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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又怎么说?”
“中看的景致当然不用费什么事,但中看的女人……唉,说起来还是那两字:难缠,难缠——”
苏德信低头垂首吞吞吐吐用了很长的时间也没说完这句话,苏老太爷却已经倒在烟床上“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他笑了足足一盏茶时分,才止住笑说道:“我就说呢。我儿子哪有那样不中用,堂堂京城大学生跑到这乡里来教书,原来你这回回来是躲女人!那有啥可躲的!看中就娶回来,没什么大不了。当然不可扶正,作个侧室就是。杭州嘛,要钱的女人那都是烟花出身,做正室是不妥的,所谓‘娶妻娶德纳妾纳色’,正室最终还是要出身名门,讲究门当户对的……”
他兀自滔滔不绝说下去,苏德信反而听得怔在一边。
“你老爹是老了,可不是老古板。”说完娶妻纳妾的事,苏老太爷接着板起了脸,“你莫以为你喝了几滴洋墨水就连你爹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你在上海做投机买卖那是有本事,爹听着高兴;你在杭州玩女人玩到山穷水尽也没啥大不了的,爹听着也不放在心上。唯独爹不饶你的,是你做买卖也好,玩女人也好,连信也不给爹来上一封,你把爹当啥了?我苏佑祺这一辈子,不爱财不贪名,重的就是个别人当我是回事。你不当我一回事,那是亲儿子,打不下手,当我落了牙往肚里吞;可老于那小子也不当我一回事,我就饶不了他啦。德信你在京城上海的熟人多关系广,你在走马上任当教书匠的前面替我办一件事,行不?”
于家拒婚的事,苏德信一踏入苏家大门就已经听说了。他离家时苏秀容还是个绑着小辫儿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子,现在长成个什么样子,他猜都猜不出来。但在他印象中,这女孩子怎么也不会丑,以乡里女子的审美标准,她应该是出类拔萃的。于家拒婚的原因他也听说了一二,因为于家少爷写回家的那封信早已弄得满城风雨,他路过县城的时候也曾风闻,只是没能把它同自己的侄女对上号来。说实话,他是能理解于家少爷的,不过投身处地一想,父亲气恼也不足为奇。所以苏老太爷还没说到底要他办什么事,他就已猜到十之七八了。
“你找着于家孩子,哄也好骗也好强拉也好,怎么也得把他弄来这儿一趟,得亲自给我苏家个交代。”苏老太爷喷着烟雾,“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违了其中一条就逍遥不了。老于说他对儿子是没半点法了,我也不怪他。想想自己儿子,不也有出去混野了不回来的?但如今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得说回来的话了。老于管教不好儿子,我得帮帮他。论情论理这小家伙已是我孙女婿,家事嘛,送官就出丑了,但家法却不可枉废……”
苏德信虽早想到父亲不会轻易饶过于少爷,却万没想到父亲交给他这么一个艰巨任务。况且因为某种原因,他现在还不能回上海或北平去。于是急中生智道:“我这就写信托人好了。哦对了,白校长这会儿正在学校里等着我呢,爹您看……”
“去去去,你自去办正事好了。”苏老太爷当然听得出儿子的言不由衷,不过他不计较,儿子大了,总有这样那样的脾气,但愿这脾气莫惹麻烦才好。
第一章(7)
苏德信见苏家湾小学堂校长白燕其的时间仅为一小时。
地处湖南与贵州交界的龙田县在中国地图上的标注不过是一个最小最细的细墨圈儿,而苏家湾这名字与陈家湾李家湾一样已经淹没于各乡村那种以地方富户姓氏为主的固有命名模式的汪洋大海之中,朝代更替的讯息来到这儿的时候,这儿还交着清庭的税赋,留着清式的光头加长辫相结合发型,但比李家湾陈家湾的当家人开明,苏老太爷第一个响应朝代号召,带头剪辫并将来收清赋的官员留押起来,算是“革命”了。他接着取消私塾,并将最小的儿子送到外地大城市去念书,此举在《湘西要闻》的邸报里还曾有一笔叙述,苏老太爷颇以此为荣。更何况此举还带来另一实惠,苏家湾小学堂在龙田县村级管辖范围率先建立——龙田县中学堂建立之日,也是苏家湾小学堂成立之时。
白燕其是小学堂的第二任校长。
时年四十八岁的白燕其原本是同盟会成员,他崇尚知行合一,辛亥革命后决心远离权力漩涡而致力国民教育事业。在一场充满激情的讲演之后,他的革命同志满足了他的心愿,将他安排到了这个乡村小学来发展基础教育,提高国民素质。
来到这里后他才知道,一个人要做到知行合一谈何容易!
