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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尤其是遇到阻力的时候,它们往往会被强烈的表达出来,这样表达出来的理由和肯定,往往被冠名为“真理”。
真理是人类自我肯定的强烈表达形式,也是生命维持生存的惯性本质由无意识的本能领域延伸至意识领域的相应表现形态,是强大的理性力量发展的结果。在古代社会,思想流派远不如现在繁盛,“真理”只属于种类屈指可数的几个派别,接受它的人为数不多,而将它作为生活重要组成部分的人更少。而在今天,不同的思想在各个领域宣称自己代表真理,真理的信徒较古代多出许多。虽然各自的真理大相径庭,但是对各自真理的深信不疑却是共同的。
真理来源于强大的理性力量,但是它又有两种不同的存在形态:大众的真理和个人的真理。
真理成为共同声音的原因,往往并非由于大众理智能力的出色,而往往是由于理智能力的低下。真理被大多数人接受,往往由于他们是理性上的弱者,缺乏独立思考、慎思明辨的能力,真理被他们接受,往往仅仅是因为他们心中缺乏真理而非对真理的真正领悟。大众的真理虽然来源于强大的理性力量,但之所以被大众认可,更在于大众相互之间的渲染和对权威的驯服,以及对共同声音的依赖,或者说,是来自理性中的奴性。普通民众只可能偶尔迸发思想的火花,而很难有系统的思想支撑自己的行为,他们接受真理往往是因为别人也在接受或者是权威告知他们接受。
而个人的真理则不然。真理是理性力量强大的结果,它只可能产生于精神上真正的强者,要诞生个人的真理,这个人必须理性能力非凡,能够超然独立的进行深邃思考并作出独立的判断,从而使真理成为一个人的专属。这样的人有能力去追求真理,也能诞生个人的真理。对于柏拉图来说:“我,柏拉图,就是真理。”亚里士多德也说:“吾爱我师,吾尤爱真理。”真理来源于强大的理性力量,个人的真理是大众真理的直接来源。个人的真理具有更加浓厚的理性色彩,它更完整、更有说服力、散发着更多智慧的芬芳,因而也具有更为顽强的生命力。对于理性能力低下的大众,由理性能力非凡的精神上的强者提供的真理往往足以照亮世界范围内几代甚至几十代人的生活,并对人类产生持续的影响。时至今日,我们仍能体会到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耶稣、孔子的真理所发散的光芒。而同样时间内大众的真理却几度轮回。并且大众的真理往往是个人真理的简化版本,是后者能够被大众吸收的那一部分,这是理性力量非凡者的光芒的天然释放,是理性上的弱者对理性力量的皈依。大众真理直接源自于个人真理,大众真理虽然具有更多的信徒,但未必会比一个人的真理更加坚韧有力。个人真理犹如宇宙中那些恪守自己轨道而不为人知的天体,固然没有经过大气层陨落的流星耀眼,却积蓄着更多的能量。
为什么会有真理?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会有真理相伴。真理是生命维持生存的惯性本能的又一表现形式,只是它不同于其他表现形式,它是生命惯性在意识领域内的表现,是人类对自我肯定的强烈表达。它是人类意识的产物,是理性力量的结果。具有非凡理性力量的人往往有能力诞生自己的真理,而大众拥有真理则是这些专属于个人的真理在大众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被他们接受的结果。
2.
为什么追求真理?简言之,因为我们活着,因为我们要活下去,所以要追求真理。人类追求真理如追求其他生活目标一样,是本能的反映。人类自认为蓬勃的理性用于追求真理或其他各种生活目标,而它们仅是非理性的反映,这对于试图依靠理性存在构筑人生意义的努力无疑是个讽刺。
追求真理是无意义的,如果说它有什么作用的话,那么此种作用在于使得依赖真理的人得以更好的维持活着的状态。真理和对真理的追求是绝无例外的自我肯定,从来都只有真理的持有者而绝不会有谬误的持有者。真理并不具有它本来的含义,对真理的追求也只是更深刻的揭露了人类无一例外的非理性。
有理由怀疑任何被指称的事物都可能是真正的而非仅仅是以被我们感知到的那种方式存在,但是也须明白任何这样的怀疑都不可能被证实或证伪。同样,真理是以被感知到的方式存在着而非以真正的方式存在着而被感知。被感知的真理显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真理,但真正意义上真理是否存在是不可知的。即便不知真理是否真正的存在,可以确信的一点却是:在我们的认知范围内,一切被称为真理的都是虚妄不实的。人们被告知的绝对的永恒的真理并不存在,真理只会对特定时空下特定的人适用,而不可能作到普适。
二.真理以何种方式存在
1.
