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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女人-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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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关押在一个潮湿的监牢里,陪伴我的是大胆的耗子。它们在我无防备的时候撕咬我的身体。在我吃窝头的时候总是瞪着发亮的小眼睛,舔着嘴唇。我连日本鬼子都不怕,可是却在这些令人讨厌的动物面前妥协了,我不敢睡觉。我害怕睡熟时被这些老鼠活活地吞噬掉。它们的身体肥壮,尾巴上长着恶心的鳞波,我手无寸铁,假如它们饿极的时候向我进攻,我不敢想我该怎么去防身。

  我总是担心着大小姐的安危,我现在就是她惟一的依傍,我死了,她就会在等待中灭亡;还有同我一起下山的几个山民,他们是否也在遭受着不测……思绪不断如潮水一般将我湮没,最后我异想天开地思量——我会不会得救。

  我拖着沉重的镣铐,靠在墙边,手铐哗哗地回响在空阔的监狱里。从装着铁棍的天窗里,月亮苍白的光投射进来。山林的夜晚不知是什么样子,我一下回忆不起来了,好像我已经和山林相隔了很久。几只老鼠怨气冲天地来回走动着,流里流气地用眼睛斜睨着我,这种长时间的害怕让我心跳不已。我努力控制着自己躁动的神情,我犹如面对着几只老虎一般。可我也感谢上天的眷顾,让我在苍凉的夜晚欣赏到了美丽的星辰。

  由于精神的倦怠和肉体上的乏力,睡意如潮湿的空气一样无孔不入地渗入我的身体。我感到自己又回到了崖底的溪流边……突然,我感到我的脚趾有一种突如其来的疼痛。我惊醒了,崖底的溪流消失了,我看到一只灰白色的老鼠爬在我的脚面上,它已经把我的脚趾咬破,贪婪地吸着我脚上流出来的鲜血。我惊悸地大叫一声,尖利的叫声震动着四壁的灰尘,纷纷洒落,我全身的神经在颤抖,我的脚用力甩了出去,那只老鼠好像受了我的虐待,勉强地偃旗息鼓。

  我看到我的脚下已经流了一汪鲜血。其它的老鼠们闻到了血腥味,都争着向前冲来,它们目光灼灼,尖锐地叫着腾空飞跃而来。星空、溪水、饮马川的森林、芬芳的草地,这种种山川美景全部消失得无景无踪。监狱的恐怖如蛇一样紧紧地缠绕着我,我无法喘息。

  正在我惊慌失措的时候,铁门呼啦一声打开,一个宪兵进来把我拖出牢房,脚镣和手铐哗啦啦地抖动着。站岗的哨兵都用讥讽的目光看着我这个犯人。我一直被拖到一个宽阔的审讯室,刺眼的汽灯悬挂在头顶。一个留着仁丹胡子五十岁左右的日本军官,坐在粗笨的桌前,大概他就是当地日军的最高首领,两排坐满了日本小官员。

  一个孱弱的声音传来,如天外之音一样飘渺,可我确信他用的是很地道的汉语:

  “你是八路军队的什么人?”

  我看着自己的脚,仍然在淌血。我感到十分的疲惫,很想饱饱地睡上一觉,所以我什么也没有回答,仍然保持着似睡非睡的状态。

  坐在正中的日本军官显然有些愤怒了,可声音依旧孱弱,他问:

  “你是不是以为沉默就让我撬不开你的嘴了?来啊,给我撬开她的嘴,往里边灌热水。”

  几个日本宪兵提着冒着白气的水桶刚要动手,只见一个宪兵进来,走到日军军官的耳边低语一阵,日军军官忙喝道:

  “慢着,等一下再动手,你们先下去。”

  左右的军官全都退下,几个宪兵站在日军军官的两边,只有我孤零零地趴在空地上。我深深地厌恶自己为什么要对活下去充满着希望。

  日本军官对两边的宪兵说:

  “把她送到小审讯室里,我马上就到。”

  我被拖着走了一里多路,来到一个照样灯火辉煌的房屋里,一个身影高雅的女人在背对着我抚琴,动作妖娆但不失大方,卧榻的边上放着一丛娇艳的百合,花和人配合成一副活泼的风俗画。她为什么给我一个背影,是不是她做出这种姿态故意引人注目?

  日本宪兵说:

  “冰姬姑娘,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女子的琴声嘎然而止,慢慢地站起身转过来。她那修长的身躯和从容的气度使人不由得想到传说中的天鹅公主。美丽的头发高高地盘在头顶,前额的发帘柔媚地下垂着。她的旗袍质地是上等的丝绸,纤瘦的双脚合适地套在闪亮的高筒皮鞋里。脖子和手腕上没戴任何饰品,一排黑色的盘扣整齐地扣着。她的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微笑中透出浓浓的深厚情意。

  我的心动了一下。这脸面、这笑容、这双眸上的弯眉是多么熟悉。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这个绝世风韵的女孩不是叶儿姐姐吗?

