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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有缘无分(6)
正当父女俩沉浸在各自的失落之时,楼梯上传来了仁孜管家的喊声:“老爷,达瓦带信说他们的驮队顺利到达尼泊尔的得比锡,估计两个月后返回康定。”
仁孜的话音还未落定,尔金呷过去从印度带回的马灯上的玻璃罩突然碎裂了,他看看马灯,又看看仁孜,“灾星!”心里骂道,但却平静地说:“知道了。”这是一个凶险的恶兆,尔金呷在暗示自己的同时,感到身后一股穿堂的冷风吹凉了他的背,就在他回头的瞬间,看见神龛上铜灯全部熄灭了,一股股青烟夹带着烧焦的酥油味弥漫在屋里,“不好,要出大事!”与此同时,随他走南闯北那支英国毛瑟枪挂在墙壁上“瑟瑟发抖,”他本能地攥紧拳头,望着窗外把牙齿挫得咯咯直响。窗外的天空顿时电闪雷鸣,脚下的房子在雷鸣中剧烈地摇晃,从那一刻,他紧锁的眉头就一天也没有舒展过,焦虑和不安伴随着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康波向尔金呷提出联姻的建议在分析给降央听后,不知是联姻,还是势力融合的分析?触怒降央的神经,他从虎皮坐垫上弹将起来捶胸顿足地大声嚷道:“难道尊贵的世系土司家族要同炭灰一样的黑头差巴共同分享墨尔多神山带给的荣誉?”他像一头见红的公牛怒气冲冲地急促来回踱步,那副被扭歪的脸上的厚嘴唇失控地跳动着,如果这时身边能抓住什么物器,降央一定会朝康波砸去,“好啊,康波,说说那个放牛娃用多少钱收买了你?”他的指尖在不停的抖动中几乎戳到了康波的鼻子。“哼,等我的人收拾了雍忠扎西后,尔金呷全家的死期也就到了。”
康波对降央的怒气不以为然,笑呵呵地躬着腰继续他的分析,“老爷,好的猎人是……”
“你再说,我叫人割了你的舌头。”
哈哈,哈哈哈,一阵尖声尖气淫邪的笑声在门帘被掀开后传来,同时一股暗香充斥了屋子,怒气冲天的降央只要一闻到这股香味,就像印度的眼镜蛇听见了耍蛇人的笛声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拥珍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看康波,然后来到降央身边,伸出豪无血色但很细嫩的手从降央的领子上捻掉一根毛发,轻轻吹口气,用启发孩子的口气说:“老爷,康波管家的话是有道理的。割了管家的舌头,就等于丢了开锁的钥匙,”她狠狠瞪了降央一眼,“老爷啊,那是万万不能的。”说罢拥珍轻轻地走到窗口背对着两位男人凝望窗外,这柔中带钢的气势,犹如往日这片土地上传说中的东女国的女王,屋子顿时鸦雀无声。
“那应该如何采纳管家的意见?”降央一屁股坐在垫子上,两手撑在分开的双膝上,做出一副且听下回分解的模样。
“就照管家的建议去做。”
降央听后满脸疑惑地望着笑而不答的康波,心想,这老东西踏踏实实地在降央家里干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还是夫人有眼光,那就听夫人的。
初秋,一个天高云淡的午后,阿满初带着妹妹泽央措来到河边的柳树林偷偷约会,为了不让家里发现,泽央措一直充当挡箭牌的角色。妹妹拿着前不久土登送给她的“唝唝”(竹制的口弦)在河滩上同羊玩耍,伴随山羊的叫声和轻柔的河水声,泽央措吹奏出高低不齐的口弦声,像人、动物、自然此起彼伏的三重奏,那是一种令阿满初心花怒放的愉悦。儿时,父亲亲手将一根两寸长的竹片,中间镂两道空线,用很细的竹舌穿一根棉线,将竹片衔在口中,左手拿着竹片,右手拉线,一吹一拉一扯就发出“唝唝唝”的声音,那声音在山间在河畔,简直美妙极了。她清楚,只要自己和土登听见妹妹吹出高音,就表示有人来,吹出低音就没事。她一边将双脚浸在河水里享受着凉爽,一边等待土登的出现。突然间,一个阿满初不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哈哈,这不就是墨尔多神山下最美丽的仙女吗?怎么,我弟弟托康波管家上门提亲的事,你们家一点反应都没有,说说,要准备多少黄金白银、多少绫罗绸缎、多少猪狗牛马、才能听见你们家的回音?”桑朗幽灵般地坐在她的旁边。
