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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就在杨结实踌躇满志地忙着煤窑上的事情时,后院里却是起了火:他的儿子杨小元失踪了。小元六岁,在村里上幼儿园。他吃了午饭后在自家院门口玩耍,妈妈春平去了一趟厕所出来,孩子就不见了。春平把整个村庄全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哭着把电话打到了煤窑上。
杨结实接到电话就往家里奔。走到半路上,腰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原来孩子是被绑架了,对方开口就要三百万的赎金。杨结实立刻意识到:自己过了年以后,在煤窑上大动干戈地投资,做得太张扬了一些,露了富,别人可能误以为他手头的钱宽裕,才来勒索他的。
对方限他四十八个小时之内把钱放到指定的地点,并扬言,若是胆敢报警的话,就立即撕票。杨结实过了四十岁才得了这个儿子,疼爱得如同心尖尖似的,哪里舍得孩子被撕票呢?于是,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慌慌张张地筹钱。三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也不是说凑就能凑齐的。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挣来的钱,却要白白地交到别人的手上,心里便感到万分的不甘。而且,他断定,这绑匪是自己的熟人。因为他连话都不敢说,只用短信的方式来跟自己联系,显然是怕自己辨认出他的声音来。于是,一咬牙干脆偷偷地报了警。
警方自有警方的办法,一边指挥杨结实跟绑匪保持联系,一边暗设机关,只用了十几个小时的工夫,就把孩子解救了出来。绑匪也被抓住了,你道是谁,却原来是孩子的亲舅舅刘春发。
虽说勒索没有成功,但绑架是事实,罪名也是成立的。按有关法律,孩子的舅舅春发至少要被判处十年以上的徒刑。春发才二十多岁,连媳妇都没娶呢,若是坐上十年的牢,前半辈子差不多就毁了。杨结实有心想替他求情,但他的犯罪行为已构成事实,又赶上春季严打,看来,小舅子春发坐牢的命运是不可改变了。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舅子刚被逮走,杨结实的老婆春平却主动向公安局自首,说事情是自己一手策划的,弟弟春发是在自己的威逼之下,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她要求放了弟弟春发,把她关进去。
这就太匪夷所思了不是?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她为什么要指使别人绑架自己的孩子呢?警方分析,春平可能是不忍心自己唯一的弟弟坐牢,有意要搭救他才这么说的。然而,详细询问之下,事情却是千真万确。
第四章 空心人(11)
据杨结实的妻子刘春平说:自从她嫁给杨结实以后,杨结实就做不成男人、行不成夫妻之事了。什么药都吃了,什么法子也都使了,就是丝毫不见效。自己才二十多岁,跟着他守活寡,原本就一肚子的委屈,杨结实却又疑心重重,唯恐她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只要见到她跟别的男人说一句话,就要盘问老半天,连走一趟娘家都得经他批准,更不要说到县城一趟了。哪怕守着金山银山,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过头呢?她想离婚,杨结实却死活不答应,说是丢不起这个人。并扬言:若是春平敢主动提出离婚的话,一分钱都甭想得到,儿子也甭想再见一面。杨结实怕她跟自己生二心,偷攒私房钱,或是偷养“小白脸儿”,除了每月给她一定的家用以外,别的钱连边儿都不让春平沾。春平呢,也不知道杨结实到底有多少钱。
春平打定了主意要离婚,一天都不想过下去了。想到自己跟杨结实受了几年的委屈,却什么都落不到,她当然不甘心,于是,便策划了这起绑架案,想变相地从杨结实手里弄到一笔钱,然后就提出离婚。
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以后,办案人员也感到很棘手。这虽然是一起典型的绑架案,但又搅缠在家务事里头,若是公事公办的话,春平是一定要去坐牢的,春发作为从犯当然也逃不脱。再一想,这姐弟俩也有自己的苦衷。尤其是春平,二十六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季节,却守着一个不中用的男人熬日月,又像犯人一样被监管着,确实够可怜的。
杨结实虽然心里恼恨,也不想让春平去坐牢。真坐了牢,事情传扬出去,自己的脸往哪儿搁呢?不说别的,单单是为了儿子小元也不能。于是,花了肥肥的一笔钱,上上下下地打点了一番,又请人家吃了几回饭、喝了几次酒,这起绑架案就变成了家事纠纷。春平呢,由于感激杨结实在关键时刻替自己和弟弟说话,免了他们的牢狱之灾,也不提离婚的事情了。
