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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谣听到那声嗯,不知为何,下楼梯扶着墙壁小心翼翼还要拿脚探阶梯的他,竟然能够安心大胆的直往下个阶梯踩。
如此放心大胆的他不知道,回答嗯的沈流景,一个29岁的男人纯情的红了双耳。
“在哪?”
“刚从是凡家出来。”
“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直接回家。”
“好。”
童谣从月前巷出来,走在东百的大街上,火辣的太阳照射在地面上,使得心里也燥热起来。偶尔吹过的微风都带着热意,童谣左顾右盼的找寻着公交站。
他的肩突然被人用力一拍,他转头向后看。
“童老师,好巧。”
来自远方的微风拂来,清掀起她的裙角,白色的长裙,蓝色的衬衣。不知怎的,童谣觉得,李檬这个人看不起他这样的人,童峥更能入她眼。
“李小姐。”童谣微微鞠躬,他的礼仪教养,仿佛与生俱来。
“好久不见,你一个人吗?”
“嗯。”
“你有时间吗?请你喝杯咖啡。”
“有。”正好借此机会,挑明事情。
李檬点了两杯咖啡,两个人对坐。窗外的大街上,坐在车里的沈流景视线一直盯在童谣身上。他拿起手机看着最近联系人,给童谣打电话还在五分钟前,他是该相信这是巧合还是怀疑童谣在说谎。
他不安着,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童谣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牵动着他的心。这个住心上的人,才来一个月,竟有种要以年岁为单位去计算在一起的日子。
“李小姐的父母是做什麽的?”
“和童老师一样是教师。”
他想父母是教师,对面坐着的女孩教养一定是最好的。“像李小姐这样的出身应该适合更好的人。”
“诶?”
“我有爱人了。”因为他不够好所以有个沈流景互补。
“真的吗?那太好了。”
对面的女孩子好像比他还高兴,脸上堆积的笑容和喜悦,为他感到喜悦的人他都会感谢。
“嗯。”
“啊,其实我还想给童老师说我们之间不适合呢,没想到童老师有爱人了。”她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拿着勺子在杯子里搅着咖啡,咖啡形成漩涡。“下次可以带出来见一下吗?”
“好。”
唐择柚走进白夜,这是一家酒吧。他一回家唐诺就抱住他大腿说是宋老师找他。原来唐诺是他们之间的信使,只不过他没想到见面的地方竟是酒吧,宋是凡怎麽说也是个老师吧。
这个时候正是白夜最热闹的时间,他拒绝掉几个邀请他喝酒的女人,走到吧台,身子倚在吧台上,手指敲了下吧台“给我一杯鸡尾酒。”视线却在舞池和酒吧角落来回找寻着宋是凡的身影,那个人怎麽看也不像是个会泡吧的人。
“看什麽?”宋是凡将装有鸡尾酒的杯子推到唐择柚面前。
唐择柚听见熟悉的声音,侧着的身子转向吧台面对着吧台。眼前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宋是凡,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下显得迷离。
想象不出这个人会泡吧,可是站在他面前的宋是凡却如此合适,在这之前明明与这格格不入。沈单话里的苏木,他的高傲和清高让宋是凡学个半分,宋是凡又会是什麽样的。
“你在这里做什麽?”
“看不出来吗?打工啊。”
“你不是有老师这份工作吗?这麽缺钱?”
“唐择柚你不喜欢钱吗?”
那是宋是凡第一次喊他名字,没曾在意过,可是宋是凡今日这麽一喊他到在意起了。
他没有回答宋是凡话的期间,有几个男女来要酒,和宋是凡谈了几句,想来是认识的人。
他不是女人不会多愁善感,但是宋是凡会给他伶俜的感觉,或许是进他家那刻开始的,或许是身世。他好像只有那几只猫,再无其他,连给他的感觉都是时远时近。就好如此刻,明明宋是凡在他身边却隔了93海里,跟他讲苏木的事时是一样的感觉。
“你找我什麽事?”
唐择柚全然不知,他一见到宋是凡,他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人了。
宋是凡将手中的纸条放到唐择柚面前。
“这是?”
“苏木的地址。”他勾了一下嘴角“我下班了,拜拜。”他向酒吧里面走去,向他背后的唐择柚挥了挥手。
这个世界高傲故作清高的苏木死在了六年前,于是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夹缝而生的宋是凡。
死了的人再见,活着的人会安好。
唐择柚摊开那张纸条,看着纸上的地址。他端起吧台上的那杯鸡尾酒,一饮而尽。纸条上的黑字,宁息路,明明是墓园。
“你们两个怎麽了?”
