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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拿下来,轻轻的放在身侧。扭头,看向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容,纤指一点,轻轻的点在了那人精致的眉宇间。
顺着她的眉毛,鼻梁,一点一点的划下,长指刮着那人的面颊,华初勾唇,轻轻的,轻轻的漾出了一个动人的笑容。
这孩子,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这么在乎她。那她是不是应该更加有所期待一点呢?想着她明明是担忧自己的身体,冒雨抱着自己回家,却害得两个人都在雨中着了风寒的鲁莽行为,华初摇头笑了笑,青涩的眉目里都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风情。
华初伸手,将躺在自己身侧的娇弱少女抱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那人光洁的额头,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她们二人,相拥而眠,一直到日落时分。
原玳只缠了华初半天而已,到了夜间的时候,还是被自己母亲派人过来把她架了回去。原玳纵然再不乐意,纵然再一步三回头,也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思,恋恋不舍的和华初说着明日再来看她的话,这才不情不愿的穿过长巷回了自己家。
只是不晓得是不是白天睡多了,夜里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只痴痴的望着帐顶,满脑子都是书里的东西。
书上说,女孩子来了葵水,就要成为大人了,成了大人就可以成亲,生子,成为母亲。华初也来了葵水,是不是也是到了那个年龄。又想到年初开始的那些事,想到那些上门求亲的年轻公子,一向无甚么烦恼的原玳只觉得忧心忡忡。
她自小与华初一块长大,不管日里夜里,满脑子心心念念都是这人,她实在是想象不了,日后她与她之间,还隔着一个人会是什么模样。
若是以后,会有人陪在华初身边,护着她,宠着她,拥着她,抱着她……不……这种事,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原玳反反复复的想着,思绪漫无边际,最后闭上眼睛,在黎明之前睡去时,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却是白日里,那第一次亲密无间的接触。
柔软……她的嘴唇的感觉和她的人一样,让人眷恋无比。
那日之后,原玳只觉得自己浑身不对劲。白日里去见华初的时候,总是托着下巴看着对方发呆。看着她纤细如同春柳的腰肢想要拥抱,望着她黑亮入瀑的长发欲要轻抚,而盯着她唇间开开合合则是想要抬头,去亲一亲……
从发梢到指尖,她的一切原玳都想去触碰。从脑袋到心口,她的一切都密密麻麻充斥着。原玳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时而欣喜,时而迷茫,时而……难过……
甚至有一天的夜里,她梦到很久很久以前,与华初的第一次的共浴。只是,梦里的华初,不再是记忆里七八岁的冷清模样。她的身材高挑,面容绝美,一颦一笑里都出落得风情动人,似是一朵缓缓盛开的桃花一般,坐在浴桶里伸展着自己青涩却比自己成熟的身体,扭头冲着自己招摇的笑。
那笑,落在了自己眼中,沉到了心间,轰的一声炸开,开出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然后,就是无止境的纠缠与亲吻,仿若深渊,让人沉沦。
梦里之后的第二天,原玳觉得自己病了,窝在床上,怎么样也不肯去书院。她一贯听从长辈的话,故而偶尔耍耍性子,家中的长辈都顺着她。说不去,便也不逼着她去。
因着说是身体不舒服,家里人不放心就把华初喊了过来。华初帮她把了脉,见她无事,也就放心的坐在一旁陪着她说话。
左右无事,华初就从绕道去书房,拿了一本《九州游记》回来读,一边读一边和原玳说着各地的风景名胜。说着说着,原玳也兴奋了起来。
“以后有机会可一定要走上一遭。”难得的,一向沉静的华初眉宇目间都带了飞扬的色彩,她扭头,眉飞色舞的对着原玳说道。
却在扭头时,撞上了那人盈满渴求的视线。
原玳撑着身子,直勾勾的看着眉飞色舞的少女,一双眼魔怔了一般挪也挪不掉。
华初被她这么看着,心里咯噔了一下,握着手就是一紧,颤着声音喊了一句,“阿玳……”
原玳在这声呼唤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缓缓的撑起身子,慢慢的靠近了眼前的少女。在那人略微放大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越来越清晰的身影,然后缓缓的,缓缓的,扭头,对着那樱色的唇瓣,吻了上去。