令杨结实感到懊恼的是,自己身上的暗疾被别人知道了。这是他多年的心病,也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想想看,一个正当盛年的大男人,却做不来男人的事体,弄得老婆要离婚,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耻辱呢?正因为做不成男人了,他才拼命地赚钱,想用钞票撑起腰杆子来,活得像个男人的样子。然而,他越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挣钱,神经就绷得越紧,那个东西也越不管用。他什么药都试过了,甭说“伟哥”,伟爹、伟爷到了他这里也不行。
说起来,他这暗疾的病根儿还出在煤窑上。那是几年前,他当时正在桑拿房里跟“小姐”玩到兴头上,忽然接到电话,说是窑上死了人。他听了,浑身猛一激灵,随即像蛇一样软瘫了。自那一次以后,他就再也振不起男人的雄风来了,而且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即使勉强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不是梦见瓦斯爆炸,就是梦见巷道塌方,要么就是冒顶出水,工人被淹。这些事故只要发生一件,就会让他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有时候,正睡得好好的,突然听到电话铃响,他就会吓得跳起来,以为是井下出了事。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搞得他神经崩溃、如履薄冰,怎么会不得病呢?为了缓解情绪,让自己彻底放松,只有一个办法:去桑拿房找“小姐”。
自从那一次在“小姐”身上突然瘫软以后,他总觉得有一件事情没有办完,心里老是窝着一股子邪火。他知道,只有痛快淋漓地对“小姐”的身体杀伐一番、喷射一次,他才会吐出那口闷气来。然而,遗憾的是,他再也没有能力杀伐了。他的那个玩意儿疲软得像一节破绳头一样,让他一见就心灰意冷。愈失败他愈不甘心。在失败了许多次以后,他终于想到了让哑巴做替身的主意。
第四章 空心人(12)
哑巴强壮得如同一头公牛,在自己的指令下,他可以把“小姐”收拾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在那样的时刻,杨结实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大将军一样。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而哑巴充其量只是他手下的一名卒子、一条公狗而已。久而久之,他就好上了这一口儿。每一次带着哑巴进桑拿房以后,他都觉得像抽了一杆大麻,过了一把毒瘾一样。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能让他释放压力。哑巴石根就是他的枪头、他的*。什么是男人?有钱才是男人。杨结实认准了这个理儿。他不相信自己摆不平春平这个小女子。
经过了这一番的折腾,春平似乎已经心如死灰了。她开始相信基督,天天跟着村里的老太太们往教堂里跑。杨结实想,这样也好,比闷在家里强。闷得久了必然会生事。●7
无论如何,出了那档子“绑架案”以后,也算是给杨结实敲响了一个警钟。他想,连孩子的妈妈和亲舅舅都能绑架孩子,还有谁不能呢?这世界上,他最挂心的就是这个孩子了。为了预防万一,他找了个小保姆,和春平一起照看孩子。除了家人和幼儿园的阿姨以外,不准任何外人接触孩子。
小元毕竟才六岁,像只小鸟一样,整天被圈在屋里面,当然不乐意。他想出去,跟村里的孩子们玩耍。乡下的孩子野,他们放了学以后便聚在一起,成帮恋堆地玩耍:逮蛐蛐、逗蜘蛛,掘蝉虫、粘知了,全都非常有趣。王二傻是村里的孩子王。在大人的眼里王二傻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但在孩子们的眼里,他则是个无所不能的大人。他们简直像崇拜英雄一样地崇拜他。他长得高,能够摘到灌木丛上的蝉蜕。他力气大,能够抱起一块石头来,捉出藏在石头下面的磕头虫。他能爬到高高的树上掏鸟蛋,还能用木头棍子做成玩具手枪。这样的一个如同魔术师般的大哥,孩子们怎么能不喜欢呢?王二傻呢,当然也喜欢孩子们。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自个儿把自个儿当交警,戴着烂帽子、束着破皮带守在马路牙子上一天几次护送孩子们过公路了。
