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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他说,“我把信放在我说过的地方,我只要求给我半个钟头的时间来向您证明信在德·拉瓦利埃尔小姐手里,或者把原信给您取回来。”
阿拉密斯好奇地观察这个仆人。
富凯轻易地就相信了;这个人忠心耿耿,在手下当差已经有二十年了。
“好,”他说,“去吧;不过要把你说的证据给我带来。”
仆人出去了。
“好吧,您怎么想?”富凯问阿拉多斯。
“我想您应该通过别的途径弄清楚真实情况。我想这封信不是送到拉瓦利埃尔那儿,就是没有送到。在送到的情况下,就得让拉瓦利埃尔把它还给您,或者使您满意,当面把它烧掉。在没有送到的情况下,哪怕是花一百万的代价,我们也得把信收回来。您同意我的意见吗?”
“同意,不过,我亲爱的主教,我觉得您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
“糊涂,您多么糊涂啊,”阿拉密斯低声说。
“拉瓦利埃尔,我们把她看成了第一流的政治家,其实她只不过是一个卖弄风情的女人,她希望我将来向她献殷勤,因为我已经向她献过了,现在她既然已经得到国王爱情的保证,她希望用这封信把我控制住。这也是很自然的事。”
阿拉密斯摇摇头。
“您不同意我的意见吗?”富凯说。
“她不是一个卖弄风情的女人。”
“请您听我说……”
“啊!我懂得卖弄风情的女人,”阿拉密斯说。
“我的朋友!我的朋友!”
“我进行研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您是想这么说吧。啊!女人是不会变的。”
“对,但是男人是会变的,您今天就远比以前多疑。”
接着他笑了起来,说:
“瞧,如果拉瓦利埃尔愿意把三分之一的爱情给我,把三分之二的爱情给国王,您觉着这种情况可以接受吗?”
阿拉密斯不耐烦地站起来。
“拉瓦利埃尔,”他说,“她过去只爱国王,将来也只爱国王。”
“说说看,”富凯说,“如果是您将怎么办?”
“您最好还是问,如果是我刚才会怎么办?”
“好吧,如果是您刚才会怎么办?”
“首先,我不让这个人出去。”
“托比?”
“是的,托比,他是个叛徒!”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不把真实情况说出来,我就不放他出去。”
“还来得及。,
“怎么?”
“把他叫回来,由您来问。”
“就这么办!”
“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他跟着我已经有二十年,从来没有出过一点差错。可是,”富凯笑着补充说,“出点差错也是很容易的事。”
“还是把他叫回来。今天早上,我好象看见过这个人,在跟柯尔培尔先生手下的一个人商量什么重要事情。”
“在哪儿商量?”
“在马厩对面。”
“得啦!我手下的人全都跟这个学究手下的人势不两立。”
“我跟您说,我看见过他!他刚才进来时,我一下子没有认出来,不过我一看见他那张脸,就感到不舒服。”
“为什么他在这儿的时候,您不说?”
“因为我也不过是刚刚才清楚地记起来的。”
“啊!啊!您这下子把我吓得够呛,”富凯说。
他拉铃。
“但愿时间还来得及,”阿拉密斯说。
富凯又拉了一次铃。
那个随身男仆进来了。
“托比!”富凯说,“叫托比来一趟。”
随身男仆把门又关上。
“您授予我全权,是不是?”
“毫无保留。”
“我可以使用一切方法来弄清楚真实情况吗?”
“可以使用一切方法。”
“甚至威吓吗?”
“我让您代替我做总检察长。”
等了十分钟,但是不见人来。
富凯不耐烦了,他又一次拉铃。
“托比!”他大声嚷道
“可是,老爷,”男仆说,“正在找他。”
“他不可能走远,我没有派他去干任何事。”
“我去看看,老爷。”
这个随身男仆又把门关上了
阿拉密斯在这段时间里,一直不耐烦地,但是默默无言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又等了十分钟。
富凯使劲地拉铃,声音响得可以把公墓里的死人吵醒。
随身男仆回来,他哆嗦得很厉害,一看就知道带来了坏消息。
“老爷弄错了,”他甚至在富凯问他以前就先开口说,“老爷大概派托比去办一件事,因为他曾经到马厩去挑了那匹跑得最快的马,亲自给它装上了鞍子。”
“后来呢?”
“他走了。”
“走了?……”富凯叫起来。“赶快派人去追,把他追回来!”
“好啦!好啦!”阿拉密斯抓住他的手说,“冷静点,现在祸已经闯下了。”
“祸已经闯下了?”
