迅速叫人趁势灭掉草料场的大火,仁孜跟随他来到楼顶。“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德,菩萨开眼了,这些裸裸(彝族)的枪法真准。”尔金呷称赞道。仁孜却担心地说:“降央的人多,恐怕他们要吃亏,不知道疯喇嘛疯到哪里去了?”
  尔金呷说:“你赶快去求援雍忠扎西,要他火速来增援。”仁孜听后急忙溜出大门。
  经过一夜的对峙,雍忠扎西率领的援军在黎明时赶到布里科,到达时寨碉的制高点传来的枪声稀稀拉拉。“尔老爷,恐怕我们来迟了。”雍忠扎西用袖口揩了揩脸上的汗珠问。
  尔金呷凝视着寨碉,没有吱声,伴随一声清脆的枪声寨碉处燃起一堆篝火,“哦呵呵”的吆喝声和口哨声示意着降央的胜利。“呷衣布,还有我的干儿子们,完蛋了。”他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雍忠扎西说,“他们的命不会白送的,带领你的人我们一道进攻寨碉。”
  “不行,这样一来我们成了进攻方,伤亡更大,过不了多久降央会反扑到这里来,莫不如我们坐守宅院,给降央迎头痛击。”仁孜的建议得到了雍忠扎西的赞许,众人将期许的目光投向尔金呷。
  寨碉下,康波正朝坐在篝火边的降央走来,“老爷,这些头发剃成一片瓦、身披擦尔瓦(毪衫)、挂银耳环的死人全是裸裸,呷衣布的腿受了枪伤,死不了。”
  “哼哼,管它是裸裸还是嚯嚯,今天我要当着尔金呷全家掏出他儿子的心,用他来祭奠桑朗的阴魂,走!”
  情势的发展果真如仁孜料定的那样,呷衣布被五花大绑地绑在尔宅大门外的一棵无花果树上,他的胸前挂着用皮绳拴在一起的十七个人的心脏,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苯巫师在烟熏火燎中拿起手鼓,在铺着牛皮的地上时而仰天观望,时而长时间躺在地上痉挛抽搐。“下贱的放牛娃,这下你不可能不闻不问了吧。”降央的话音未落,行刑手将一桶水泼在呷衣布的脸上,失血过多的呷衣布仍然耷拉着脑袋昏迷不醒。“嘿,尔金呷,出来谈谈条件吧,你是想偷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一刀一刀地割死来祭奠我儿子的亡灵,还是……”

20  雪中蹄声(2)
身为母亲的呷斯初再也无法忍耐了,当为儿子的惨状吞下作为母亲难受的最后一抹泪水后,心里想:“现在该是时候了。”她用手顺了顺搭在头帕下的一绺头发,神情平定地走下楼去,这位终身抱定随丈夫复仇的嘉绒女人在梦里就不止一次亲历这种血腥的场面,当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已经平静而从容地走出大门。当年她就是这样从容不迫地走进尔金呷的怀抱的,她清楚地记得,那是在她刚刚记事的年龄,她的母亲、尔金呷的母亲和她同时看着河对面赶着牛的尔金呷,母亲说,“孩子,看见河对岸的尔金呷了不,那就是你今后的男人。”说罢母亲看着尔金呷的母亲,俩人同时开心地笑出声来。从那一刻,她就记住了自己今后期许的男人,直到十八年后同他睡在一起。
  “呵呵,看啊,尔家的男人都死绝了,腰果洞里的巫女都出来了,康波,叫人给这位冒充嘉绒东女国女王的人一点‘贡品’。”正当一个行刑人举起皮鞭朝呷斯初挥打过去时,百步开外一声吆喝,一个头缠黑巾的蒙面人骑着一匹嘶鸣的黑马扬尘飞驰而来,速度如闪电般直奔降央,不等众人看清这眼花缭乱的一切,降央已被像老鹰叼食一样掳上马背朝尔宅奔去。马至尔宅大门,蒙面人将降央抛下马背,降央哎哟一声掉在地上被尔金呷的手下押进院中。
