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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归元-扶摇皇后(出版)-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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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是刺毛粉,绿色的是惊魂香,当刺毛粉遇上惊魂香,销魂。
    功效强大,气味芳香,每样一点,一夜难眠。
    元宝大人在紫底子上有金线的帐篷里尤其多撒点——紫披风等级森严,不同级别之间用具衣着都有很大区别,极其易于辨认,有金线的,是总队级别的。
    背上的口袋,很快空了,元宝大人也不走,随便找处灌木丛蹲下来,目光亮亮,等。
    它身边还有两只,也在目光亮亮的等,其中一只低低打个呵欠,道:“困,兄台,借个火。”
    另一个给了他一个好大的白眼珠子。
    过了一会,帐篷里传来骚动。
    睡得好好的紫披风们,突然觉得燥热,迷迷糊糊中在地铺上不由自主的辗转,将那些刺毛粉沾上身,越发瘙痒难熬,爬起来拼命抓,抓得皮屑纷飞,那些皮屑飞出去,沾染到身边挤睡在一起的,又是一阵痒。
    于是都爬起来抓,越抓越心慌越抓越难受,抓得肌肤都渗了血犹自不解痒,倒像那痒都痒在了心底,簌簌的在血脉里到处乱钻,剥了皮去抓才痛快,心又砰砰的跳起来,那痒被那心血催着,越发难熬。
    小小的帐篷再也呆不下去,都觉得气闷难忍,掀起帐篷冲出去,这才发现四面的帐篷都冲出人来,连长官也在。
    众人都胡乱挠着,长久没露宿过的紫披风,一时难以确定是不是肌肤不适应草籽,便互相拉了亵衣去看,痒多半在下半身,脱了裤子,月光下看肌肤上一道道红痕,都是自己挠的,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哎!痒哩!痒哩!”忽有人在帐篷的阴影里闹腾,做着脱裤子的动作,“最近雨多湿气大,这衣服几日没换穿着难受,脱了脱了!”
    众人正痒得烦躁心慌,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是衣服惹的祸,一边骂上司无良睡觉都不许脱衣服一边就赤条条脱了,立刻觉得凉风吹过来,爽!
    月光下互相看看身体,都扑哧一笑,觉得人衣服一脱,脸好像都突然陌生了,看着看着又起了兴致,互相比着大小,谑笑声响成一片。
    营地里一群裸男闹得不堪,便有各级队长出来阻拦,连连呼喝命人回帐篷小心戒备,众人笑着,稀稀拉拉的应了,却不动。
    带领这批紫披风的是一名总队长,紫披风共两万人,二十个总队,每总队两千,总队之下是大队,每大队五百,大队之下分组,每组五十,除了正副首领外,下面就是总队长,大队长,组长,原本紫披风一万人在京城彤城,一万人分驻各地首府,但自从大皇女在中路任巡察使,将紫披风作了调动,现在手头灵活使用的大约在一万三千人左右,这个总队长,临时带着这三千人,其中两千是嫡系,还有一千却是别人队中的,于是他的掌控力便稍嫌不足——当上司也抓着屁股对下级发号施令的时候,那命令的威慑力,实在是很有限的。
    抓了一阵子,蹲在帐篷门口讨论着是不是湿气,帐篷阴影里先前那个最先脱裤子的又道:“湿气啊,山上有药草可以治的,捣汁一涂就好,那东西遍山都是,草色暗绿,长着勾齿,顶端有穗状须,一看就认得。”
    话音刚落,有人在半山腰的草丛里嚷:“哎!你们还抓什么抓,山上现成的药草,我已经不痒了!”