乡村的生活水平具有与城市天壤之别,这里没有电灯只有昏暗刺目的煤油灯,没有水只好自己挑着两只摇晃而沉重的桶去山脚下的溪流里挑,西服革履那是久违了,荫单蓝的长衫子在这儿就已是最高档的服装。吃倒反而还不算太差,孩子在学堂里读书的村民们会隔三岔五地送一些地里新摘的瓜果蔬菜来,间或还有饲养的蓄肉或山里打着的野味。当然那都是免费的。山里的路特别难走,陡而远,沿着打水的溪流走出去三十里才见到湘江的一条支流,支流可以行船,船到的第一个渡头就是龙田县。这单边的路程就得走一天整,往返路上就是两天。所以只有每季一回的县里开会,白燕其才去一回城里上一趟街,采购回一些菜油土盐和牙粉肥皂等生活用品,钱在这儿成了用不出去的东西,上面拨下来的经费攒在手里越来越失去成就感的时候,白燕其也开始后悔起当时的选择来。
正此时有个名叫苏德信的热血青年主动要求来教书,况且人家拿着的还是燕京大学的文凭。白燕其对苏德信的欢迎简直难以用“热烈”两个字来概括,这其中一方面是因为学校的确太缺师资,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苏德信的到来也许可以为他的离开计划作好铺垫。当然还有另一个阴暗心理是他自己都不能承认的,那就是看苏德信这个名牌大学生在乡村呆不下去时那一副痛不欲生模样的笑话。
可是他低估了苏德信。
苏德信这次回到苏家湾的真实目的并不是白燕其倾其所有开出的薪酬条件,向白燕其提出苛刻条件只是一个幌子,当然这个举动是建立在苏德信以及他的同伴早对白燕其的情况了如指掌。苏德信与白燕其匆匆围着学校转了两圈,时间不超过一支香烟,当两个人叼着八分之一段洋烟回到校长办公室时,刚好是正午。
要说的话在以前的信里早已说了,刚才与白燕其转悠学校的时候两个人也没啥多话好说,反正这是一个真正的“小”学校,一根烟功夫就可以转三个圈子的地方。苏德信连校长办公室也没进就告辞要走,倒是白燕其热情地拉着他硬要泡一回新摘的雨前明露茶叶才放他离开,不然,苏德信在白燕其那里呆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章(8)
出了学校围墙,苏德信照例四下瞧瞧确定没人注意,然后轻步拐下了一条羊肠小道,沿着这条小道,走到山坡前转就弯子走不出多远就能看见一排土屋,他要找的人这会儿正在那儿等着。
“小苏……哦,从明天开始,就该尊称你为苏老师了!”谢老师微笑着坐在苏家湾的教师宿舍里,那是一段土墙围合的房屋,上面盖了个茅草顶子,因为防不了雨,所以土墙上全是水渍。他这会儿却在清理着洗脸盆,昨晚下雨用脸盆子接水,结果弄得脸盆里全是沙子。给水浸了,附着在生了锈的铁皮上,怎么弄也弄不掉。
“谢先生,”苏德信蹲下来帮助他清理,一面很诚恳地说道,“曲先生说了,我到这里来是配合你的工作,我听你的安排。”
“嗯,眼下乡村的革命运动还只是起步阶段,但受压迫受剥削最深的是农民,生活最困苦最艰难的是农民,最没有*自由的还是农民……”
“所以,我们的革命队伍不能少了农民。”
谢老师名叫谢云山,与苏德信同属共产党。
谢老师在长沙举起手宣誓加入共产党的时候,苏德信还在燕京大学参加毕业考试,因此现在苏德信见到谢云山,很尊敬地称呼他为:老谢。
“老谢,”现在苏德信坐在一间破落得已近坍塌的房屋里,那是农户黄大扣的家。没有桌椅,他只好将就着坐在一块用土泥堆砌的墙基上。“老谢,这期讲习所要发动的学员名单我都理妥了,都是黄大扣同志牵的头。一共二十七人,其中积极分子十人。天已很晚,你一个人要逐个联系十七个太辛苦,我看要不然明天的会延一延?”
“那算啥辛苦。听说要打土豪分田地,你瞧没瞧见农民们那高兴样。单看高兴样,我就算一晚间再多联系十七个也不算个啥,会期不用延,只不过……”他沉思了一下,却暂时中止说话,起身向担任屋外戒备的黄大扣道别,拉着苏德信走了出来。
“只不过啥?”刚才老谢欲言又止,苏德信听出了点名堂。
“其实也没啥。谁叫我们这样的人得许党为国不恋家呢。”谢云山遥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山峦,半晌,又回过头来深深地凝视着苏德信,“我想你在这大是大非面前不会护短,拦着农民兄弟向你苏家大宅进攻吧?”
