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有不同的地方,”他继续他的引诱对方的工作,说道,“大人,路易十三的两个儿子、这一对双生子之间,对您来说,也是有不同的地方的。那就是说,后面出生的一个不认识柯尔培尔先生。”
富凯立即又站了起来,面色发白面容都变了样。这一下不是打在心上,而是打进了头脑里。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他对阿拉密斯说,“您向我建议搞一项阴谋。”
“差不多。”
“这样一种企图,正如您在这场谈话开始的时候所说的那样,会改变许多当权者的命运。”
“以及财政总监们的命运,是的,大人。”
“一句话,您建议我把今天是犯人的路易十三的儿子来替代此刻睡在梦神的房间里的路易十三的儿子,对不对?”
阿拉密斯微笑了,这是他的阴沉的思想的可怕的流露。
“就算是这样吧!”他说。
“可是,”富凯在经过一阵难受的沉默以后,说道,“您没有考虑过这种政治行动可能会使整个王国乱成一团,为了拔除这裸人们称之为国王的有数不清的树根的大树,为了用另外一个人来替代他,土地决不会那样坚硬,以至于新的国王能够肯定经受得住已过的暴风雨留下的大风和自身的摇动。”
阿拉密斯继续微笑着。
“您想一想,”富凯具有那种钻研计划的才能,并且在片刻之间能使一个计划成熟,他还有预见这个计划的一切后果、了解它的一切结果的开阔的眼界,这时他激动起来了,接着往下说,“您想一想,我们必须聚集起贵族、教士、第三等级,废黔在位的君主,用一种可怕的议论扰乱路易十三的陵寝,断送一位女人,奥地不安娜的生命和荣誉,断送另一位女人,玛丽…泰莱丝的生命和宁静的生活;这一切结束以后,如果我们能够结束它们的话……”
“我不懂您说些什么,”阿拉密斯冷静地说,“在您刚才说的这些话里面,没有一句话是有用处的。”
“怎么!”财政总监惊讶地说“象您这样的一个人,您不考虑一下实际问题吗?您只满足于一种政治幻想带来的孩子气的喜悦,忽视了是否能实现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忽视了现实,这可能吗?”
“我的朋友,”阿拉密斯带着一种轻蔑而又亲热的口气,加重声音说道,“天主为了把一个国王来替代另一个国王,是怎么做的?”
“天主!富凯叫道,“天主命令他的代理人,叫他捉住犯人,带走犯人,然后让胜利者坐到已经空着的王位上。可是您忘记了这个代理人叫做死神。啊!我的天主!德·埃尔布莱先生,是不是 您想……”
“大人,问题不在这儿。说真的,您走到目的地以外的地方去了。谁对您说要派死神到路易十四那儿去的?谁对您说要仿效天主的榜样,象他那样严格完成他的任务的?不。我想对您说的是天主做任何事,都不会引起骚乱,引起议论,也毫不费力,受到天主启示的人会象他一样,在他们的任务、他们的企图、他们的行动中得到成功。”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对您说,我的朋友,”阿拉密斯说,他用和第一次叫他朋友时的同样声调说“朋友”这两个字,“我是想对您说,如果在把犯人替代国王的行动中会发生骚乱,引起议论,甚至要花力气的话,我看您未必敢对我证实这一点。”
“我没有听清楚,请再说一遍好不好?”富凯叫道,脸色比他擦太阳穴的手帕还要白。“您是说?……”
“您去国王的卧室,”阿拉密斯继续平静地说道,“您虽然知道了其中的秘密,但是我敢说您也不会发觉巴士底狱的犯人正睡在他兄弟的床上。”
“可是国王呢?”富凯结结巴巴地说,他听见这件事情,简直吓坏了。
“哪一个国王?”阿拉密斯用他非常柔和的声调说,“是恨您的那一个,还是喜欢您的那一个?”
“昨天的……国王?”
“昨天的国王?您放心好了,他已经在巴士底狱里待在受他迫害的那个人长期以来所待的位置上。”
“公正的老天!是谁把他带到那儿去的?”
“我。”
“您?”
“是的,用的最简单的方法。我在昨天夜里把他带走了,当他下降到黑暗里的时候,另一个人上升到光明之中。我不认为这样做会引起什么骚动。只有闪电,没有雷声,决不会惊醒任何人。”
富凯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喊,好象他给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敲了一下似的,两只紧张的手抱住了脑袋。
“您干了这件事情?”他低声地问。
“很巧妙地干的。您认为怎么样?”
