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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自然是希望展昭能在这里养养,至少等身子爽利些在回去。然而这想法也只能在心里想想,那猫定然不肯的。开封府那边的防御两人虽然有信心,但是谁知道十六刺下一张牌怎么出?不回去看看,别说展昭,白玉堂都难安心。
收拾停当,两人也不管屋中那一片狼藉,径自施展轻功向开封府方向奔去。只是此时不比往昔,两人特殊的身体状况让他们都无法全力施为,因此赶到开封府时所用的时间要比平时长了些许。
因此,两人进入开封府大门时,正见到公孙策吩咐一众衙役清理“战场”,将几个黑衣装扮的人抬出去找仵作来验。两人对视一眼,抢上前几步问道:
“先生,果然有刺客登门?!几个人?情况如何?”
“是啊!吃了白少侠几道机关,又碰了学生的一点小玩意儿后全都在这儿了。不过可惜,这帮杀手杀自己的手段比起杀旁人的手段高明太多,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公孙策闻声才知他们两人回来,多少带点自得与遗憾的回答。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几不可查的怔了下,随即神色如常:
“白少侠可好?”
他这话问的隐晦,昭白二人却都明白他所指,展昭道:“暂时无碍,还得请先生费心。”说着看看白玉堂,后者点头,什么都没再说,毕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就好。”公孙策安心的点点头,目光绕过白玉堂,看看展昭,上下打量两眼,顿了顿,又多看几眼,目光只在二人衣衫上打转。
他不过因二人换了衣衫而略感奇怪,却没想到对面两个青年在他审视的目光下登时神色各异起来。展昭有些窘迫的紧抿了嘴,却克制不住脸上的烧意;白玉堂则干脆将脸撇到一旁,游目四顾欲盖弥彰。
公孙策看着他们大异常态,越发不解,细细打量两人后原本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即变得了然,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笑,“算啦!年轻人的事——你们两个跟学生去书房吧!大人还没睡。”说着指指书房,强敛了笑意,当先转身走去。
昭白二人心中明白,他们一去这么久,回来时又是匆匆整理的仪容,且换过衣衫,精明如公孙先生怕是看出什么来了。展昭当即面上再次滚出几分沸红,就是白玉堂也觉得面上有些发烫。
尴尬归尴尬,正事还是要做的。白玉堂先前行刺之事旁人虽不知晓,但是当时包拯和公孙策可是清楚与之打过照面,又眼看着昭白二人追逐而去,这件事情多少也要交代明白。因此两人只能一个抿着唇,一个微低了头,跟着公孙策去了包拯的书房。
……
等到两人终于忙完一切回到自己的卧室时,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了。展昭在关上房门之前看了一眼东方鱼肚白的方向,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的失重感。
这个夜晚,委实太过混乱。
身上的疲惫感半点不曾消去,不停叫嚣着想要休息,眼皮也沉重的拼命合起——展昭走到门边,就着盆中冰冷的水擦了擦脸,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就去了白玉堂房间方向——这个时候还不能睡!公孙先生一会儿便来给玉堂诊治,而且这次的青花瓷瓶还未出现,证明这次刺杀还未结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现在都不是应该掉以轻心放松警惕的时候。
到了白玉堂房门前,随手敲了下门,道了句:“玉堂?我进来了!”便推门而入。迎头望去,却发现白玉堂正坐在桌边,而公孙先生已经在那里,正低敛眉目给白玉堂听脉。听见开门声也未回头,依旧满脸严肃。
眼见展昭进来,白玉堂顿时双眉一扬:“猫儿!~”
展昭微微一笑,先道了句“公孙先生”,便在两人旁边坐了。抬眼细细看白玉堂神态,见他精神尚好,也没多少疲态,脸色也还算正常,总算放了一半的心。
白玉堂这会儿只是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一双凤眸中透着温暖柔情,不若平时冷冽。展昭心中轻叹,与他对视着,忽然之间竟好似见了柔和的明月。
也在此时,公孙策收了手抬头,慢慢捻过下颚胡须,看向白玉堂:“白少侠先前吃了什么药?”