    轰的一声,没穿披风的紫披风们,齐齐裸奔了……
    星光下无数白晃晃赤条条的裸男撒腿狂奔,似一尾尾鱼争先恐后跃入浓绿的翠荫之海,那些晃动着的黄黄白白很快从各个方向汇入山中,没入灰黑的山崖和暗色的树林。
    “回来!回来!不得夜入山林!”紫披风的头领们觉得不好,从帐篷里奔出来连连呼喊着阻止。
    奈何痒疯了的属下们心急火燎的要去解痒,只做没听见,早已窜得远了,头领们无可奈何,只好抓着屁股从帐篷中探出头,大喊:“多采些回来,代大家伙用用——”
    喊声随风飘到山崖上方,山崖上某个托腮下望的女子,看着那些跳跃纵窜的白点子,眯着眼十分神往的叹息:“蔚为壮观!”
    又道:“真是百年难遇之奇景也。”
    长孙无极站起身,道:“铁成和钟易一唱一和的,终于把人赶上山了,那里先给他们收拾,接下来,是你我的事……月黑风高,正宜裸奔。”
    孟扶摇笑一笑,“天干物燥,适合杀人。”——
    主帐里灯火荧荧,紫披风的总队长正在帐篷里抓痒,一边抓一边思索今晚的蹊跷,从镇子闹瘟想起,一直想到今夜莫名其妙的全队瘙痒,越想越不对劲,霍地站起来,便要喊人。
    要全部喊回来!哪怕杀几个不听话的!
    他匆匆穿上衣裤,正要传令亲兵唤人,帐篷帘子突然一掀,一人紫衣飘飘笑吟吟的走了进来,道:“总队无须相唤,在下来了。”
    那人笑意清淡,不急不忙的慢悠悠过来,总队长盯着他那眼神,顿觉心中一寒,他也算反应灵敏见多识广,立即明白此人不可硬拼,赶紧向后一纵。
    “哧”
    极轻微的刃尖破肉之声,在杀人如麻的紫披风总队长一生中,他听过无数次这样的声音,但是这次不同的是,这次是他自己的。
    后心里冰凉,凉里又生出热,凉的是别人的刀,热的是自己的血。
    总队长艰难的回头,摇晃朦胧的视线里看见黛色衣衫的清秀少年,单刀前指,笑意森然,而他自己,就挂在那柄刀上。
    那少年手臂直直平抬,岿然不动,似乎从一开始就抬刀等在那里,然后轻轻松松等到他自己后纵,纵上他刀尖。
    总队长却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
    他能在弱肉强食的紫披风中步步爬到总队长位置,本身怎么可能是庸手?身经无数血战练就的本能,使他能觉察周围十丈内的敌人和杀气,然而刚才,不仅他不知道那紫衣男子怎么进来的,甚至后退时根本没有感觉到后面有人。
    这两个人……便是杀掉一百紫披风,引得他们没日没夜要找的人吧?
    临死前一霎他神智清明,清晰的感觉到那少年慢慢抽刀,将刀上他的血漫不经心吹到他脸上,道:“这姿势果然帅,以后我就叫孟吹血。”
    孟……
    原来……是她。
    总队长想张嘴,想叫喊,想告诉他的上峰他终于知道了那个高人是谁,可惜,孟吹血不会给他多一秒的挣扎机会。
    他的最后意识,是一团黑黑白白的东西,突然窜过来,屁股堵上了他的嘴——
    主帐之侧的小一点的队长帐篷里,几个队长一边抓挠着一边讨论着如今的情势,他们丝毫没有感应到就在隔壁发生的杀戮,事实上,隔壁本来也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头苍蝇似的乱撞,现在连对方到底是谁也不知道!”
    “官沅那里,兄弟们死得莫名其妙!”
    “敌在暗我在明,吃亏!”
    “别埋怨了,咱这里还算好,听说上丰那里和铁卫合作的兄弟,闷亏吃了无数,那群黑狗子,恶毒!”
    “大殿下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会和三皇子合作。”
    “莫谈国事,莫谈国事,上头的事儿,不是咱们猜得的!”
