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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的哥哥宝诵建议我不要加入这些无聊的社团。
宝诵并不是我的亲哥哥。他是相城日报的记者,来自上海。宝诵租了我们小区里贵祥家的房子住,所以我就认识了他。正是因为受了宝诵的影响,我才喜欢上记者这一伟大职业的。
宝诵说大学里的很多社团都是在骗人,毫无意义。很多时候都是这个样子:你在第一天兴奋地交了会费,加入了大学社团。之后发现这个社团总是在开一些无聊的会议,却从来不举行任何有意义的活动,完全就是个空头名号。
我对宝诵的话深信不移,决定一个社团也不加入。而楞顽青和巴彦淖尔一会儿填表一会儿贴照片,仅仅一下午的时间就加入了七八个社团,包括羽毛球协会、书法协会、宿舍管理委员会等等。
宿舍管理委员会最为积极,利用中午的时间召开会议。楞顽青开会回来说,他已经把我们楼上的噪音问题向宿管会反映了。宿管会答应,不久即会来解决。
不过李四说不用宿管会瞎操心,他会用温州人的智慧来解决这个问题。李四说得胸有成竹,仿佛他是解决此类事件的老手。但他并没有立刻解决这个问题。他说他很忙,当班长非常的忙。
楞顽青见我一个协会也不加入,很替我着急,说:“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丰富多彩的课余生活吗?”我说:“这些社团都是在骗人。”楞顽青说:“不会的。”于是强烈建议我加入文学社。因为他那里正好有一张申请表。楞顽青把表格递给我,说:“文学社的申请表和其它的协会不太一样,你在填完表之后还要写一篇文章交上去才行。他们要检查一下你的文采怎样。”
我说:“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根本就不打算加入学校里的社团。”
楞顽青在我旁边转了几圈说:“你就加入一个吧。我已经加入很多社团了,这张表格就送给你了。”
实际说来,我对文学社还是有些好感的。可我总是想起宝诵的话。我说:“好吧,我就加入一个社团试试。”我填写完表格,又说:“可我仅仅是会写日记而已,这样的文采能行吗?”
楞顽青说:“大记者,我相信你,绝对行!”
看到楞顽青的语气这么坚定。我突然发现,我不仅是一个伟大的记者,还是一个伟大的作家!我说:“好。”于是就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写了一份感天动地的入社宣言。
我拿着自己的优秀作品,和楞顽青一起满怀信心地去教学楼,准备交给文学社。我们到了六楼,只见有一扇铁皮门上写着‘北沙参文学社’。楞顽青说:“大概就是这里了。”我敲了敲门,没人。我们就在旁边等。过了一会儿,对面来了一个戴着蛤蟆眼睛的女生。我们以为她是文学社的人,谁料她一看到我们就问:“你们知不知道文学社在什么地方?”
我说:“这里就是。”她抬手要敲门。楞顽青说:“没人。”她问我们:“那你们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开门吗?”我说:“不知道呀,我们是来送申请表的。”这个女生说她也是来送申请表的。
我们三个人站在那里无事可做,不禁聊了两句。这个护理系的女生讲着吴语,自称来自上海。不知是所有的海妹都与众不同,还是这个海妹比较特殊。总之我们根本不认识她,她却上来就和我们谈论南北朝的乐府诗。搞得我们一愣。她仍是滔滔不绝地讲着,仿佛我们是她的老朋友。我和楞顽青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过一会儿,楞顽青说:“来人了。”我们一看,果然来了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她走到我们面前,瞥了我们一眼,然后一甩头,扬起她那红色、绿色、紫色,混合色的卷发。我看她掏出钥匙开门,就说:“我们是来交表的。”时髦女生背对着我们,伸手接过表格,像解放农奴的俄罗斯贵族一样傲慢地说:“星期六来开会。”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丙戌年秋分日(1)
我和楞顽青在八点的最后一分钟终于赶到了会议室。我以为我们迟到了,定眼一看,会议还没开始。
想加入文学社的人真是不少,略看也有上百个吧。不过对于我来说,几乎全都是陌生的面孔。我左右搜寻一番,发现海妹坐在后排的窗户旁,正和旁边的女生谈得投机。她一抬头,看到了我们,于是在桌面上竖起手掌挥了挥。我和楞顽青走过去和她们坐在一起。我说:“你好,我还没告诉你呢,我叫吴明明。这是我的同学楞顽青。”海妹笑了笑说:“你的同学怎么总是不说话。”我说:“他既害羞又胆小,不敢和陌生人说话。”海妹说:“哦,那么我们就认识一下吧。我叫小淘米。”
多媒体讲台前站着好几个人,弯着腰,在电脑上调试着什么。我问小淘米:“那边哪个是社长?”小淘米说:“都不是,社长还没来呢,也不知道几点才能开会。”
小淘米看到楞顽青的头上贴了一个医用补贴,问:“你的头怎么破了?”
