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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建新知道,眼下他再急也没用,他既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接头的暗语,只能心急如焚地等下去。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使自己镇定了下来,参加革命多年的他,耳闻目睹了地下党许多出人意料的巧计,坚信北平的地下党一定会尽快采取补救措施,帮助他尽快完成任务的。
董建新的行为终于引起了那个正站在车头旁吸烟的上尉的注意,在默默地观察了他一会儿之后,那个上尉扔掉烟头,招呼着身边的几名士兵,朝着他走了过来。董建新觉得对方看上去不像是来接头的,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由于这个变故来得过于突然,董建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判断,那伙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个上尉上下打量着董建新,带着怀疑的表情问道:“中尉,你一大早晨就在这儿瞎溜达,是想呼吸点儿新鲜空气呀,还是想等着共军把你请走?”
面对这个突然的局面,董建新反倒镇定了下来,他把手揣在兜里,悄悄地握住了兜里的手雷,装出为难的样子,望着那名上尉勉强地一笑,回答说:“长官,我是个小小的军需,正琢磨着给弟兄们踅摸点粮食呢。您说我还能干什么……”
上尉指着董建新怀里的皮包笑道:“你不说我也看出来了,你是卖了机枪还是迫击炮?要不这年头哪儿有钱买粮食啊?这年头私自出城是违反剿总的命令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董建新知道对方把自己当成了私下跟投机贩子倒买倒卖粮食的军需官,想对付对付赶紧走人,连忙陪着笑脸苦笑道:“队伍上等米下锅呢,至于这钱吗,我哪儿知道长官们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上尉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不会就你一个人吧?你的同伙呢?”
董建新想起了刚刚牺牲的同志们,不禁神色黯淡了下来:“确实就我一个人,没有同伙。”
正在这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董建新下意识地愣了一下,明白那是军统特务正在对可疑目标进行试探性的射击。从枪声传来的距离判断,他们离这里已经不是很远了。
情急之下,董建新故意用识别对方是否是自己人的暗语试探道:“铁比金子贵……”
可那名上尉对暗语却是毫无反应,就在董建新暗暗着急的当口儿,那个铁甲兵上尉却猛地变了脸,冷笑着对董建新说道:“上头有令,私自出城的见着一个抓一个,对不起了!”说着话劈手抢过了装着印版的皮包,头也不回地对身边的那几个士兵喝道:“愣着干什么?抓起来!”
不等董建新明白过来,那几个士兵就已经扑了过来,把一条麻绳往他的脖子上一套,不容分说地下了枪,把他绑了起来,连那颗手雷也被搜出来,交到了上尉的手中。
董建新正要争辩,那几个士兵却在上尉的连声催促下,把董建新连推带搡地拉到了车上。在走进车门之前,上尉对正在车头前站着的司机叫道:“有什么毛病回去再修吧,赶紧开车!”司机立刻答应着回到了车头上的驾驶室里。
身后的军统吉普车已经远远地出现在一段坡路上,随着地势不断地露出头来。董建新放弃了反抗念头,顺从地跟着那伙人上了铁甲列车。刚进到了车厢里,铁甲列车就猛地一晃,隆隆地开动了起来,暂时把紧追不舍的军统行动队甩在了脑后。
上尉摆了摆头,让士兵们把董建新带进了列车中部的指挥车门前,挥着手对他们说道:“你们去吧!等到了城里,到底该拿这家伙怎么办,自有军法处来定,咱们就不用操着闲心了。反正他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我一个人看着他就行了!”说完这句话,他顺手推开了指挥室的门,对董建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请吧,中尉!”
在指挥室里,那名上尉把装着印版的皮包随意地扔在了车厢里的一张行军床上,随后便枕着双手躺在了床上,上下打量着董建新,带着戏谑的口吻开口说道:“你就老实呆着吧,到了城里之后,你这罪过最多闹个让本部长官领回去,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朝车窗外瞟了一眼,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以后别再瞎溜达了,要让军统或是宪兵司令部的搜索队碰见,拿你当共党分子办了可就倒霉了……”
董建新向车窗外偷眼一瞧,只见军统的那几辆吉普车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赶忙回过头挣着身上绑着的绳子,对那上尉说道:“老兄,咱们都是国军,有什么话不好说,能不能先把这绳子松松?”