唐明非的母亲瞧着唐明非和沈单,看着两人相处到没什麽异常,就是给她的感觉不对。
唐诺听了奶奶的话,拿勺子往嘴里送米饭的他转头看着坐在他右边的母亲,然后又转头看了眼坐在他左边的父亲。
唐诺埋头用他的小勺子挖了一勺子米饭递到沈单面前,沈单会意的给他夹了一个青菜。唐诺又把勺子递到唐明非面前,唐明非夹了少许的瘦肉。唐诺张着嘴把勺子上的食物送进嘴里,食物太多促使他鼓着嘴咀嚼着。
“苏木”唐择柚看着自己弟媳,后面的话要怎麽开口“找到了。”
“真的吗?在哪里他?”
“我明天带你去见他。”
“好,谢谢大哥。”
她得知苏木的消息,雀跃的表情双眼的灵动,都让唐明非看得痴迷也吃味。
七月上旬的夜晚,童谣挑着要给学生复习的课文,双目间的白纸黑字变得模糊。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摸索到旁边放置的眼镜盒,打开它从里面拿出眼镜布擦拭着眼镜。
有敲门的声音,童谣放下眼镜,起身去开门。站起身后他还是拿起桌子上的眼镜戴上,他的视力好像越来越不行了。
“童谣,你还没睡啊。”
童谣见是他母亲,提过书桌旁的椅子给她。
“你也坐吧,我有事给你说。”童谣的母亲坐在椅子上,童谣坐在距离一米不到的床上。
“是这样的,你弟弟现在有女朋友了,前段时间带回来我见过了,考虑着他也老大不小了想让他早点结婚,但是婚房我和你爸积蓄也不多,所以你能不能出点钱给你弟弟买新房。”
从来不进他房间的母亲竟然为了童峥的婚房走进这间屋子,还低声下气的给他说着这事,他心凉。
“我的钱全寄给爷爷奶奶了。”
童谣的母亲在听到这句话后,低声下气的她忿然作色。
“你把钱拿给他们做什麽?”
“母亲你没有尽孝道,我这个做儿子的再不尽下孝道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大约这是他说过最勇敢的一句话,跟自己母亲如此对话。
好像有了沈流景他什麽都不怕。
他的母亲气急败坏的站起身说了一句白眼狼就离开了,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串属于沈流景的电话号码,他们快半个月没见了。
“呵,你妈妈真能说出口,那你打算怎麽办?”
童谣第一次给宋是凡说起家里的事,因为是第一次,让宋是凡不得不重视起来。
“和沈流景住一起吧,你们总会住一起,早晚有什麽关系。”
提起沈流景,童谣黯然。他和沈流景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了,打电话过去好像总在忙,没讲两句就挂掉,他连问你吃饭了吗,都没有机会。
他不安着,已经做好到死才会和沈流景分开的决定,他的沈先生千万不要在中途喊停。
他母亲的举动也让他感到可笑,童峥的女朋友来家里,他身为童峥的哥哥都不知道,活了25年,让他母亲想起他觉得他还活着的价值竟然是拿钱给童峥买房,给童峥买了,那麽他呢?
都是自己的儿子,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也不要把另一只碗里的水全洒了啊。
“你呢?沈单的事情。”
“已经好了。”
“我给你们讲,东百新开了一家甜品店,简直好吃的要死。”叶柠拿着宣传单走进办公室,言语间的语气和音量怎麽看也不像是为人师表的。
“小点声。”宋是凡皱眉。
叶柠不理会宋是凡,将宣传单摆在两人眼前,指着上面的甜品。“我去吃过了,超级好吃。”
“不喜欢甜的。”宋是凡耸肩。
叶柠沮丧,转眼看着童谣。
“还好,不是很喜欢。”
“讨厌。”叶柠坐回自己的位置“还想找个人陪我去吃呢。”
童谣抬了下眼镜,看着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模样的宋是凡。“找是凡,他是最爱甜品的。”他第一次见到那麽爱吃甜品的男生。
“我有事先走了。”宋是凡立刻精神抖擞的站起身,大步跨出办公室。
“诶……这人……”
“是凡下午请假。”
“童谣和是凡感情真好。”若是宋是凡在这里又回斗她一句没大没小。
“你和周夜在一起?”
