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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钞-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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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张孝武很想问问老A这个经济总作战中心的主任是不是应该挂中将军衔儿,但终于还是没敢开口。那边的老A还以为张孝武不理解什么叫经济作战呢,便用教导的口吻说道:“告诉你,打垮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经济秩序,比暗杀他们几个高官还要重要。长此以往,他们就会失去方方面面的信任,从而走向崩溃,作用很大啊!你眼下什么都可以往后放,最要紧的是必须尽早抓到中共特使,把那批人民币的印版搞到手。否则,一切计划就会变成泡影了。”

张孝武一看老A局长对这件事如此重视,连连地保证道:“请老A局长放心,我一定尽快完成任务。目前我已经掌握了新的情况,马上就要采取行动了!”

老A听他这么一说大为高兴,当即在电话里鼓励道:“好,放手干吧!事成之后我将亲自给你要一架专机,并到机场迎候你!”

老A编织着依靠张孝武弄到人民币印版,偷偷印制大量人民币,破坏即将建立的新中国金融秩序的美梦。北平的张孝武也陶醉在美妙的中将前途里,有些头脑发胀。

平山县城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满街都是浮土,四周全是青砖和土坯混建房屋,街道上推着小车忙着支援即将打响的北平战役的民兵和临时征调的民夫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飞快地穿过街道,拐进了一条巷子里。车刚停稳,几个身穿黄军装、腰里扎着武装带的解放军干部便迅速地跳下车来,其中一个迅速地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啪”地扳开了机头,向一家挂着招牌的门脸儿一指,说道:“就是这儿!”那几个干部闻声而动,纷纷拔出枪来,呈扇面形包抄了过去。

那名给“启明星”送情报的医生这会儿还不知道已经大难临头,正坐在椅子上口沫横飞地对一个妇女说道:“你这病不要紧,也不用开什么药!回去就按我说的……”刚说到这里,他那双贼兮兮的眼睛忽然透过门帘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的一幕,于是猛地推开那个妇女转身向后院跑去。

就在他刚刚迈进了后院的那一瞬间,第一个解放军干部已经持枪冲了进来,他望着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的妇女问道:“大夫呢?”

那妇女已经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慌张地伸手指了指后院。那名解放军干部当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刚好看见那个大夫慌慌张张地从后门跑到了街上,立即紧紧地追了过去。

可能是被院里的动静给惊动了,西屋的门帘一挑,钻出来一个穿着一身黑布棉袄棉裤、头上戴着军帽的年轻人,他腰里扎着武装带,一副标准的民兵打扮。还没等他明白过来,一个冲到近前的解放军干部已经飞起一脚把他踹了个仰面朝天,然后用一只脚踏住他的胸膛,拿乌黑的枪口对着他的脑袋喝道:“不许动!”另外几个解放军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后门追了过去。

在一条小巷里,那个冒充老中医的家伙终于甩掉了追兵,正要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却被一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挡住了去路。他倒是挺灵活,挥手把手枪往拦路者脸上一扔,自己就地一滚越了过去,爬起来就跑。谁料拦路者比他还利索,闪身躲过了暗器般飞来的手枪,一个鱼跃窜出了两米来远,把这个特务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当特务还要挣扎时,已经被手枪顶住了脑袋。

伪装成医生的特务和他手下扮作民兵传递情报的交通员都被捕了,当他们垂头丧气地被押到了那辆吉普车前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告诉我,你们情报网的下一站是哪儿?”

1949年1月20上午8∶41

在北平警察局,两个穿着黑制服、头顶带着白帽圈的大沿帽的伪警察正无精打采地站着岗,他们看见两辆美式吉普护卫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来,到了门前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站在左边的年轻伪警察恼了,他把手里的中正式步枪一提就想拦车,旁边那个正在点烟的老警察一见大惊失色,把烟一扔,赶紧伸手拽住了同伴的皮带猛地往回一拉。打头的那辆车已经风驰电掣地开进了大门里,要不是那个老警察手快,那个年轻的非给撞飞了不可。

望着旋风般陆续开进去的三辆车,老警察指着那个年轻人骂道:“你丫活腻歪了?军统你也敢拦?”

惊魂未定的年轻警察气愤地骂道:“妈的,还没人治得了他们了!”

老警察心疼地弯腰捡起了刚才扔在地下的烟头,回答道:“想治他们?容易!出城投共产党去啊!”