还没等董建新再继续说下去,那名上尉却已经点起了一支烟,连看都不看他,自顾自哼起了小曲来。
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参照物,董建新判断出列车已经在风驰电掣地朝着北平疾驶而去,便暂时放弃了和那个上尉继续沟通的念头,他死死地盯着床上的皮包,盘算起脱身的办法来。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个好像警惕性很高的上尉却根本就没有动他皮包的意思,到最后干脆闭上眼养起了神来。
与此同时,地下交通站转来密电,是中央情报部的部长老C发来的。电文上老C命令立即通知“赤色黎明”,打破以往不直接参与行动的规定,马上找到特使并配合他完成使命,决不允许人民币印版落入到军统特务的手中。
通过无形的电波,老C的指示迅速传到了北平城里,传达到琉璃厂附近的延寿寺街一处典型的北平民居门里。那名带着蓝宝石戒指的军医上校从电报的措辞中感到事态的紧急,必须要马上采取行动,想到这里,他那皱着的眉头逐渐拧成了疙瘩。
上校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知道不能再耽误了,他一边迅速地系着衣扣,一边从挂衣架上摘下军帽,往头上一扣,大声地对勤务兵吩咐道:“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他的手已经抓住了门把手,只要一拧就要走出门去。他突然又站住了脚,决定还是先打个电话。沉吟了片刻,他转身快步走到了里屋,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但接电话的却是邹立敬的副官古云豹。他客气地说,邹司令有事儿去了,等一回来就请他回电话。可眼下这种情况下,哪还容得再坐等邹立敬回来?那名上校马上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对古云豹说道:“我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必须马上找到邹将军,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电话那头,古云豹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刚才听司令说可能要到101师的检查哨去,具体的就不太清楚了。”
问到了实信儿,上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电话。他知道带兵将领的副官一般不愿意擅自说出长官的行踪,但也决不会信口开河,看来邹立敬必是去了101师的检查哨无疑,当下便决定马上去找他,把这个紧急情况传达给他。
第六章 特使进城
1949年1月19日早晨5∶48
铁甲列车刚刚消失在无人地带的转弯处,马奎便带着特务急匆匆地赶来了。因为失去了中共特使的踪迹,马奎也真的急了,他还不熟悉张孝武的秉性,生怕被这个满脸阴晴不定的家伙责怪,赶忙加紧了行动。当他们搜完了附近的几座村庄之后,便进一步扩大了搜索的范围,带着特务们来到了铁道附近。
还没等这几辆吉普车停稳,马奎便探出身去连声地催促道:“赶紧下车搜索,别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快,快呀!”
就在全副武装的特务迅速地跳下车时,只见北平方向的大路上尘土飞扬,一辆轿车飞也似的开了过来。随着一阵急刹车刺耳的声音,轿车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车门一开,张孝武便迫不及待地钻出了车外。
张孝武看着马奎和一无所获的行动队员正在徒劳地寻找着目标时,一股失望的感觉不禁涌上了心头。他用自己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逐个扫视了在场的人,每个和他目光相遇的人都触电似的把目光避开了。在北平的军统中,张孝武就是刚刚登基的至高无上的冥界皇帝,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荣辱甚至是生命。
在所有的部下全都噤若寒蝉后,张孝武头也不回地把右手伸向了背后。他的副官一见,赶紧忙不迭地把一副美国产的高倍数望远镜递到了他那只手中。张孝武拿起望远镜径自仔细地搜寻了起来。望远镜里的景物突然间清晰起来并迅速被拉近,可四周除了毫无生气的房屋和在晨风里轻轻摇曳的树木,什么异常的动向也没有。突然,一个小黑点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变得越来越小。
张孝武知道,这个无意中进入了他视线的小黑点,是一列正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铁甲列车。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估计那列铁甲列车应该是在几分钟之前从面前驶过的,那个走投无路的共党很有可能搭上这趟车,从而达到混入北平的目的。想到那个单枪匹马的中共特使逃亡途中居然会上到一辆国军的铁甲列车上,张孝武自己也感到自己的想法很可能只是个推断。但当他进一步联想起铁甲列车大队的司令邹立敬时,又对这个想法给予了肯定。因为他心里认定,当许多巧合重叠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意味着眼睛所看到的已经不是巧合了。
张孝武继续推断:那个原本已经落入了圈套的中共特使如果不在这趟车上,又怎么会人间蒸发呢?继续在无人地带逃亡?这么重要的行动怎么会没有接应?遇袭后掉头跑回去了?就更不像是共产党的作风了。
作为一名资深的军统指挥官,张孝武紧张地思考着,但却依旧没有放松对那辆铁甲列车的观察。怀疑一切不光是局长老A和高级军官讲习班的美国顾问教授讲,据说也是中共的特工首脑老C一再强调的。望着调整了焦距的望远镜里,正冒着白色的浓烟、向着北平方向疾驶而去的铁甲列车,张孝武愈发感到这决不会是一个巧合。
想到这里,他连忙朝正在偷偷擦着冷汗的马奎走去,往铁路的尽头一指,果断地命令道:“赶紧带人去追这趟铁甲列车,看看车上有没有搭载来历不明的乘客。只要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扣押,带回去审讯!”