温热的触觉从唇上传来,华初瞪大双眼,双手一颤,手上的书便从膝盖滑倒了被子上。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袭上腰间,将她大力摁下,摁倒在床上那人的怀里。
“碰……”厚厚的书本从被子上滑落到地上,磕在坚硬的地板上。而床上的两个身影,恰好交叠在一起,紧紧相拥。
青涩,毫无章法,第一次的时候,原玳按照自己的意愿,抱紧了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如同梦境里一般,含着她的唇瓣,肆无忌惮的吮吸。
吻上这个人的那一刻,夺走她所有呼吸的那一刹那,原玳想,她好像明白了那个梦里,预示的是什么。
她要华初,想要,陪着华初,一辈子。让华初这辈子身边,都只能是她一个人,永远永远,都只是她一个人。
☆、第四个地方——十月枫红
【三十一章】
已经,许久不曾这么清晰的梦到华初了。那个记忆之中的亲吻,让她沉沦,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恍恍惚惚的睁眼,见到被红枫摇曳后落在窗台的斑驳阳光,缓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或许是昨夜里因着主人家妻子生产的缘故,又或许是梦的太久,今日起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原玳从床上撑起身子,捂住脑袋,不适的摇了摇,像是要把什么不好的东西甩掉一般。这般过了一会,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之后,就发现主人家已经备好早饭。同蔡大夫道了一声喜,用了饭之后,原玳便背起行囊朝着枫山进发。
兴许是红枫佳节将近的缘故,从正午出发,一路朝着山上走,原玳发现了不少与她一般登山的人。他们大多数是风度翩翩的书生,俊雅的公子,期间还带着不少貌美柔弱的家人。见这群人一路谈笑风生朝前走去原玳只背着行囊,闷声不吭的朝着山顶走。
只那背影,在这喧闹的人群里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寂寥十分。
枫山并不算高,最高的地方也不过百丈,只用了一个时辰,原玳便爬到了山顶。此刻日头微微偏西,炙热的阳光打下来,将枫叶照的更加红火。成群的枫叶红的好像炙热的火一般,大片大片绵延在山头。风一来,吹的树叶分分落下,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脚踩在上面,只微微陷了下去。
原玳背着刀,抬头仰望着茂密的火红,透过火一样的叶子打量着日光,微微闭上了眼睛。她行走在一片枫林的小道里,行只单影。偶有枫来,有红叶翩翩落下,宛若飞舞在最后秋日里的蝴蝶。灿烂,却脆弱,下一刻就会死去。
小道旁,有不少成双结对的男女躲在树下,看着枫叶飞舞,吟诗作对,或是情话绵绵。
真美啊。原玳听得脚下传来的细索声,这么想到。可惜,这么美的场景,却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一路沿着小道走,视野便渐渐变得开阔起来。出了那个红枫林,爬上一个高坡,便到了枫山最高的地方。
那个地方,比周围都要高上三丈多,不像其他的地方,都生着密密麻麻的枫树,那里,只有一颗高大的红枫,再无其他。
那棵枫树,比其他的都要老,更有夸张一点的说法,说是这棵红枫比大楚建国年龄都还要大。而这周围的红枫,都是从它这里来的。这一棵树的种子,随着风,洒满了一个又一个山头,才有了这火红之海的景象。
原玳不知道这传说是不是真的,只今日所见,不得不承认这株立在山头最高处的红枫的确是大的可以。它的躯干,四个成年人拥抱都不一定能抱的过来,只是,不怎么高罢了。
因着地势原因,这株巨枫受过雷劈,在顶端分裂了三根枝桠,朝着四周生长。远远看上去,那体型庞大的好似一株被染成红色的榕树,而不是顶天立地的红枫。
不晓得是不是近年来大楚大龄未婚男女增多的缘故,现在但凡有名的地方,才子佳人多去的地方,必定会有月老的一席之地。
前几年的时候看九州游记还不曾晓得此处是有月老树的,而真实的踏在这个地方时,才知道这地方也一样不落俗套的拥有这种东西。
看着巨枫坡下那一排整整齐齐贩卖彩带和小玩意的摊子,又抬眸看了一眼那些在红色的枫叶间更加火红的彩带,原玳皱了一下眉头。
念了一会,原玳还是向前踏了一步。朝着有着成对男男女女的坡顶走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那个地方能够看到枫林的全景呢。
一路走过去,总有不少的小贩在吆喝,什么心有千千结啊结了千千结姻缘一线牵啊恩爱两不疑之类的,只听得原玳皱了皱眉头。若是姻缘只是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红纸上绑在树上便能成的事情,这世界哪来的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心里还勿自念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呢,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小道的尽头,这时,一声呼喊似是跨过了岁月长河,在耳边响起。
