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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戌年重阳节
我们的中医学教材中有许多病例分析。上官功治讲了蛔虫病的诸多症状后,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有蛔虫病,急忙买打虫药吃;上官功治讲了肾虚的诸多症状之后,所有人都怀疑自己肾虚,急忙买六味地黄丸吃。
金海翔甚至制定了一项周密的补肾计划。这个计划因为李四的参与而变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补肾运动。不仅我们专业的人在补肾,中医专业、骨伤专业的同学也都在积极补肾。针灸推拿专业的那几个同学更是把一切身体不适都归结为肾虚。感冒是因为肾虚,咳嗽是因为肾虚,甚至连近视眼也是因为肾虚。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得出这些结论的。
除了六味地黄丸,补肾的中药还有菟丝子、决明子、何首乌等等。据说上官功治家里有一棵百年何首乌。金海翔极力怂恿上官莹把那个何首乌偷来给广大男生补肾。上官莹没偷,带来许多决明子,送给金海翔泡茶。
武剑在补肾之余也在补胃补脑。他混到其它班级的队伍里去药材展览室参观,从那里抓来了一把据说是吃了之后能够使人智力骤增的叫做‘益智’的中药。那益智犹如花生粒大小,他每天吃两粒。后来他又弄来了许多鸡内金。说是吃了鸡内金之后,胃就能消化石头。我觉得武剑真是疯了。奇怪的是李强也跟着这么干。在这种事情上,他俩的观点完全一致。李强是我们专业最用功学习的男生,向来被人称作‘用功的处男’。不想他竟然和武剑志同道合。他俩听说贵阳有一个老奶奶,她的胃能消化石头,就约定寒假去贵阳一探究竟。
就在我们学校的补肾运动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突然听说护理系的一个女生跳楼了。原来这个小护士在学了病理学之后,自我诊断,感觉自己患上了癌症,接着她就绝望的跳楼了。不过幸运的是,她落到了樟树上,被送到医院抢救一番,终于脱离了危险。
上官功治说,你们这些学生,简直就是胡闹!现在正是青春逼人活力无限的年纪,怎么可能会肾虚呢?要是连你们都肾虚,那世界上还有谁不肾虚?
丙戌年九月廿三(1)
英语课,又睡着了。不知不觉素馨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她用书本敲了敲我的头,我没醒。吕涛在旁边说:“让我来吧。”他揪着我的耳朵,用力一扯。我的妈呦,痛死我了。素馨说:“吴明明先生,刚才我讲的语法你都学会了么?”我说:“是的,我全都会了。”
“啊?”素馨大为吃惊,说:“那么就让我来考考你吧。”
我说:“哎呀,不好。我的肚子痛,我要去厕所。”我低着头,把素馨朝旁边一挤,在她茫然的目光中飞快地跑了出去。
事实确是如此。我并不是在撒谎,而是真的肚子痛。这是我高中时所患下的病。之前是这样的:每当我的英语老师想要考考我,我就撒谎说自己肚子痛,要去厕所。我假装很痛,英语老师说,好,你去罢。我因此躲过了许多次提问。但是时间一长,我发现这个该死的谎言竟然成了不幸的事实。在其后的每节英语课,只要老师提问我,我就真的会肚子痛,不得不去厕所。
我就这样跑掉了,实际上根本没去厕所,因为我这怪病,只要一远离英语老师,立刻就好了。我在楼道的拐角处站了一会儿,想要回教室,但又怕素馨提问我,干脆一走了之。
我想,回到寝室也无事可做,就去药学班找楞顽青。楞顽青正在上化学课。他的化学老师是一个美国外教,名叫弗里姆斯。
弗里姆斯正在讲解一个分子结构式。他见我一直站在窗户外面,就朝我挥手。我以为自己影响了他上课,于是往窗户一角站了站。他走到门口说:“你可以进来听课”。我从后门进入教室,坐在楞顽青旁边说:“喂,楞顽青,我们逃课去吧。”楞顽青说:“逃课?”我说:“嗯,我们和小淘米一起去红旗小学采访,怎样?”楞顽青说:“现在还没下课,我们怎么走得了。”我说:“管它呢。这个老外傻头傻脑的,等到他再转头画分子式,我们就从后门逃跑。”楞顽青思忖片刻,说:“好。”
自从小淘米当了文学社社长之后,她就重新安排了文学社的工作。她看到我们学校虽然有校报却没有记者团,于是就向学校申请建立一个记者团。学校让她在文学社里设置一个写稿组,算是记者团。我们学校的人似乎都不喜欢记者这一职业,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加入记者团的同学。
