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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惊讶-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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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小夭都不是一定要边上的那间房,三间新房当中,那间房的质量最差,虚楼的楼板,全是没干水性的、只有拳头粗的松树锯成,镶上去像竹棍铺的凉席,而且早已走样,要到虚楼上去,生怕下脚不小心,就漏进牛棚里了。房屋虽然很高,却是一个空架子,檩条瘦得像麻秆。山上已经没有大树了,这个我也怪不着谁;再说,我根本没打主意要那间房。这是抓阄抓住的。
  苗青说:“抓阄怎么啦?抓阄就公平吗?只要我没抓住边上那间房,就不公平!”
  这个地球上,还有谁能说出这么伟大的话来?
  按理,成豆也应该参与抓阄,除了成米买下的那间砖房,加上老房子,一共三间,将三间房打乱了重分,这才是真正的公平,但爸不提这事,成豆自己也不提,小夭提了,成米却只一句“成豆又没结婚”,就把小夭堵了回去。没结婚也是人,也可以成一个家,广汉一辈子没结婚,他就不能住房子吗?还有爸呢!虽然成豆提早就说爸跟他住一起,但这并不意味着爸就不能参加分房,爸辛苦了一辈子,难道一个住的地方也不给吗?要是将来成豆结了婚,要是他女人也像苗青一样,三五几天,就会将爸赶出来,那时候,爸不是就像他小时候死了亲爹亲娘一样,成为无家可归的人了吗?
  如果成米和苗青再胡闹,我就坚持把成豆加进来分房;而且,那间砖房也应该收归公有,成米赖着七十块钱不给,说什么没字据!没有欠钱的字据,也没有卖房的字据!
  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就是不要脸,撕破了脸皮,大家都会耍横。
  盼望分家,真正分起来却这么困难。这仅仅是房子,要是别的麻烦事加进来,能把人淹死的!比如田地怎么分?当然不能单计面积,有肥瘦,有墒情,有远近,怎么处置?特别是远近不好处理,近处的田地,不仅省力,还便于管理,远了就相当烦心。比较而言,松林弯是最远的,可一共只有三分旱地,如果三兄弟一人一分,多半的人力耗在路上,不是笑掉人的大牙吗?另外,柴山怎么分?柴山同样存在那些问题,而且,柴山里成材树木的多少,又是一道障碍;虽然镇里明令只准砍柴,不准砍树,可谁不把自己柴山里的树木当成私产?再比如锅碗瓢盆怎么分?甚至还牵涉到板凳、蒲团、笤帚、花篮、簸箕、针线……还有猪牛圈呢。牛棚只有一个,猪圈只有两个,怎么办?
  爸根本没想这些问题,他甚至不愿意想这些问题。他本来就不想分家,对他来说,分家就是对他的肢解,很痛。历经千辛万苦,经营了几十年,才把一个家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正该大家齐心协力往高处走的时候,却要分家了,谁心里不痛?爸不想分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知道自己缺乏魄力,分不下去。他如果有五丈一半的魄力也好。儿女的事情由五丈统管,兄弟之间的事情也由他统管。尽管早已分家,各自的儿女都已成人,可是,兄弟家里买一头牛,卖一头猪,也必须经过他的同意。大家庭里一应开支,都要经过他的手,比如买化肥,统一出钱,统一到镇上去背,背回来统一放到他的屋檐下,由他统一往田里施放。双抢季节,他扛着锄头放水,一应农活由他统一调度,几家人的田三五几天就做完了。兄弟间谁家有红白喜事,每家的小孩都要回来,连几点钟赶到也有规定,不管你是在天涯还是海角。送多少人情也由他决定。几兄弟哪家有子弟读书,其余几个都要给钱,五丈说给多少就给多少,决不允许讨价还价。他的大兄弟是弹花匠,走南闯北,见了许多世面,而且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可只要五丈不满意,还是当众就甩耳光。五丈很聪明,总是打了人的耳光,再把你请到家里吃饭,吃饭的时候,才慢慢悠悠地讲道理,直到你心服口服,认为那几耳光应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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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谷(2)
这样的魄力,在整个望古楼也是找不到的。我曾经想做这样的人,可事实证明,我做不到。我缺乏他的狠劲,再说,他家里也没有像成米这样因读过书就自以为是的人,他的兄弟、儿女,都听他的,而成米不听我的。
  如果妈在就好了,她能够凭借自己的威信处理好这些事情,可是她死了,这一大堆难题,只能由爸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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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1)
四月的天空横躺在山坡上。
