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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动脑筋去想,所有人都会感觉心中生出寒意来。
到底是造反呢?还是造反呢?
所以,苏辰趁着今天公审的机会,不但是想要收拢一波民心,为自家打下一个大大的广告,得到一些气运,更是想要自污。
与历史上一些权臣的做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他自污品德,并非是害怕别人迫害,而是想把自己拉下莫须有的神坛。
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有着喜怒哀乐,能够被人算计,有着诸般弱点的平凡人,比起神坛上的伟人,总会更亲切一些,也更能消除众人戒心。
是人还是神,这一点区别太大了。
就如此时,苏辰对蔡琰另眼相待,只是露出一点苗子来。他就感觉到,所有大臣全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似乎荀爽看出了什么来,也不紧要。这老头颇有君子之风,从一而终应该不成问题。
荀氏八龙四方下注,为了家族大计效力于各方诸侯,早就不算隐蔽。
再怎么算,自己这边都算是极强势力,不愁老家伙走人。
天长日久的,总会让他贡献出才智来。
毕竟,自己真的没想造反,徒弟禅让的帝位,这能叫造反吗?
没错,苏辰如今表现的就是一个正常的权臣,他不想做一个高风亮节的君子。
所谓权臣,就是有着自己的**,比如喜爱金钱、权力、美人,生杀由心,不太讲道理。
种种所作所为,能让人又敬又怕,又没有太大压力,这样就好了。
他不想被士人清流的大道理所操控,也不想被天下民意所绑架,如今就给大家伙儿上了一课。
我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说你无罪,有罪也是无罪。
就这般简单。
………………………………
1848 大道无处不在(下)()
苏辰一点也不怀疑蔡文姬的琴艺。 .更新最快
能够名传后世,创出‘胡茄十八拍’这种历经千年而不褪色的乐章。说她音乐造诣不行,鬼才相信呢。
因此,就可以顺水推舟的封一个乐府官职,专门研创音乐诗歌,随侍身边。
这叫唯才是举。
从而告诉天下人,都到长安来吧,只要有着一技之长,就能得到重用。
至于能有几个人相信,嗯,在这个人人都想当官的年代,相信的人应该会不少。
如此,又解决了人才问题。
……
当有人搬上琴桌,准备停当的时候,雪女轻笑一声,出了大帐,向着广场一边行去。
她这些日子也是忙忙碌碌的。
苏辰有什么决定,基本上就由她来传达,在长安城中威望自然是极高。
此时走在路上,四周看见的无论军士还是百姓,全都恭敬的避让开来。
到了高台之上,就见到这里已经有五六百人被绑缚一旁,中间的董卓眼神痴呆,似乎丧了神魂。
不是象,他是真的丧了神魂,此时只留强悍肉身存留。
苏辰把这死胖子也摆在台上,准备择时问斩,其实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交待,给大汉朝一个交待。
在董卓的身旁,就有几个文士,全是脸色灰败。
也许是争扎谩骂求饶都已经太久,此时没有一人说话。
雪女记得,其中有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似乎很有才华,口才便给,叫贾诩。他差点把看管弟子说得动心,最后还是由自家老爷亲自发话,那人不能留。
董卓右边的那位面容俊伟,气度不凡的三十多岁书生,名叫李儒,这也是必须要杀的人物。
听说少帝刘辨就是他亲手灌药药死的。
一大片文士之中,还有一人也特别惹眼。
不是因为长相俊秀,而是因为他太老了。
已是两鬓如霜。额上满是皱纹。
怕不是到了花甲之龄。
雪女走上前去,轻声道:“蔡中郎,你随我来。将军有令:怜昭姬孤弱无依,你又真的才学过人,死了可惜。不如将功折罪,另有重用。”
“昭姬,她怎么了?“
父女连心,蔡邕有些惊慌。
自己老了,死不死反正也活不了多少年,女儿还小,千万别出事才好。
“她好得很,老爷要听他的琴声,若是琴艺高超,就饶恕蔡先生从逆罪名,另有重用。“
雪女偏过头去,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声音淡淡说道。
这事弄得,堂堂仙人,就象没见过女人一般。
自己身为弟子,在一旁看着,听着众人私语,都觉得有些难堪。
蔡邕神情怔忡,心里就如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什么滋味。
从只言片语之中,他自然听明白了。
这一定是自家女儿想方设法的想救出自己,不惜抛头露面,求恳如今正当权的李御将军。
女儿的姿容绝丽,这一点早就传遍洛阳,也得到大家公认,自然是很惹人喜爱的。
这不,就被李御看对眼了,名义上是听琴,恐怕是另有想法。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我蔡邕,竟然有一天要靠着女儿自我牺牲来救……“
自怨自艾之下,逃得一条生路,他甚至没有太多喜悦。
当下,就有弟子上前,解了蔡邕的束缚……
蔡邕面色茫然,踉踉跄跄的跟着雪女向着公审大帐走去。
雪女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不忍,停下脚步道:“不要多想,我家老爷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之所以赦免于你,自然是看重老先生的才学,日后有着倚重之处。听令千金弹琴之后再放人,只不过是为你脱罪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不是看中了我家女儿的美色,而是真的看中了我的才华,想要我继续做官?”