一无所获的马奎正担心会被张孝武责骂,听到这个命令赶忙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对身边那些和自己一样茫然不知所措的行动队员挥手叫道:“赶紧上车,跟我去追铁甲列车!”
那些劳而无功地折腾了一整夜的行动队员一听,全都如逢大赦般地大声答应着,向吉普车跑去,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敌我不明、随时会被共军大口径火炮覆盖的鬼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张孝武又大声补充道:“三组留下,再把这里仔细地搜一搜!”张孝武不想让自己的判断打断原本进行着的搜索计划,决不让可能代替现实。
马奎带着两组全副武装的特务开着车全速向铁甲列车追去,第三组人也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在西直门的城墙附近,铁道旁有些仓促而就的碉堡群,这些碉堡群是用沙袋堆起来的。此时的铁甲车已经通过了碉堡群,驶向正在晨雾中慢慢醒来的北平城。
在城墙中间那座后建的城门下,一道大铁门横跨在铁道上,拦住了那条只能容一列火车通过的铁道。在铁门里一片由大口径美制榴弹炮组成的炮兵阵地上,101师炮兵团的炮口正虎视眈眈地指着城外。遇到紧急情况时,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用密集的炮火把铁道沿线封锁起来,颇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在铁门里通往城内的铁道一侧,一名斜背着手枪的少校军官正背着手站在铁道上来回溜达着,他面前一道铁条焊成的路障构成了铁甲列车的最后一道屏障。这里,一天24小时都有几名执勤的士兵端着枪来回巡逻,密切地注视着进出的铁甲列车。
这些防御措施后面是101师的检查站,这是个用木料搭建的临时站台。每当出城巡防的铁甲列车归来时,都要在这里停车接受检查,才能回到前门车站,以防城外的共军寻机控制了列车,突然地出现在城里。
与往日不同的是,101师临时检查站的站台上,今天显得十分热闹。虽然天刚亮,但已经有好几名穿着校官服的军官簇拥着两名将军站在站台上。铁甲大队的司令邹立敬腰杆笔直,外边穿着一件美式短风衣,他身旁101师的副师长赫敏慈披着一件皮领子灰大衣,帽子像草帽一样扣在后脑勺儿上,显得有些焦躁。他们正在等待着满载粮食的铁甲列车。
在这些军官身后,整齐地站着四排士兵,足有百十号人。站台下,几辆空着的卡车也已经等在了那里,这正是101师直属团奉命来搬运粮食的那个加强连。
眼看着已经到了铁甲列车返回的时间,赫敏慈咧着大嘴叉子,不安地问道:“立敬,铁甲列车会准时回来吗?”
邹立敬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镇定地对身边带着满脸焦急表情、一直在伸着脖子往城外方向张望着的赫敏慈轻声说道:“放心吧,最多一分钟,这班车就会开过来了!”
赫敏慈点着头正要张嘴,随着一声汽笛,铁甲列车已经出现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列车正慢慢地减速,向着检查哨开了过来。
铁甲列车很快便来到了铁门里的路障前,路障那边,负责运粮的少校早就得到了赫敏慈的命令,一边让身边的一个尉官打着放行的旗语,一边指挥着面前的那几个士兵,手脚麻利地搬开了路障。
望着缓缓驶进站台的铁甲车,邹立敬把头一扭,朝站在身边的赫敏慈微微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道:“老赫,你等的车来了,赶紧安排检查吧!”
赫敏慈把嘴一撇,亲热地对邹立敬大声说道:“检查?咱哥俩谁跟谁呀?你不是变着法儿损我吧?”两位将军相视一眼,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列车刚一停稳,赫敏慈便让手下的加强连来到车前,做好了搬运粮食的准备。站台下,穷追不舍的军统行动队也来到了附近。马奎望着已经停在了站台上的铁甲列车,对铁道旁唯一可供汽车和行人进出的哨卡横杆后的101师士兵吼道:“快把杆儿抬起来,我们是军统行动处的,有紧急公务!”