13 有缘无分(7)
“提亲,给谁提亲?”阿满初乜斜他一眼问道,突然想起春天康波来家里的情形。
“哦哦哦,仙女也太会装了,难道我弟弟未来的岳父大人把女儿的婚事忘进鼻烟壶里了?难道你不知道你是土登的未婚妻吗?我知道你不喜欢土登而喜欢我,你都快要把他逼疯了。”话音未落桑朗就把手伸过来搭在阿满初的肩上。
“把你的狗爪拿开。”阿满初用力甩开他的手。
“哎哟哟,仙女生气也好看,别那么大的野气,听阿哥说。”话音未落便搂住她的腰。
任她拼命地挣扎都无济于事,喊道:“放开,不然我要喊人了。”
“哎哟哟,阿哥不就是逗你玩嘛,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想挣脱,来呀,喊呀。”高大的桑朗像老虎玩小鸡一样猥亵地摆弄她的身体,随后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向树林深处。被桑朗仰面朝天拖拽着不能喊叫的阿满初双腿在空中奋力蹬踏,遗憾的是所做的一切都无法将信息传给妹妹。桑朗将她按在地上,撅起厚厚的嘴唇开始在她的颈部滑动,同时腾出一只手朝她的*摸去。正当桑朗费力地掏出下身那硬邦邦的玩意时,闷雷一般的响声在他的后脑勺“炸”开,眼前一黑栽倒在阿满初身上,鲜血沿着后脑勺流向下巴尖凉冰冰地滴在阿满初的脸上,她用力推开桑朗,看见妹妹拿着石头呆若木鸡,“快跑。”拉着妹妹朝家里跑去。
那晚,风交着雨在雷鸣电闪中,让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通宵没有合眼,她们害怕桑郎被打死,害怕降央家上门来要人,阿满初搂住惊魂未定的妹妹,太多的想法和猜测跳入脑海,她想,“这次,无论如何土登都不会理她了,她是多么地爱土登啊,也许,命就该如此吧。”一想到这个结局,所有的忌恨都因桑朗而生,可那一天晚上除了雷声挟带着疾风暴雨外,就连守夜狗都一声不哼。
抬回昏迷不醒的桑朗的第二天午后,桑朗直挺挺地躺着被占卜师驱邪的烟雾呛得一阵长时间的咳喘,“终于醒过来了。”康波将耳朵贴在桑朗的嘴边听他含糊呢喃,“大少爷,是谁打的你?”这是眼下降央最迫切需要知道的。
“是——阿——满——初。”奄奄一息的桑朗吃力地道出三个字,一口白沫溢出嘴角再次人事不省。
“如果真是尔金呷家干的,我要将他们全家活剐了。”降央吹眉瞪眼地吼道,暴怒的脸上一块块肌肉鼓胀得扭曲而难看,他想,康波的计划落空了,唉,桑朗这小子真是昏过头了。 “你去查个水落石出。”他告诉管家。
父亲时高时低的暴吼传到楼顶,土登正躲在上面无计可施,他想,“这一下全完了,该死的桑朗葬送了自己的爱,如果桑朗不是我的哥哥,他早就死在我的刀下了,不用管家去问,他都猜想得到桑朗对阿满初做了什么。”他将手里的刀一次次戳在身边的柱子上,但想到哥哥不省人事的难受模样,他心里在嘀咕,“阿满初也太狠心了。”他处在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突如其来的切肤之痛使他心力憔悴,甚至有跳楼而一走了之的轻生的念头,整个下午,他就神情萎靡一眼不眨地望着尔宅。