不过,孩子们过公路的机会不是太多,也就是一天三四趟的样子。除此以外,王二傻就无事可做了。春平就想,既然他没事可做,为什么不能陪自家小元玩耍呢?于是,孩子不上幼儿园的时候,春平就让小保姆去叫王二傻来自己家门口玩,王二傻来了,村里的小朋友们自然就也来了,这样小元在自家门口就可以跟别的小朋友们玩耍了。春平呢,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家里有了好吃的,就分给二傻和小朋友们吃。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王二傻就成了小元最喜欢的玩伴儿。只要从幼儿园里放了学,他就“二傻二傻”地叫。二傻呢,由于能从春平的手上得到好吃的稀罕物,也喜欢到春平家门口来玩。谁知,这样玩来玩去的,竟是玩出事端来了。
那一天,是个星期日,村里的孩子们都不上学。他们像往常一样,在二傻的带领下,围拢在春平家门口玩。保姆有事请假了,春平呢,正在家里看韩国电视剧《人鱼小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春平喜欢上了韩剧,而且达到了痴迷成癖的程度,一看起来就把整个世界都忘掉了。春平沉醉在韩剧里的时候,孩子们也正沉醉在自己的游戏里。也说不清楚他们在玩什么名堂,反正是,有人跑,有人追。跑着追着,他们就不由自主地到了公路边上。当一辆拉煤车驶过的时候,小元突然冲上了公路。汽车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公路周围的人全都吓呆了。然而,谁都不曾料到的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王二傻像匹猎豹一样扑了过去。由于他的力度过大、速度又过猛,小元被扑出去几米远,他自己则被吞没在了车轮下面。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空心人(13)
小元只是有些轻微的擦伤,而王二傻则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事发之后,货车司机赔了一笔钱,杨结实也出于感恩之心赔了一些钱。王有成终于像他曾经设想的那样:既除掉了一个累赘,又赚了一笔钱。不过,在埋葬王二傻的时候他还是哭得涕泪交流。
有一点值得安慰的是,王二傻的葬礼非常隆重和热闹。那一天,他穿了一身真正的制服,头上的帽子是新的,腰上的皮带也是新的,而且生平第一次穿上了皮鞋,像一个真正的交警那样。这行头全都是杨结实给他买的。杨结实想,二傻活着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穿警服、做交通警察,死了无论如何也得让他满足一次。出乎王有成的意料,村里的绝大多数小学生家长都来参加了葬礼,小学生们更不用说了。虽然老师没有特意组织,但他们全都来了,而且一个个哭得小泪人儿一般。孩子们来的时候都给二傻带了礼物,有圆溜溜的鸟蛋,有活蹦乱跳的蛐蛐,还有彩色玻璃球等,各种各样、应有尽有,全都是二傻生前最喜欢的东西。●8
一个傻子死了,对大家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大家该怎么活还怎么活。
日子过得飞快,仿佛只是眨眼之间,新年的头一个季度就完了。经过装备以后,杨结实的小煤窑顺利地运行着,地下的原煤一车一车地挖出来运出去,外面的钞票一沓子一沓子地滚进来,跟刮大风一样。真正是乌金滚滚、财源旺盛。看着花花绿绿的钞票,杨结实也顾不上想别的心事,只顾一边数钱一边咧开嘴巴偷着乐了。这年头,有大把的钱赚,比啥都强。
这时,县里换了新的领导。领导一茬一茬地换,老百姓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每一茬领导到任都要提出新的施政口号和奋斗目标。新领导上任以后提出的口号是:“尊重生命,安全生产,争取百日无事故。”岳山县是个产煤大县,煤炭是全县的经济命脉,全县大大小小的煤窑有几百家,通常的情况下,隔三差五地就要出一点小事故,不是有人被砸断了腿,就是有人弄伤了胳膊。反正是这家不冒烟那家冒。只要不死人,就算是高造化了,想要“百日无事故”,还真不大容易呢。这位新任县太爷姓泌,是个较真儿的主儿。他在安全工作会议上放出了话来:哪家煤窑违规生产,一旦出事,坚决查封。无论如何不能拿老百姓的生命当儿戏。私人小煤窑证件不全者,坚决关掉;不管老矿新矿,投产三年以来,累计死亡人数超过十人者,坚决关掉;不管大矿小矿,安全设施不达标者,坚决关掉;百日以内,出现透水、塌方、瓦斯爆炸者,坚决关掉。
以前的县领导也整顿过安全问题,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反正是:胳膊断了藏到袖子里,牙齿掉了吞进肚子里,外表过得去就行。这位泌县长是个黑脸包公,盐醋不进、刀枪不入。上任以后,先拿王瘸子的煤矿开了刀。王瘸子是岳山县有名的款爷,单是大大小小的煤窑就开了好几家,资产过亿,是个标准的土财主。前几任领导都很给他面子,睁只眼闭只眼的。那家伙自恃家产雄厚,就很是狂傲,死三几个人,根本不当回事。有一次,他的矿上死了两个外地人,当时他正在歌厅里跟“小姐”们一起唱歌,听到消息以后,连眼皮都不曾眨巴一下,该怎么唱还怎么唱,一直唱到后半夜才罢休。仿佛死的不是两个大活人,而是两只鸡娃子。。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四章 空心人(14)