楞顽青埋怨道:“都是因为温州人的智慧。”
小淘米说:“温州人的智慧?”
我说:“是呀。我们住在图书馆的四楼。我们楼上的人,总是在上面拍篮球,吵得我们睡不了觉。我们的班长,来自温州的号称自己是浙江最聪明的商人的李四,在附近的农田里找来四十多根大竹竿。我们在半夜的时候朝天花板上用力捅,让楼上的人也睡不了觉。楼上的人下来找茬,然后就打了起来。”
“啊,原来打架的那个就是你们寝室呀。”小淘米说:“我睡在半夜,听到外面吵吵嚷嚷,一会来消防车,一会儿又来了警察。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你们的班长也太聪明了吧,竟然能想出这么绝妙的点子来。”
我说:“一般一般。”
小淘米说:“下次你一定要介绍他给我认识一下。”
我说:“好啊。”
小淘米问:“听说你们把教导主任打了一顿?”
我说:“那都是五楼的人干的。他们是西医临床专业的,全都来自高廉市,完全就是一群痞子。保安听到图书馆杀声震天,就前来查看。西医临床竟然把保安打了一顿。我们于是就打了110报警,但是没人接听电话。我们又打了119。结果消防员来到寝室也制止不了他们。最后打电话找来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到了现场,见没人理他,说,连我的话也不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还没来得及向高廉痞子解释他是谁,就在混战中被踢到一边儿去了。教导主任大怒,把上衣一脱,吼道,反了!连我都敢打。于是和高廉痞子对打了起来。本来我们对教导主任寄予厚望,可他身上全是聱肉,仅仅四个回合就被打得嘴歪眼斜。高廉痞子逮到了一个俘虏,觉得很有前途。他们把教导主任捆了起来,朝他嘴里塞了一个臭袜子,得意地对我们说,哈哈,这就是你们找来的帮手吗?你们找来再多的人也没用。”
小淘米听后,笑得前仰后合:“西医临床这么厉害呀。”
我说:“其实我们寝室的人并不想打架。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学习委员上前去调节。他叫李强。他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只有动物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才会打架。我们都是人,我们是文明的,我们应该进行友好的谈判,我们……那人不容李强说完就把他猛抡一顿,搞得李强十分郁闷。金海翔说,妈妈的,咱们上!说完拿起竹竿一用力把那人捅了。那人摔在对面寝室的门上,立刻恼怒起来。李四大声喊,李强快进来!然后我们立刻关上门。而外面的人则用力踹门。金海翔说,大家快点拿起竹竿,一致朝外,只要他们冲进来,我们就捅死他们!我们全都紧紧的握着竹竿等待着。果然在一声轰隆巨响之后,我们那脆弱的三合板木门就被踹成了六七半。高廉痞子刚想往里冲,一看里面几十根竹竿一致朝外,不禁有些胆怯。他们立刻回去拿来了拖把、扫帚、衣服架子,然后大喊着冲锋。而我们则拿着竹竿乱戳。整个打架的过程就这么一直僵持着。警察到最后才赶到学校。”
小淘米问楞顽青:“你也上去打了吗。”
我说:“他才没上去打呢。他一看到楼上的人要打架,就害怕地说:‘我们是一堆脆弱的鸡蛋,我们根本碰不过他们。’然后他就和巴彦淖尔一起躲在床下面。不过还是被对方扔的水壶砸到了。”
小淘米说:“那你们的班长受伤了没?”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丙戌年秋分日(2)
我说:“没有受伤。我们寝室只有三个人受伤,那就是李强、楞顽青和巴彦淖尔。他们三个实在是太瘪十了。”
楞顽青尴尬地笑了笑,叹道:“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还是比教导主任要好,他被救护车拉到中医院去了。”
小淘米说:“这下可好。刚开学没一个月,校长和教导主任就都被打得住院了。”我说:“校长也受伤了?”小淘米说:“你不知道?就在你们打架的前一天早上,有两个自称是国际宦官俱乐部的人把三倍体打得满脸是血。”我说:“他们为什么要打三倍体?”小淘米说:“三倍体在俱乐部娱乐,欠钱不还。”
楞顽青说:“只是因为这个?那他为什么不提前还账。”小淘米说:“提前?提后也还不了。据说欠了好几千万呢。”我说:“怎么会欠这么多钱。”小淘米说:“宦官俱乐部是个高消费的地方,里面还有赌场。哎呀,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她停了一下,又说:“护理系系主任让我们去医院看望三倍体。”我说:“哦?是吗。我们的系主任也让我们去看望教导主任呢。”
