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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海萍只觉呼吸急促,心脏都快跳了出来,这让她更加坚信自己和这个神秘女子之间有某种神秘的联系。她的心也莫名地跟着那女子的语气一样,充满了一种似喜似悲的茫然,回答也莫名其妙地跟着艰难起来:“是,我本名龙海萍,另有一个字叫……定轩。”这个字吐出来,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那女子嘴角微微牵动,若有所思地换了另一个问题:“当今是何朝代?圣上何人?我看你们奇装异服,想必也不是明朝……”
龙海萍听了她的话,大吃一惊,忍不住看了那个女子一眼,想要判断她神智是否清醒。
那女子抬眼默默地凝望着她。
龙海萍下意识地转移开了目光,她无法迎视那样的目光。咬咬牙,不管那么多了,哪怕她是疯子也罢,神经病也罢,也要陪她一回。龙海萍打定主意,反倒镇定下来,如实回答:“明朝早就已经灭亡。现在不是任何一个朝代,而是民主社会。今天是公历2012年10月19日。”
那女子渐渐皱起眉来,神情费解,似乎听不懂她的话。她顿了顿才问:“勿论当今何朝,我想请教现今可是壬辰年?”
龙海萍觉得自己的神智思维快被她完全带走了,她有些混乱,困难地回答:“我不懂天干地支……不过我可以查一下万年历。”
那女子也觉察出两人交流有些困难,眉尖微蹙:“那你可知你出生的生辰八字?”
“1982年5月5日……午夜子时。”龙海萍努力地寻找着她可以接受的表达方式。
那女子皱眉不语,显然这不是她要的答案。
龙海萍不忍看她失望,急切地说:“你别急,我去给你查一下。”
那女子怀疑地看着他,不知道她的意图。
龙海萍以为她怕自己逃走,上前一步,紧盯着她的双眼,郑重地点头保证道:“相信我,我马上就回来!”
那女子神色微怔,似乎被她的神情语气打动,下意识地点点头。
龙海萍松一口气,一转身,冲出病房,拦路截住一个医院工作人员,请他找了一台可以上网的电脑,翻出万年历。
果然, 2012年的天干地支正是壬辰年。而1982年的天干地支是壬戌年。
龙海萍隐隐觉得这个时间隐藏了什么秘密,但她来不及猜想,返身跑回病房。
刚拐进27楼的病房通道,龙海萍远远看到了那女子的病房门前围了好几个身穿制服的保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似乎要冲进去了。
龙海萍心中暗叫糟糕,赶紧冲上前去,奋力扒开保安:“你们要干什么?!”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有个保安大声嚷道,张开双臂挡住了她不让她进去。
龙海萍虚晃一下,腰身一低,轻松地钻到了他身后,接着推开挡在面前保安,正要打开门,就隔着玻璃看到在几个保安的包围下,那个女子已经站在了窗台上,不知她要干什么。
保安们也被她吓住了,有人大声劝阻,有人高声警告,乱成一团。
那女子回身朝着屋里的众人漠然扫视了一圈,然后一个转身,纵身飞跃了出去。
房间里一片失声惊叫。
龙海萍疯狂地大喊一声:“不――”
眼睁睁看着人影飘出窗口,龙海萍只觉浑身冰凉,胸口蓦地一痛,直痛彻心扉。
6生死相随()
龙海萍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身旁的人蜂拥而入,纷纷挤向窗台,探头去看楼下。
27楼,27楼的高度……眼前浮现出那个女子平静幽深的目光,龙海萍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只有短短十几个小时,但这种离奇的经历和体验,让她几乎开始相信,她和这个女子之间真的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就在她准备放下疑虑,跟随她一起揭开某个谜底时,一切都结束了。甚至,她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跳下去……”
“她是到楼顶天台了吧?”
“不可能吧?!”