与此同时,站台上的铁甲列车里,那名上尉打开了背向站台的那一侧的车门,押着董建新下了车,推推搡搡地离开了铁道。
董建新环顾着四周戒备森严的岗哨,无声地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刚才设计的突然出手抢回皮包的打算。他身后,那个上尉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轻轻地在背上推了他一把说道:“走吧,东看西看的,就跟没来过似的,不让军统把你当混进城的探子办了才怪!”
董建新刚迈开脚,却听见那上尉感伤似的吟咏道:“风比水更长啊……”
董建新听了,正是识别暗语的后半句,心里安定了下来,连忙收回了目光,低下头跟在上尉的身后默默地走向了101师检查哨的哨卡。在离检哨卡只剩下几步远的时候,上尉伸手解开了董建新身上的绳子,并肩跟他继续向前走去。
负责站岗的101师士兵,看见了那个上尉连问也没问,还举手敬了个礼,任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哨卡。他们穿过检查哨,来到了西直门附近的大街上,军统行动队的三辆吉普车已经着魔似的撞断杆子开到了站台下。在马奎的指挥下,军统行动队的特务们跳下车,端着枪向站台上的铁甲列车冲了过去。
在通向站台的梯子前,一个缝着101师番号的中尉正要阻拦气势汹汹的军统行动队,却被两名军统队员用枪顶住了太阳穴,被迫退到了一边。马奎也不敢在101师的防地里过于放肆,一边下令放开了那名中尉,一边掏出军统的蓝皮派司,在那个惊魂未定的中尉面前一亮,开口说道:“我们是军统的,有紧急公务,回来再跟你解释!”
上了站台之后,马奎抬头一看,几步之遥的地方,邹立敬正凑着赫敏慈的打火机在点烟,他们身后全是101师的校级军官,站台上全是101师的士兵,正在忙着从铁甲车上卸粮食,竟然没有人注意到突然闯入的他和他手下的行动队。
望着邹立敬和赫敏慈领子上满金一个豆的少将军衔,马奎不禁犹豫了起来。他知道这两位带兵的将军不仅全都是一片天在晋绥军时的老部下,还都是很难对付的主儿。连在一片天面前都敢满嘴粗口的赫敏慈就不说了,平时谈笑风生、平易近人,但在正规场合却总是冷着脸的邹立敬尤其可怕,想当年他毅然枪决了日本特使,带兵反出北平的那份勇气,绝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想到这里,马奎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犹豫了起来。
就在这时,站在马奎旁边的一个上校无意中看见了他,诧异地打量着他和身后的军统行动队大声问道:“马处长?你们军统来干什么?”
他这一嗓子可不要紧,邹立敬跟赫敏慈身后那些校级军官们全都不由自主地转过脸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就像是忽然发现自家的后院里来了一伙山贼似的,空气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马奎的心一下子虚了,正准备打起精神来跟那些军官里几个认识的打招呼,却猛地想起了张孝武早上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样子。马奎意识到这位顶头上司绝对不容再忽视了,否则他一怒之下真敢把自己开除了,或是押上飞机送回到南京去。一想到军统内部对付违纪人员的手段来,马奎只得咬着牙下了狠心,沉下脸大声喝道:“奉上峰命令,我要检查这趟车!”
趁着那几个101师的校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马奎指挥着军统行动队推开了面前那些穿着灰色军服的士兵,朝正开着门卸粮的铁甲车冲去。
还没等邹立敬和赫敏慈张嘴,101师直属团的郭团长就不干了,他拔出枪来对着最前边的几个军统特务喝道:“你们是哪部分的?给老子站住!”
慑于郭团长领子上两杠三花的上校军衔,那几个特务迟疑着站住了脚步,回过身求救似的朝马奎望去。
原来一直本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日子的马奎也愣了,这个从来只是机械地服从命令的行动处长,真有些不知所措了。这个人称“郭疯子”的团长是个出了名的横主儿,抗战时还是班长的他曾经徒手杀了好几个鬼子,硬生生地抢回了被掳走的军旗,连一片天都称他为拼命三郎,亲自敬酒三碗,从此在一片天的部队里名声大振。况且,张孝武只是让他追查铁甲列车,根本没交代跟驻军发生了摩擦该怎么办。万一动起武来,这个黑锅迟早要由他来背,实在是太不划算了。他只得硬着头皮对郭团长说:“郭团长,我是军统的马奎呀,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