“您废黜了国王?您把他关进监狱了?”
“全都做好了。”
“这个行动是在这儿,在沃城堡完成的?”
“是在这儿,在沃城堡,在梦神的房间里完成的。它仿佛是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行动才造的,是不是?”
“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在午夜十二点到清晨一点之间。”
富凯做了一个动作,好象要向阿拉密斯扑过去,可是他克制住了。
“在沃城堡笼在我家里!……”他说,声音都硬住了。
“我想是这样。尤其是在您的家里,从此以后柯尔培尔先生就不再能够叫人把它抢走了。”
“那么,就在我的家里干下了这件罪行。”
“这件罪行!”阿拉密斯惊愕地说。
“这件可恶的罪行!”富凯继续说下去,他越来越激动,“这件罪行比暗杀还恶劣!这件罪行会永远损坏我的名声,使我遭到子孙万代的厌恶!”
“哈,您太兴奋啦,先生,”阿拉密斯用不大有自信的声音回答说,“您讲得太响了,小心点!”
“我要大喊大叫,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得到。”
“富凯先生,小心点!”
富凯对教士转过身来,面对面地看着他。
“是的,”他说,“您对我的客人,对安静地睡在我家里的人干下这样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犯下这样的大罪,您破坏了我的名声了啊!我真该死啊!”
“该死的是那一个在您家里筹划怎样使您破产、叫您送命的人!您忘掉这件事了吗?”
“那个人是我的客人,是我的国王!”
阿拉密斯站了起来,两眼充血,嘴在抽搐。
“我在和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打交道吗?”他说。
“您在和一个正直的人打交道。”
‘您疯啦!“
“和一个阻止您犯罪的人打交道。”
“您疯啦!”
“和一个宁愿死,宁愿杀死您,也不愿意让您使他丢脸的人打交道。”
富凯向那把被达尔大尼央重新放到床头的剑冲过去,坚决地挥动着闪闪发光的剑身。
阿拉密斯皱起眉头,一只手伸进他的怀里,好象要寻找一样武器。这个动作逃不过富凯的眼睛。富凯是一个宽宏高尚的人,他把他的剑丢得远远的,让它滚到床和墙壁之间的空地上,然后,他走到阿拉密斯身旁,用他的那只丢掉武器的手碰碰阿拉密斯的肩膀。
“先生,”他说道,“死在这儿,而不是忍辱偷生,这对我来说将是很愉快的事,如果您对我还有一些友谊的话,我请求您把我杀死吧。”
阿拉密斯一声不响,一动也不动。
“您不回答?”
阿拉密斯慢慢地抬起头,可以看见他的眼睛里又一次地亮起了希望的光芒。他说道:
“大人,请您考虑一下在等待着我们的一切事情。这件正义的行动完成以后,国王依旧活着,囚禁了他可以拯救您的性命。”
“是的,”富凯回答说,“您可是为了我的利益而这么做的,可是我不接受您的好意。不过,我也决不愿意把您毁掉。您从这座房屋出去吧。”
阿拉密斯抑制住从他破碎的心中发出来的叫声。
“我是好客的,愿意接待任何人,”富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神态继续说,“您不会比那个您已经叫他完蛋的人牺牲更多。”
“您将会是这样,您,”阿拉密斯用低沉的、带语言的嗓音说道,“您将会是这样,您将会是这样!”