……一阵七嘴八舌的嘈杂声象一道闪电劈开了龙海萍混沌的思绪。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病房里的保安已经有人转身向门口跑来。
龙海萍一下回过神来,抢在保安前面,一拧身,象离弦的箭一样,向楼道口飞奔而去。她没有等电梯,而是直接冲进消防楼梯,一口气冲了上二十八楼天台。
听到后面紧跟着嘈杂的脚步声,她不假思索地关上消防门,抓起旁边的一根铁棍插在了门柄上。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想让别人打扰那个神秘女子。
保安推门推不开,嚷嚷着开始砸门。
龙海萍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她在喘着粗气,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膛,让她有种头晕耳鸣的感觉。爬一层楼当然不至于导致这种结果,是一种莫名的恐惧,牢牢攥住了她的感觉。
是的,她甚至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发现天台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她要寻找的那个人影。
楼顶天台,远离地面近百米,寂寥得仿佛只有呼啸绝望的风声,正如龙海萍此时的心。
她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被拽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理智仿佛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有关那个女子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美好得不真实,古怪得不真实,这种感觉像个奇异而又瑰丽的梦。
她想挣扎,更想沦陷。
也许,这仅仅是个梦而已。
龙海萍紧闭上双眼,后退几步――只要一睁眼,梦就会醒过来。
可是,她居然不舍得睁眼。
忽然之间,仿佛某种感应,龙海萍停住了脚步。
她睁开眼睛看看天,然后缓缓扭头,向右方望去。
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情景了。哪怕这是个梦。
碧空下,一个孤独的身影背对着她,静静伫立在天台的围栏上。
白色的衣袂飘飘,仿佛随时都要乘风而去。
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象泼出去的一笔浓墨,惊心动魄。
一时间,龙海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似乎该狂喜,该呐喊,然而,那些狂热的心情又似乎被一层反常的平静无形笼罩,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
她那僵硬的躯壳重新贮满了活力。尽管,此时的她早已经汗流浃背,额头也是蜿蜒的冷汗,但她微笑了。
她慢慢地走向那个身影,有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管他是梦是真,要疯一起疯吧!
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龙海萍停下了。
“我去查过了,今年的确是壬辰年。我是壬戌年出生。”
龙海萍开口了,口气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惊讶,就仿佛,她知道对方一直在等她带这个答案回来;就仿佛,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就仿佛,在她们之间,只有等待,和被等待。
那女子静静地沉默不语。
龙海萍却仿佛心有灵犀般,感受到她此刻并不像背影那样平静。正相反,她正在思绪翻腾。
龙海萍安静地站在那里,沉默地等着她的反应。
半晌,那个女子才缓缓回过头来,默默地盯着龙海萍。
那目光太深邃,龙海萍看不懂,她好似在寻找什么,又好似什么都不找。龙海萍迎视着她的目光,心底有种莫名的焦虑,渴望她能在自己身上找到她想要的任何东西。
看到她的目光,那女子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痛苦地阖了阖眼,掉转了目光,投向空洞的远方。
“其实,不用你查……”那女子喃喃自语道,“第一眼,我就知道,就是你,就是你……你的样子……一眼就能认出……虽然你是女子……”
龙海萍听得满腹疑问,但她看得出这个女子彻骨的悲伤。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龙海萍不忍打断她。
那女子掩饰地掉转过头去,默默的凝望着远方,显然不愿让龙海萍看到她内心的波动。
沉默了很久,她才平静下来,往下瞥了瞥脚下,静静地说:“这些人是不是都把我当成了疯子?”
龙海萍闻言走上前去,顺着她的目光,把住围栏探头往下一看――楼底下已经围了很多人,正在指手画脚。警车也来了,正在下面忙着布置救援措施。
龙海萍笑笑,解释道:“他们可能误会你要跳楼自杀。”
“刚才那些古怪的人就说我是疯子。”那女子轻轻叹息。
龙海萍知道她所说的那些古怪的人是指医院保安,笑道:“你的衣服举止都这么与众不同,难怪他们胡思乱想。你想想,如果是我不小心跑到你们那个朝代去了,说不定也会被当成疯子。”
那女子不由低头看她,顿了顿,柔声说:“你相信我,是吗?”
龙海萍不置可否地笑笑,她根本不愿去想这个问题。
那女子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掉转头去,轻叹一声:“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不过,我会证明给你的。”
她的语气肯定,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脚下的城市。
龙海萍心中有种淡淡的喜悦,因为她话语中的某种重视:“为什么非要我相信?”