“先生,可要买下姻缘书结成姻缘线吗?”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几乎让原玳精神一震,停下了脚步。
她猛的回头,待看到那个坐在摊前,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的那个人,楞在了原地。“华初……”她望着那个女人,喃喃说道,一双幽亮的双眸盈满水光,似是在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
端坐在摊前的女子,虽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可怎么看,都怎么是记忆中那个对着自己浅笑嫣然的华初。
“先生……先生可是看到故人了?”温婉如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原玳痴痴的看了一会,努力辨认了一会,却发现这次的声音与记忆中的有所不同。
此刻她再次去看,却再一次看清了端坐摊前的女子。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嫩黄色的道袍,长发披散,神情悠哉的好像个游行的术士。看她的眉目目间,怎么看都有着华初的感觉,可仔细一瞧,却发现,那人分明就不是华初。
只是……有着相似而已……
再次认真看清的原玳,将提起来的一颗心沉了下去。像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一瞬间寂灭了一般,突然颓废得毫无生气。身穿道袍的女人看着一眼苍老的年轻刀客,了然一笑,“先生……果真是看到了自己想见的人了吗。”
“我见过许多的游客有着与你一般的神情,有的,还看着看着就哭了。想来,那个人对先生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她的声音将原玳拉了回来,原玳平复了一下心情,难得用上了自己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对着眼前的女人发问到,“你是幻女?”
传说云州的密林里存在这一种古老的密术,如果用这种密术培养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会是魅惑天下的绝世妖姬!这种培养长大的女人,叫做幻女。传闻里,她们有着最纤细的腰肢,最魅人的眼神,每一年都有不少富商前往云州从人贩子手中收取这些女人当做礼物进献给更高一级的贵族。而云州最高级的青楼里,至少有一个这样的女人作为花魁而存在着……
这还是几百年前的传闻了,但是曾经作为贵族的原玳,是知道这件事的,并且,还真实的见过。
只不过,她见到的是幻男,而不是幻女。
那个男人是她从军时的护卫,有着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只是后来他死了,死在了战场上,抱着原玳最得力的下属死在了漠漠草原上。
原玳透过那个男人的眼睛,无数次的看到过华初,而今面对这双陌生却熟悉的眼,自然很快就能分辨出来。
“啊!”女人显得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泰然自若,“看来今日遇到了一个有见识的呢。不过,我不是幻女……只是我的母亲是个幻女罢了……”
“这样。”原玳有些惊讶,“幻女还能传承下来的不成?”
“谁晓得呢,只不过母亲这么惑人女儿又能差到哪里去呢?”女人有些调皮的眨眨眼睛,一脸的狡黠。
她这幅表情,让原玳想起了方才分别几月的有人,于是脱口问到,“你是云州人。”
“啊,先生你又知道了。嗯,云州人,苍露。”女人点头,显得十分的洒脱。
“澜州人,原思初。”既然对方说了名字,原玳也不得不回礼,将自己姓名告知。
“初是她的名?”
原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她,说的是谁。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点头应着,“嗯。”
“果然……要不要写个姻缘书,或者祈愿符,或许就有不一样的收获呢。”名叫苍露的女人点点下巴,示意原玳看向桌面上的红纸和笔墨。
这时,原玳才注意到,她的摊上有多干净。不像别的小摊,上面除了祈愿纸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这里左边放着一沓红色的纸张,一边摆着笔墨,空空荡荡简简单单。
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小摊,苍露指着纸张又道,“这是红锦纸,那是千里墨,在上面写的东西千年不化,而且所求甚灵哦,当然,也不多收你钱,一字十金。”她说的一本正经,变成了一副奸商姿态。
可原玳看到这桌面上的东西,也晓得她话里的真实性,便也知道,她这价格不算贵。看了好一会,原玳才开口,“你总是这般卖东西的嘛?”