旋风般开进了警察局的车停了下来,几个军统行动队的队员立即下车跑到黑色的车前拉开了车门。张孝武和马奎根本没注意到门前发生的那一幕,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警察局的大楼。

在警察局的局长办公室里,张孝武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当中的办公桌后,指着一名被吓得目瞪口呆的一等巡官问道:“你们局长呢?”

那名巡官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局长没来,长官我能替您效劳吗?”

张孝武带着不屑的表情把嘴一努,马奎趾高气扬地对那名巡官说道:“我要全市所有能印刷钞票的印厂资料!”说着把手里的一张纸往那个巡官手里一塞说:“这是我们查到的,去把他们的详细资料也找来!”

那巡官一听是这事儿,当时就顺水推舟地说道:“其实北平的印刷行儿有自己的组织,他们比我们清楚多了!”

张孝武翻着眼皮有意无意地问道:“这个组织叫什么?谁牵头?”

巡官回答说:“这个人您应该听说过,就是铁甲列车大队邹司令的太太戴二小姐!要不你们去问问她?”

张孝武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说话。马奎怒道:“你还挺会推卸责任的啊?再跟我糊弄事儿,我就把你请到我们军统去慢慢想!”

想起那个在外界传说中跟地狱一般的军统刑讯室,那个巡官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赶紧点头哈腰地说道:“您二位稍坐,我这不是提个醒儿吗?我这就去把资料拿来,这就去!”出了门之后,他忍不住小声骂道:“两个挨枪子儿的丫头养的,有本事出城找共军去练练!来这儿撒他妈什么野呀!”

恨归恨,骂归骂,那名负责内勤的巡官还是很快就查到了所有具备印刷钞票条件的印厂资料,并誊写了一份儿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张孝武面前。张孝武拿它跟自己手下查到的那份名单仔细地对照了一下,对那名巡官说道:“马上通知各个分局和警察所,要他们即刻派出精干的警探把这些地方秘密监视起来,机器一律贴上封条不许开动。凡是发现能印制钞票的纸张马上登记造册,下午三点前报我过目!”说完这些之后,张孝武站起身对马奎说道:“你安排一组行动队专门巡回检查,发现玩忽职守的直接押到咱们那儿,不必经过警察局了!”

虽然警察局的这个巡官也看不惯颐指气使的军统,但在张孝武和马奎的威风煞气下只得连连答应照办,并当着面给各分局打起了电话来。办妥了这件事,张孝武不再耽搁,当下便带着马奎走出了警察局,扬长而去。

张孝武没想到印刷行业商会的负责人竟然是邹立敬的夫人戴二小姐,联想到那辆在他追击中共特使时恰巧经过的铁甲列车,不由地疑心更重了。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判断,张孝武悄声对马奎说道:“马上派人对邹立敬和戴二小姐进行严密的监视,这对夫妇身上的疑点真是太多了!”

马奎为难地把嘴一撇,小声地对张孝武说:“站长您知道,我们行动处加上您配属过来的行动队就那么点人。现在又要控制大华印厂,又要搜捕那个穿白西服的女共党,确实有点调配不开。”

张孝武用阴冷的目光看着马奎说道:“按照现在的形势看,咱们要么一无所获,要么就是大获全胜!从现在起,除了你直管的行动处和配属给你们的行动队之外,包括内勤处在内的所有力量均归你调遣!”

马奎听了瞪大了眼睛苦笑着说:“他们上边都有处长,我哪儿调得动啊?”

张孝武把眼一瞪说:“回去我就任命你暂时代理副站长,看谁敢不听调遣!”

这句话一出,马奎简直跟扎了吗啡针一样,立即兴奋了起来。他把胸脯一挺发毒誓般地望着张孝武说道:“站长放心!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张孝武似笑非笑地回答道:“记住,几个方面同时行动,一定要让那些共产党手忙脚乱,喘不过气来!”

临危受命的马奎疯了一样,开着吉普车朝着军统站驶去,一路上撞倒了两个伤兵,挂倒了无数摊子,连经过东四大街上一家菜市时也不减速。就这样,他的反光镜上挂着白菜大葱就冲进了院里,正在家蹲守的军统特务全都被指派了差事。在马奎的严厉督促下,换上了便衣的军统行动队开始疯狂地行动了,以柳南堂交代的那个咖啡馆为圆心,全城搜捕起那个穿男式白西装的女子来。

行动队里,有个特务完全不像他的同事那样用心,而是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他正在跟一个商人私下里联系,想把一些银元换成金条,捎回家去,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借口上厕所,悄悄地溜达到离军统站不远的杂货铺去找接头的商人,却意外地看见了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胡同口一闪而没。那是一个穿着白西装的女子。面对这个获得奖赏的机会,他当即打消了到杂货铺去的念头,悄悄地拔出枪追了过去。