“你说啥?”打土豪分田地打到自己头上来,这结局苏德信做梦也没想到。不过细想来,自己家的确在这一片得算“地主”,若苏家都不算地主,那整个龙田县也就找不着地主了。没地主可打那还革什么命,怎么说这地方也叫“苏家湾”。可是要他将刀子放到自己父亲的头上,他还是举棋不定。但此时此刻举棋不定并不是明智的表现,因为老谢说得对,谁叫我们这样的人得“许党为国不恋家”呢。
所以在惊问一句之后,他很快沉默着点点头:“我理解,我不拦着。”
苏家湾农民暴动的消息很快传遍并震惊了整个龙田县。
事发当天,苏老太爷正在田里处理那片坡地的发佃问题,找来的几个长工团结一致非说那地里种不了庄稼,最多弄几棵梨树看看过几年的收成。苏老太爷要佃出就得免三年租子,要不然可没人敢接这块烫手山芋。苏老太爷当然不同意,说哪里全免的规矩,租子薄一点倒可以商量。几个人正争执不休之时,由新入共产党的黄大扣领着的七八十个佃农已经冲进了苏家大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章(9)
苏老太爷一直奉行“以德服人”,院子里并没养多少家丁打手护院什么的闲人,再加上当天德义德厚德生都进城去了,德义德明德庄又上坡视察田里了,所以黄大扣的队伍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长驱直入。当时留守家中的长孙旭照正在奶奶红翠的房中跟她说话,看见黄大扣倒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冲将进来,一时惊愣得呆了。
“你——你、你……”他眼睛直直盯着晃人眼睛的刀锋,连续说出五六个“你”字,眼珠子却慢慢凸出来,身子随着眼珠子凸出的程度开始倾斜,直直向后倒去。
反倒是红翠还算镇定。
“黄大扣,你这是做啥!”七十有余的红翠站在床边,见旭照向后倒一把撑住他腰,温柔如水地轻轻放下,然后扬起头噔地站起来,声色俱厉地喝斥,耳里听到了花厅前杂沓的脚步声,判断出那是很多人涌进宅子的迹象,同时也有女子的尖叫与逃跑声四面八方的传来。
“打土豪分田地!”黄大扣一门子心思都在这上面,有人问,他就答。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叫你们来这的!”红翠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浑浊的眼珠子突地放到眼角上,配合成一双冷而狠的目光射向黄大扣。这凶狠的目光使黄大扣在那一瞬间差点没能挺住。好在红翠这样的目光并没有维持多久,她哼了一声,回头拉过一张被子盖到旭照身上,再转过身子挺直了腰,从黄大扣及其战友的闪闪刀光下从屋里走到院子中央,大声叫道:“原来大家都在。那谁来说说,这‘打土豪分田地’的话是打谁嘴里吐的,你们来这都是谁的主张!是不是这个黄大扣?”
“大家别上这地主婆的当!”黄大扣被红翠的质问吓了一跳,身子一个机凌,脑袋在这时醒了一半。他一面大叫一面冲出门去,总算及时阻止了一些头脑简单的农民的张口胡说,自己站到红翠跟前去,说:“我们没人组织!你们这些狗日的地主成天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可曾想到咱们佃户还揭不开锅!……”他学着用谢云山的口吻历数地主的为富不仁,可还是不免带上了些粗话。而这边红翠却始终冷冷地瞧着他,任由他说,也不阻止也不反驳,等他说得搜肠刮肚的词穷了,才冷冷淡淡地说道:“我道啥不得了的事儿,原来不就这么回事。听你这话,我苏家的地都靠你们种着才有收成;我苏家的人都靠你们供着才有吃穿;那我倒要问问,我苏家哪时强逼你来做长打短了,谁要不想佃,我苏家可以随时退租。尤其你黄大扣,西头那块肥地早就有人候着了,你这会儿退出来,正好。”
她又转身回头,目光环视了一圈,从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中掠过,却没有停留。把所有人看了一遍后红翠举起右手食指点上自己的额头,又道:“你们说我红翠是什么地主婆我就不认。我红翠不是名门闺秀,我红翠的出身天下皆知。那会儿我红翠家穷所以红翠是被卖到苏家的!一两银子,请问大家这世上哪有一两银子身价的地主婆。所以说现在我红翠能够站在这里,那是因为红翠运道好,遇到了过世公婆行善积德,遇到了苏老太爷菩萨心肠。说到这儿你们也该想想了,对佃户不论长短老太爷啥时候真正逼过租,上回孙嫂病了还是德义到县城里去请的洋医生医妥的,洋钱也是老太爷出的。这事儿没遍地声张那是因为老太爷宽仁大义,老爷常说行善不为人知,要做好事就不图名声……”
第一章(10)
红翠声色俱厉与娓娓道来相结合的策略起了作用,在这场与黄大扣的辩论赛中是明显占了上风。一小撮提着大刀握着棍子冲进来的农民听了红翠的话好象被人用冷水浇了脖子,头顶上的火苗熄了一半,几个人嘟嚷着相互对视之际革命意志就产生了动摇,这动摇局面并有渐次扩大之势。黄大扣见势不妙也就不再多说,提起手里家伙冲上前去就是飞快一刀:“打倒你这反动的地主婆!”