“差不多吧,阁下买还是不买呢?”苍露盯着她看,表情变得很认真。
原玳想了一会,并未应答。
只那苍露看了她好一会,突然变了脸色,脸上露出哀求的色彩,“我都半个月没把东西卖出去了,大家相识一场即是有缘,你就当多支持支持一下我的生意啦。”
抱着手臂,想了一会,原玳还是上前一步,取了纸笔,刷刷刷的写下了一个字:
【初】
在苍露喜笑颜开的神情里,掏出了十两银子,给了对方。又将写了字的一块红条,握在手里,这才背着对方朝着坡顶走去。只是走之前,她问了对方一句,
“为什么要在这里卖东西?”
能拥有这种东西的人,非富即贵,何苦在烈阳下等着一份迟迟不来的生意。
“为着,遇到你这般的人。”身后的女人笑了一下,声音里终于没有一点华初的气息。
她是个幻女,心有牵挂的人都会在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相见之人的模样。
原玳听了这样的回答,抿着唇,一言不发的上了坡。
坡顶的人很多,年轻的贵公子都争着把自己的红绳或是姻缘结挂的高一点,原玳将自己手中刚刚写好的祈愿条挂在了树干上最低的一圈,便就地坐下。
她盘腿坐在树下,头顶上有需求的祈愿条在随风凤舞,相互触碰时,发出了哗啦啦的声音。目光远望,无尽的林海在风中翻腾,一浪一浪全是火红的颜色,鲜艳的仿若天空都要被染红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夕阳西下,周围的男男女女都渐渐消散了。而那个昨夜刚刚出现在梦里的女人,此刻又出现了。华初靠在她的肩上,屈膝坐着,看着在暮色里越加鲜艳的枫叶叹了一句,“真美。”
“是呢。”原玳迷了眼,痴痴的道,“美的好像是梦里的一样。”
“不是梦哦,阿玳,不是梦呢。”靠在她肩上的少女听得她言,扭头轻笑道,眼睛直直的望着她,一脸认真。
原玳与她对视了一刻,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华初,太阳快落山了,我们下去吧。”她站起身,背着东西就打算下山。
可清丽的少女,却站在原地,对着她道,“阿玳,这不是梦哦,转过身来。”
原玳听得她言,抿了抿唇,还是选择了回头。却见少女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原先系祈愿条的地方,托着一张红色的祈愿条望着自己笑眼弯弯。
“过来,阿玳。”对方朝着自己招手,自己的脚步就无法控制的挪了过去。
“那是我写的,没什么好看的,下山吧。”她走过去,温和的说道。顺着对方的素白的手看过去,却见那张红色的纸条上分分明明的写着:
【惟愿君安】
那四个熟悉得深入骨髓的字迹,好似惊雷一般在她脑中炸响,让她一瞬间懵在了原地。颤抖着双手去托起那张祈愿条,在一堆密密麻麻的祈愿条中看了又看,原玳只觉得一颗心都慌乱得失了分寸。
“这是……梦吧……”原玳托着这张祈愿条,喃喃道。不知道是谁的眼泪滑了下来,打湿了整个手背。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少女,从背后拥住了她,亲昵的蹭着她的脖颈,轻声笑道,“这不是梦哦,阿玳……”
身后是熟悉的温度,眼前是熟悉的字迹,她到底,该信哪一个,该信哪一个?
所以说……这一定是梦吧……只有在梦里,她才能得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少女的拥抱,才能够看到这般痛入骨髓的字迹……
这一定是……梦啊。
原玳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双膝一软,碰的一声,摊在了地上……
☆、第四个地方——十月枫红
【三十二章】
“华初,我将来是要做将军的,十八岁之后就要接替爷爷去镇守峡龙观,恐怕,不能陪你到那么远的地方了。”
“不怕,我等你……”
“华初,我要走了,到峡龙关,到草原上,去杀人。也许会回来,也许再也不回来了。如果三年后我没有回来,你就找个人嫁了吧,然后替我照顾母亲好不好?”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左脸颊是生生的疼,她稳住视线,看到的却是给了她一巴掌的少女古井无波的瞳孔。那人抬起手腕,似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一般将掌心轻柔的贴向她红了一片的脸颊,道,“阿玳,我等你。”
她总在说我等你,可是自己回来之后她就再也不见了。是不是我让你等太久,等了三年又三年,所以你藏起来了呢,华初……
不知是不是在梦里,她浸在往昔反反复复,一张又一张脸在她眼前经过,或哭或笑,走到最后就在脑海里的,便只有那年华初站在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