小淘米似乎对打架很感兴趣,谈到最后,又回过头来询问打架的细节。
文学社社长果然是个‘八点开会九点到’的人。就在我们以为会议即将取消的时候,他终于迈着高贵的步伐不急不慢的走进了教室。他后面跟着那个混合色卷发的时髦女生,据说是他女朋友。
社长找了一个板凳,坐在多媒体讲台前,说:“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文学社社长。现在我们的‘文学社会员选拔会议’正式开始。”台下一片安静。社长切换着幻灯片,发表一大堆无聊的言论。什么思想境界啦、什么文学品位啦,天马行空地讲了二十多分钟。然后拿出一摞稿件说:“这些都是不合格的文章。我发下去,这些人就可以回去了。而剩下的人,则留下来召开会员会议。”
这个该死的社长并不是简单地念一下名字就叫人家把稿件拿回去,而是对每个不合格的稿件都诋毁一番。我只听他清楚地说道:“这个是谁写的?中药二班的吴明明?这乌七八糟的,写的都是些什么呀。”
老天!我那感天动地的入社宣言竟然被判为不合格。这个该死的社长!
我斟酌数秒,随即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那就是宁愿死也不承认讲台上的文章是我写的。我庆幸自己坐在最后一排,并且社长是一个高仰着头只看天花板不看桌面的人,所以他根本注意不到我。我低下头,小声对楞顽青说:“我们赶紧跑吧。”楞顽青说:“跑?你的文章还没拿回去呢。”
我说:“拿个屁,不要了!”
楞顽青说:“好,我们走。”
小淘米说:“你俩干什么?”我说:“回家。”她说:“你们先别走,再等一会儿。”
估计小淘米本想让我们看看她是如何光荣入社的,谁料社长拿起一张稿纸说:“护理系的小淘米?呵呵,竟然还写诗歌。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才子!”社长扫了一眼诗稿,说:“这是什么诗呀?既不对称,也没押韵,写得也太烂了点儿吧?就这水平还妄想加入文学社,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我和楞顽青盯着小淘米看。小淘米一拍桌子,三步冲上讲台,夺过自己的诗稿,朝着社长劈脸一巴掌,转身绝尘而去。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众同学惊愕无语。社长的右手还保持着捏稿纸的姿势停在半空中。他张大嘴巴,目光滞呆,好长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随即追了出去,大骂道:“妈妈的,你给我回来!”
我们赶紧跑出去看。小淘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社长暴跳如雷,回到教室里,一边砸着讲台一边说:“把她给我查出来!我要不打烂她的脸,就算她能!”
选拔会不欢而散,我最终还是拿回了自己的文稿。社长女朋友见我们几个人刚才和小淘米坐在一块,就问我们小淘米是哪个班的。我们都说:“不太清楚。”
很长时间之后,社长终于在护理六班找到了小淘米。那时他走到小淘米的面前,还没动手就被劈脸踢了一脚。待他把鼻血擦干净,才发现海妹是一个空手道大师。社长立刻改变了初衷,不仅不计前嫌,反而极力邀请小淘米加入文学社。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我,我一定会说,‘鬼才加入你那个破烂文学社!’。没想到小淘米竟然同意了。我觉得小淘米真是一个没前途的人。谁知一个月之后,她竟然把社长拉下马,自己当上了社长。专一的新生刚入社团就当社长,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然而不知道小淘米有什么神力,竟然又在半个月之后把社长、社长女朋友和许多混饭的社员全都逐出文学社。这不得不让人佩服。
小瓦蓝市中医院是我们学校的附属医院,其院长叫马竹山。马竹山和上官功治是同学,他是个老中医,经常来我们学校开讲座。上官莹对这些都很了解,因为她家就住在中医院旁边。这次我们去中医院看望教导主任,就由她带路。
我们到了医院,发现有很多学生在那里。病房里摆满了花篮。医生说三倍体和教导主任都很健康,没什么大问题,应该能在两个星期之后出院。我们只是在那里待了一会儿,就跑到市中心玩去了。
丙戌年八月初三