这一切,康波看在眼里,一件自己用心良苦的谋划竟被桑朗这个败家子毁了,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自言自语说:“哎!无力回天了,这是天意,冤家是走不到一起的。”
一大早,老康波就神色严厉、急匆匆地来到尔宅,同尔金呷嘀咕了半天后,呷斯初就传话叫来阿满初。阿满初一出现父亲就说:“你看看,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把桑朗少爷弄得现在都昏迷不醒,真让我们做大人的操心。” 。 想看书来
13 有缘无分(8)
“阿爸,阿妈,”阿满初的声音开始哽咽,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桑朗,是畜生……”未说完便靠在呷斯初的腋窝里哇地嚎啕大哭,委屈的声音让康波自知理亏。
“乖孩子,什么都不用说了,有理走遍天下。”尔金呷将愤怒的眼神传递给康波,康波难为情地抿了抿嘴。尔金呷插话挡住了女儿的倾诉,“请管家大人回去转告降央大人,叫桑朗好好养伤,等伤养好后自然有一个了断。”这声音是表态也是送客,屋子里顿时安静起来,除了阿满初的抽泣声,善于察言观色的管家便匆匆告辞。康波刚走尔金呷便嘿嘿地大笑起来,这开心的笑声完全没有回避康波的意思,全家人大为不解,尔金呷却竖起拇指对女儿连声说:“好样的,可惜没有砸死那个畜生,对这些孽畜千万不要手软。”父亲非但没有责怪她,反而还鼓励了她,这让原本一肚子委屈的她鼻子一酸,一头扑在父亲的怀里,委屈、感谢、欣慰的泪水夺眶而出。同时,尔金呷的毛瑟枪也压满了子弹,他低声吩咐仁千,说:“让疯喇嘛火速去通知运鸦片去康定的呷衣布,火速将护卫队的十七个彝族干儿子招回准备打仗。”
事情如尔金呷所料,桑朗在第三天口吐白沫下了地狱。
在为桑朗念大经的日子里降央聚集百人之众包围了尔宅。早有准备的尔宅在被一阵猛烈的乱枪扫射中稳如泰山,大门紧闭。怒发冲冠的降央按捺不住地走到尔宅门口,大声吼道:“尔金呷,把你的女儿交出来。”尔宅仍就一片寂静,长时间的寂静让降央被这寂静的冷落感到无地自容,高声吼道,“尔金呷,有本事你就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令降央措手不及的是,他的话音刚落,尔宅的大门哗地打开了,门洞中走出尔金呷,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落落大方地走向降央。尔金呷走的这步险棋是降央始料未及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尔金呷会孤身一人走来。为了避免降央背后射手的射击,经验老道的尔金呷几乎与降央贴在一起,“降央大人,如果不是你那孽畜干出天都难容的事,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相信有说理的地方。”
“理——理——理,理你妈的球!”降央随即后退一步,身子向左一歪,与此同时,尔金呷随降央的身子向左一歪,砰的一颗子弹从尔金呷耳边划过打在墙上。
“谁敢动!”尔金呷大吼一声拔出藏刀抵住降央的喉咙,在场的帮凶被尔金呷如此敏捷的动作惊呆了,“别、别、别。”康波伸出双手做出劝告的手势走来,“尔聪本千万不要……”降央被刀抵住喉咙不能动弹,眼睛直勾勾地看看刀,看看尔金呷。这是相隔几十年后仇人间的第一次对视。随着岁月的流逝,两双年轻时的明目大眼经过岁月的磨砺,都变得昏花而贪婪,唯有尔金呷深信,自己的寻找复仇的良心是墨尔多神山都会认可的,他的眼睛快要*了。“叫你的人后退一百步,否则我们同归于尽。”尔金呷屏住呼吸尽量语气平静地对降央说。
因刀尖随时刺破喉咙而面临死亡的降央,被逼得非常不情愿地向康波点点头示意后撤。