小淘米很早就想去红旗小学采访一下了。她在上课的时候嫌护理学课本太厚,像砖头。她的老师说,“才发了这两本书你们就嫌重。也不看看人家红旗小学,哪个学生的书包低于三十斤!人家有一个喊累的吗?”小淘米听了这话,很不服气,决定去红旗小学考察一番。她前几天就和我商量好了要一起去。我逃课之后,突然想到了这个约定。
我和楞顽青去文学社找她。她正巧没课。我们三人出了学校北门,再穿过一个小区,就到了红旗小学。
红旗小学的大门上贴了一块警世牌,书曰:‘严禁在校门口五十米范围内摆设摊点、集市、农贸市场,占道经营。严禁在距离校园二百米的范围内开设录象厅、游戏厅、台球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规定不够详细,所以就有人钻了其中的漏洞。在距小学门口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也就是马路对面就有一排洗头房。我说:“小学的警世牌上,为什么不把洗头房写进去呢?”小淘米猜测了一下小学校长的心理说:“大概校长觉得小学生太小了,连算术题都算不清,怎么可能去洗头房呢。难道听说你有哪个小学生去洗头房的吗?”楞顽青问:“洗头房是干什么的?”我说:“洗头房就是洗头呗。你太小了,给你说你也不懂。”
小淘米哈哈大笑说:“你又能大多少?”
小淘米对门卫说我们代表华佗大学堂,想要进行一次友好的采访。门卫说:“除了出具校长的邀请函或是批示,任何陌生人都不准随便进出红旗小学。”
小淘米说:“我们是主动来的,没有邀请函。请你向校长通报一声,就说有人想进小学采访。”
门卫走到窗户前,指着马路对面说:“校长在那里呢,你们自己去说吧。”
我转头一看,才发现马路对面聚集着一群人。小淘米说:“走,我们过去看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丙戌年九月廿三(2)
我们三人走近人群,感觉他们是在吵架。我问旁边的一个骑摩托的人:“这里哪个是校长?”那人说:“那个正在和洗头房老板吵架的白头发老头就是。”
我们又在旁边询问了一阵,才知道小学校长之所以和老鸨吵架,乃因放学时,洗头房的小姐总是对过马路的小朋友说,‘喂,来洗头吧。’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不好意要批示。于是在旁边等待机会。可是吵架似乎才刚刚开始。只见校长情绪激动地指责老鸨说:“你们这些洗头房真是荼毒青少年啊。让小朋友在这种环境中成长,会对小朋友的将来造成什么影响?”
老鸨十分悠闲,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吸烟一边摇晃着说:“你这个老茄子,竟敢来教训我。知道老娘是谁吗?”
小学校长说:“就算你是王母娘娘,也不能把洗头房设在小学门口!”
老鸨说:“你这个老茄子,老娘我就是喜欢把洗头房设在小学门口!你能将我怎样?”
小学校长和老鸨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十分激烈。老鸨突然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将烟蒂一扔,把小学校长抓过去就打。和校长一起的那几个老师赶紧上前帮忙。而老鸨旁边的喽啰们则动手打小学老师。双方混战不止。我和楞顽青吓得躲到老远的地方。旁边的那几个游汉也不敢上前去劝解,只是在我们旁边大喊:“快停下来吧,别打了。”不想小淘米却跳上前去,积极制止双方。海妹的武功真是高强,三两下就将小学校长拉到一边。不过小学校长还是被打肿了两眼。他恼怒地说:“好,你等着!我要不让警察把你们这些可恶的洗头房铲除,就算你能!”说罢就打电话报警。
就这么等了二十多分钟,八百警察终于来到了现场。谁料他一下车,二话不说就把小学校长拷走了。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老鸨又点上一支香烟,得意地笑了笑说:“这个老茄子,敢和老娘作对,你还嫩了点儿。”小姐们在老鸨身后笑得前仰后合。
我说:“校长被抓走了,我们还怎么要批示?”小淘米想了想说:“要不然我们下次再来吧。”
楞顽青回到寝室对李四说:“你们温州人的洗头房真是了不起,那个老板把红旗小学的校长打得鼻青脸肿。”
李四说:“哪里呀,她们根本就不是温州人。”
楞顽青说:“哦?”
李四说:“小瓦蓝人开妓院起名叫温州洗头房,合肥人开妓院也起名叫温州洗头房,南京人开妓院仍然叫温州洗头房。”李四有些生气,说:“现在只要一提到温州,别人就会立刻想到温州洗头房。其实里面连温州人的影儿也没有,全是你们这些外省人搞臭了我们的声誉。”
我说:“真的吗?”
