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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小家嘛。”陈志英说完,端来一盆热水:“来,柯医生,天冷,先洗个热水脸吧。”
柯麟边从包袱里找毛巾边说:“你怎么还叫我柯医生,太严肃了吧。”
“哪我叫什么?”陈志英调皮地歪着头问。
柯麟想了一下,说:“直呼其名吧。”
陈志英一笑,摇了摇头:“柯麟?不行。不习惯。”她说完,顺手捡起柯麟从包袱里取出来的脏衣服。
柯麟正在洗脸,急忙阻止:“别动别动,那是我换下的脏衣服。”
“我来帮你洗洗。”
柯麟着急地说:“不、不、不。你……”可陈志英这次没有听他的话,已经把衣服放进木盆,拿到楼下去洗了。
柯麟慢慢擦着脸,环顾房间,被女人的温情感动着。
一切安排好后,已经是晚上了。柯麟与陈志英趴在窗前,一块看着高悬在夜空的月亮。
陈志英问:“你说,月亮上真有嫦娥吗?”
柯麟看看她,又看着月亮,诙谐地说:“以前我只当那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但现在我知道真的有一个美丽的嫦娥,而且下凡到了人间。”
陈志英知道她在说自己,脸上一阵发热,但她沉吟一下,说:“不过,我不太喜欢嫦娥。”
“噢?为什么?”
“她背着丈夫偷吃药丸。”
“你是说那长生不老的药丸啊?”
“是啊。正因为可以长生不老,就更不应该自己偷偷独自享用了。”
“可她吃下以后就飞到美丽的月亮上去了。”
“那有什么用!她离开了丈夫,离开了家,一个人飞到月亮上去,只有一个玉兔给她做伴儿,她就是长生不老永远不死,那样孤独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柯麟知道她有所指,微笑着问:“你就没有梦想过飞上天?”
“梦想过呀。”陈志英点头说,“有时候梦里头就在天上飞呀,飞呀,快活极了,但我不会犯嫦娥式的错误。”
柯麟脉脉含情看着她,轻声说:“我有一个办法能把你拴在地上。”
“什么办法?”陈志英眼睛一亮。
柯麟柔情地:“伸出你的手,闭上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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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地下党人》第六章(7)
陈志英微微闭上眼睛,将右手伸出在柯麟面前。
柯麟取出一枚金戒指,轻轻放在她的手心。
陈志英睁开眼睛,不由地一阵心情激荡,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枚金戒指,在月光下的掌心里闪着朦胧的光芒。
柯麟郑重地:“我们结婚吧。”
陈志英抬眼深情地望着柯麟,幸福地点点头。
柯麟和陈志英一对有情人终于喜结良缘。
在三民照相馆内,照相机的镜头里是柯麟与陈志英头朝下的映像。柯麟是西服革履,陈志英则仍然是清纯的学生装。
“靠近一点儿,对,笑一笑……”照相师不停地指导着他们的姿势。
几张合影刚照完,站在照相机后面的特科战友们一齐鼓掌。
陈赓手捧一个装满彩纸屑的盒子跑到前面,朝柯麟和陈志英的身上、头上一阵抛撒。撒一把喊一句:
革命夫妻,白头偕老!
相亲相爱,多子多孙!
……
贺诚、周越华等人欢呼着拥上来。柯麟与陈志英幸福地接受着大家的祝福……
新婚之后,柯麟没有时间去度蜜月。他接到通知,立刻赶到大戏院来找顾顺章。进了大戏院,径直走向后台,推开化妆间的门,看到顾顺章正坐在镜前化妆。在公共场合,他称呼顾顺章的化名:“黎明先生,你找我吗?”
“顾顺章转过脸来,一看是柯麟,忙说:“来来来,柯医生,请进来,我有事要跟你说。”他示意柯麟关上门,指一指自己的脸,问道:“哎,你看看,我这妆化得怎么样?”
“很好啊。”柯麟认真看了一下,夸赞说。
“还可以吧?”顾顺章得意说,“人啊,台下可以其貌不扬,但到了台上是必须要化妆的。说穿了,做人做事都是一样的。”他说着,又开始往脸上涂颜料。
“你这一化妆,可就真成了上海滩大名鼎鼎的魔术师啊!”
顾顺章没有说话,停顿了一下,突然问道:“柯医生,你信不信命?”