看着降央的人后退到百步以外,尔金呷移开藏刀对降央说:“这件事,去找官衙公断或找寺庙公断都行。”
吃了眼前亏的降央哪在考虑公断之事,他只知道在百人之众面前丢尽了面子,他恨不得此刻尔金呷被乱枪打死,但手下已在百步之外,如果开枪他也要把命搭进去。为了保住土司的面子,他故作镇静地说:“公断私断都行。”
“那好。”尔金呷转身走回大门,砰的一声大门紧闭。
降央的人马再次围上来,降央气得发紫的脸上青筋暴突,双唇抖动不停,“呸!牛日的,放牛娃也敢关大门了,给我踏平放牛娃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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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朝圣启示录(1)
“朝廷果真动粗了?!”云登不安地听完聪真的禀报后反问。
聪真十分肯定地点点头,他目击了前去进剿的清军的凶悍,行动之坚决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随后,这支进剿的清军又火速赶往巴当平定“洪全事件”。
“看来朝廷要大开杀戒了。”云登从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里闻出了刺鼻的火药味,一股股浓烈的血腥味再一次弥漫在他的伟大梦想周围,和平像一个真实的影子被战火的硝烟阻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云登皱起眉头望了望窗外下着的霏霏细雨,手里数落着的佛珠时快时慢地轮回着。此时,他的心情同冰凉的雨水“绞”在一起,“哼!这群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们在动刀之前也不转动脑筋想一想,洪全是什么人?法国神父是什么人?”
聪真涅巴还以为云登土司在问他,他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将食指衔在嘴里作思考状。
云登却自问自答说:“洪全是大清国亲王的郡马啊!是奉命去拉萨的驻藏大臣,是金枝玉叶、富贵尊荣、难与伦比的皇室血脉啊!这比杀十个甚至百个总督严重百倍啊。”他迅速地将佛珠七缠八挽绕在手腕上,对聪真说:“你快去叫呷玛涅巴来。”
“哦呀”聪真退下。云登一连串的感叹,使聪真认为云登老爷的话过于言重,自己却暗赏巴当的寺庙和土司做事果断利落,有康巴人的豪气,反而认为云登事事小心,对朝廷、对外国人是恭顺有余而刚烈不足,但他那针尖大的心胸,哪里知道云登老爷的游刃有余的智慧。
云登常常带着嘲讽的表情不屑这些涅巴们,他们的眼光无法知道云登心灵深处的忧虑和孤独,无法探视云登的心灵密码。如何面对来势汹汹的变化,保卫康定,保卫家族利益,再次让云登寝食难安。康定是茶马古道上内地连接西藏的咽喉重镇,是涛声不绝的折多河孕育了康定的多元文明,康定依靠有利的地理位置,依靠贸易,依靠元明清三代的军队的驻守,以及云登家族的左右逢源,使得一拨接一拨,一代又一代的陕商、晋商、徽商、川商、滇商和藏商在这里发家致富。康熙皇帝的第十七子果亲王允礼遵旨安抚七世*喇嘛,途经康定时曾提笔挥毫盛赞康定是:“茶货所聚,市肆稠密,烟火万家。”这一盛赞成为一张扬名天下的大招牌,于是,内地源源不断的藏民赖以生存的茶叶从康定运入藏地;藏地源源不断的牛皮、羊皮、麝香、鹿茸、黄金在康定转入内地、转入沿海、转入欧洲;于是,源源不断的财富使康定由最初的帐篷城逐渐演变为北方民居、川西民居,以及藏汉结合的下方垒石为墙、上方木结构建筑的新兴商贸重镇,成为一个藏、汉、回等民族杂居的新城;于是,人们在宽容的佛教香火地修建了*教圆形的清真寺,修建了欧洲拜占庭时期的尖形天主堂,修建了汉人供奉的伏羲、神农、轩辕的三圣寺,修建了关帝庙,娘娘庙,将军庙,财神庙……终于,不甘寂寞的众神在这里聚会。