    帐篷里沉寂下来,璇玑皇权之争,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儿,却也是大家都知道绝对触碰不得的事儿——据说每次璇玑皇位之争,都是一场滔天惊心杀戮,如今的皇帝当年便是在阴谋密布波谲云诡中杀过来的,现在他发扬璇玑皇族的光荣传统,也把这一招用在他自己的下一代身上了。
    明明都要立女主了,还在给皇子皇女们放权,最有竞争实力的十一皇子大皇女三皇子看似被放逐,偏偏又让他们占据北中南三境,各自掌握了一批雄厚实力,陛下葫芦里卖什么药,没人想得通,也不敢想通。
    一片静默里,有人喃喃道:“奇怪,采个药这么久不回来。”
    “天黑看不清吧。”有人笑,“别提这个,不提还不觉得,一提我越痒。”
    “我给你挠挠。”
    “谁要你挠,粗手笨脚的——”那队长话说到一半突然僵住。
    这声音……陌生!
    一抬眼见四面几个队长都僵在那里,灯下都白得木偶人似的,他呆滞的动了动眼珠,转头想去看,不知怎的脑袋便转不动,勉强掀起眼皮一瞅,浅紫衣衫的男子,含笑抱胸倚着帐门,黛色衣衫的少年,正大步跨过来。
    他刀尖有血,随着步伐大滴大滴的滚落,那些粘稠的血液擦着他浑身氤氲的淡玉色的真气落下,灯光下鲜亮亮的烁眼。
    他走过来,随着步伐的接近,几个队长都觉得身上压力突然一松。
    他们互望一眼,拼尽全力齐齐腾身跃起,冲向帐顶。
    先逃!
    几人武功不弱,刹那间一蹿便已蹿到帐顶,“哧啦”一声已经冲裂牛皮帐篷,脑袋钻出帐外。
    随即他们便都觉得,身子突然一轻。
    真的很轻,全身的重量突然都失去一半,连带最重的灵魂。
    帐篷上六个冒出来的头颅死死定格,六张脸在星光下月色中帐篷顶呈六角形对望着,都看见对方脸上渐渐冒出死气的苍白淡青,眼珠子一程一程的凝结,直至神光全散。
    帐篷下孟扶摇擦剑,对着那剩下的六个一半咕哝:“这样好,省事。”
    又抬头,敲敲上面那一半。
    “999皮炎平,快速止痒,家庭常备,您家备着了吗?”——
    山上,光着屁股的紫披风们犹自在寻找,有人在石头缝里寻,不住嘟囔:“咦,没那种草哇。”
    身边过来一个人,撅着屁股和他一起找,突然抓了一根草道:“你看是不是这个?”
    紫披风凑过头去,眯着眼犹疑的认,突然发现新大陆一样诧道:“咦,你怎么穿着衣服?”
    那人对他亮出灿烂的漂亮笑脸,伸手拍他的肩,顺手将一把刀拍进了他的胸口,一边很可爱的笑道:
    “你弄错了,是人都应该穿衣服,只有畜生才不穿。”——
    山道上一处灌木丛后,一池潭水清亮亮的坦卧着,美玉一般纯澈,一看就知道是绝对原生态不经污染可以直接拿来瓶装饮用的好水。
    有人痒得发燥,路过这潭水不禁眼前亮了亮,觉得那沁凉溪水实在惑人,立即呼朋唤友来,也不用费力气脱衣服,扑通扑通往水里一跳,跳进去时都大声嚷:“好!舒肥”
    “便当洗个澡,泡一夜保不准就好了!”
    “给我搓个背。”
    “啧啧,你身上咋有头油味道?老实交代,在官沅和哪个半老徐娘颠鸾倒凤了?”
    “和你妈!”
    “呸!找死!”