泌县长一上任就听说了他的种种传闻,对他这种拿人命不当回事的态度很不以为然。他虽然拥有几个窑,但却一证多用,这是严重违规的。泌县长亲自下令,留下一个证件齐全的,其余的煤窑全部关掉。要想生产就办证,少一个公章都不行。
王瘸子的煤矿被关掉以后,县里的小窑主们全都着了慌。明摆着的,王瘸子都顶不住,谁还能顶得住?俗话说,天塌了不用怕,有大个子顶着哩。现在,大个子都倒下了,天塌了就要砸大家了。要想顺顺当当地挣钱,只有一个办法,保证不出事故。有的小窑主自觉不保险,主动停了业。心想,等过了这阵子的风头再说。躲还躲不及呢,哪还敢往风口浪尖上撞哩?杨结实这时候就开始暗自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了。当初,平寨国矿出事的时候,他看势头不对,自觉完善了设施,加强了安全防范投资,虽说扔进去了不小的一笔钱,但现在可以高枕无忧地生产了。
然而(怕就怕这个“然而”啊),天有不测风云,人算不如天算。眼见得“百日无事故”活动再有半个月就要到期限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杨结实的煤矿偏偏出了事。事呢,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井底出水,造成局部冒顶塌方,有两个工人被困在了巷道深处的一个犄角旮旯里。
当时,窑底出水的时候,那两个工人可能由于神经太过紧张,一时迷乱,判断失误,搞错了方向,不是往外面的掌子面上跑,而是往巷道的深处钻,结果钻到了离掌子面两千米以外的一条废弃的巷道拐角处,那里虽然有一个暂时能够容身的空间,但要救出他们可就麻烦得多了,因为身后的巷道在他们进去以后因冒顶而被完全堵死了。
杨结实把矿上的技术员周金水找来,秘密地研究处理方案。方案呢,也无非两种。一种是顺着掌子面往堵死的巷道里面挖。不过,两千多米的距离,即使挖掘速度再快,也得好几天。另一个方案呢,就是从地面上新开一个口子,对准他们所在的位置,直截了当地垂直掘下去,这样只要几百米的距离就可抵达,可以相对地节省时间。不过,这得请省里的救护队来,他们有专门的钻探工具。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无论采取哪一种方案,花费都不菲,没有个几十万,怕是下不来。
还有一个问题是,那两个工人是不是确实在那个位置待着?出水时,有个姓陈的工友模模糊糊地看见他们朝那个方向跑,但也不能肯定,当时井下乱成了一团麻,各人只顾自己逃生,谁会顾得上在意别人哩?技术员根据井底下的巷道分布情况分析判断,猜测他们可能是在那个位置,但这毕竟是理论上的分析。也许他们根本不在那个地方,而是已经被水淹死,或是被塌方砸死了。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简单地说,如果他们已经死了,营救将毫无意义,只能白搭进去几十万块的费用,尸体找到以后,还要赔偿给死者家属几十万;就算他们活着,营救成功的可能性也非常小,但,不管他们是死是活,只要开始营救,事故必然公开化,弄得尽人皆知,到那时候,煤窑被关掉是一定的。这将预示着自己很可能人财两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退一步讲,如果他们此刻已经死了,只要不动声色,把消息封死,赔偿金和营救费都可以省掉,煤窑还可以继续生产,损失就能够控制在最低限度。因为,他们两个跑进废弃巷道里的事情,除了那个看见过他们的陈姓工友以外,只有杨结实和周金水知道,而那个工友又是和他们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第四章 空心人(15)
通常情况下,工人只要一到窑上,就要把身份证交到矿上统一保存,这样便于管理。杨结实查看了他们的身份证,发现两个人都是距本地几千里远的云南人,而且是同乡,都姓黄。一个叫黄子贵,一个叫黄再有。前者二十出头,后者已经五十开外了。凑巧的是,自己的煤窑上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再也没有一个云南人了,这样就好办得多了。若是两个本地人,或是还有其他熟悉的同乡工友在矿上,那可就麻烦了。小煤窑上打工的都是天南海北来的人,流动性很强,工友们也不是很熟悉,有的甚至不认识。今天来两个,明天走两个,都是正常现象。
经过跟周金水多次密谋和协商,杨结实最后的方案是:不采取任何方案,像根本没有这回事一样。那个陈姓工友来杨结实的窑上没几天,虽然在井下看到过他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