“啊——翠儿!”
与这一刀带动的风声同时响起的,并不是受害人红翠的发出的惨叫,而是苏老太爷闻讯赶回来正好目睹这一幕而发出的声嘶力竭呼叫声音。
毕竟是临时组织起来的农民队伍,行动前没有周密计划,行动中也没有统一指挥,就在黄大扣挥刀砍倒红翠的同时,这支革命队伍也彻底崩溃。
一部分发过毒誓喝过血酒的骨干分子见这情况,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身入绿林已经无法回头的绝望,血一下子直冲脑门,跳起来就要冲上前去准备着将苏家的人全部抄斩以图够本;一部分被红翠说得犹豫的乡民见出了人命,这一下子变成了真正的茫然加上恐慌,虽不至象旭照那样昏倒,却至少是已经脑子里一片空白,呆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而还有一部分被红翠说得动心的乡民这下子却被彻底激怒:这个黄大扣,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着什么古往今来扛旗帜造反的那个个都是英雄好汉,现在却对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妇动刀,这哪是英雄好汉所为,跟着这样的人造反,那还不丢死人。这部分人的英雄梦就因为黄大扣这不计后果的一刀给砍没了。
于是苏家的人惊愣着缩在屋子里没敢出来动手,这支革命队伍就自己动起手来。
就在苏家二进堂屋外的天井院子里,一群头扎白布穿着各色各式破旧衣服的乡民在那儿开始了一场从天亮打到天黑的内部混战。没人受过军事训练,这些人使用的武器也上不了台盘,虽然其中也有个别曾经跟着某镖师某武师学过两招,但这在人多地狭的地方实在没多少施展余地,一不留神没打着敌人反而误伤着了自己人。最麻烦的是,起初这场混战还划成三派,左右各一派,中间劝架的算一派,但当混战展开乡民们打作一团的时候,谁也记不得谁该算作哪一派了。于是这些人平时的私人积怨在这时候成了划分敌我的唯一根据,这个荒谬的结局令透过长窗目睹这一切的苏德信目瞪口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镰刀锄头等临时充作武器的农具在乡民脑袋上飞舞,或横扫或竖击一片杂乱无章,还有人在战斗中失了兵器于是英勇顽强地选择了赤膊上阵……当夜色降临,这些乡民们打得精疲力竭开始逐个高挂免战牌的时候,才渐渐感觉到自己受伤部位的彻骨疼痛,这时候,刚才那你死我活的拼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痛苦叫唤声。
阵阵的叫痛声从窗外若有若无地传来,已届弥留的红翠却没有听见,也没有叫唤。她只是静静地仰面躺在床上,静静地瞧着苏老太爷。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红翠的伤绝对无救。一条深而长的刀痕,从左肩一直斜拉到右腰,一条宛如沟壑的伤口将前胸划成两个部分,翻卷着的皮肉不再有血流出来变成了两片百合花瓣的样子,又好象巨大的鱼张着它那青白色的嘴唇,似乎在向旁观着的人们诉说着疼痛——也许红翠自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可是它仍旧让苏老太爷心碎裂成粉末,粉身碎骨的那种粉末。得悉消息的儿女孙辈及媳妇姨娘等人都已聚集到了门里床前,但红翠却一只手死握着苏老太爷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挥舞示意着让他们统统出去,即使是她亲生儿子,也得出去。因为她有话要跟苏老太爷说。
第一章(11)
这些话太重要,现在不说,就得带进坟墓了。
“少爷啊,少爷——。”六十年前他们就开始互称“少爷”与“翠儿”,现在翠儿跟前的七十八岁苏老太爷,真的恍如当年那青春少年。
“我红翠跟了你,这辈子不悔。”红翠提着一口气说话,居然说得清楚流利,“但那不用多说了。你的心我明白就是。你没做过对不住我的事,我心里明白就是,那也不用多说了。”
“是是,你休息一下,要不要喝口水?”苏老太爷早已泪如涌泉,点点滴下去。
“不喝了。今天我得告诉你,我可做了对不住你的事,你晓得吗?”
“我不知道。”苏老太爷摇着头,泪水继续点点滴下去。“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妻子……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