“当然,我可以肯定。现在,别打草惊蛇。让我们估计估计这一来会有什么后果,如果可能的话,让我们想办法防备。”
“总之,”富凯说,“祸闯得并不大。”
“您认为如此吗?”阿拉密斯说。
“当然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写一封情书,这事总应该允许吧。”
“一个男人,当然允许,一个臣下,就不允许,特别是这个女人是国王心爱的女人。”
“啊!我的朋友,一个星期以前国王并不爱拉瓦利埃尔,甚至昨天他还不爱她,信是昨天写的,在国王的爱情还不存在的时候,我总不能猜到国王的爱情呀。”
“对,”阿拉密斯说,“可是不幸的是信上没有写上日期。使我坐立不安的也正是这一点。啊!信上只要是写上昨天的日期,我也就不会为您担一点心了。”
富凯耸耸肩膀。
“难道我是受监护的人,没有自由吗?”他说,“难道国王是掌握我的头脑和我的肉体的国王吗?”
“您说得对,”阿拉密斯说,“我们别把事情看得太严重,况且……好吧!如果我们受到威胁,我们也有防卫的办法。”
“啊!受到威胁,”富凯说,“您没有把这一下蚂蚁咬也算在可能影响我的财产和生命的那些威胁中去吧,对不对?”
“啊!好好考虑一下,富凯先生,蚂蚁咬一下也可能送掉一只大象的性命,如果这是一只毒蚂蚁。”
“可是您曾经谈起过的那种万能的力量呢,它难道已经消失了?”
“我是万能的,对,但是我并不是不会死的。”
“我觉得把托比找回来是最紧迫的事。您的意见是这样吗?”
“啊!找他吗,您找不回来了,”阿拉密斯说,“您是不是还舍不得他,我看您可以死心了。”
“不过他总在这个世界上的什么地方,”富凯说。
“您说得有道理,这件事让我去办吧,”阿拉密斯回答。
第一三八章 王太弟失人的四个机会
安娜太后打发人去请年轻王后上她这儿来一趟。
近来奥地利安娜病魔缠身,很快地失去了美丽和青春,大凡在人生中搏斗过的女人姿色衰退起来就是这么快。除了肉体的病痛以外,还加上了精神上的痛苦,因为她看到自己在宫廷里的那些年轻的美人、年轻的才子和年轻的权贵中间,只能算是一个活着的纪念品。
医生的意见也罢,镜子里照出的影子也罢,使她伤心的程度,远不如那伙廷臣提供出的严酷无情的警告,他们就象船上的老鼠,纷纷放弃了因为年久失修,眼看着水就要漏进来的货舱。
奥地利安娜对她的长子给她的时间感到不满足。
国王这个好儿子,开始时还早晚两次到他母亲这儿来待上一小时,当然他常常怀着的是一种假装出来的而不是真心实意的感情。但是自从他担负起处理国家大事的责任以后,早晚的探望时间都缩短到半小时,后来,渐渐的早上的探望取消了。
他们早上在望弥撒时见面;甚至晚上的探望也被聚会所代替,或者是在国王的会议厅里,或者是在王太弟夫人的屋里,太后为了她的两个儿子着想,也很乐意上王太弟夫人这边来。
结果是王太弟夫人在宫廷上有了巨大的影响,她的住处成了王室真正的聚会场所。
奥地利安娜觉察到这一点。
她看到自己生病,而且由于生病被迫经常留在屋里;她预料到她大部分的白天,大部分的晚上,都将在孤独、烦闷和绝望中度过,心里感到非常苦恼。
她想到从前德·黎塞留红衣主教让她过的与世隔绝的孤独生活,就不寒而栗。可是在那些难以忍受的不幸夜晚,她至少还有青春和美貌可以作为安慰,有了青春和美貌,就有希望。
因此她想出了一个办法,把宫廷活动搬到她的住处来,把王太弟夫人和那些簇拥在她身边的出色的廷臣们吸引到自己的阴暗而且已经变得凄凉的屋子里来。在这屋子里一位法兰西国王的遗孀,一位法兰西国王的母亲,被迫在她过早的寡居生活中安慰一位法兰西国王的终日以泪洗面的妻子。
安娜考虑着。
她一生中策划过许多阴谋。当年,她年轻,头脑灵活,制定出的计划总是能顺利实现,那时候在她身边有一个女朋友激发着她的野心和她的爱情。这个女朋友比她还要热情,比她还要野心勃勃,真心实意地爱她,这在宫廷上是一件罕见的事。后来为了一些小事这个女朋友跟她琉远了。
但是过去这许多年来,除了德·莫特维尔夫人①,除了拉莫利纳,那个以同乡和女人这两种身分而成为她心腹的西班牙奶妈,有谁能夸口说给王太后出过好主意呢?