  可在这不寻常的地方,怎么会遇见她呢?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她那完美的相貌和身材使我顿感眼前一亮,不过从那郁郁的风韵中仍然能让人找到旧日的叶儿。她问:

  “你是金枝吗?是金枝,一点没错,都成大姑娘了。”

  我看着她贵族的样子,不敢相信她会和日本人混在一起。我问:

  “你是叶儿姐姐吗?你怎么在日本的军营里?”

  叶儿命宪兵打开我的手铐和脚镣,让我坐下,亲自倒了一碗茶说:

  “你不要多问了,相信我,我决不是出卖自己的人。你怎么会落到日本人的手中?山林还好吗?我娘还算健康吧?”

  我被她的一些话震晕了,我回答说:

  “山林依旧,牛子、六指、二奎婶已经死去,太太已疯傻,山林又一次要面临灭顶之灾,我是来买枪支弹药的。”

  叶儿听了,先是唬了一跳,继而又问:

  “我娘是怎么死的?”

  我回答:

  “是出去买树苗时被土匪糟蹋而死的。”

  (未完·待续)

《山林女人》九
叶儿的身体在丝绸旗袍里抖动着,她的心里一定难受到了极点。虽然她现在从外表来看花团锦簇,可从她颤抖的身体上,显出她仍不能完全摆脱女人的弱点,她心底的一线亲缘就此被割断的悲哀,是无法克制的。

  她穷追不舍地问:

  “那许贞香为什么还活着?”

  我掂着脚走到叶儿的身边,扶着她的肩膀说:

  “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安慰你受伤的心,可是太太是我们的主人,对于她能在土匪的枪口下安全地重返山林,我们不应该祝福吗?就像你现在一样,在你华奢的表面上覆盖着多少无奈。不要和她再计较了,她已经疯了。”

  叶儿双手抱着琵琶转过身,低垂着眼,睫毛上沾满泪水。这种柔姿与她整体造型揉合在一起,显得更加娇艳绝伦,她说:

  “你就在这里休息吧,夜很深了,明天我来找你,有什么事明天一早再说。”说完她转过身又冲着门外说:“开车送我回去,滋芽进来。”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进来了,她怯怯地拿了帽子和大衣给叶儿穿上,匆匆走了,我听到发动汽车的声音。

  世态如空中搏击的云朵,变幻多端。昨天还是由太太随便痛斥的叶儿,今天却拥有了得天独厚的地位,不过从她躲闪的态度中,我仿佛看到她艰难的处境。世上也许真的就没有幸福得完美无缺的人。

  我打开柔曼的帐子,躺在松软的被窝中,心底泛出深深的惆怅。所有山林女人的面容从我眼前掠过,我看到孑然一身的母亲、深夜偷哭的太太、美丽妖艳的叶儿、光彩照人的小雀、抑郁寡欢的大小姐……她们如皮影一般淋漓尽致地展示出来。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我舒服极了。我特别感谢叶儿,不知她现在身居何处,我感到她阿娜多姿的躯体中,有一种坚强的力量支撑着,她的欢乐大大超越了她的不幸,然而她的语言、她的美丽,甚至她的高雅,都压抑着一种疯狂。她自欺欺人地生活在日本人中间,心中怀着与我们相同的热情去攫取最渺茫的希望。

  我吃过早点,一个日本宪兵送进一套衣裳,说军营外面有车在等我,我换了衣服随着他来到军营外。在军营的大门口我看到一辆漂亮的花顶四轮马车,我坐着马车一路上看到了许多残垣断壁,我问车夫:

  “大叔,这是日本人轰炸过的地方吗?”

  车夫慢悠悠地反问,言语中带着嘲讽的语气:

  “你刚从他们的指挥部出来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听他的语气,我明白他同样是个可靠的中国人,我说:

  “大叔你误解我了,我是让他们当八路军给抓进去的。”

  车夫说:

  “这是被八路炸掉的日本军火库,烧死了不少日本兵,日本人大怒,百姓就跟着遭殃。”

  车夫的话,让我喜忧参半。可我还是佩服让日本鬼子上西天的八路。

  穿越几个破烂的市场和几条萧条冷落的大街,我被送到一家茶馆。昨天见到的滋芽出来迎接着我,说:

  “金枝姑娘,我们姑娘早就等你了,你快上楼吧。”

  茶馆内装修得百般温馨,墙壁的灯映出浅色的光辉,身体高大苗条的俄罗斯侍女托着金光闪闪的盘子来回穿梭,如飞舞在花丛的蜜蜂。喝茶的人很多,他们成双成对,互相依靠着,似乎想合为一体。

  我踩着木质的地板,随着滋芽来到二楼。在一个全封闭的包间中我见到了叶儿姐姐。她穿着一袭蛋黄色的长旗袍,散着头发,头顶上系着一根蛋黄的发带,昏暗的灯光下她别有一番风韵。

  她正在喝茶,见我进来,忙站起身拉我坐到她的身边。等滋芽退下,她说:

  “你醒了,我一直叮嘱他们不要轻易地惊动你,昨夜睡的好吗?”