“但愿让您说对了,德·埃尔布莱先生;可是,什么也阻挡不了我。您要离开沃城堡,您要离开法国;我给您四个小时的时间,使您能够到达国王权利到不了的地方。”
“四个小时?”阿拉密斯怀疑地、嘲笑地说。
“富凯的保证!在这个期限以前,不会有一个人跟踪您。您要比国王想派出追您的所有人造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阿拉密斯愤怒地重复说了一遍。
“这足够您乘船去美丽岛了,我让您在那儿避难。”
“啊!”阿拉密斯低声地说。
“美丽岛,对您来说,是属于我的,就像沃城堡,对国王来说是属于我的。去吧,德·埃尔布莱,去吧!只要我活着,您就不会落下一根头发。”
“谢谢!”阿拉密斯带着一种阴郁的讽刺口气说。
“动身吧,把手伸给我。为了我们两个人,一个生命得到了拯救,一个荣誉得到了拯救。”
阿拉密斯把原来藏在怀里的手抽出来。它上面全是通红的鲜血,他用指甲狠狠地划他的胸膛,划破好多道伤口,好象在惩罚他的肌肉,因为他的肌肉产生了那么多的比人的生命还空虚、还疯狂、还短促的计划。富凯又害怕,又怜悯他。他向阿拉密斯张开了胳膊。
“我根本没有带武器,”阿拉密斯低声说,他一副凶狠可怕的模样,好象狄多①的亡灵一样。
①狄多:迦太基的女工。古罗马作家维吉尔所著的《伊尼特》中写伊尼斯到迦太基后,与她结婚,但由于神的指令,他必须离弃狄多去意大利,狄多悲痛万分,用短刀自杀。
然后,他没有碰一下富凯的手,转过了眼睛,向后退了两步。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声诅咒,他的最后一个手势是那只鲜血染红的手勾画出的咒骂,同时使富凯的脸上沾上几小滴他手上的血。
两个人都从暗梯奔出了房间,暗梯通向内院。
富凯命令备好他最好的马,阿拉密斯在通向波尔朵斯的房间的楼梯脚下站住了。当富凯的四轮马车飞快地离开正院的石块地的时候,他一直在沉思着。
“一个人走吗?……”阿拉密斯心里想。“去通知亲王吗?……啊!发疯啦!……去通知亲王,然后怎么办呢?……和他一同走吗?……带着这个活生生的证人到处跑来跑去?……打仗吗?……内战不可避免吗?……天啊,毫无办法!一不可能!……他没有我能做什么呢?……啊!没有我,他会象我一样完蛋的……谁知道呢?……听天由命吧!……他被判了刑,让他受刑吧!……天主!……魔鬼!……人们称做人的才华的、可悲而又嘲弄人的力量,你只不过是比山里的风更不稳定、更没有用的气息,你的名字叫偶然,你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你用你呼的气环抱一切,你吹起一片片岩石,甚至山本身,突然你在死亡的木十字架前面四分五裂了,在木十字架后面存在着另外一个看不见的力量……也许你不承认它,它向你报仇,它压垮你,甚至不肯告诉你它叫什么!……完了!……我完了!……怎么办?……到美丽岛去?……是的。而波尔朵斯将留在这儿,把全部事情告诉大家!波尔朵斯,他可能会受苦!……我不愿意波尔朵斯受苦。我和他是分不开的,他受苦就是我受苦。波尔朵斯要和我一同离开,波尔朵斯要和我同甘共苦。必须这样做。”
阿拉密斯很担心遇到什么人,他这样急急忙忙会给别人觉得可疑。他走上楼梯,幸好没有给任何人见到。波尔朵斯刚刚才从巴黎回来,并且已经毫无心事地睡觉了。他的庞大的身体忘记了疲劳,就好象他的头脑忘记了思想一样。阿拉密斯象个影子似的轻轻走了进来,把他的颤抖的手放在这个巨人的肩膀上。“喂,”他嚷道,“喂,波尔朵斯,起来!”
波尔朵斯听从他的话,下了床,张开了双眼,然后才清醒过来。
“我们要动身了,”阿拉密斯说。
“啊!”波尔朵斯叫了一下。
“我们骑马走,要跑得我们从来没有那样快过。”
“啊!,波尔朵斯又叫了一下。
“朋友,穿好衣服。”
他帮助这个巨人穿衣服,在他的衣服口袋里放进自己的金币和钻石。
当他埋头这样做的时候,一个很轻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达尔大尼央从门洞里向里面瞧。
阿拉密斯吃丁一惊。
“见鬼,你们匆匆忙忙地在那儿干什么?序火枪手问。
“嘘!”波尔朵斯轻声说。
“我们要出发去执行任务,”主教说。
“你们太幸运了!”火枪手说。
“呸!”波尔朵斯说,“我累坏了,我宁愿睡觉,可是国王的差事!……”
“您见到富凯先生没有?”阿拉密斯问达尔大尼央。
“见到了,刚才他在四轮马车上。”
“他对您说了什么?”
“他对我说了声‘再见’。”
“就是这两个字吗?”
“您想要他对我说别的事吗?自从你们受到那样的宠幸以后,我不是算不了什么了吗?”
“听好,”阿拉密斯拥抱火枪手,说道,“您的好日子回来了,您再也用不着嫉妒任何人了。”
“算啦!”
“我向您预言,今天将发生的一件事会大大提高您的地位。”
“真的吗?”
“您知道我晓得一些消息吗?”
“啊!我知道!”
“喂,波尔朵斯,您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出发!”
“我们来拥抱一下达尔大尼央。”
“那当然!”
“马呢?”