“也信也不信吧。”柯麟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做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顾顺章看了他一眼:“你这样说,就证明你不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了。”
“我相信人的命运通过社会环境和后天的主观努力是可以改变的。”
“到底是知识分子,说得话有道理。我也相信社会环境和后天主观努力是可以改变命运的。像我,一个上海贫民窟长大的苦孩子,命中注定你就是去给资本家做工,受苦受累受剥削。对我这样心有大志的人,怎么能忍受呢?当时想,要在上海滩混出个模样来,只能投靠杜月笙的青帮势力。嗨!”顾顺章不堪回首似地一笑,“后来多亏共产党领导工人阶级革命,要不然我顾顺章哪里会有今天?”
柯麟点头一笑。
“也算我赶上社会变革的大时代了。朱元璋最初不也是个小和尚吗?结果怎么样?人家推翻了元朝,夺得了大明天下当了皇帝。这就叫时世造英雄。”
听着顾顺章的高谈阔论,柯麟诧异地问:“是不是又有人给你算命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顾顺章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柯麟“噗哧”笑了:“我瞎猜的。”
“还真让你猜着了。”
“都说些什么?”
“嗨!”顾顺章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还不是老一套!什么将来会大富大贵之类的话。”
“等我们建立了共产主义社会,人人都会大富大贵的。”
“不过,这次不太一样。”顾顺章故做深奥地摇了摇头,“我这次遇到的算命的人会摸头骨,他说我头顶生有龙骨(抹头顶),要是在封建社会,不是帝王就是宰相。”
“是吗?”柯麟忍不住哈哈笑了。
顾顺章脸上显出神往的表情,“如果时光倒转,说不定我还真能当上帝王,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他突然止住笑,口气一转,“咱们言归正传。柯医生,经组织研究,决定派你去香港。在那里开诊所,建立联络站。”
柯麟接受了新工作,离开大戏院回到他的新家。他告诉陈志英要离开上海去香港,怕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不习惯,等都安排好了再接她过去。
“不行!”陈志英坚定地说,“我不想再和你分开。咱们什么时候走?”
柯麟刮刮她的鼻子:“等通知吧。不会拖得太久。”
柯麟出发前,陈赓带着他去向顾顺章告别。到了一品香旅店前,陈赓停下脚步,说:“你先在这里等我。我看看他在不在这里。”说完走进旅店。
陈赓径直走进一个包间里,映入他眼帘的竟是顾顺章躺在床上正吞云吐雾抽着大烟,有人进来竟然毫无知觉。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黎明,黎先生?”
顾顺章大概是抽多了,眼睛迷迷糊糊,似睁不睁,也不答应。
陈赓加重了语气,厌恶地:“黎先生!”
顾顺章微微睁开眼睛,也不知道看没看清是陈赓,哼哈了两声,又昏昏睡去。
“太不像话了!”陈赓气得骂了一句,拂袖而去。
等在外面的柯麟见陈赓气哼哼地走来,忙问:“怎么?老顾不在吗?”
“在。”陈赓没好气地说,“但和不在差不多,已经抽得迷迷糊糊。”
《中国地下党人》第六章(8)
“他怎么能抽上这玩意儿呢!”柯麟摇摇头:“吸鸦片可是个要命的嗜好。一旦上瘾,人就完了。
“我看他也快完了。”陈赓断然说,“柯麟,你信不信,只要我俩还活着,说不定就能看到顾顺章叛变的那一天。”
柯麟盯着陈赓,一字一顿地:“我相信。”
陈赓一惊:“你也有同感?”
柯麟沉吟着说:〃老顾是我的领导,按理说不应该背后说他什么。但是我觉得他为人不正,除了生活不检点外,他还有很浓重的封建意识,相信自己头上长龙骨,有帝王相。〃
“一个革命者,还相信这些!”陈赓苦笑说,“为这些事,周公批评过他多次,可他就是改不了。算了,不见他也好。你到香港后,先扎下根站住脚,静观形势,再做打算。定期写信给我。”
柯麟问:“好的。我去了那里具体找谁联络呢?”
“你可以到这条街上的天主教堂找高牧师了解一下,他会给你安排与广东省委的联系。”陈赓递给他一个纸条。
柯麟接过来看了一下,撒碎。
“好。那我回去准备一下就动身了。”
二人在街头握手道别,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离别就是二十年,直到全国解放以后才再次相见。
。。
《中国地下党人》第七章(1)
在1930年的冬天,柯麟和陈志英夫妇二人乘船南下来到香港开展工作。
柯麟到了香港,立刻就到教堂找到了高牧师。
“请问先生有什么事?”高牧师问。
“我要买一本《圣经》。”
“要哪一版的?”