白玉堂收回目光,知道公孙先生指的是自己为了克制体内可能存在的问题而吃下的东西,当下道:“是我大嫂制的九龙眼,还有清风笑。”他先前不知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反常,甚至无法断定自己是否真的被别人所制,所以选了这两种药来吃,九龙眼是克制解除毒性的良药,清风笑则是化功散。
公孙策点点头。他知道白玉堂为什么会选择这两种药物。方才在包拯书房里,白玉堂曾细细讲述过他这两天的发现——
在“刺客”——也就是白玉堂第二次刺杀之后,白玉堂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每次刺客前来他都没有发觉,以他的警醒,不该昏睡到毫无所知。第一次还可说是一时不察,但是第二次呢?这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个非常异常的情况。
刺客夜间行刺却故意身穿白衣,第二次时展昭曾看到那人若无意外就是高逸,高逸又故意将玄鹤九变的身法透露给自己……先前没往这方面想,一直没发现两者之间的联系,如今细细看来,确有栽赃之嫌。
所以那天晚上在劝说展昭回去后,白玉堂又仔细的查找了一遍线索,有心查看时,破绽却不难找。
首先是自己房间里的脚印,那晚夜间才飘起雪花,自己明明入夜就回了房间,不曾沾得半点雪水,细查之下,显然离开之前鞋子便已湿透;细看那“刺客”留下的剑痕,再熟悉不过——分明与画影所致的伤痕如出一辙;记忆中这段时间自己并未从窗户上出入,但窗台上有明显的足印,房内却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还有自己的衣衫,莫名其妙就被树枝划破,仔细查看的话,看得出应该是先前便已破了个小口,所以才会轻易勾住树枝……而且,开封府防范如此之严,等闲刺客怎么能在众人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潜入府中,接近包大人呢?
种种迹象加起来,白玉堂心中疑团越来越大,就算他想证明自己的清白都难。但是他又很迷惑,他想不出自己怎么会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被人控制,而且事后一点印象也无,因此白玉堂也无法断言那两晚行刺的人就是自己。更何况展昭和刺客交手过,并没认出那刺客是自己,还有一次亲眼看到高逸立于开封府的外墙上……是自己判断失误,还是故意混淆视听?
然而毋庸置疑,这个时候自己有很大的嫌疑。
查到这个结果,白玉堂实在是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他一向心高气傲,何曾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人控制利用了去?此时忽然遇上这种情形,着实让他大受打击。
然而白玉堂毕竟是白玉堂,慎重思量过后立刻有了决断。他原打算将此事说与展昭,想想又觉不妥,毕竟此时主要是猜测,刺客是否真是自己还无法断定,说出了徒增麻烦,说不定自己的自由会被限制住。倘若对方打的就是栽赃各个击破的主意,岂不弄巧成拙?所以他干脆将计就计,用些手段制住自己这个“嫌犯”,引蛇出洞,揪出幕后真凶。
况且他心中有着桀骜——主意竟打到白爷爷头上来了!既然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给自己来这么一手,那么来而不往非礼也,自己不趁着这个机会阴对方一把,岂非对不住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
他倒要看看,这次事件,究竟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之后,白玉堂服用了大嫂秘治的解毒良药九龙眼,想看看能否化去体内毒素。然而药服下后却不见效果,自己也曾测过脉,却未发现任何异常。思量下,又找出清风笑来化去自己大半功力,一方面防止自己在失控的状态下伤了开封府众人,另一方面,前两次刺杀,刺客都在展昭赶到之前逃之夭夭,如果真是自己的话,下次失了大半功力,定能被展昭截住。解药则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当然,白玉堂服下清风笑的时候是在他感觉到困倦睡觉之前。前两次的经验让他知道,对方是在自己陷入昏睡后才有所行动的。果然,真相与白玉堂的推测不谋而合,而事情也依白玉堂设定的方向发展下去。