亦即真理的境遇问题,真理是流动的、易逝的,还是永恒的、持久的?是公允的、本原的,还是扭曲的、次生的?这些与真理本该享有的崇高声誉匹配吗?这些境遇下的真理还名实相符吗?
从真理的出身看,它是人类自我肯定的一种强烈表达,是生命维持生存的本能在意识领域内的体现,因而真理的作用是维持真理持有者而非其他人的生存状态。因而真理对于不同的人有所不同。即使对于真理的开拓者,对真理的执著和深刻的思考也并不能保证真理在不同创造者身上的一致,同一真理内部的信仰者先志同道合后反目成仇的例子不胜枚举。因为真理总在于维持生存,是有说服力的理由下的确定的信念。而这是因时因地因人而异的。企图将真理永恒、普适或者绝对化的人多少没有清楚认识到这一点。
从其出身出发,真理之间的巨大差异是必然的,真理在于维持其持有者的生存状态,是对其持有者所作所为所思所想的肯定,而真理持有者的生命活动各不相同,这一点几乎在每个人出生前就被决定了。既然真理的使命是维持,因而其相对于生命活动必然是附属的、被动的。因而特定的真理必然意味着只适用于特定的人,同时不适用于其他的人。普适、绝对、永恒的真理并不存在,就如任何一个物种哪怕是其中最繁盛的也不能遍布地球一样。人只会去找适合自己生存的环境,而并不是所有环境都适合人类生存。真理对于人就如人对于环境一样。
同一个真理应用于不同的人或者同样的人适用不同的真理均会导致真理的扭曲,从而真理不具有在本原时的健康完整和顽强的生命力。从严格意义上说,真理从来都是各不相同的。因为只有原生的真理才是真正的理性力量的结果,而大众的真理虽然经常给人带来欲使其普适的憧憬,却往往较快的消散。原生的真理因为源自于不同的生活而自然的不同,就如在不同地域生长出来的不同物种,在各自的地域内生长良好。而同样的真理若真的绝对化,则好比将这样土生土长的物种引至其他地方,多数或者不能生长,或者成为灾祸。
所谓真理其实从来不会如真理的追求者们所幻想的那样无懈可击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真理只能是相对的,只能适用于特定时空的个人甚至仅仅适用于真理的信徒,绝对的普适的真理从没有在世界上存在过。从这一意义上讲,伟大的头脑追求的真理固然以真理的本原意义为目标,但是人世间出现的各种真理则早已丧失了真理的本原意义。真理虽然至高无上,但是它与其他人生目标同样具有只可被追求而不可被享有的特点。
人人都有自我肯定的倾向,在自我肯定中真理得以被追求和捍卫。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真理是这种自我肯定倾向的最为激烈的表现。而自我肯定又源自何处呢?生命从来就是非理性的存在着,自我维持的本能决定了生命一生中的几乎一切,对自身的肯定也不外于此。真理作为这一肯定倾向的激烈表现,在其本质上再一次不幸与非理性相等同。
即使姑且不论真理的虚妄不实和它的非理性,真理能否如真理追求者宣称的那样成为度量一切的标准也足以令人怀疑。因为真理也不过如它所睥睨的所有观点一样,从来都是被影响被度量的。
我时常想起自己的经历以及众多壮怀激烈的知识分子。一个胸怀真理的人的真理如果源自外界有意识的灌输,这种灌输却不是为了鼓励自由思考与寻求真理,而是为了更好的对这样的灵魂实行统治,或者一个顽强捍卫自己真理的人的真理来源于其萌芽时期的被改造被强暴,这些不都是可怜的么?罪孽深重的格式化下的社会价值体系无处不在,它们桎梏了无数可以诞生真理的心灵。当我们以十足的优越感对前人的真理或真理的追求者评头品足时,我们往往忘了自己是否也在经历同样的悲哀。即使抛开本质上的虚妄和非理性,真理也并不能达到它的本原意义。即使高贵的灵魂为真理作出常人难以想象的牺牲也改变不了这一点。神圣的真理往往天生带有各种缺陷和偏见,因为追求真理的伟大心灵往往不幸具有各种先天的缺陷。
有人说对真理的追求比真理本身更为重要。追求者宣称的真理更像是被信徒言之凿凿而无法确认其存在的上帝一样,不过是个美丽高远、从而可以填充人类灵魂和所谓人生意义的幻影。它在一些人的生活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它甚至使更多的人更像人。相比之下,真理本身是什么以及为什么如此已经并不如被宣称的那样重要。生命的自我维持的本能决定了人们对真理的追求和所谓真理在人类世界中的存在。
2.