“1927年商务印书馆出的中英文对照版。”
“好。请你跟我来。”
柯麟跟着牧师穿过大堂,来到忏悔室。牧师指指忏悔室的椅子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柯麟钻进了忏悔室,坐在那儿静静地等着。不一会儿,他听到旁边隔间里有人进来坐下。他想弄清楚对方是谁,可是隔得太严,什么也看不见。
“同志,你好。”隔壁的人声音沙哑着说话了。
“你好,同志。”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也不要问我是谁。知道你初来乍到,我奉命向你介绍一下香港的情况。”
“好吧。”柯麟轻声回答。
隔壁的人静静地介绍起情况:“就在一个月前,广东省委机关交通员莫叔葆被捕叛变,设在香港的中共广东省委各机关相继被破坏,省委负责人以及机关五十多人被捕,为了保存实力,其他人已经分散撤退到广东省各地去了。”
柯麟震惊不已,禁不住地问:“党组织的活动都停了下来?”
“暂时停止了。国民党反动派和英帝国主义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组织内出现的叛徒,他们的杀伤力太大了。香港现在是危机四伏,你要多多保重。”
“谢谢,谢谢你介绍这么多情况。”
“不客气。”隔壁那人说完就走了。
柯麟呆呆地坐着,思索着。面临着危机四伏的香港局势,他要好好想想自己的第一步该怎么迈出。
第二天,柯麟带上陈志英去看弟弟柯平。二人走在香港的街道,陈志英挽着他的胳膊,边走边问:“哪我们怎么办?和组织接不上头,手里的钱也不多了。”
“不用慌。”柯麟拍拍她的手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嗯。”陈志英点点头,变换了话题,“你在上海给弟弟写了信,他还不知道怎么盼着你呢?”
“他更盼望的是见到新嫂子。”柯麟诙谐地说。
“我有什么可看的。”陈志英比划着,“他一看肯定失望,哥哥这么高大,嫂子却这么瘦小。”
“他才不会这么说呢。”柯麟打趣她,“他一定会说哥哥真有本事,娶到了小巧玲珑的上海美女。”
“讨厌!”陈志英笑着打他一下。
二人一路说笑着来到了“柯记烟丝店”。
柯平在柜台里忙活,兄弟俩27年在广州告别后,三年过去了,他长大成熟了许多。因为从小读书少,身上缺一点哥哥的书卷气,反倒显得虎气生生。
柯麟和陈志英走进来。他没有认出来,以为是顾客来了,微笑着打招呼:“请问……”柯平突然愣住了,惊诧地:“哥?是你?”他激动地跑上前抱住柯麟,“哥!可把你盼回来了!”
柯麟拍拍他的背,笑着说:“来,见见你的嫂子。”
柯平放开柯麟,打量着陈志英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嫂子。你好。”
陈志英在他审视的目光下有些害羞,红着脸轻声说:“平弟,你好。一直听你哥说起你呢。”
柯平热情地:“哥、嫂子,这里没地方坐,走,咱们找个地方去说话。”他转身嘱咐一个青年小伙计:“你看好店。”
三人出了烟丝店,来到一家餐馆,找了个临窗的餐桌前坐下。
柯平听了柯麟的打算,问道:“哥,你真想在香港办诊所?”
“对。”柯麟点点头,“你嫂子也是护士学校毕业的,可以配合我工作。在上海,我们就与朋友一起办过诊所。”
“不过,香港和上海不一样。英国当局不承认中国医科大学的学历,也不允许中国医生行西医,只能开中医诊所。”
“中医也行啊。最好开个药房,就无所谓中西医,有病就治。”
“那好,我帮你打听个铺面,到时候租下来或者买下来。”
“行,就这么办。”柯麟又问,“你现在经济情况怎么样?”
“还行。”
“能借给我两、三千元钱吗?”
柯平一下子愣住了,他看到哥嫂望着他的眼神,马上恢复了笑容,问:“哥要这么多钱是为了开药房吗?”
“是啊。我和你嫂子在上海花费大,没有积蓄,想在香港能有所发展。你要是手头紧就算了,不要为难。”
“不为难。”柯平以不在乎的口吻说,“哥、嫂放心吧,两、三千元钱没有问题,我帮你们筹。”
柯平果不食言,几天后便在临街租了一间上下两层的小店铺。柯麟来到店铺,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很满意。一会儿,柯平和原店主一块儿从里面出来,他边走边说:“那就说定了,明天来签约。”
“好好。我等着你们。”
柯氏兄弟告别了原店主,走在街上。柯麟问:“明天就能签约吗?”