在胡同的转弯处,那个身穿男式白西服的女子很快落入了他的视线当中。只见那女人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终于走进了胡同尽头的一户人家。过了没多久,一个身穿蒋系美式军装的中校军官也来到了附近,同样是东张西望地四处踅摸了很久,也闪身进到了那个门里。特务把这情形看在了眼里,心中不禁狂喜,转过身投胎似的报信儿去了。要知道,一旦这件事情坐实,他得到的好处可要比用自己的银元换金条实惠多了。

很快,一大群便衣特务便气喘吁吁地赶来了。那个特务向胡同尽头那家一指,特务们便迅速地扑了上去。两个特务把子弹上了膛,拿枪对准了大门,其余的便搭起了人梯一个接一个地翻进了院里。

特务们到了院子里一看,东边是堆放杂物的厢房,西边只有用作厨房的一小间,都不像用着的。只有正中的一拉溜儿南房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奇怪的是大白天的却门窗紧闭,连窗帘也拉得紧紧的,一看就知道在里边鼓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特务们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要找的人居然会把接头地点选在了军统站附近。为首的组长一使眼色,几个特务像上足了发条一样,踹破了房门,冲进了屋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两个赤条条的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在巨大的惊慌面前,那个男的直挺挺地坐在被窝里,那女的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凶神恶煞的特务,连扯过被子遮挡一下也忘了,就这么不顾羞耻地光着身子哆嗦成了一团。床头上正搭着一套笔挺的白色西装,西装边儿上,一套胡乱扔着的军官制服肩上缀着两朵银白色的梅花,这是新式的中校军衔。

过了尴尬惊恐的几秒,男的首先翻了脸,他自称是183师战防科科长,暴跳如雷地要来人滚出去。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几个军统特务只好亮出梅花徽章,并要把他们带回去,他这才低下脑袋不吱声了。那个女子尽管千般不情愿,也只得穿好了衣服,找了块纱巾包住了脑袋,哭哭啼啼地跟着来到了军统。

经过一番审讯,张孝武才知道自己又错了,那白西装女子只是一名唱戏的旦角,一向喜欢奇装异服,这个嗜好北平的梨园行里没有哪个不知道。更重要的是,女共党跟柳南堂接头的那两天,她因为患急性肠胃炎住进了崇文门附近的福广医院,打吊针因为怕疼大哭大闹,满医院的医生护士全记得清清楚楚的。今天,她的老情人,也就是那位在军统特务面前彻底爆了光的战防科长,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浪荡子弟。今天为了瞒过相好的军官太太,才把约会的地点选在了这里。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妖精竟然鬼使神差地穿上了那么一套行头,惹了一身骚。

望着审讯室里大呼倒霉的战防科长,张孝武哭笑不得地对秘书说道:“让行动队那些家伙赶紧干正经事儿去吧,他们的西洋景儿也该看够了!”

正说着话,张孝武一回头看见了刚从外边回来的马奎,便故意叫着他还是空中楼阁的官衔儿说:“马副站长,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忙得脚不沾地儿的马奎闻声转过头来,一看是张孝武叫他,赶紧立正敬礼回答道:“张站长,我正要跟您汇报呢,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看着满脸倦容的马奎,张孝武知道他的确没有偷懒,脸上马上堆起了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辛苦了,我已经把任命你的事报告了老A局长,你的委任状这几天就会到,别让我失望呀!”

马奎带着无比感激的神情望着张孝武回答说:“站长放心!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眼下情况紧急,双方就像是在黑暗中决斗的对手,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满盘皆输。张孝武哪里还有心思听马奎表忠心,当下便挥手拦住了他的话头命令道:“好了,其他的话以后再说吧!除了要对那些监视印厂的警察勤加督促,抓捕穿白衣的女共党的任务也丝毫不能放松!”

马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大华印厂那边呢?”

一丝杀机渐渐地浮上了张孝武的眼睛,他背着手原地走了两圈儿,猛地回过头,如同一只被激怒了的苍鹰一般恶狠狠地对马奎说:“那个柳南堂是目前本案中唯一浮出了水面的人,他软弱的外表下一定还隐藏着许多东西!再去把他提回来重新审问,我就不信咱们军统的十八般武艺撬不开他的嘴巴!”