李四说:“我敢和你打赌,我们检查小瓦蓝市所有的洗头房,要是有一个是温州人开的,我就包了你这个月的餐费!”
我说:“不如这样。明天你去工商局把‘温州洗头房’这个名字注册了。以后再见到有人用‘温州洗头房’这个名字,你就去法院告她们侵犯你的商标权,把她们一窝端掉。这样不仅维护了你们温州人的名声,还能得到一笔不小的收入。”李四一听,喜上眉梢,说:“好,这个想法不错。”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李四竟然当了真。他第二天一早就跑去工商局,准备注册‘温州洗头房’这个商标。可是小瓦蓝市的工商局蛮不讲理。他们不仅不给李四注册,反而说他居心不良破坏社会主义,叫八百警察把他拷了起来。李四不仅没能赚上一笔,反而被罚了五千块。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寝室,一见我就说:“以后再也不听你的烂主意!” 。。
丙戌年十月初五(1)
就像犹太人教育子女一样,李四的家人也从小就锻炼他经商。他爸并不是每个月发给他固定的零花钱,而是给他十个挎包,说,这就是你这个月的零花钱。你若是把它卖了十万块,那么你的零花钱就是十万;你若是把它卖了两千块,那么你的零花钱就是两千。卖多卖少,就看你的本事了。李四要想获得更多的零花钱,只有想办法把挎包高价买出去。
这个教育模式很好,但李四并没有因此而成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总是在亏本卖挎包。我问李四,你怎么总是亏本卖东西呀?他说,做生意就是要先赔后赚,你懂不懂?
李四的这个先赔后赚的生意经果然时髦,很快就招来了一批粉丝。我们专业的女生每天都缠着他,询问有没有最新款式的挎包。
虽然李四家有一个挎包制造厂,但他也并不总是在卖挎包。他说:‘现在是新时代,我们要做新生意。’于是在吕涛的提议下,决定在校园里卖电水壶。
阳泉说:“什么?卖电水壶!你小子是不是喝多了。”
李强说:“是呀,校规规定不准使用电水壶,而你竟然要卖电水壶。”
李四说:“那又怎么样?校规只规定了不准使用电水壶,又没有规定不准卖电水壶。学校的小店里不也在卖吗。”他接着说:“学校规定不准吸烟喝酒,可是学校的小店里照卖烟酒。你不要以为这很矛盾,校规和买卖完全是两码事。”
见我们满脸疑惑,李四说:“这绝对可行。”他随即拿出钢笔,在稿纸上进一步阐述他和吕涛的计划说:“我们用电水壶烧水,比到水房买水要便宜得多。你看呀,一个电水壶按照其电功率计算,烧一瓶水只要一元钱,而水房却把开水卖到三元一瓶。若是用电水壶烧水,我们三年下来,就能节约七千四百元。而使用寿命为三年的电水壶,成本才八百元。”
我们仔细研究了一下他列出的电费计算公式,觉得很有道理。李强点了点头说:“学校里的东西卖得就是贵。外面的苹果每斤十八元,学校里的苹果却每斤二十一元。外面的台灯四百三十元一个,学校里的台灯却五百元一个。”
李四说:“就是嘛。而且我们用电水壶烧水,就不需要再跑老远去水房了。”
我们觉得这笔买卖可行,于是全都加盟。
李四去批发了一百多个电水壶,把其优越性说得天花乱坠。可是同学全都心存疑虑,只看不买。李四发给围观的同学每人一张名片,说:“你们买回去之后,试用一个星期,若是不满意,可以找我退货。”同学得到这等承诺,纷纷购买。我们的电水壶卖了又买,买了又卖。如此几次,竟然赚了一大笔。
就在我们举杯同庆时,一场灾难来了。
本来我们因那八百多个电水壶所组成的‘矩阵’烧水系统而自豪,却忽略了学校电力系统的承载能力。那天上午,我们正在烧水,突然听到楼下一声巨响。接着全校都停电了。
我把头伸到阳台外一瞧,不好,图书馆的配电房爆炸了!只见里面的各种物什都被炸了出来。火势以配电房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配电房里的电表出了问题。却说开始时那两个电表的电镀盘疯狂旋转,由于摩擦起热而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这已经是很危险了,却未引起管理员的注意。后来电镀盘越转越快。在爆炸的一瞬间像是哪吒三太子的风火轮一样,飞出配电房,一路飞进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教导主任被烫得哇哇大叫。
我们赶紧拨打119。李四拿出一个扩音器在阳台上大喊:“配电房爆炸了!大家快点下来救火啊。”
119来到的时候,我们已经把火扑灭了。消防队长说:“上次你们学校就打119,我们来了之后发现根本没失火。这次又在耍我们。”说罢拎起李四的领子:“你是不想进局子?”李四说:“上次我们拨打110,没人接听,所以才向你们求助。”消防队长生气地收队,临走时说:“就你们学校事多!”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丙戌年十月初五(2)
我们虽然把火扑灭了,把卫生打扫了,可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果然不出李四所料,我们随即被召唤到了校长室。其实这次失火,并不只是我们寝室造成的,但由于我们是卖电水壶的,学校到图书馆一问,同学全都说:‘中药二班是罪魁祸首。’经过班内*选举,最终推选李四、吕涛和我一起去面见校长。
教导主任头上缠着绷带,气急败坏地问:“谁让你们用电水壶烧的水?你们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卖电水壶的!”三倍体也在旁边附和:“你们这些学生怎么能这么干!”