    哗啦啦一阵水声,半真半假的你一掌来我一掌去,最近紫披风们绷得太紧,平日也难得享受到这般山野之趣,明月当空清泉沁凉,都起了玩兴,嘻嘻哈哈互相拍打,激起半人高的晶莹水光。
    拍着拍着,突然都觉得头晕。
    不仅头晕,还心慌,不仅心慌,还呼吸困难,眼前泛起阵阵白亮来,以为是水却又不是水,以为眼睛里溅了水,用手一揉,却揉出艳红的血来。
    然后抬头看看别人,不知怎的也是满面血红,却又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红了看出去所以红,还是对方就是那么红。
    冷月无声,潭水清冽,深黑的山壁前,一群站在水里的人,互相看着对方揉出越来越多的血来,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都有些诡异。
    于是都知道潭水有问题,哗啦啦争先恐后往岸上爬,爬得比跳下去时还快,然而不知何时潭水边多了一个人,冷冷抿着唇蹲在潭边,抓着一把重剑,看见谁往上爬就把谁拍下去。
    爬得越快拍得越快,和玩具打地鼠似的,难得那个手快眼疾,一处不漏。
    潭水里的人惨叫着,从各个方向没命的向外爬,那人抓着剑咻咻的转,从潭东头奔到潭西头,旋成一片辨不清身影的飓风,剑拍得团团风似的。
    渐渐的,往上爬的人少了。
    渐渐地,潭里的人也少了。
    该沉的都沉下去了,该浮上来的时候自然会浮上来。
    那人低头看看,转转酸痛的手腕,唰唰亮几个剑花,很满意的点点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主子说今晚看着这潭水,保我轻功剑法大进,浑然一体密不透风,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还有更多的人,三五成群的散落在山上,寻找着那莫须有的止痒草。
    他们或者碰上这样的情况——几个灰衣人,一般四个,木然出现,前后左右四个方位,一个精妙的小型阵法,唰唰几剑,穿心,在月下曳出鲜红的虹,虹影未散,木然的灰衣人已经换了地方,再来。
    或者也有小心的,夜晚上山怕遇见野兽或危险,便邀了更多的人,十来个吧,嘻嘻哈哈的去找药草,便当月夜游山,雾下观草,也是一番特别滋味。
    有人还诗兴大发,摇头晃脑吟:“天上明月光,低头看裤裆,都是小裤裆,唯我大裤裆!”
    四周顿时一阵哄笑,一群人齐齐发一声喊,扑卜来将他扭了,要他睁大狗眼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大裤裆。
    一群人赤条条扑成一团,月光下白花花的棉花套子似的,正闹得欢,突然都觉得某个地方一凉。
    都只是一凉,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
    随即便见一个黛色衣衫的少年,笑吟吟的撑膝低头看他们,手中黑色的刀身上,齐齐整整挑着十来坨“大裤裆”。
    听得他很诚恳的笑道:“那样怎么比得出?干脆割下来称称份量,来,来,都来评选一下,看谁最大?”——
    璇玑天成三十年二月二十八日夜,紫披风重创之夜。
    继二月十四之后,紫披风再次遭遇了袭击,这次后果更惨——一名总队六名大队二十名小队横尸宿营地中,七八百名紫披风以莫名其妙五颜六色的裸体之姿死在宿营地的后山上,还有近两千名紫披风就此失踪——有的是当夜看见杀戮赶紧逃命的,有的是运气好成为漏网之鱼从山上下来结果发现营地里死得一塌糊涂,害怕军法从事逃跑的,更多的是没上山也没看见杀戮,却在清晨时发现领导们都死了,同伴们也不见回来,心知这样回去一定倒霉,干脆瓜分了主帐财物,溜之乎也。
    反正半辈子也捞够了,紫披风生涯里虽然待遇优厚随心所欲,但也因为太招人恨时常遭遇危险,如今首领俱死,连发生什么事都说不清楚,与其这样回去关黑屋受刑讯,不如隐姓埋名洗手做个富家翁。