那女子顿了顿,并不回头:“因为……我要带你走……回到六百年前的中原。”
龙海萍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你愿意吗?”那女子始终不回头看龙海萍,语气踯躅,显然不是强人所难的个性。
龙海萍笑笑:“在问这个问题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走?”
“因为,”那女子迟疑了一下,低声说,“我们需要你。”
“你们?还有谁?”龙海萍不易觉察地皱起了眉,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相信这一切了。
“我师傅,峨嵋派的师姐妹们,甚而,整个武林,更甚者,大明的天下……”那女子忧虑地凝眉,仿佛也是觉得不胜负荷。
龙海萍忍不住插话道:“你是说,你是峨嵋派的弟子,来自明朝。你的目的是要带我回去,救你们峨嵋派,救武林,救天下?”
那女子点点头:“不错。”
龙海萍失笑:“我何德何能,居然这么重要?”
那女子沉默一下:“你天纵奇才,武功盖世,具有改天换地的能力。”
龙海萍诧异:“你说的是我吗?”
那女子没有回答她,艰难地继续说下去:“是,你,天下无敌……普天下,唯一可以与你匹敌的人,唯有你自己一人而已。”
龙海萍皱眉不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罕有的同时拥有两种命格的人,要么雄霸天下,要么超然世外;要么改天换地,要么安邦定国;要么无情无义,要么大情大性……与生俱来,相生相克。”
龙海萍心中一惊,不由想起梅教授在废墟中给她看的手相。
“拥有这种命格的人会怎样?”
那女子欲言又止,内心似在挣扎,终于,她仰天长叹一声:“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如果你将来要怪我,我也怨不得你。”
龙海萍不肯放弃:“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那女子似乎早已料到她的答案,反倒好像松了口气,神情依然平静:“我断不会勉强于你。”
她仿佛了结了什么心事,飘然落下,看也不看龙海萍,从她身边飘然走过:“一个月后,九子连星,玄门打开,我便会离开回到我来的地方。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到昨天晚上的地方来找我。”
“等等!”龙海萍认命地毙了闭眼,就这样让她离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外面的人又会怎样看她?抬眼时她已经拿定主意,毅然说:“上天堂也好,下地狱也好,我跟你走一遭!”
那女子停住脚步,反倒似乎比龙海萍更犹豫:“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
龙海萍不解:“你不是要带我走吗?怎么你自己倒打起退堂鼓来了?”
那女子咬住嘴唇,眉尖矛盾地纠结在一起:“我,我不知道。” 。
“这么辛苦来一趟,怎能空手而归?!”龙海萍转到她面前,替她做了决定。看出那女子的不安,她截住她的话头,坚定地说:“放心,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人无尤,更不会怪你。”
那女子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她迷惑不解:“你,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
龙海萍有点奇怪:“不然,你以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的心中不是只有霸业吗?你的眼中不是只有天下吗?”那女子神情有些迷离。
龙海萍耸耸肩:“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是一个空虚的小人物而已。”她有些怅惘:“甚至,我连我自己想要什么,我都不知道。”
那女子似乎一下从梦中惊醒,禁不住后退一步,掩饰地垂下眼:“对不起……”
龙海萍越来越糊涂了:“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那女子摇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龙海萍也不勉强,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那,你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那女子微微一施礼:“小女子梅吟雪。”
“梅,吟,雪。”龙海萍直觉地联想到什么,“寒梅吟雪,梅吟雪,寒梅吟雪……”她的脑子闪过什么,“飞龙破天,飞,龙,破,天……”
梅吟雪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飞龙破天?”
“我前一阵子在内蒙捡到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龙海萍一下想到了什么:“我能不能看看你的玉佩?”
梅吟雪脸色苍白地踉跄退后一步,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玉佩的位置。
根本不用看了。
龙海萍的脸色也因为震惊而发白:“龙破天!是不是有这个人?他是什么人?”