只是,白玉堂没想到对方用的居然不是毒,而是蛊。原来琉璃蛊潜伏在他体内时并没什么异动,那晚高逸催动蛊虫,初时无恙,到后来,清风笑和九龙眼的药力慢慢渗透到蛊体内,蛊虫受到侵蚀,极力挣扎,反噬寄主,重创白玉堂和操蛊之人,而且引发药性反噬,才会导致白玉堂狂性大发,差点走火入魔。这一点,无论是高逸还是白玉堂都始料未及。
琉璃蛊控制人的能力以及隐匿性虽然强悍,但是本身脆弱的几乎经不起多少打击。这一下蛊身受创,毒素顿时四下蔓延(注一),以至于白玉堂癫狂痛楚。但是也因为如此,让他受到冲击而清醒,后来的发展就顺理成章起来。
……
【注一:前文的注解曾说过,所谓蛊虫只是某种笼统性的说法,并不一定是虫子。而且蛊本身炼制就是使用各种毒物,平时自然发挥其特有的功效,但若一旦变了性(可以理解为,嗯,药物腐败变质或者不同的药物成分混合在一起引起某些化学反应),那么其中的毒素自然会变化并且伤人——这就是为什么白玉堂会痛的原因。】
之九
除了一些不便启口的事情,白玉堂和展昭早已将自己所知尽数告知包拯与公孙策。此时公孙策将种种线索在脑中再过一遍,双眼习惯性的微微低敛,一旁昭白二人知晓先生正在思索这件事情,也不出言打扰,静等着他的结论。
半晌,公孙策才慢慢伸手捻捻下颚胡须,抬眼道:“若是不出学生所料,这控制白少侠做出刺杀之举的,应当是苗疆奇物蛊虫无疑了。”
“蛊!”展昭顿时面色一白,就算是白玉堂面色也变了变。他们原是江湖人,对于蛊这种奇物自然听过不少,而且江湖上以讹传讹,加上蛊本身确实玄妙,传言之中的蛊因为其特殊性与神秘性几乎已经成为江湖中人的噩梦。他们虽知传言多会夸大其词,然而这东西不好相与还是很清楚明白的。
“确定?”白玉堂为防万一,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次,
“确定。”公孙策神色郑重的轻叹:“白少侠心神被制,依学生想来,不出催眠之法、奇异的毒物和这传说中的苗疆蛊虫。方才学生看了白少侠的脉象,并无中毒之迹。若是催眠,则不该有这么强烈的药性冲突。”眼睛在展昭脖颈上瞟了瞟,“而按照白少侠所描述,吸吮到展护卫的血液时,脑中顿觉清明,养蛊者多用自身之血喂之,因而蛊往往有一定的嗜血性,尤其是——咳……情人的血,会对体内之蛊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而且白少侠的脉象,粗看并无不妥,细看之下有种奇诡的韵律,应该是一种非常隐蔽的蛊毒。”
昭白二人默然,公孙策分析的在理,这样一来也解释了为什么以白玉堂之谨慎与九龙眼的奇效却奈何控制他的物事不得。
公孙策略微沉吟:“而今只能找出施蛊之人,方能解除白少侠的蛊。白少侠近来可吃过什么可疑的东西?查案时与那高逸可有所接触,以致给他以下蛊的机会?或者,去没去过异常的地方?”
白玉堂道:“我细细推敲过,与名剑高逸等人见面时,早有防范,他们理应没有机会下手,而且,猫儿与我同进同出,怎么偏偏单我一人着了道……”说到此处,一个念头闪过脑际,猛然抬头望向展昭,展昭恰也抬头以同样的表情回望着他,二人同时出声“姬子媚的酒!”
当初姬子媚指名赠送他们的两坛酒!
……万幸那两坛酒悉数入了白玉堂腹中,若是按当初之意愿与展昭同饮……展昭又是包大人的贴身护卫……想到此处,两人生生惊出一身冷汗来。
“先生可有别的办法解除这蛊的控制?”展昭身子微微前倾,有些急迫的询问。
公孙策叹气,儒雅的脸上透出几分无奈——“学生无能……”公孙策精于医术,但是蛊着实不是他所擅长的东西。对于未曾研究过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办法?
“这么说,我身上的蛊暂时是解不了了?”白玉堂微微皱眉,脑中思索着解决之道。
公孙策不言,展昭跟着皱眉:“既然这样——先生,玉堂身上的蛊还会再发作么?”
“……一定会。”公孙策再度叹气,抬眼看着白玉堂,“白少侠先前所服之药只是治标不治本,毕竟那蛊还未去除。并且——服药之举,可一而不可再。蛊这种东西,学生虽然没深入研究过,但也知晓其本质为毒,若是白少侠再使用药物,很可能会使那蛊虫发生变化。到时候即便施蛊之人前来也未必能……”
这话不用他说尽,昭白二人是何等慎密之人?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个中道理。这下白玉堂只觉大为不耐,一拳砸在桌上,斜挑的双眼满满溢出几分杀意:“该死!”
展昭沉默一下,抬眼看向公孙策:“当真无法么?”
“要知道白少侠体内的蛊究竟是什么性质才能对症下药,不过恐怕需要花点时间来细细研究。”公孙策慢慢捋着胡须,眉心紧皱,“好在白少侠此番用药引起药性冲突,使那蛊露了行迹。还请白少侠取些血液与我,学生回去自当尽力而为,你们看如何?”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白玉堂也实在无奈,不死心的追问一句:“当真连抑制的方法都没有?”