我们低着头站在那里,全都不说话。
教导主任又说:“你们这三个混蛋!学校明确规定,不准使用电水壶,你们为什么还使用?”
李四说:“我们烧的水,比水房的水便宜。”
“便宜个屁!”教导主任呵斥道。他说着走上前来,要揍李四。李四后退一步,掏出纸和笔,据理力争道:“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现场演算一下。我们烧水的水确实比水房便宜。根据市场经济学原理,学校的水房就应该被淘汰。”
“混账!”教导主任瞪着他说:“学校的水房该不该淘汰,难道是你说的算?”三倍体说:“对呀,难道是你说的算?”
李四把纸笔朝口袋里一装,双手插在口袋里,不说话。三倍体说:“你们引发了火灾,使学校的财物受到损失,人员受到伤害。你们竟然还理直气壮。”
我说:“这还不都是因为学校的次品电表和电线,我们的电水壶好着呢。”
三倍体说:“嗨吆,说来说去,还都是你们的理啊。你们不想上就算,明天就卷铺盖回家吧。”教导主任一拍桌子,喝道:“全都滚蛋吧。你们被开除了!”吕涛一听,吓了一跳。这并不是夸张的修辞,他真的被吓得跳了起来!并且由于他的弹跳能力太强而顶到了屋顶,不仅把上面的天花板撞碎了,自己的头也被撞出一个大包。
办公室里一片残渣,尘土飞扬。
吕涛捂着头,害羞地对教导主任说:“不好意思,撞坏了你们的天花板。”三倍体和教导主任瞠目结舌,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该发表什么言论。
过了一会儿,三倍体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急忙喝了口茶说:“撞坏了东西不要紧,但你们认识到错误了吗?”
李四在后面用手点我的后背,我说:“知道错了。”
其实三倍体并不想开除我们,在我们同意赔偿损失并改过自新之后,他就放了我们。不过我们的名字还是被刻上了耻辱碑(注:耻辱碑,黑色,立于升旗台东侧,宽米、高5米)。三倍体说:“要是再发现你们犯错误,立即开除。”
回到寝室,我说:“我们根本就没有错嘛,全都因那个劣质电表。不仅如此,他们为了节约空间,还把很多杂物都堆放在配电房里。就算我们不烧水,配电房也会在某一天失火。”李四说:“就是。根据市场经济规律,学校的锅炉房就应该被淘汰。而我们的开水,成本低,竞争力强,就应该被保留才对。可是教导主任竟然说我们错了,还要开除我们,这真是太奇怪了。”
吕涛说:“三倍体和教导主任全都糊涂了。应该是他们俩向我们写悔过书才对。”
阳泉和金海翔笑得合不拢嘴。阳泉说:“要不要我找几个球友,教训一下三倍体。”我说:“仅仅是我们寝室的人就足够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应该在政教楼的楼梯口躲着,看到教导主任出来,就用麻袋从后面套住他的头。然后我们拿着棍棒一顿好打。把他打得哭爹喊娘。”楞顽青听了,兴奋得手舞足蹈,连声说:“好啊、好啊,这个计划好。”
这个计划虽然很好,但是可行性并不大。最后我和吕涛找了一瓶墨汁,在教导主任的高级轿车车窗上画了四只乌龟。吕涛觉得仅仅是画乌龟不好玩,又用放气阀把四个轮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