梅吟雪下意识地隔衣握住了玉佩,缓缓用力,直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才从牙缝里艰难挤出几个字:“一个武林叛逆……不提也罢。”
龙海萍直觉他们两人关系不简单,虽然梅吟雪称他是武林叛逆,表示两人立场不同,但那复杂隐忍的神情,都表明她心中另有隐衷。也许,像梅教授说的……是情人关系。想到这里,龙海萍竟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两个人各怀心思,相对无语。
空旷的天台上,仿佛只剩下了风声。
7旧爱如烟()
“滋滋……”一阵怪异的声响突然响起。
龙海萍和梅吟雪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天台门口方向。
电焊的火星四溅――他们开始用电焊切割铁棍了。
梅吟雪蹙眉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龙海萍脑海中已经转了几个弯,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式――显然,如果警察上来,必然要带她们录口供,这个恐怕是梅吟雪不能应付的,而警察大概也会把她当精神病送进医院……那,只有带她躲开警察。
“跟我来!”龙海萍一把拉起梅吟雪的手,转身就跑。
梅吟雪没有防备,手已经被她握了个结实,脸色一红,不但没跟她跑,反而后退一步,用力挣脱开来。
龙海萍不解地回头,看她脸色,一下恍悟过来。情急之下,无暇详加解释,龙海萍正色道:“在下无意冒犯,还请你多多担待。如果被他们抓到你,那就麻烦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逃出去。”
梅吟雪刚才也是下意识的自然反应,此刻一想都是女子,不明白自己为何反应强烈。她看龙海萍目光坦诚,顺从之心多了几分,点头同意。
两人沿着天台绕了一圈。
龙海萍心中大急――除去医院前门的安全气垫和天台防火门,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出路。她原计划想办法爬到比邻的建筑天台上,再想办法逃下去。不料,医院一面是马路,另一面倒有一座稍矮的建筑,但两座楼房之间要隔个五六米的距离,这要是一步落空……龙海萍想一下都冒冷汗。
“我们可以从这里跳过去。”梅吟雪沉吟着说。
龙海萍摇摇头:“不行,太远了,我们跳不过去的。”
“我们可以的。”梅吟雪颇为自信。
龙海萍还是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梅吟雪身形一晃,已经闪到了龙海萍后面,一掌按在她的后心上,沉声说:“按我教你的口诀吐纳,吸气,呼气……”
龙海萍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听着她的指导,呼气,吸气,呼气,吸气,渐渐觉得有一股清凉之气从梅吟雪的掌心传来,那股气流沿着脊柱慢慢上行到头顶,再从头顶下行到前胸、丹田、会阴,再上行到尾椎……渐渐通畅,而原先体内散而无形的气体似乎也逐渐被这股清新之气吸引,纷纷追随,与这股气一起凝聚起来,又运行了一周……
天台的门砰地被撞开了,有人冲了上来。
龙海萍赶紧睁开了眼。
“记住我刚才教你的口诀,只管吐纳。”梅吟雪在她耳后低语一句。
龙海萍直觉要发生什么,但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觉得梅吟雪在她腰间一托,她人已经上了围栏。她忽然醒悟过来梅吟雪的意图,大吃一惊,还没站稳,就觉得后心被人一推,隐约听到梅吟雪低咤一声“走――”,人已经象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身不由己地飘了出去。
龙海萍吓得大叫一声,脑海一片空白,哪还记得什么口诀。
这时眼前忽然有个人影掠过。
龙海萍看清了是梅吟雪,脑海顿时清亮了一下。
梅吟雪掠过她身边时,手腕一翻,缠住她的手腕,往前轻轻一带。
龙海萍的身体一下有了方向感。
她的心里也跟着略微一定。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话一闪过脑海,她顿觉羞愧,仿佛亵渎了梅吟雪。正胡思乱想,双脚冷不丁着地,她还没准备好,一个站不稳就向前滚了过去,眼看就要跌个七荤八素。这时,梅吟雪缠住她的手腕,顺势甩了几下,龙海萍顺着她的手势和惯性翻滚了两圈,一骨碌站起来,居然毫发无伤。再看看周围,她们居然已经跃到了旁边的天台上。
真是绝了!
龙海萍出了一身冷汗,此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朝着梅吟雪一抱拳,大大施了一礼:“梅姑娘,你的功夫真是太神奇了!佩服佩服!”
梅吟雪谦虚道:“我这只是些小法门,等你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