  油菜成熟了。漫山遍野,吹响翠绿的号角。油菜每年都要成熟,它们成熟了多少年?它们究竟在哪一天成熟的?我说不清楚,卫老婆婆恐怕也说不清楚。它们是在该成熟的时候就成熟了。这完全由它们自己决定。但是,油菜每一次成熟,都让我想起一些旧事。这些事情很具体,又很渺茫。说它具体,是因为每到这个时节,我的身体里就充满了声音,很清秀很美丽的声音。我知道自己是一个乐器。每个人都是一个乐器。我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乐器,电视里播放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叫不出名字,只识得秀光和三月吹过的笛子,卫老婆婆的大儿子春拉过的二胡。我想我就是一支笛子,因为从我身体里发出的声音不是在水里流,而是在树叶儿上颤。
  我喜欢听这种声音。
  然而,是谁把我吹响的?当我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吓了一跳。我以为三月又吹笛子了。她比她姐吹得好,她鲜红的嘴唇嘬在笛眼上,眼睛里满是忧伤和执着,眉毛像两条黑色的小溪(我甚至能看到溪水流动的模样)。我以为又是她坐在屋前的杏树底下吹笛,然而不是,从油菜地里望过去,刚好可以望到她屋前的杏树,杏树孤孤单单的,因为渴望三月的笛声,叶片耳朵似的张着。我很惊慌,看风,风也没有动静,风像庄稼一样,安安稳稳地长在地里。我摇了摇油菜秆,绿光乱迸,笛声却丝毫没乱节奏。我明白了,这笛声,是从我身体里发出来的。
  四月天把我吹响了。
  我羞涩,激动,又害怕。人啊,到底长着一个什么样的身体呢,为什么会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呢。人让自己直立起来,就是想这声音比别的动物传得更远吗?这些是我不懂的,但我知道必须让自己的声音好听,否则,我就不配站在庄稼地里,不配享受这么好的天气。但我又感到渺茫,因为这声音一响起来,我就好像不是我了,我混杂在过去的时间里,混杂在我不知道的将来里,使我看不清自己是怎样走过来,又将走向何方。站在我身边的这些绿色的号角,到底是我在娘家当姑娘时播下的种子,还是在望古楼当媳妇播下的种子?声音不告诉我……
  多好的油菜啊,只要遗下一粒种子,在地里也好,在路上也好,它都会青郁郁地长成苗,金灿灿地开成花,绿油油地结成荚……
  收割了油菜,麦子就抢着成熟了。尖锐的麦芒里,结着饱满的果实。麦子的香气像炊烟一样亲切。这香气不是从空气中飘过来的,而是带着笑脸向我们走过来的。我们嗅着麦子的香气,就像看野花的脸。它们都不是外来的东西,而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日子的一部分。
  麦香飘过来的时候,九丈总要停下他的活儿,蠕动着有刀疤的嘴。九丈就是五丈的四弟,铁匠。他的炉火烤熟了麦香,他嘴里在嚼着麦香烙成的饼。
  我是在麦子的香气中长大的,又在麦秆的苦味中成为姑娘,成为媳妇。如果没有麦子的香气和麦秆的苦味,我就飘走了,像我二姐一样,飘到城市里。我二姐在一家图书馆当管理员,后来图书馆里开了家小型电影厅,二姐就放电影。谁去看哪!多数时候只有几个观众。观众当中,往往还有他们的经理。他们的经理坐在最后一排,暗自落泪。为没有观众而落泪。经理也是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嘴角上有颗黑痣,她流泪的时候,嘴角上的痣也在流泪。二姐知道他们的经理坐在后排,知道她正在流泪,就更加仔细地工作。她不被电影感动,观众也没给电影掌声,更没给她这个幕后人掌声,可经理的泪水感动了她。她工作的动力就来源于经理的泪水。她还记得尖锐的麦芒吗?麦芒永远不会抛弃她,可是二姐不愿意再靠近野地,她离开了野地,走进了城市,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以前,我总以为,人们都是在成长中识别自己的重要性,其实不是这样,对大多数人而言,重要性只在别人身上,他们看到了别人,却看不到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对无足轻重的恐惧还是迷恋?我不知道。要是我知道了,我就会像二姐一样离开了这片土地。离开一片土地并不困难,不离开它,一辈子不离开它,才是真正的困难。我为什么要离开它呢,我在金色的阳光下,把五月的麦田搬进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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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2)
我们的主要粮食是稻米。成谷和成米这名字就是这么取的。还有一个成豆。豆子种在田边地角,谦逊地矮着身子。爸后悔给成豆取了这样一个名字。这让成豆成了一个边缘人。
  在这山上,稻谷成熟在农历八月,学生们都收假之后。稻谷的香气与麦香不同,麦香是属于金属的香味,稻香却是水质的,既柔软,又坚实。稻香里还有牛汗的气息。牛是让稻谷成熟的主要劳力,犁田、耙田,最累人的活,都是牛完成的。因此,稻香首先被牛闻到。成谷家习惯养白牛。据说这是婆妈留下的传统。现在养在棚里的那头白牛,菊花齿,它闻到稻谷香,兴奋得昂首阔步,喷着响鼻。人到它身边,它喷出的热气流香得人微醉,于是人惊呼一声:稻子成熟了!稻香是被牛反刍之后再让人闻到的,因此人感到更加踏实,更加感谢来来去去的日子。走到田边,稻穗羞涩地垂着头。它因为自己的成熟而羞涩,就跟姑娘一样。风起了,一根根肉色的肋骨,在稻尖上长出来。风在告诉人:吃了稻米,就能长精神。这乡野间的一切,哪样东西不是有灵性的啊!