从此,佛教寺庙的蟒号鼓钹声、天主教堂的铜钟声、清真寺圆顶五时拜的唤礼声同折多河的喧嚣声、集市的交易声交织在一起,这一切,从云登能记事的那一天起,就如平日的呼吸一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的身体,他非常赞赏重庆大商人请他吃重庆火锅时形容康定的一句话,康定就像一个什么“菜”都能装的“大火锅”。 。 想看书来
14 朝圣启示录(2)
绵绵的细雨在窗棂中纷纷飘落,云登不由自主地来到经堂,素来勤快的俄色喇嘛一反常态,正慵懒地坐在红绒卡垫上耷拉着头在打瞌睡,云登没有惊动他,轻轻地拿起油壶往供灯里添油。每当他的思维陷入困惑时,他就会来到经堂,用打卦和借助神灵的护佑来破解困惑。他反复琢磨,自从那个可怕的噩梦出现后,康巴大地出现了他难以预测的恶兆,就朝廷对康巴用兵的力度而言,已透出来者不善的坚决,“恐怕修建巴宫的事会无限期地搁置在一边了。”他朝着眼前上百盏明亮的供灯自言自语说。一盏盏灯的火苗开始在他的瞳仁里跳跃,空前的失落逐渐虚化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光晕中慢慢走来儿时记忆中的难以忘记的形象,那是去拉萨讲经途经康定的蒙古呼图克图的形象,他应父亲之邀留住府上一日。云登清楚地记起呼图克图告诉父亲历史上藏人与蒙古人、汉人、满人的关系的一席话,他说:“在蒙古强盛时期,世界东方北部的草原民族用武力征服地势最高的草原民族,而被武力征服的草原民族怀揣佛教经卷渡过黄河,从心灵上征服了北部的草原民族,这就是藏人和蒙古人的关系;至于藏汉关系,藏人生活在其之上的六条蕃之水滋养了东部、东南部、南部的中下游的民族,更是养育了黄河、长江沿岸的汉人,后来,汉人用茶回敬了视茶如生命的藏人,因此,唐蕃会盟碑、茶马古道就是茶融入水而不能分离的最好见证,这就是汉人和藏人的关系。”这番话,随着光晕的逐渐消失而清晰地浮现在云登的思绪中,他的这番话,让云登认为在藏汉关系的大背景下,“洪全事件”不会恶化,但他对自己的修建巴宫一事开始心存疑虑,他将所有出现的不顺全归结为那个噩梦,“哼,我必须设法要孙子松吉罗布远离云府!这个灾星!”
云登老爷“哼”地一声使俄色喇嘛从梦中惊醒,看着老爷走出经堂的背影,他呆了。
绒巴醒来时,太阳的光线从棋盘一样的窗户格中穿透进来,楼下白玛友珍吩咐佣人收拾院子的声音时断时续地从窗格里传来,声音使绒巴从一片空白中逐步清醒过来。他努力想从重得发沉的脑袋回忆昨晚的美事,遗憾的是他昨晚始终没有看见浪波夫人的面孔,而当他第一次进入她的“玉门”时,她却犹如初次见“红”的少女痛苦地大叫起来,他赶紧捂住她的嘴怕屋外听见,当阳光照见床上殷红的“爱迹”时,他如梦初醒,“难道安排了替身?难道这只母狼还没有见过红?”他陷入了冥思。
离开浪波官寨时,绒巴趁与浪波夫人分手之际,用小声得只有她一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是一头吉都拉草场最狡猾的母狼。”夫人听见这话,扑嗤地大笑起来,这笑声清澈、响亮,夹带着暗含的“诡秘”传向草原的深处。
越过白马河,阿都拉草场进入了绒巴的视野,行走在这片因自己“突发奇想”更换了主人的肥沃草地上,他心里涌出一股悲悯之情,不知道昨日益西去安慰昌旺的情况如何,他看见益西精神焕发地同鲁尼在后面交谈,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