“……学生不知。但白少侠切不可再随便以药物压制功力,以防药性反噬,走火入魔。”
“好。”白玉堂默然点头,伸手取过桌上的茶盏,二话不说画影乍出即收,已在自己小臂上划下一道寸许长的血痕。眼见积了小半杯血液,公孙忙道:“够了!”便拿出绷带来要给白玉堂止血。展昭却伸手接过了,道了句:“我来便是。”然后细细给白玉堂扎好伤口。
自始至终这向来沉稳温和的青年都一直微沉着脸,看不出半点喜怒。但是白玉堂感觉得到,展昭在给自己包扎的时候,手异常沉稳,只是用的力道大了半分。
白玉堂当然不在乎这小小的伤口,径自用完好的另一手端起那半杯鲜血递给公孙策:
“有劳先生。”
公孙策不再答话,郑重接过,向两人道了别,带了那血转身推门离去。等到门合上了,屋中沉默半晌,展昭忽然二话不说提了巨阙就要出门。
“去哪?!”白玉堂抬头叫他。
“去找那高逸。”展昭半回了头。
“他若有心逃,你去了也找不到!”白玉堂冷哼,眼见展昭面色虽然平和中正,但眼角眉梢明显透着少见的厉色,不用猜都知道他想法,摇摇头道:
“别去了!这时候还会留下线索就不会是十六刺的人了。昭,你忙了一夜,昨晚又……还是先歇会儿罢!”
展昭微微挑唇:“莫非五爷还怕展昭坚持不住?”
他可真是怒了!一直温和待人的南侠,何曾这般说过话?此时心潮汹涌,竟足似白玉堂平时挤兑他的腔调,可见真是气得多了。
白玉堂冷笑:“好,你要去我便和你一起!你当我现在比你坐的住是不?”他说着拍案起身,蹭蹭几步便去推门。
“玉堂!”展昭眼见白玉堂伸手推门,想都不想便拦住他。见那人眉眼嘴角却是冻死人的冰碴子,望着自己的目光中不甘、抑郁、愤怒、叹息……百味杂陈。终是轻叹了一声:
“也罢!先歇着吧!你我现在的状况,加一起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先养足了精神,再做计较。”眼见白玉堂目光投注在自己脸上,动动嘴唇就要说话,又补了句,“我和你一起。”
白玉堂这才敛了两分怒气,愤愤然拉展昭走到桌边重新坐下,各自闭目调息。
……
待精力恢复的差不多之后,两个人讨论着十六刺的相关事宜,猜测着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又提到白玉堂身上的蛊虫,这个潜在的巨大的威胁下一次发作时,将如何应对——全力施展的白玉堂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白玉堂默然沉吟片刻,向展昭道:
“昭,你去牢中取几条铁链来——要最结实的!”
“做什么?”展昭反射性的问道,忽然便反应过来,他瞪着对面这个白衣人,“你该不是想——”
“没错。”白玉堂倒是一径笑吟吟的无所谓,“既然现在不能用药物,总得做个防备,若是我将自己用链子锁起来,你说到时候对方想控制我却发现动也动不了,该如何感觉?”他说着自己先笑起来,仿佛见到什么极有趣的事一般。
然而展昭却半点笑不出来——用链子绑住白玉堂?这种事情他想都没想过!况且这个青年向来骄傲自负,恣意潇洒,这种近乎于侮辱的行为他怎么受得了!
白玉堂注意到展昭神态,嘻笑道:“猫儿,别这么看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虽然风流潇洒的五爷我锁上链子会难看那么一点,倒不失一个行之有效的法子——况且对你我而言,但求俯仰无愧,何必较真呢?”
展昭叹气道:“我知你所想,但是——”他看看白玉堂坦然的眼,忽然便笑了:“也罢!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看得开,展某反而着相了!”
“你不是着相,怕只是担心太过。”白玉堂说着皱眉,想起锁链加身的情景,忍了又忍,终还是忍不住道:“猫儿,你可一定要将铁链清理干净,否则五爷可不要!”
展昭料不到白玉堂的思维跳跃到这个方面来,禁不住哑然失笑。
白玉堂又道:“不过那链子平时还是放那罢!就五爷睡觉之前绑在床柱上,真叫我一天到晚绑着,闷也闷死了!”
展昭不由得低笑:“自然是你说了算!”遂去取了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