而且在所有这些年轻人中间,还有谁能使她想到过去?而如今她的生活中仅仅剩下过去了。
奥地利安娜想起了德·石弗莱丝夫人②。德·石弗莱丝夫人先是流亡在外,这次流亡与其说是国王的意旨,还不如说是她本人的意旨,后来作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贵族的妻子死于流亡之中。
①德·莫特维尔夫人:见上册第794 页注①
⑧德·石弗莱丝夫人:《三个火枪手》中已经出现。奥地利安娜之密友。因阴谋反对条塞留和马萨林而失宠。
她自问,如果是在从前,她们共同进行密谋,遇到这种困难情况,德·石弗莱丝夫人会给她出什么主意呢?经过认真思考,她觉得这个经验丰富、聪明过人的狡猾女人会用她那讥嘲的口吻回答:
“所有这些年轻人又穷又贪。他们需要金钱和年金来满足他们的享乐。您可以诱之以利,给我把他们拉过来。”
安娜采纳了这个计划。
她的钱袋装得满满的。马萨林为她积聚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放在安全可靠的地方,由她支配。
她有全法国最美丽的宝石,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珍珠大得使国王每次见了都要叹气,因为国王王冠上的珍珠和这些珍珠一比,简直就象是黍子了。
奥地利安娜已经失去了可供她使用的姿色和魅力。但是她变得非常富有,她用来作为引诱人上她这儿来的诱饵,或者是在赌博中可以赢到的大把金币,或者是在情绪好的日子里很巧妙地赠送的优厚的礼物,或者是可以意外得到的她从国王那儿请求来的年金,她决定用这些办法来维持她的威信。
首先她对王太弟夫人试了试这个办法,能够把王太弟夫人控制在手里对她说来是最为重要了。
王太弟夫人尽管对自己的才智和青春充满了坚强的信心,还是低着头钻进了在她面前张开的罗网。她靠了赠与礼物和转让财产渐渐富起来,对这些提前继承的遗产产生了兴趣。
奥地利安娜对王太弟和国王本人也使用了同样的方法。
她在她的住处玩摸彩游戏
我们谈到的那一天,王太后在她的住处举行半夜餐,她拿出一对做工考究、非常漂亮的钻石手镯作为摸彩的奖品。
手镯上的饰件是一些极贵重的古浮雕玉石。钻石本身所值并不很可观,但是式样新颖,做工罕见,宫廷上的人别说想得到它们,就是看看它们也感到很高兴,遇到太后戴在胳膊上的日子,得到允许一边吻她的手,一边欣赏它,这是一个莫大的恩宠。
廷臣们甚至就这个题目几经修改定下了这么一个风雅的警句:“手镯如果不幸不能与象王后那样的手臂接触,就会毫无价值。”
这句恭维话有幸被译成了欧洲各国文字,有上千首与这个题目有关的拉丁文和法文的诗在各处流传。
奥地利安娜决定摸彩的那一天,是一个关键时刻。国王已经有两天没有上他母亲这儿来了。王太弟夫人在水仙和林中仙女那场演出以后一直在赌气。
国王已经不再赌气了;但是他心不在焉,有一股仿佛无比强大的力量吸引着他,使他高高地处在宫廷上的那些风暴和享乐之上。
奥地利安娜发动了她的牵制攻击,宣布晚上在她住处举行这次了不起的摸彩游戏
为了这个目的,她和年轻王后见面,我们前面已经提到过,年轻王后是她早上派人去请来的。
“我的女儿,”她说,“我向您宣布一个好消息。国王在我面前谈到您,话说得极其温柔亲切。国王年轻,容易受到引诱。但是只要您守在我身边,他就不敢离开您,何况他对您感情深,非常依恋。今天晚上,我这儿举行摸彩游戏,您来吗?”
“我听说,”年轻王后犹犹豫豫带着一点埋怨口气说,“陛下,您把您美丽的手镯作为摸彩的奖品它们是稀世的珍品,我们决不应该让它们离开王室的储藏室,哪怕它们是属于您本人的。”
“我的女儿,”奥地利安娜猜出年轻王后的全部想法,想要为了她没有得到这件礼物而安慰她,于是说,“我必须把王太弟夫人经常吸引到我的住处来。”
“王太弟大人?,年轻王后脸涨红了说。
“不错,难道比起来,您不是更喜欢有一个情敌在您跟前好监视她,好掌握她,而不喜欢知道国王经常在她那儿献殷勤吗?这种摸彩游戏是我为了这个目的而使用的引诱方法。您还责备我吗?”