精神上的强者往往创造个人真理,并使它们被民众接受,然而大众的真理并不因为繁多的信徒和广泛的影响而具有更加顽强的生命力。真理一旦落入由理智贫乏的大众所组成的社会里,便失去了它本该有的神圣。如上节所述,真理被大多数人接受,更多的是因为大众理性能力的低下,而非他们认识到真理的真谛所在。大众接受真理,并非因为他们从心底里接受真理,而仅仅是他们心中不能产生真理,大众接受真理,更多的是因为权威或者外部流行的力量,而非深思熟虑、反复验证的结果。因而大众的真理往往具有浓厚的非理性色彩,更像是乌合之众相互渲染时的鼓噪,是群居本性作用下对共同心理和共同认知而非是对真理本身的追求。真理可以普照众生,却也往往因此自受其害。
真理从来都是因为大众理性能力的缺乏而更多的成为特定意识形态下的统治工具。聪明人深知大众理智能力的低下,将一套有利于自己的思想灌输于大众的脑中要比告诉他们按照它的规则行事要容易且有效,“替天行道”远比“为我行道”易于被接受。愚民政策在中国渊源甚久,从“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到“民可使知其可知,不可使知其不可知”,将国民的头脑从出生那天起便打上自己的真理的烙印,几乎成为历代统治者的国策。
真正的真理从来都不是为统治而设计的。(但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真理若不是出于各种各样的需要又怎么会存在呢?最终真正的真理(真理)和所谓的真理(“真理”)混淆了、二而一了,“真理”充斥了生活,而真正的真理却始终不知所踪。)任何真理一旦沦落为统治工具,则必然意味着被篡改。在任何以意识形态立国的国度,真理的化身一次次扮演了尴尬且并不光彩的角色。布鲁诺被烧死在鲜花广场之前,教皇还以上帝的名义表达了对他的怜悯。在苏联,在以马列主义作为指导思想的共产党内部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修正主义的围剿。后者作为党内异端一度受到令人恐怖的压制乃至屠戮。但这显然并不能使马列主义在真理的外衣下焕发更多的光芒,相反它只能使真理蒙受耻辱。实际上,反修正主义与其说是对真理的捍卫,毋宁说是苏共暴力斗争手段的党内版本。历史的真相逐渐浮现之后,人们最终发现修正主义路线的确切和其核心人物如托洛茨基等的伟大。可以说,最大最严重的修正主义不是被冠以修正主义之名的党内斗争的失败者,而恰恰是善于权谋和暴力而非真理的现政权本身。真理一旦成为国家政权的统治工具,亦即意味着被修正,从而失去它的本来意义。
不仅如此,真理往往也会因为人们对它的信仰而带来的非理性的狂热运动而失去它本应该有的位置。例如纳粹对犹太人的种族灭绝,印巴分治初期印度教徒和穆斯林教徒之间的死亡人数高达数百万的大屠杀,以及卢旺达胡图族和图西族之间持续残酷的种族屠戮,以及红色高棉对国内异见的血腥*,以及美国和南非曾经发生的种族运动,审判异端和异教徒的宗教法庭等等,这些血腥背后均有相应的“真理”作为思想策源。但是尼采显然并不会因为提出“上帝死了”和超人哲学而赞成雅利安人将犹太人赶往毒气室,各个教派的精神领袖也决不会因为真理上的惟我独尊而支持对异议势力的你死我活的冲突,种族主义们的理论家也不会因为赞成种族隔离政策而愿意看到国家陷入动荡和分裂中。显然,真理在这些狂热的运动中已经沦落为人类群体*发作的一个遮掩,它的积极意义荡然无存。以真理为名义的任何狂热的运动,从来都是始乱终弃的。所有这些运动都从根本上违背了真理的理性真谛。真理一旦成为运动的口实,即使这由信仰而来,也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大众对真理的接受受其接受能力的限制,大众的真理不但不能反映真理的真正面貌,反而会因为处在运动中的大众必然表现出的丧失判断力、无理智和狂热而有被血腥和阴谋玷污的危险。疯狂的年代往往是真理横行的年代,真理横行的年代里真理往往被任意践踏和扭曲而失去它的所有内涵,化做一连串可笑又可悲的讽刺。回忆真理至上的年代,过来人满怀蹉跎,后来者和旁观者则心生厌恶。