  收割是农人的节日。油菜、麦子、大豆、高粱、稻谷……只要是庄稼,收割起来我就特别快活。我用我的汗水向土地感恩。人与一棵树有什么区别呢,流下汗水,就像树落下叶子,是对自己的更新,也是对土地的报答。比如我现在站在四月的田野上,看着绿油油的油菜,就盼望着收割的那一天。油菜也在等着那一天。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到那时候,我弓着腰,或者蹲下身子,这种朴实的姿势,带着原始的气息;我看见一颗颗泥土,湿润润的,像涂满墨水的纸张,上面写着祖先的名字,也写着未来人的名字。要是有一只鸟或者一只蚱蜢跳到我的肩上来,我就觉得那是我的肩章,是跟我一样生活在这泥土上的生物对我的表扬。
  我到二姐家去的时候,二姐给我看她得的奖状。她得了许许多多的奖状。二姐对我说:“你们当农民的,从没有人奖励你们,电视上偶尔有几个农民戴了大红花,可不知道是哪个部门奖励了他们,更不知道在中国庞大的农民群体中有几人获得。”说罢二姐就怜悯地看我一眼,同时把她的奖状翻来倒去。她不知道,我所得到的奖状比她的大,我的名字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写在泥土中。每一个勤劳的农民,都会得到这种奖励。季节的奖励。
  不会珍惜的农民是可怜的。比如在望古楼,广汉就是出了名的懒汉。听说他以前结过婚,可他的懒惰把女人吓跑了。结婚的当天,女人上山锄地,让广汉在家做饭,女人回来的时候,锅里没有饭,喊广汉,广汉正在睡觉,女人把他揪起来,广汉忙去大火塘里掏,掏出一个麦面粑,女人识不得那个比蒲团还大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只见广汉用湿帕子包着,抱起来,走到街檐上。他要拍掉麦面粑上的火灰,因此扔了下去,把一匹石板都砸断了。当女人认出那个麦面粑,问广汉为啥烧这么大一个?广汉说,这可以吃十天,免得煮饭麻烦。女人当时就哭了。他们果然吃了十天,每顿饭,两口子的脖子就像吞不下食物的鸭脖子,一伸一缩的。第十一天,女人从田里抓回一条鱼,据说足有三斤重,广汉正在煮猪食,见了鱼,既不洗,也不剖,就扔到了锅里。女人吓得尖叫。煮好了鱼,广汉用漏瓢舀起来,手抓来吃,肠肝肚肺,汤汤水水,全吞进胃里。女人默默地看着他独自吃完那条鱼,就跑了,再也没回来。也就是说,广汉的婚史只有十一天。我不知道这当中有没有夸大的成分,但大家都在传说,广汉自己也不否认,提起往事,他还乐哈哈的,不明白他乐的啥。现在,他就更懒了,懒得头发也不让人剪,他说别人剪头发的时候,他得规规矩矩地坐着,费力。他也基本上不参加劳动,田地都是一个远房亲戚算着月份来帮他种。他的远房亲戚累得汗水巴沙的时候,他却搂着一个收音机,在村子里转来转去听,像城里的退休干部。他亲戚从早干到黑,还要自己弄饭。平时广汉自己弄饭,从不炒菜(他也没菜可炒,亲戚帮他种了地,他从不经管,几匹兔耳朵一生起来,就被鸡啄去了),只将几颗陈猪油放在饭上蒸,他说只要闻了猪油味,人就可以长命百岁,用不着吃菜。他还说得有理有据,说卫老婆婆也很少吃菜。这倒是真的,一年四季,卫老婆婆基本上都是用冷水下饭,一百挂零的人,还能挖山上的树疙瘩……不管怎么说,广汉是一个懒汉,可是他又很快乐。
  

小夭(3)
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快乐。我可怜他,或许他正在可怜我呢。谁知道呢。
  成豆也懒。这是爸也承认的。成豆总说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到底想的什么呢?只想不做,行吗?