“在这儿是不缺马的。您愿不愿意骑我的马?”
“不,波尔朵斯有他的马房。再见啦!再见啦!”
两个逃跑者在火枪队队长的眼前上了马,队长还帮助波尔朵斯骑上马去,他的眼光一直陪伴着他的朋友,直到看不见他们。
“在别的情况下,”这个加斯科尼人心里想,“我可能会说这两个人是在逃命;可是,今天,政治情既有了变化,所以这叫做去执行任务。我希望是这样,让我们去干我们的事吧。”
他很达观地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去了。
第二二八章 在巴士底狱命令是怎样遵守的
富凯飞快地赶路前进。一路上,他一想到刚才听到的事情就吓得浑身发抖。
“这些非凡的人已经这样大的年纪,还会想出这样的计划,而且执行起来眉头也不皱一下,他们年轻时该是怎样的呢?”
有时候,他在寻思,阿拉密斯对他讲的那一切是不是一场梦,那个奇谈本身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他,富凯,在到达巴士底狱的时候,会不会看到打发他去和被废黝的国王重聚的那道途捕令。
他想到了这些,就在路上,在别人套马的时候,写了几道盖上封印的命令。这些命令是给达尔大尼央和所有卫队的队长的,这些人的忠诚谁也不能怀疑。
采取了这些步骤,”富凯想,“不管我会不会被逮捕,我总为了荣誉的缘故,尽了我应该尽的义务。如果我能安然归来,命令只会在我以后到达,因此,命令不会被拆开,我会收回它们。如果我晚到了,那是因为我遭到了不幸。那么,我会得到对我的和对国王的援助。”
他做着这样的思想准备,来到巴士底狱。财政总监每小时走了五里半的路。
阿拉密斯在巴士底狱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现在富凯先生遇到了。富凯先生报出自己的名字没有用,他叫别人认认他是谁也没有用,他始终不能给领进去。
由于他又是请求,又是威胁,又是命令,这才使得一个站岗的卫兵决定去报告一个下级军官,由他再去通知副官。至于典狱长,甚至没有人敢为这件事去打扰他。
富凯坐在马车里,强压住怒火,在监狱门口等着那个下级军官回来,终于那个下级军官脸色阴郁地出现了。
“怎么样,”富凯不耐烦地问,“副官怎么说?”
“是这样,先生,”那个士兵说,“副官嘲笑我,对我说富凯先生现在在沃城堡,就算在巴黎,富凯先生此刻也不会起床的。”
“见鬼!你们真是一群古怪的家伙!”这个大臣冲出马车,叫起来。
那个下级军官还来不及关上大门,富凯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这个军官大声叫喊要别人来帮助,富凯根本不睬,直往前奔。
富凯占了上风以后,就不管这个人的叫喊,而这个人终于追上了富凯,同时对二道门的卫兵一再地叫道:
“卫兵,注意,注意!”
卫兵用长矛档住大臣,可是这位大臣长得健壮,人又灵活,加上满腔怒火,他从士兵的手上夺下了长矛,用力地拍打对方的肩膀。那个下级军官限得太紧了,也给打了好几下。这两个人都发出愤怒的叫声,听见叫声,前哨哨所里所有的人都跑出来了。
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认出了财政总监,叫了起来:
“大人!……啊!大人!……住手,你们这些人!”
他果真制止了那几个卫兵,他们正打算替他们的伙伴报仇呢。
富凯吩咐给他打开栅栏门;可是别人以没有命令为理由不肯照办。
他要他们去通知典狱长,可是,典狱长已经知道大门口骚动的事情,领了二十个人的一支小队伍,后面跟着副官,赶了过来。他以为裤从在攻打巴士底狱。
贝兹莫也认出了富凯,于是让他的已经在挥舞的剑落了下来。
“啊!大人,”他结结巴巴地说,“请原谅!……”
“先生,”财政总监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我向您致意,您的警卫工作真是好极了。”
贝兹莫脸色发白,他认为这句话只是一句反话,预示着将要有一场狂怒。可是,富凯喘了一口气,歇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手势,招呼在揉自己肩膀的卫兵和下级军官。
“这儿有二十个皮斯托尔给卫兵,”他说,“五十个皮斯托尔给军官。先生们,这是我的问候!我将会把这件事禀告国王。贝兹莫先生,让我们两人谈谈。”
在一片表示满意的低语声中,他跟着典狱长来到办公室里。
贝兹莫由于羞愧和不安,一直在哆嗦。阿拉密斯早晨的来访,从现在开始他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