  砰的一声枪响,蒙面人在马上哆嗦了一下,扭过马头朝原路折回,风撩开他的下摆露出了僧裙的绛红色,“他受伤了,一定是那个疯喇嘛,给我追!”狡猾的康波看出了蒙面人的破绽,十多个骑手跟在蒙面人后面穷追不舍。约莫半个时辰的追赶,追兵发现蒙面人的马越跑越慢,蒙面人像失去了支撑伏在马背上,眼看要落入追兵的手里,蒙面人用了最后的努力跑到距河几十丈高的崖边,飞身跳入河中,被打死的黑马背上流满了蒙面人的血。
  因攻守双方都持有对方的重要人质,经谈判双方同意交换人质,尔金呷答应赔偿桑朗的命价。事后,尔金呷大笑着说:“只要降央的血亲在一个个地死去,再多的钱我都给,唯一给不起的是……”他突然缄默不语,疯喇嘛的容貌走进他的记忆,“我对不起他啊……”
  当两百多头驮骡的蹄子走在坚硬的冻土上时,深秋的寒风卷起枯枝败叶扑向大地上的行走者,老天作法将达瓦的驮队引向一场百年不遇的雪灾。寒冷持续诱发达瓦一路上都想喝烫奶茶的欲望,他想,“到了边妥坝子,就能喝到益珍老阿妈熬的奶茶了,又快一年没有见到她老人家了。”益珍阿妈满含慈祥的笑脸在牛粪火跃动的茶锅前的亲切模样,曾使达瓦胡乱猜测自己是父亲和益珍的儿子,但他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认为非常荒唐,他知道父亲只喜欢银子,不喜欢女人。在冰凉干燥的空气中,他仿佛闻到了一股只有老阿妈才能熬出的格外芬芳的茶香,在本能地吞下一口涎液后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达瓦身旁的阿古爸爸的眼睛凝神地注视着大地,表情凝重地对达瓦说:“我从寒冷的空气里闻到一股魔鬼的恶兆。”与老阿古有同感的达瓦侧过头看了老头一眼,老头上唇浓密的胡须上呼出的热气早已结了一层薄冰,驮队里最不怕冷的老头将双手操在袖筒里,毡帽的帽沿裹住耳朵,下巴和脖子上不知是围了布还是围了什么,只露出被冻得红红的鼻尖,这副滑稽的模样像摆放在墙头上的牛头,无意间被肇事的风将挂在牛头上的哈达缠绕在下巴上那样,像一位伤兵,这番搞笑的样子暂时让达瓦忘却了寒冷,“嗯,说来听听。”

20  雪中蹄声(3)
“从一路的积雪来看,雪面上结了一层硬冰,说明我们来之前这里连续地下过至少十几天的雪,而且一有太阳的时候就刮冷风,所以表面很硬……”边听老阿古的分析达瓦用手去触摸积雪,果然雪的表面像石头一样坚硬,他估计这里大概有二十天没有晒到太阳了,“哎,菩萨,还不到冻死猪狗的时候啊,如果能请到墨尔多神山下的阿年(防雪、防雹的喇嘛)就好了。”老头自言自语地在神话中找安慰,想象中阿年的千变万化的影子在闪现,“这一带是产粮区,最好我们能在这里买到一些骡马吃的黑豌豆以防不测。”老阿古建议。
  达瓦点点头,说:“我们得加快步伐。”同时,停下脚回头张望后面的细肠一样的驮队,心中默念,“威猛无边的墨尔多战神,请保佑驮队一路平安。”回眸的无意间,右前方远处浸满积水的矮草地上,一个向骡马道斜着移动的人影闯入他的视线,一只鹰在移动人影的上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地面,达瓦估计不多时就能和这个人相遇。