想到这里,蔡邕心里好受了些,心脏又怦怦乱跳起来,面上多了些血色。
原谅蔡老头脱罪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当官。
六十多岁了,终于平生第一次享受到了青云直上的滋味,是个人都会心态失衡。
这不关有没有学问,是不是大儒没关系。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最终体现其幸福指数的高低,其实就是做官。
名利名利,利字或许不一定强求,但是一个‘名’字,怎么也逃不过去的。
不当官哪来名声,何人鼓吹?
回首望了望兀自跪在那里低垂着头的董卓,想到前些日子对方起居八座,令出如山的威风,他此时只觉得有些悲凉。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一些事情,蔡邕心中忐忑,步履迟疑的穿过人流,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耳中听到剑啸戈鸣,寒意森森,万人呐喊……
迷蒙山色,眼前千军万马,一人端座高台,鼓瑟欢歌……
岭下布衣寒士,抛热血洒头颅,冲阵破甲,壮志凌云。
琴声如急雨,如狂风,四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侧耳细听,背上渗出毛毛细汗来。
有人如坠梦里,似乎想到了自家的悲惨往事,潸然泪下……
杀杀杀,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
蔡邕不但强于经史,音乐方面更是登峰造极,此时一听琴音,就知道这是广陵止息,又称广陵散。
琴声自然是极好的,蔡邕自问就算是自己亲自下场弹奏,也不可能超过此曲。
弹琴之人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实在是老蔡家的骄傲。
可是,此时的蔡邕却没有一点开心,他差点没吓得半死。
场中所有人看着的,此时光芒万丈,身上尤如泛着金光一般的女孩,十指如剑,轻柔飘忽,可却剑剑刺心……
刺的是老父的心。
“我的傻女儿喂,李御想要听琴,你不能弹个春花秋月盛世华章糊弄一下吗?弹这广陵散做甚。这一下,不但会把你乃公的头颅送掉,弄不好你自己也会送掉小命。“
不能不说,琴声很动人……
意境高到一定地步,竟然达到心中意、眼前景的境界。
一曲未终,四周一片剑吟响起,那是所有听到琴声的朝天宫弟子们的剑器在响。
还有无数百姓,无数军兵,全都回头望来。气血激昂,杀气腾腾。
就连走在前头的雪女腰间长剑也是嗡嗡作响,似有不平事,千里斩人头。
一股杀伐之气,从胸中冲出,想要纵意高歌,挥剑斩浮云。
此时此刻,不管懂不懂音乐的人,全都听懂了一个故事。
那就是十步之内、人尽敌国。
也是以臣凌君的不平与愤慨,再到咄咄逼人,惊心动魄。
其实,就是布衣刺王的故事,冲冠、发怒、拔剑、刺韩……
琴音三转,慷慨豪迈、戈矛纵横。
“昭姬啊昭姬,你这是要闹哪样?“蔡邕快要哭出来了,他已经看到了帐中坐着的那些跟自己不对付的大臣,此时全都似笑非笑。
更能看到坐在正中间的李御,正面无表情,闭目凝听。
似乎一座火山就要爆发。
雪女悄悄的瞟了他一眼,抿了抿嘴,突然有些可怜这老头了。
也难怪蔡邕如此担忧。
这琴曲名字好听,内容就一点也不适合了,说的就是一个聂政刺韩王的故事,更是为父报仇的旧事。
其中的决绝刚烈,被蔡琰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算是不懂得琴曲的人,都能清晰无误的感应到这种情绪,明白其中深意。
“是不是在讽刺李将军伏恃武力,以臣凌君,擅自专权?更或者说是以琴喻志,想要为父报仇?”