  我不大愿意提到成米和苗青。在他们面前,我的处境很尴尬。如果我不是长嫂,就没这么尴尬。他们不吵架就好了。他们已经吵五天了。他们结婚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吵架,这是多没意思的事情。吵起架来,把坡上的活全都撂下了。我去劝他们,可他们根本就看不起我,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他们让爸伤心,让爸为难。再继续这样吵,家就分不下去了。我对他们说,如果他们愿意要边上的那间房,就拿去。可是他们又不要,接着吵。
  

成米(1)
苗青纯粹是一头蠢猪!我说过,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但不能原谅愚蠢!边上那间房的缺点是显而易见的,抓阄时被成谷抓住了,是天老爷偏爱我,你在胡闹啥?抓阄之前,爸说:“虽然我也同意用这种公平的方法分房,但我希望你们大哥抓到边上的那间。成米已经多出一间砖房了,成谷没有,抓住边上的那间,就有发展,要在中间,就困死了。”我让爸快点捻纸团,不要那么多废话。爸恨了我一眼,把手里的纸团一抛。爸的大指拇受过伤,往后翘着,他的掌心里就留出很大一个亮晃晃的洞,恰好被我端端正正地看见了。我清楚地知道哪个纸团上写的“中间”。成谷让我先抓,我毫不含胡地把“中间”抓了起来。但我不打开,我让成谷先打开。爸看到成谷果然抓了“边上”,高兴得笑起来,还提出一壶酒,说一大家人分家前好好喝一顿。苗青当场就黑了脸。她一黑脸,我就知道坏事了。其实,我两个头一夜就商量好的,说无论如何,也要把“中间”抓到。是她教会我怎样偷看爸的掌心的。她之所以黑脸,是爸说的那些话。爸那么一说,她立即改变了主意,立即就认为边上的那间比中间的好了。
  回房后,我劝她,可她不听。她宁愿相信别人的话,也不相信我的话,更不相信她自己的判断。她口口声声糟践我的聪明,以此显示她比我聪明得多,事实上,她只不过是一头喜欢发怒的母猪。这个蠢货!边上那间房的缺点显而易见,我说过多少遍了。它悬在塄坎上,地基不稳,正如胡蜂造在壁上的窝,而且是那种陈年老窝,蜂群早已飞走,只剩下一个即将被风刮掉的空窠。它右边是一个碾盆,虽然现在的村里人大多去五丈的五弟四丈家用打米机磨米,可不愿受四丈高价盘剥的人,还是拉着牛到碾盆上来,稀的干的牛屎,屙得遍地都是,招来一大群绿头苍蝇,从春到夏,从夏到秋,闹得人睡不着觉,吃饭的时候,也从苍蝇的声音里闻到屎的气味。它的前面是一棵檬子树,足有两三百年,卫老婆婆还在吃奶的时候,檬子树就像现在这么粗,枝叶蔽天,把凉爽带给一个村子,招来的风却只危害边上的那间房。这些道理,我都一五一十讲给苗青听了,分房之前,她也深以为然,可仅仅因为爸说的那些话,她就改变了主意。
  我根本不想跟她吵,她不配。
  在望古楼,除了广汉,我没发现谁配跟我吵架。可广汉不跟我吵,他很尊敬我。
  苗青骂人时比她黑脸时还丑。她脸上的皮很紧,呼吸重一点也感到皮子不够用,张嘴骂起人来,逼得眼睛鼻子下陷,才能匀出足够的皮肤。总之,我不喜欢她。但我也没喜欢过别的女人。除了我自己,我不喜欢任何人。我说我聪明,理由就在于此。要是没有自己,这世界上一切都是虚幻的。因为有我才有大地,也才有天空和女人。因此,当有人向我提媒的时候,我用不着问女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长的什么样子,就一概答应下来。至于别人同意不同意,那不关我的事。事实上,好些人没同意,但苗青同意了。苗青因为我而存在。
  可她不懂得谢我,还说什么她应该嫁给那个肮脏的计生干部。我虽然从没见过那家伙,将来也不准备见他,但我想象得出他的样子,他一定是长身大腚,脖子上的皮肤是紫红色的,膘有两寸厚,习惯于一边放屁,一边打嗝。他只能是这个样子。即使表现出来不是这个样子,精神也是这个样子。他把怀了孕的女人按倒在水田里,扒下别人的裤子,朝肚子里那个长大了准备把他叫叔叔的小家伙头上锥上一针,多么狠毒!他还强霸兴明的鸡吃呢。兴明我是认识的,他女人我也认识,两口子和善得像欠了天底下所有人的情,穷得舔脚板,可他还吃人家的生蛋鸡。这么肮脏的家伙,苗青竟然还在怀念他,还说应该嫁给他。
  我是打了苗青,她把这话说了三遍之后,我发现自己不能不动手了。她把那个浑身散发出大粪臭的东西塞进我的生活中来,是我的耻辱。当然,说我一点没有嫉妒是不真实的。但是,嫉妒并不证明我就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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