    三千人,一夜天。
    如果说上次死一百个是让璇玑朝野震动的话,这次就是集体失声,接连受挫的大皇女已经气得不会说话,一脚便踢死了前来禀报坏消息的一个总队长。
    然后她立即撤换紫披风总首领,要求新任首领在自己的脑袋和敌人的脑袋中选一个献上。
    她原本住在中路首府端京,这下也赶到了南境的上丰府,但凡想入南境,上丰是必经之路,数万人盘踞上丰,侦辑网络辐射至四面百里内乡镇,势必要把对方截杀在上丰。
    但是直到如今,也没有人真正见过凶手是谁,当初李家大院县太爷和乡官里正都是活口,但是那个持灯将紫披风引入后院的里正,直面孟扶摇的杀戮,活活被吓破苦胆,没来得及说句完整话便死了,知县和乡官拼命回忆,只记得对方“刀很亮,眼睛是红的,好多血。”此证词一说出口,啪的便挨了紫披风大爷的耳光。
    人证如此脓包,寻人便越发困难,连按图索骥都不可能,大皇女下令中路各府,严禁百姓随意出入,出入城者必须有路引文书,并持璇玑户藉文书,先查验再盖出城入城印,有需要必须日日出入城的,须得在衙门备案,并根据知县大老爷在逼问下勉强拼凑出的凶手画像,在各处城门张贴,此图鬼斧神工用色大胆,五颜六色别致销瑰,其人物形貌如年画钟旭!气质似九天雷公,尤其一双大眼,血红贼亮,胜似灯泡——
    璇玑天成三十年三月三,上丰“起春”集会的日子。
    “起春”是璇玑中路百姓一年中最为重要的节日之一,在每年初春三月三举行,意喻“春光乍起,一年之兴”,届时方圆百里百姓都会赶来,在上丰县城集会,摆出最美的手工,亮出最精致的器具,舞出最别致的把戏,璇玑以多出能工巧匠著名,最喜比“巧”,手工业在国家经济中占很大比重,是以“起春”节上,素来是同行竞争的最大平台,谁家的东西出奇制胜一炮打响,从此便成为这行业的王,财源滚滚,谁家女儿的刺绣博了头彩,从此后身价百倍,家家好逑。
    这一天城门内外热闹不堪,人流一大早就挤了几里长,官兵们一个个查问忙得焦头烂额,眼见着人流有增无减,队伍催促闹腾得不耐烦,盘问松散了许多。
    看守东侧门的几个官兵,由一个老佐事带领着,满头大汗的吆喝:“排队排队!别挤别挤!哎哎,给我退回去!说你呢!”
    正忙得不可开交,忽见一个半遮着脸的小媳妇袅袅婷婷的过来,身边伴着她的公婆丈夫,挑着准备参加节日摆摊的担子,小媳妇生得俏,露在桃红圆扇外的一双眼晴乌溜溜明亮亮的喜人,那眼珠儿清凌凌一闪,看得年轻的官兵心都荡了荡。
    不过他还是不敢怠慢的伸出手去,小媳妇轻轻递上路引和文书,倒也齐全,那官兵捏了捏,忽觉得手感有些不对,刚要说话,那媳妇倾身靠过来,吐气如兰巧笑嫣然的道:“官爷……”
    她扇子上的杏黄同心结丝穗垂下来,柔软滑腻的拂在官兵手背上,那般荡漾的触感,拂得官兵也软了软,顿时便忘记自己要说什么,那媳妇眼波一撩,伸手取回文书,指甲轻轻在他掌心一搔,不轻不重的力度,半挑半逗的神情,语气也是飘而旖旎的,“官爷,我们可以去下一关盖入城印了么?”
    “哦……”官兵给那一搔搔得魂飞天外,迷迷离离的看人家过去了,犹自回眸对她一笑,连骨头都轻了几分,哪里还记得那什么“手感不对”?
    负责盖入城印的是老佐事,这位倒是个正人君子,也负责,文书纸张都要一张张拈过,老家伙看起来愁眉深锁,很有些心事的样子。
    那媳妇香气飘飘柔若无骨的过来,依样递上路引文书,老佐事手一摸便“嗯?”了一声,那媳妇却突然“哎呀”一声,似是被人一撞,身子一倾,手中绢扇正正掉落他面前。
    老佐事眼前突然一亮。
    绝顶刺绣!
    水红底丝缎,绣素衣美人,美人卷珠帘,蹙娥眉,闲倚窗,愁望月,不过巴掌大刺绣,衣饰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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