  我点了点头,说:

  “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她对我报之淡淡一笑说:

  “何必客气,你越来越细腻了,竟然也学会了作秀。”

  我长叹一声说:

  “姐姐真不了解我,其实我很本色。”

  从她欢欣的神态上可以看出,她不可能这样快就驱散了亲情的情感,她一定把自己的痛苦埋入了博大的胸怀中。

  包间散发着芬芳的茶香,我们同时呼吸着让人心情舒畅的空气。我接着昨天的话语继续说:

  “姐姐,你跟随太太多年,应该理解太太。她对二奎婶的死并没有撒手不管,千万不要怪她的心肠太硬,她也是爱莫能助。”

  叶儿的双眼严厉了一瞬,立即温和了下来说:

  “我们来这儿并不是谈她的,昨夜听说你是为了买枪而来的?”

  我回答:

  “是,这也是惟一的一条出路了。”

  她如阳光一样和煦地笑了一下,说:

  “你们想的太单纯了。在日本鬼子的控制之下,谁还敢盗卖军火,只可惜山林养活了多少代山民,今日却要面临着这样的危机。”

  我说:

  “只是想死马当活马医呗。求姐姐看在本是同根生的份上帮帮我。”

  她的脸带着聪明之气,美丽照人,流露出新潮女性独有的鲜活,而这种鲜活与文雅毫不冲撞,她嗑着瓜籽说:

  “你今天的样子有些迫不急待。我给你找一家宾馆,你先歇着,我明天给你个交代,好吗?”

  我点点头,忽然我又问:

  “随我一同来的几个老山民呢?如果可以的话姐姐也把他们救出来就好了。”

  叶儿慵懒地伸了一下胳膊,说:

  “他们早都死了,我也是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你的情况,不要怪我不救他们,我的能力有限,能捏弄着保住你就不简单了。当然也怪他们太僵硬了。”

  我被送到一家豪华的旅馆,一路上我想着叶儿的话语,她说到老山民上午死时,竟没有一点忧伤的表情。她身材窈窕,容貌美丽,但是在她的眼中很难找到当年的天真无邪;她的双眼妩媚,气质高雅,却伴着深不可测的心机。不难看出,她的处所已经束缚了她的善良,是混乱而又纸醉金迷的社会泯灭了她纯真的天性。

  我在豪华的套间里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在揪心地等待着她的出现。我害怕她已经出事,我真希望她是因为打扮而耽搁了时间,不久便会姗姗而至。我百无聊赖地撩起窗帘,看着楼下蚂蚁般的人群。一阵敲门声,令我狂喜不已。但狂喜过后是更加的失望,原来是送饭的侍者。我无心吃饭只是静静地侧耳倾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但是每一次都伴随着我的心跳,逐渐远去,城市的高楼与不同人的打扮在我眼里变得渺小起来,只有走廊里的脚步声才能给予我重视。我如一幅静然不动的画面,悄然无声地上演着沉默中的悲剧。

  一直到了晚上,当我完全处于绝望状态之中时,敲门声响了起来,我飞一般跑了过去,我希望看到叶儿美丽的脸隐于阴影之中。可是当我打开门时,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瘦高的男子,他神秘地说:

  “冰姬姑娘让我送你回去,你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到手。”

  我问:

  “她呢?她为什么不来?”

  男子说:

  “不要多问,现在就走。” 

  我跟着他下了楼,只见楼下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除了坐着一位车夫,还有几只大箱子。我们坐在箱子上,快马加鞭地飞奔起来。到了城门,日本宪兵挡住了去路,要检查车上的东西。瘦男子从贴着胸脯的衣袋里掏出一张纸,宪兵看了以后点了点头,我们顺利地出了城。

  当我出现在大小姐的面前时,她心事重重,面色憔悴,似凋谢的小花般耷拉着头,见我回来惊喜地扑在我的怀中。

  夜里,新月如钩,静谧的山林里偶然传来野兽的怒吼。东崖的嫩枝又长成了幼树,用不了几年又是一片大森林便会神奇地恢复当年的蓊郁。丫头们在飞絮姑奶奶的洞屋里挂起灯笼,小姐坐在上首,我坐在小姐的侧面,小姐问:

  “我们楼上的丫头们都到齐了吗?”