“对。明天就签。”柯平说,“哥,你和嫂子不能老住在旅馆里,药房早一点开张,你们也好早一点有自己的家。”
柯麟面露难色:“可是钱还没有筹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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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地下党人》第七章(2)
“不要紧。”柯平大抱大揽,“明天签约的时候,我带来。不过,这店面你是不是真的满意?”
“非常满意!”柯麟点着头说,“你托人找的这房子真是不错,上面可以住人,下面可以看病卖药。一举两得。”
听到哥哥的夸奖,柯平很得意:“我还是很有本事吧?”
柯麟拍他肩头一掌,赞许地:“当然啦。”
柯麟却不知道,柯平为筹集这笔钱搅尽了脑汁,最后还是不够,只得忍痛卖了他的“柯记烟丝店”。
他与哥哥分手后,回到店里,与买家见面,俩人讨价还价。
柯平说:“我这店在这里开了两年,已经在这一片打出名堂了。上等烟丝,全从海丰进货,物美价廉。再加上店铺,你少说也得给我加到三千五百元吧。”
“不干。”买家摇摇头,“两千八百元,不能再加了。”
“两千八也太低啦!”柯平仍不松口,“我们都是买卖人,做生意要讲个公道,你是看着我急用钱才这么杀价吧?”
买家想了想,以守为攻地说:“这样吧,加到三千元,多一分咱们这生意就不谈了,好不好?”
柯平沉默片刻,忍痛割爱地环顾了一眼自己苦心经营的小烟丝店,一咬牙:“好吧。三千元。就这么定了。”
租下了房子,柯麟加紧筹办药房。开业这一天,柯麟把盖在木匾上的红布一掀,露出“南华药房”四个大字。
柯平点燃了鞭炮,他像顽童般高举着鞭炮杆儿站在药房门口,笑看着鞭炮一乒乒乓乓地炸响。
前来祝贺的亲朋老乡都走了后,陈志英在楼下收拾药柜。
柯麟和柯平到楼上喝茶谈心,因为忙于筹办药房,弟兄俩还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聊天呢。
“彭湃牺牲以后,他的妻子许冰把孩子寄托在育婴院,自己回到了海丰,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这是柯麟最牵挂的事情。
柯平说:“我在香港做烟丝生意,回家也是为了进货,没听说过许冰的事情。但是我在香港看见过彭湃的母亲。”
“是吗?周妈妈现在在哪里?”柯麟急切地问。
“她很可怜,独自带着彭湃的大孩子,给人当佣工。”
“平弟,哥再托你一件事,帮我把周妈妈找到。一定找到。”
“看把你急得。”柯平看了他一眼,“我托人四处找就是了。哥,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说。”
“你现在还是共产党吗?”
柯麟沉吟了一下,摇摇头:“早就不是了。”
这个回答是柯平始料不及的,他目光直直地盯视着哥哥,摇了摇头,“不是?我不信。”
柯麟笑了笑,不再解释,却反问柯平:“你呢?”
柯平老实地回答道,“三年前广州起义失败后,你让我回海丰找彭湃。我找到了他,参加了他领导的海陆丰农民赤卫队,配合红军跟敌人干,打了不少胜仗。可是28年海陆丰苏维埃又失败了,反动派到处抓人、杀人,惨得很啊!赤卫队被打散了,我也就跑到香港来,学着做生意了。”
“嗯。”柯麟很理解地点点头,“在今天这个乱世,能有生意做,有饭吃,就不错了。”
柯平恳求说:“哥,你帮我再和党组织接上关系吧?”
柯麟隐忍道:“我早就不在党内了,又怎么能帮你接关系呢?”
柯平有点激动,站起来,脸红红地说:“哥,你说你不在党内,打死我也不相信。我知道眼下斗争很险恶,你必须要隐蔽自己,但我们是亲兄弟,你总不能连我也不相信吧?”
柯麟仍然一口咬死不松口,他语重心长地说:“平弟,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你想想,如果我现在还在党内,那到香港来肯定是来工作的,我怎么会向你借钱开私人药房呢?”
柯平一想也对,憨憨地笑了,可是又一想,仍摇着头说:“那组织也会遇到困难的嘛。”
“你就别强我所难啦!”柯麟笑着说,“现在首要的事情是你做好你的烟丝店,我办好我的药房。至于革命,以后看情形再说吧。”
柯平见哥哥不肯说,也不再追问,转换一个话题说:“好吧。哥,我明后天想先回一趟海丰,你对父母有什么话说。”
柯麟说:“你告诉爹妈,等我这儿稍稍安定了,就带着你嫂子回去看望他们。”他停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