“嗯。”
“多长点心眼。”
她哪里像,还需要被人保护的小姑娘,她22岁了,活了22年的她虽没有看尽世间百态人间冷暖,可是她懂得善恶懂得去分辨,足够保护自己。
她只是交了一个男朋友,宋是凡是童谣也是,不沾亲不带故,却比自己父母还来的小心仔细。她动过离开这所学校的念头,却因为这两人留下来。
再也遇不见这样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沈单光着脚下楼梯,手里提着一双红色细跟高跟鞋,唐择柚见她穿着玫红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黑色的蝴蝶结。她上了细妆,很漂亮。她的身后跟着唐明非。
“你穿这样?”
“嗯。”她化了妆,选了唐明非送给她的裙子,因为太贵重只是偶尔她觉得重要的场合才会穿出来。她只是想告诉苏木,她过得很幸福,还有个儿子。
唐择柚点点头,他想告诉沈单,去扫墓的她不适合穿鲜艳的衣服,可是她的雀跃开心会被破坏。他深吸一口气,还好带了唐明非。
“大哥,干嘛来墓园啊?”
宁息路是最好的墓园。
沈单问出这句话,唐择柚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往前走着。他看见了,苏木的墓碑。他转身离开向后,沈单咦了一声。
“有人告诉我,苏木六年前就死了,那是他的墓碑。”他微微转头,拿手指指着墓碑。
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人,死了不也是和别人一样葬在土里吗?
沈单的视线顺着唐择柚手指的方向看去,七月上旬的午后,毒辣的太阳,为何觉得心里一凉,明明那麽多墓碑,为何觉得刻有苏木名字的墓碑孤零零的。
“啊咧……”沈单的视线回到唐择柚身上“大哥找错了吧,这不是苏木,墓碑上连照片都没有。”明明在说着不相信的她,语气却带着颤抖,为何要出卖自己,是不是自己也难以肯定苏木是否还活着。
她的眼尾突然瞥见墓碑上的生辰八字,耳边回想起那些画面。
“学长什麽时候的生日?”
“六月初六。”
“八字好大。”
沈单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唐明非去扶她,沈单站起身,失魂落魄的走向墓碑。
她跪在墓碑前,她觉得自己好滑稽,穿成这样来见逝去的人。她想起书信里写的承诺,不是说好彼此要好好活着吗?这个睡在地上的人为何要失约,为什麽不讲信用。
“啊”沈单大喊一声,哭在墓碑前。哭的声嘶力竭“苏木,你个骗子,你死了干什麽,你还没有给我说恭喜,苏木,你给我活过来。”
她抓着自己胸膛的衣服,精心化的妆被哭花。唐明非蹲下身抱住她,他的爱人原来一点都不坚强。
沈单把头埋在唐明非怀里,她哭,那些有苏木的日子,好像一夕间因为苏木不在都褪色,模糊了。
“对不起。”唐明非使劲的抱着沈单,他没有丢掉那张照片,沈单就不会知道苏木去世的消息。
他知道苏木在沈单心里是怎样的存在,即使沈单说了一千次一万次苏木是和哥哥一样重要的人,他还是吃味。
沈单拽住唐明非的手臂“他明明和我说要来国外看我的,我就那样信了,原来他在骗我。为什麽要死掉,我都还活着。”她一边哭一边说,唐明非也没有听清楚。她已经哭得不能停止,身子在发抖。
宋是凡看着不远处的情况,转身离开,他挥了挥手,在告别,跟沈单。
闭眼就能记起有个叫沈单的女孩,跟在后面喊学长。别人对他敬而远之,而她却鞍前马后。八年,他还记得她,难得她还记得他。
可是,以后是路人,还是不能见面的路人。
苏木死了,只有沈单哭了,有点晚,但是他很欣慰,有这样的一个人记得他,他也并不是被所有人讨厌。
至他母亲来向他要钱给童峥买房,他拒绝后,他的母亲对他更加糟糕了。连晚餐都不做他的,他晾晒的衣服总掉在地上。
难受,全身都是。
他躺在床上,拨着沈流景的号码,沈流景接通后他自顾自的说了一句,沈流景我想见你。
第一次这麽正式的喊他沈流景,不是沈先生。
听着他话的人大抵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喊,反而比之前更不安。
小区楼下,有辆宾利。童谣打开那辆宾利的车门,坐了进去。
“为什麽要躲着我?”他仔细的想了一下,沈流景不是在忙,就算是忙得不可开交的他也会给他一个电话,而这像是在躲避他。
“我看见你和叶柠在一起,我很不安。”他还不明白童谣的心,和叶柠坐一起,他们竟如此相配,就男女这一点都相配。他好像不能给童谣叶柠给的,在商场待了八年的他,头脑智商如此好的他,面对这件事,仍不知道怎麽下手解决。