  我回答:

  “到齐了,一共二十四个,芳草和香草伺候太太没有过来,丁香不知去向也没过来。”

  大小姐说:

  “太太一再叮嘱过,丁香这丫头和栓柱关系不明,以后大家都防着些。”

  丫头们齐声应合:“是”

  大小姐和我说:

  “还是你来说吧。”

  我点了点头,对大家说:

  “山林混沌一片,山民个个人心涣散,寡母幼主眼看厄运当头。今日让你们都聚集在这里想和大家商量一件事情,就是你们二十四个人再加上我和小姐,就是二十六条性命。当前是山林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挺身而出,随时为山林做出牺牲。人血一般红,假如大家无怨无悔,就咬破手指,在大小姐的衣服上按下血手印,死也要守护山林,为饮马川、为山林、为传说中的硅化木,宁死不屈。”

  我说完在自己的手指上咬了一口,小姐转过背,我把莹红的手印重重地按在小姐洁白的绸衫上,小雀同样张着血手过来,萧儿、芯儿、小茵、莨儿、荧儿、汐儿、玎儿、芊儿、董儿、兰草、茉莉、蓿儿、芹儿、汨儿、月季、茯苓、桂圆、白鹤、红鱼、绿芬、荚芑、浏杏、香荷,大家一齐涌了过来,真是一呼百应、洒血如河,大家用鲜血覆盖了青杨小姐的后背。

  我万分感动,和大家说:

  “我们要严守我们的秘密,严守山林的秘密,包括我们的家人都不能透露一点风声。日后如有反叛之人,就自寻了断。这些枪可是铁匠大爷和几个老山民用生命换来的。昨日,我从城里带回了二十多把手枪,还有二十多把匕首,现在大家随身带上,从明天开始分成三组午夜轮流着到这里练枪,这洞里的深处还有更深邃的山洞,外面绝对听不到任何声音。”

  大家齐声答应着:“是”

  午夜,夜深人静。第一组的丫头们摸黑来到洞里练枪。我和大小姐也参加了。大家穿着夜行衣,把头发都盘在脑后,腰间插着一把手枪,形成了一条美丽的曲线。腰间别着的手枪更使她们锦上添花,她们英雄的气概把山林女人独特的人格魅力折射出来。从她们深沉而又焕发的神采中,我的心里得到了安慰,因为我从她们的整体气质上看到了山林的虎虎生气。

  火把在山洞内燃了起来,枪靶在十丈之外立了起来,她们的脸如饱满的苹果一样红彤彤的鲜艳,白皙的脖子长长地露在外面,散发着女性的柔情。我第一个开练,颤抖的手平平地抬了起来,对着枪靶“叭”、“叭”两枪,紧接着一个个跟了上来,大家的心情都是激动的,矫健的躯体与柔美的动作,让人拍案叫绝。

  她们的面部清秀,透出耐人琢磨的万种风情。由于心理的压力,鼻尖都渗出几滴汗珠,一双双黑水晶似的眼睛在子弹射出的同时迸发出无限的仇恨。她们是山林的女人,她们随时准备着为山林献出宝贵的生命。可见山林是纯高的、伟大的、神圣的、慑人魂魄的。多少年来山林的女人与世隔绝,独自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狼烟四起给大家的心头带来了痛恨欲绝的情绪。还有一些走狗,脸上阳、肚里阴,勾结日寇烧杀掠夺伤尽天良。而今,她们手里有了枪,个个心气高,胆气壮。别说栓柱那几条恶狗,就是日本鬼子来了,山林女人手中的枪也不是吃素的。

  蚂蚁掏泥成大洞,燕子衔泥垒大窝。一个月下来大家肿胀的手腕恢复了,而且好些姑娘能击中九环十环。我和大小姐的心中慢慢也有了打算。过去的山林是美好的,但那是永远抓不回来的彩虹,在山林漫长的生命中,有这样一队爱林女人,难道不令人肃然起敬吗?仔细想想,难道我们山林的女人们,离开男人就守不住林子?就只能坐以待弊,等待死亡?我们不能等待死亡,我们山林女人的价值也许在这拼杀的一刻才能表现出来。

  栓柱那一派和我们基本已经陷入僵局,但他依然做做表面文章,有什么大小事情都和大小姐商报,不管大小姐是否批准,人家照样按他自己的计划行动。为了大局的稳定,大小姐也不和他一般见识,忍气吞声地过着日子。

  可是常言说:人总不能怕跳蚤咬烧裤子、怕肚子饿缝嘴巴,该面对的事情是逃也逃不脱的,大家再不能手捧脑袋过日子了。于是我们觉得时机既然成熟,就早出手早了结。

  一日清早,大小姐高坐在阁楼,我站在她的身后,等待大家来回话,各处管事的头儿们一个个上来说了自己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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