“啊!不!”玛丽…泰莱丝拍着手说,西班牙人在高兴时就这样孩子气地拍手。
“我没有象我原来打算的那样把这对手镯送给您,我亲爱的,您不再为了这件事感到遗憾吧?”
“啊!不,啊!不,我的好母亲!……”
“好吧,我亲爱的女儿,把您打扮得漂漂亮亮,让我们这顿半夜餐办得非常出色。您越是高高兴兴,越是显得迷人,您就可以象以您的地位那样,以您夺目的光彩,使到场的所有的女人黯然失色。”
玛丽…泰莱丝高高兴兴地走了。
一个钟头以后,奥地利安娜在自已的屋里接待王太弟夫人,对王太弟夫人亲热得无以复加。
“好消息!”她说,“国王对我的摸彩游戏也感兴趣。”
“我,”王太弟失人说,“我可没有这么感兴趣,看见这样美丽的镯子戴在别的女人胳膊上,而不是戴在您太后、王后或者我的胳膊上,我再怎么也没法习惯。”
“好啦!好啦!”奥地利安娜说,用微笑来掩盖她刚感到的一阵强烈的疼痛。“别生气,年轻人……别一下子把事情想得那么坏。”
“啊!陛下,命运女神是盲目的……我听人说,您有两百张彩票?”
“整整两百张。不过您当然知道只有一个人中彩。”
“当然。谁会中彩呢?难道您能说得出?”王太弟夫人灰心地说。
“您让我想起了我昨天夜里做的一个梦……啊!我做的梦都是好梦……我睡得少。”
“梦见什么?……您身上疼吗?”
“不,”太后说,一面以无比坚强的意志力忍住胸部的一阵新的剧痛。“我梦见国王得到了镯子。”
“国王?”
“您接下来要问我,国王会怎么处置这对镯子,是不是?”
“是的。”
“然而您还会补充说,国王得到这对镯子,真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因为他拿到这对镯子,必然要送给一个人。”
“譬如说还给您。”
“那样的话,我立刻就把镯子送人,因为你不会认为,”太后笑着说,“我把这对镯子作为奖品是出于手头拮据。我的目的是为了把它们送人而又不引起嫉妒,不过如果命运女神不让我摆脱困难,我就改变她的决定一一我知道我会把镯子送给谁。”
伴随这番话的是那么富有含意的微笑,王太弟夫人忍不住吻了她一下表示感激。
“不过,”奥地利安娜补充说,“难道您不象我一样知道国王如果得到镯子,他不会还给我?”
“他将会送给王后。”
“不会;跟他不会还给我是同一个理由。何况我要是想送给王后,也不需要通过他的手。”
王太弟夫人斜着眼看了看镯子。镯子放在旁边的一张靠墙小桌上,在首饰盒里闪闪发光。
“多么美丽啊!”王太弟夫人叹了口气说,“啊!不过,”她接着又说,“我们忘了陛下的梦只不过是一个梦。”
“我就不信我的梦会不准,”奥地利安娜说,“不准的时候可以说绝无仅有。”
“那您可以做先知了。”
“我已经对您说过,我的女儿我难得做梦,不过这个梦跟我想的完全符合,真奇怪三跟我的那些打算完全一致。”
“哪些打算?”
“譬如说,您得到镯子”
“那么,不是国王了。”
“啊!”奥地利安娜说,“从国王陛下的心到您的心……也就是说,到他亲爱的姐妹的心并没有那么远……我是说,并没有远得让人能够说这个梦是不能实现的。您看看您有多少好机会;好好算算。”
“我来算。”
“首先是梦到的那个机会。如果国王中彩了,他肯定会把镯子给您。”
“我承认这是我的一个机会。”
“如果您中彩了,镯子就是您的了。”
“那当然,这又是一个机会。”
“最后,如果王太弟中彩了!”
“啊!”王太弟夫人哈哈大笑,说,“他会把镯子送给德·洛林骑士的.”
奥地利安娜象她媳妇那样笑起来了,也就是说笑得十分开怀,以致于疼痛又一次出现,就在她笑得最起劲的时侯脸色突然发了白。
“您怎么啦?”王大弟夫人吓了一跳,说。
“没什么,没什么,心口疼……我笑得太厉害了……我们谈到:第四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