小瓦蓝市的地图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但是来到市中心,仍觉得不知所措。其他人也都不太熟悉这里的游玩之处,于是全都跟着上官莹。上官莹特意带我们去看徽州广场上的大石刻。这个大石刻是一块土黄色的巨石,书曰:中华造船之都。上官莹自豪地说:“写这几个大字的书法家就住在我家旁边。” 谁知道她这话是不是吹牛,反正我不相信。
看完石刻,她就带我们去步行街买衣服。我对选购衣服实在是不太乐意。上官莹和孟倩倩左挑右捡,试来试去。我们等得不耐烦,于是分道扬镳。李四、高淳和金海翔一起去买火车票。因为再过几天就是国庆节,我们都要回家。郝小牛说要提前买票,不然放假的时候就买不到了。本来我也是要去的,李四说他帮我买,于是就让他带了。
而我则和楞顽青、李强一起去了书店。实际上我只想买一本叫《中华神话故事》的书。在我的印象里,所有的中华神话都只是别人的口传或是语文书上零零散散的介绍,并没有哪本书认真地记录这些故事。我曾经跑遍了相城市的大小书店,希望能买到一本记录古代神话传说的书,可惜没能如愿。所以这次到了小瓦蓝市,我特地来逛一逛书市。
小瓦蓝市最有名的书店是新华书店、王嫱书店。两家书店都依临妖怪湖,旁边也聚集着不少小书店,顺着湖岸还有一排长长的书摊。这里就是小瓦蓝市的图书市场。
我看到湖岸边的书籍高高地堆在一起,购书者比肩接踵,不禁欣喜万分。我说:“这个书市这么大呀。”楞顽青说:“是呀,买书的人这么多,下次我也要开一家书店。”我说:“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李强是个高考恐惧症患者。他高中时成绩一直很好,每次模拟考试都能考六百多分,可他高考的时候却只考了三百多分。李强的高考不堪回首。他说话时从来不谈高考,现在走进王嫱书店,也有意避开高考辅导书。偏偏这个书店里的高考辅导书铺天盖地,堆得到处都是。李强说:“吴明明你快点买,买完我们赶紧走。”
我说:“李强,其实你应该在高考之前喝点儿小酒,壮壮胆。”
楞顽青说:“是呀,是呀。”
这里有关古代文化的书同样很少,全都被挤到一个可笑的旮旯里。我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找到《中华神话故事》。
我问营业员:“这里有没有‘中华神话故事’?”营业员大概对这里的书籍了如指掌,连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没有。”我说:“没有?”她又改口说:“不太清楚,”然后指向一个书架说:“你到那边看看。”我在那乱七八糟的书堆里发现了十本罗马神话、七本希腊神话和两本美洲神话,却独独没有中华神话。楞顽青说:“别找了,人家营业员早就说没有了。”我说:“好吧,去别的地方看看。”
我们去了其它的书店,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唯一的希望就在于湖岸旁的小书摊了。可我不想在小书摊上买书,因为这里的书几乎全是盗版,纸质拙劣、胡乱印刷。
我们在一个小书摊上翻了一下,那老板说他有《中华神话故事》,于是拿给我看。本来我十分高兴,接过手一瞧,却是幼儿版的。薄薄的二十几页,只收录了十多个故事。我说:“这太小了,是给小朋友看的。”老板说:“那你也可以看呀,反正神话都是骗人的嘛。”
我说:“的确。但是……”我想了想,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李强问老板:“这里有没有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
“张仲景?”老板说:“那多老土呀。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看张仲景的书,你是农村来的吧?”李强无语。
老板说:“什么伤寒杂病论啦、神话故事啦,全都是落后过时的东西。让我给你们推荐两本吧。”他随手掂了一本封面绚丽的书,说:“这本‘花季少男的浪漫爱情’十分热销,中学生们最喜欢看了。”
楞顽青说:“我们是大专生。”
“哦?”老板打量一下我们,说:“看不出来呀,小小年纪就已经上大专了。”他又拿起一本像砖头一样厚重的书,说:“那么这本‘网络神游记’最适合你们了。”见我们无动于衷,老板又指着另一堆书说:“这里还多着呢,你们可以随便挑。”我看了看,全都是〈欲望城市〉、〈逍遥神仙〉、〈酒吧里的艳遇〉之类的书。
李强说:“这些书乱七八糟的,我都不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