偏偏蔡邕差点被砍了脑袋,这情景与广陵散的故事中描述得也挺贴切的。
难道,蔡琰小姑娘,实际上最深的用意,是想表明自己逼不得已。可以夺其身,不能夺其志?
蔡邕听得脑子发麻,头一次怀疑自己把女儿培养成这样,是不是正确了。
早知道还不如就让她学点三从四德,织布绣花。
一曲终了,四周鸦雀无声。
“啪……啪啪!”
苏辰睁开眼来,笑着拍掌赞道:“好,以琴叙事喻志,情景相融,幻虚为实,技近乎道也。”
四周潮水般喝彩声响起,听到苏辰点评,所有人再无顾忌。
他们早就在等着看苏辰的反应,见到他半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对蔡琰所弹奏琴曲大加赞叹,心中无不叹服。
对以后的生活,又悄悄的多了几分期待。
“不管这人品德好坏,至少他爱才、惜才。“
“而且,心胸没有那般狭窄,能够容忍别人的冒犯。如此,与他同朝为官,并不会太过危险。“
“他的弱点太明显了,或许可以利用……“
各人想着自己的心事,表面上却全是笑逐颜开,称赞着余音绕梁,三日不知肉味。
更有些大臣拉着蔡邕近前,连声道贺,称其教女有方,实在是我辈楷模。
七言八语之间,生似先前没有喊打喊杀一样。
苏辰也不去扫兴,看着这些人终于象真正的朝堂那般各有盘算,恢复活力,他也很有成就感,没白瞎自己演了这场戏。
最令他有些惊喜的,其实还是蔡琰的琴音……
与自己走的以情入音的路子不同,对方的古琴有着浩然博大的味道在里面。
虽然,以仙人的元神感应来说,其手法技巧还有些许瑕疵,但意境之高远,前路之广阔,却是不可限量。
听了一曲广陵散,他发现,自己的元神修为竟然隐隐约约有了点进步。心灵如洗,酣畅淋漓。
“果然,大道无处不在……“
………………………………
1849 升堂聚将(上)()
“今日得闻此琴,实在大有耳福。昭姬,如今长安百废待兴,朝廷十分艰难,正需鼓舞士气民心,不知你可愿担任太乐令一职,以振大汉声威。”
哗……
四周众大臣这一次再也忍不住震惊,有几人失态,差点蹦了起来。
你说,如果爱好其容颜美色,宽恕其父蔡邕之罪,保其官职,倒也不是不行。
无论今时古时,只要活在人群当中,就免不了人情关系。即算是摆到了明面上,也只会传为一时佳话。
上位者身份权力高到了一定地步,随意任免官员,也没人会说对方专权妄为。
就跟大汉皇室一般,虽然所有人都十分忌讳着外戚专权干政,但又有哪一个皇帝能完全禁绝。
皇后、妃子的亲眷,想要当官发财,那肯定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而且,这种作为,是受到所有人默认的。
换做是任何一个普通人,只要是有着能力,总会想着给亲近之人谋一个前程,而不会特别照顾陌生人。
这事可以理解。
但眼前八字不还没一撇吗?就因见上一面蔡昭姬,竟然让这女人为官,而且还不是小官。
这就太过惊悚了。
有汉一代,女子的社会地位虽然不低,但这绝对不包括在朝堂之上。
苏辰也没听说过,有哪位女子在大汉朝当了官的?
他只听说过女人以夫以子为贵,可以封侯,平日里交往,也不会弱于男人。
但是,正儿八经的当官做宰,那是绝无仅有。
太乐令属于太常所属,又称太予乐令,掌伎乐,掌国之祭祀,大享用乐之事。
这份差使说重要不重要,对于生计无着的百姓来说,他们都不会知道,跟他们没有关系。
但对于一个朝廷,尤其是上层贵人来说,就息息相关了。
用到音乐的场合,不但有私人聚会,还有国之大典、祖宗祭祀……这种职务,让一介女人来担任真的合适?