  旷野中突然出现的人,让一路寂寞的达瓦增添了一份好奇,一份遐想,他嘹开嗓子向人影吆喝“哦荷荷”,声音在等待中传向远处,移动的人影听见声音后立即站在原地,鹰却听见吆喝声后迅速扇动翅膀消失在隆起的草坡后面。站立片刻后,人影继续加快步伐前进。当达瓦再次叫响“哦荷荷”时,对方仍然没有回音而是继续走自己的路。“没有回应那一定是个女人。”达瓦顿时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他牵着头骡加快了步伐。逐渐变大的人影用较为缓慢的步态向骡马道靠近,她用黑色的羊毛栽绒严实地裹着头和脖子,用宽大的羊皮袍袖口罩住眼睛以下的整个脸,一只手速度均匀地摇着转经筒微微佝偻着腰正同驮队朝一个方向走。她步履艰难地走上骡马道后便停在一个巨大的玛尼石傍边,像在休息,又像在等待驮队。
  当达瓦正在猜测女人好不好看时,女人便移开罩在脸上的袖筒,满脸笑出的皱纹像刚犁过田地,均匀而慈祥,女人撩开一绺银白色的头发,说:“呷特,呷特。”
  “啊波波!这不是益珍阿妈吗?”喜出望外的达瓦刚才还在思念老阿妈的奶茶,连忙喊道:“阿妈呷特,阿妈呷特。”老人背着羊皮糌粑口袋,脚上穿的康靴上糊满了污泥,一副出远门的行头。达瓦知道这儿距老阿妈的驻地还有大半天的路程,请求老人骑马,老人死活不肯,达瓦只好将老人的糌粑口袋放在骡背上陪着老人一瘸一拐朝边妥走去。
  “阿妈,这么大老远的路,是去转神山还是走亲戚?”
  老人用袖筒揩了揩嘴巴,达瓦才意外地发现老人的牙齿只剩下一颗下门牙了,老人习惯性地用双唇抿了抿门牙笑眯眯地回答说:“我去麦郎坡放生去了。”她指指身后的远山。
  “去那么远放生?”达瓦估算老人已经走了两天的路了,同情和感动同时驱使达瓦强行将老人抱上马背。“唉,菩萨,又要下雪了。”
  老人骑上马后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前二十多天,我们这一带大雪不泄气地下了十几天,把地上的草全盖在齐膝下深的雪地里,牛羊、牲口都吃不到草,许多牛羊都重新找牛阿妈羊阿妈投胎去了。”
  “那还放什么生呢?”
  老人嘿嘿地笑了,嘶哑而满意的笑声中暗藏着某种秘密,“你不知道,那天天刚亮我迷迷糊糊中听见屋外有不像牛、不像羊、又不像狼的叫声,我赶紧起来打开门一看,菩萨,两只小獐子正哭着用嘴去拱倒在地上的獐子阿妈,我走过去一看,菩萨,母獐已经死了。”老人沉浸在巨大的悲悯中,“菩萨,这就是菩萨给我安排的伴,它们一点都不怕我,我赶快把两只小獐子赶进牛圈,把仅有的一头奶牛的奶挤给它们吃,七八天下来,两个小家伙长好了,熟悉我们(环境)后,就干脆在奶牛肚子下去吸奶,就这样,奶牛、獐子、还有我,我们四个高高兴兴地一起生活了十天,我和奶牛都不再孤单了。”说到此老人咯咯咯的笑声倍加爽朗,同时眼角溢出了幸福的泪水,“菩萨,后来我想,獐子是属于草地的,我不能养在家里,我要把它们放回草地,第一次,我把它们放生后不到两天,它们又按原路找回来了,第二次,我干脆走得更远去放生,可又不到第三天,它们又找回来了,菩萨,我们太有缘分了……” 。 想看书来

20  雪中蹄声(4)
“阿妈,我敢跟你打赌,它们还会回来。”达瓦深情地看着沉浸在幸福回忆中的老人。
  “这次恐怕不会了,这次我把它们放生得那么远,菩萨都认为够远的了。”老人再次咯咯咯地笑了,“走的那天我专门请喇嘛在獐子的耳朵上栓了放生的红布条,这样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