从国家政权对真理的利用到信徒以真理为名义的狂热运动,大众的真理使真理受害,真理的大众化使真理步履维艰。真理无一不在诞生它的非凡人物那里得到了精心呵护,但是又无一不在大众那里被阴谋肆意利用和被迷信断章取义。真理的境遇再一次说明了大众理性能力的匮乏,也可以说明提及真理何以让人感到索然无味。
除了因为走向大众而无一例外的导致内在的贬值,真理也因为相互之间的攻击而失去它可能得到的更多荣耀。真理之间总是相互冲突,而这些冲突又是最不可调和的。当科学成为认知的主流形态,几乎一切非科学的都被标签为愚昧的、落后的。而在宗教政权那里,哥白尼无疑又是一个邪恶的异端。
真理间的冲突又几乎是必然的。真理作为人类自我肯定过程中的强烈表达,它的作用在于肯定一个人或一群人,而并非一定可以适用于所有的人。不同的土壤与气候生长不同的作物,南美洲、非洲以及澳洲的分离使得原先有共同祖先的物种在今天迥然相异,真理也是如此。真理本不相同,而它又是强烈的自我肯定,因而当遇到其他的真理时,这些强烈的自我肯定之间将发生强烈碰撞。这往往使真理很难普适,也难以实现人们对一个名副其实的真理 的期望。
与此同时,真理向大众的普及过程往往也是其丧失本来面目的过程。真理由理性力量产生,它往往诞生于理性能力超凡的头脑,而大众的真理总是热热烈烈、名噪一时,拥戴者众、鼓吹者多。在大众充满喜悦、激情难抑的外表下,人们往往做着以这些大众真理去达到人类至善的迷梦,这个梦往往使人变的更容易激昂、更容易受骗。
而在大众的真理喧嚣一时、似乎掩盖一切的时候,属于个人的真理向来偏安一隅,平静的等待着时间和人类在历练下变化的眼光去拨开历史和谬误的重重迷雾,展示自己的风华。个人的真理是更顽强的真理,在大众的真理倾向于统一群体内所有理性思考的时候,惟有这些真理傲然独立;而当大众的真理始乱终弃时,也惟有这些真理还在璀璨发光。是这些个人的真理使真理一词并未最终泯灭。
真理往往由伟大的个体产生,然后由众多平庸的头脑接受,在这个过程中真理承受了很多不公待遇。真理尤其是大众真理的境遇使真理的高贵蒙受了玷污。尽管因为人类肯定自我的维持本质而生,很多时候真理却并没有因此给人类带来更多福利,相反,在大众化后真理往往成为少数人的统治工具和人类自身丧失理性的狂热运动的旗号而扼杀了多数人的自由、幸福乃至生命,而这些恰恰是真理的全部价值所在。尽管出自于人类自我维持的需要,真理的这些境遇却使它并不能给人带来更多的福利。
只有在一个政权的作用旨在维护信仰自由而非为公民选择信仰的国家里,在一个狂热的运动被设计良好的制度自然稀释而非纵容的国家里,真理才更有可能得到比较健康的施展,由伟大个体产生的真理才更有可能促进社会的整体繁荣。
真理在实际生活中的境遇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它并无永恒、绝对、普适可言,真理走向大众的过程往往是其失去其本来意义的过程。而在真理大众化过程中,真理往往被篡改成为统治力量的理论工具和各种疯狂运动的思想策源。真理的受害往往使其行之不远。并且,永恒与普适之间似乎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信徒的增多使真理能够同时指导更多的人,但是也使其难以被后人持久的接受。
真理在实际生活中从未有过普适、永恒或绝对。各种真理此消彼长,但从未曾有一个真理像期待中的那样永恒和在更大范围内被接受。真理的丰富历史或许可以说明现在的和将来的真理。
中世纪天主教统治之下的欧洲只有教会颁行与认可的上帝学说存在,上帝是永恒的全人类的福音,全宇宙都围绕上帝、围绕地球旋转并将永远如此美妙和谐的运转下去。这些宗教理论与真理齐名,任何与之抵触的理论或为异教之说或为异端之说,异教徒和异端者受到残酷压制,为此布鲁诺葬身鲜花广场。虽然被赋予了永恒、普适、绝对的意义,失去了精髓而沦落为工具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