蔡琰张大小嘴,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她今日一曲广陵散已经是超常发挥,弹奏完成之后,才感觉有些不妥。似乎自己无意之中讽刺了这位李将军。
“我是糊涂了,怎么就想起弹奏此曲?若是再次牵连到父亲就不好了。”
蔡琰也不知怎么回事,似乎眼前的那位李将军声音里面有着奇异的魔力。说要听琴,自己竟然就没有半点防备心思,拿出了最好的状态,弹出了自己的心声。
她本是满怀壮烈,来此救父。正面对奏杀人如麻的当世虎将,就是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想法。
先前所言,早就把勇气和力量用尽,再到弹琴之时,就云里雾里的把自家心事弹了出来。以至于酣畅淋淳,不能自已……
这一次音乐表演也达到了有生以来最高明的一次。
然后,就听到了让自己当官的提议。
虽然还没有经过讨论,也没有奏请陛下用玺。
但是,在目前的局势之下,李御既然说出,当不会有着变故。
“我真没想过当官啊!”太乐令是什么身份,她当然是明白的。
“快谢恩。”蔡邕在一旁焦急提醒道。
这时可千万不能触怒那位将军,先前那琴曲就弹得老头心惊肉跳,他生怕自家宝贝女儿脑子犯倔,突然拒绝了对方。
最重要的是,女儿能当官,就能彻底抛掉以美色娱人的坏名声,而是因才学闻达于诸侯。
音乐才华也是才华不是。
蔡邕培养女儿,教授诗书经典,琴棋书画,完全是把她当做男孩来培养。
女儿能得到施展才华的机会,在他看来,是对自己最大的褒扬。
“谢将军看重,琰恭敬不如从命。”
蔡琰面上有了喜色,仔细打量了一眼苏辰,见他面色真诚,也没有平常士子那般恶心的眼神。
只是一脸诚恳,目光清正。
当即就敛衽作礼,神情微微有些羞涩。
虽然才十四岁,少女心中也已经明白很多事情,知道今日的情况,其实很不寻常。
这一点,从那些大臣眼中惊异神色,就可以猜得出来。
苏辰微微一笑,“不用多礼。”
他没有太多想法,只不过,想到了就做而已。
有事没事,听蔡琰弹弹琴,其实也挺不错的。
至于女人当官合不合适,他完全不在意。
毕竟他并非在此方世界大汉朝土生土长,并不会遵从某些默认的规则。
现如今雪女跟在身旁,八百执法女弟子都担负着重任。
看起来,似乎巾帼不让须眉,权势大得很。
但在主流官员百姓之中,这批弟子全是见不得光的。
现在之所以能够让众军听令,让众臣俯首。女弟子们打出的旗号,其实还是将军府家兵,说白了就是侍女。
所有的权力全都来自苏辰。
但这不够啊。
在他的心里,弟子无论男女,都是一视同仁的。
就如雪女,她明明有着才华,难道就让她一直顶着侍女名头这般下去?
以后论功行赏起来,没有职位,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也不好宣扬不是。
男弟子为官为将,风光万丈;女弟子为妻为妾,做什么事情都在幕后出手,这怎么能行?
长此以往,苏辰感觉有点不公平。
因此,他有必要,开一个好头。
那就改革吧,移风易俗。
自己一个金仙,也没有太多可以顾忌的。
那么,从蔡琰这里开始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更可以告诉天下人,别说你是寒门出身。只要有才,就算你是一个女人,我也可以让你当官做宰。
千金买马骨。
最重要的是做。
苏辰这般做了,毫不犹豫,也并不在意在场诸公,以及所有百姓士人会怎么想。
反正,在长安这片土地上,是最好改革的地方了,就如一张白纸,最好做画。
……
经过董卓火烧洛阳之后,所谓的世家大族力量,已经无限降低。
这就不得不提到董卓所做的恶事了。
在大汉朝百姓看来,那是罪大恶极。
在苏辰看来,其实也不是没有好处。
汉朝为什么会崩溃得如此迅速?
说一千道一万……世家大族,豪强地主的土地兼并,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前段时间黄巾起义闹得轰轰烈烈的,虽然是有着太平道在背后捣鬼,本质上还是因为老百姓活不下去了。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不仅仅是因为战乱和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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