他以为只有他不安着,他的沈先生也会因为他和一个女人接触而不安。
他的内心是喜悦的,他有种强烈的想法,活了25年的他,受着苦难还坚强活下去的他,是因为要遇见沈流景,因为要喜欢沈流景。
突然间,他的存活都有意义了。
童谣牵起沈流景的手,他的唇亲吻在沈流景手背。
他的情人不好,不温柔,不会情话,还很木讷,可是这种要天长地久的想法,为何根深蒂固了。
“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彼此会因为工作生活接触不同的女人,我对沈先生放心,沈先生为何不能相信我呢?”像沈流景这样的男人,主动贴上来的女人不会少,可是他放心,沈流景人如何,他的举止间就能看出。
他凑上前去吻沈流景,沈流景抱住他头,被动变为主动,亲吻着童谣。童谣在心里笑,他的爱人可不可以再温柔点,可是他仍旧很享受沈流景带来的横冲直撞,像在证明他是沈流景的。
“收拾好将会与我共同分享的东西和财产,住进我家。”想来只有这样才会令他安心,一日三餐有童谣,睡觉起床能看见。年年岁岁朝朝日日都想和他呆在一起,身边坐的人想更好的据为己有,将他捆绑在身边。
那时候怎麽也没想到,其实这就是以爱的名义而进行的禁锢,恨不得把对方勒进骨子里。
“好。”万幸,他做好了与沈流景一起生活的准备。
沈单病了,在得知苏木死掉那一天后,整日咳嗽,连喝水都呛,说起来这算心病吧。
唐诺被送到沈单母亲家带,说是怕感冒传染给唐诺,唐诺年纪小无忧无虑,自是不会担心着母亲生病的事,对要见到舅舅的事很开心。
唐明非把药和开水放在床柜上,看着被子盖住全身连头都没露在外面的沈单,唐明非坐在床边。
“对不起。”
沈单的头露出,不言语。
“因为喜欢你,容不得你心上有个人与我共分你感情的人。”
“没有,不一样的感情。”因为咳嗽而使得嗓子喑哑的声音,难听而柔弱。
她说过很多次,这个人始终听不见去,真劳神。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很在意。”即使他曾是你对我感情的支柱,不否认他为你做过的事情,因为知道他于你的重要,而我才会如此在意。
因为生气而说的气话,没有婚礼,没有求婚,他听了也害怕,好像感情出了裂缝。
也是那样他才知道,沈单坚强得是男孩,不是像而是真的是,可是她终究是个女孩子。回往着八年,她好像都没在他面前哭过,连丧气话都未说过。
还是花一样的年级就给他生了个儿子,一个人照顾,肩挑起那些流言蜚语。想一想,他唐明非真的亏待了沈单。
沈单手撑着床,坐起来,床边坐的唐明非埋着头,像在忏悔。
“夫妻间不是应该信任吗?八年,你还看不懂我的心吗?”
唐明非抬起头,转头看着沈单,“我相信你,我的妻子。”他将沈单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抱住她“我会给你一场婚礼,可能有点晚。”
因为生气而讲的话,她早已不记得了,唐明非还记在心里。他的丈夫最好的一点是心软,不好的一点也是。当初她央求唐明非,把孩子留下来,她可以自己照顾,唐明非没有拒绝。她啊,觉得唐明非真傻,她不过只是想让一个孩子留住他而已。
所有的谎言都是因为太喜欢才会讲出口,这样的说法和借口,是不是很自私。
“我会搬出去住。”
餐桌上童谣的一句话,使得筷子夹菜的声音骤然停止。
“为什麽?”童谣的父亲问。
“没什麽。”这个家再也感受不到温情,他的喜怒哀乐都不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即使他说出他要搬出去住,他的母亲仍旧心安理得般吃着饭,童峥头都未曾抬过。
这样子,童谣觉得他父亲的发问更讽刺,好像是自己的妻儿没有言语,所以他才勉为其难的开口。
童谣的东西不多,除了一点书籍和衣服就没什麽好拿走的,该扔的全扔了。沈流景过来小区时,童谣已经把东西搬到楼下等他了。
沈流景见他提着两个大箱子,背着一个大背包,沈流景开车门下车,三步做两步走向童谣。
“不是说等我一起的吗?”
“啊?我又不是女孩子,才没那麽软弱。”他抬头看着沈流景,他的爱人,下车的姿势都那麽帅气。
沈流景接过童谣手里的箱子,把它放进后备箱,童谣打开后座车位的车门,将背包放在座位上,关好车门。再踱步到副驾驶,沈流景帮他打开车门,他坐进车内。
沈流景打着方向盘,给童谣说着话“房子的卫生我请了保洁公司打扫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