马奎早就觉得大华印厂那头没什么油水儿了,只是一直不敢说而已。听张孝武这么一说,他顿时又有了精神,心里恶狠狠地想:“您就瞧好吧!别的不会,折磨个把人咱绝对在行!”

安排好马奎下一步的行动,张孝武看了看手表,对秘书说:“走,去找邹立敬!”

马奎一听马上奇怪地问道:“站长,你发现什么证据了?”

张孝武冷冷地一笑回答说:“那倒还没有,我是要去询问昨天那趟铁甲列车的负责人,看他对那段时间怎么描述!”

在铁甲大队的办公室里,邹立敬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推开门对外间写字台后的古云豹说道:“快去把崔志云叫来!”

当崔志云来到了邹立敬的面前时,坐在车里的张孝武已经远远地看到了铁甲列车大队的司令部。他轻声地对司机吩咐道:“快开!”

与此同时,铁甲列车大队的办公室里,邹立敬正在对崔志云交待着什么,从他们严肃的神态上看,显然是很重要的内容。崔志云会心地一笑,对邹立敬点了点头。门外的古云豹敲了敲门,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叫道:“司令,张孝武来了!”

邹立敬抬起头,镇定地对崔志云点了点头,亲自拉开门,波澜不惊地说:“你先出去,马上就该你上场了!”

崔志云闪身走出了办公室,消失在走廊的西头,东头的楼梯上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孝武大声地对值班军官说道:“快去通报,我有紧急公务要见邹司令!”

第十四章 戴大小姐

1949年1月20上午8∶45

这个上午,戴二小姐一刻也没闲着,她坐上自己的车回到了西单西槐里胡同19号的娘家。门前的仆人正在洒扫,一看是二小姐回来了,赶紧丢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迎上来说道:“二小姐回来了,老爷和夫人昨天还念叨您来着……”

戴二小姐微微一笑算是回答了他,一边往里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大小姐没出去吧。”

仆人笑道:“谁不知道大小姐是文曲星下界,这个时候肯定是在读书呢!”

来到了堂屋,跟父母稍事寒暄之后,戴二小姐便对父亲说:“您先坐着,我去看看大姐!”

戴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答道:“去吧,去吧!她正在后院看书呢!你正好陪她聊聊天儿。”

戴二小姐听了转身要走,却被母亲拦住,拉住她的手说道:“现在连你都是司令夫人了,家里就属你能劝得动她。你得好好跟你姐姐说说,这老大不小的也该找个人嫁了……”

戴二小姐听了忍不住扑哧一笑,嗔怪地看着母亲说道:“您是怕姐姐剩在家里是怎么的?告诉您吧,她要是哪天转了性儿,放话说想嫁人,咱家门槛还不被求亲的给踩破了?”

母亲笑道:“就你能说!快去吧。”(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戴二小姐这一大早急匆匆地回娘家就是为了来找姐姐戴大小姐的。她知道姐姐也是个基督徒,跟柳南堂的夫人薛云影是教友,关系一直不错。昨夜邹立敬出了个主意,想让她找姐姐帮忙去把那张取纸的凭证要出来,化解目前的死结儿。戴二小姐便离开母亲,径直奔着后花园去了。她看了看腕子上精致的小手表,得知姐姐这般晨光正是该在后花园里读书了,便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原来,戴大小姐从小就醉心于读书,简直到了废寝忘食、手不释卷的地步。自打开蒙以后,她一旦有了零花钱便全都买了书,很少乱花乱用。到稍稍长成之后,戴二小姐的屋里不是法国香水儿就是美国时装,几乎囊括了市面上所能见到的时髦物品,可大小姐的房里除了几件日用的家什,倒有一半是书。

特别是几年前戴大小姐从哈尔滨读完大学回来,更是干脆闭门读书,平时连大门也懒得出了。两人虽然是一奶同胞,亲密无间,但却着实性格迥异。一个活泼好动,年纪轻轻的就善于交际,是个八面玲玲左右逢源的人物;另一个却是连老学究都能难倒的才女,很有点儿想要学穷五经的味道。

说话间,戴二小姐已经来到了后花园的书斋里。这是她姐姐的起居室兼书房,宽敞的书斋里,白铜炭火盆中木炭正烧得红里透白,温暖得跟春天一样。屋里没有任何奢华的摆设,整整占了三面墙的书橱里全都是书,尽管码放得满满当当,却错落有致,一股书香之气扑面而来。

大小姐正坐在窗前出神地读书,二小姐怕惊着姐姐,便小心翼翼地开口叫道:“姐姐,姐姐,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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