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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小命,桑祁亲自抓药去了,留下两个侍卫看守,阿古也被拖了下去,这个丫头估计也活不长了,当初不该把她带进宫的,这里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
桑祁并不傻,所以连翘开的方子还是按照他的病症对症下药的,只不过稍稍动了下手脚,而且言明在前不怕他不上当,就算他请大夫来验方子,以这里落后的医疗水平,那些蒙古大夫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等他们吃了她的药,拉得只剩半条命,她就有机会逃跑了。
不敢太过明显的观察环境,只能靠眼角的余光一点一点地环视四周,这个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条幽长的甬道进出,屋子里没有火炉,只点着几根照明的蜡烛,却感觉暖烘烘的,如果她猜得不错,这里应该是个地下室。
沉沉的,连翘竟开始有了睡意,今天一天够她累的了,发生了太多事,接二连三地让她措手不及,也无力招架。于是眼皮一沉,渐渐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她似乎感觉自己处在一个非常温暖的怀抱里,劲健的胳膊,坚实的胸膛,暖融融的,隔着衣料向她袭来。臭尖充盈着好闻的男性气息。这气味不具攻击性,非常恬淡,让人舒心,手便不自禁地攀上对方的脖子,动了动身止,挑了个最舒适的姿势窝在对方怀里。
一阵冷风刮在脸上,连翘有些醒了。迷蒙的张开眼,入目的是一双蓄满担忧的狭长眸子。
“洛风?”她没醒透地呓语,感觉抱着他的臂膀更用力地勒紧她。
趁她迷糊,飞快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洛风笑得温柔:“看来不用我出手,你也能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在山谷里捡到的碎布,他确定是桑祁的,只有他才穿这种灰色的亚麻布料,可是他并没有把这一发现告诉穆沙修贺,任由他带着大队人马漫无边际无边际的寻找,却独自一人来到这处山谷的腹地,他知道这里是桑祁的老巢,早就想寻个机会做掉他,他对这个祸害可谓深恶痛绝,也是费了些功夫暗中观察着的。
只是没想到来到洞口却发现这里守卫松懈,竟像是没人看管似的,怕中了埋伏,他仔细查探,静观其变,居然发现这里的人,上上下下,包括桑祁本人都在茅坑中泻肚子,脚软得出不来,而且最夸张的是桑祁竟然在泻得只剩半条命的情况下,一个劲儿的翻跟头且怪叫,到最后只能虚脱在地上哼哼唧唧。
不用多想,这定是连翘所为,对欺了她的人,她决不心慈手软,不过洛风实在搞不明白,这一切她都是如何做到的。真是越来越佩服她了,这样的女子,得天独厚,耀目得令人移不开眼。穆沙修贺不配拥有这样的灵性女子,他太霸道,太世俗、太执着于他的天下。所以他必须带她离开,离开穆沙修贺的势力范围,他会让她知道,有了她,便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进驻他的心,因他的心只为她而脉动。
“你怎么找到我的?”连翘仍有些迷糊。
洛风望着她的眸柔情似水,温声道:“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将她抱上马车,自己也跟着上来坐在她边上。
行进中的马车,让连翘的心没来由一紧,痛,又漫天袭来。
“能帮我一个忙吗?”望向车外,她眼中多了份疏离。
“你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总是令人安心。
收回目光调向洛风,她定定道:“带我走,只要见不到他,却哪里都可以。”
微笑着,他给她答复:“好!”
连翘的话正中他下怀,但他不会告诉她,因,他要她慢慢感受他的真心。
马车行了三个时辰,来到一处丘陵地带。马车从两座山丘中间慢慢驶进丘谷,谷中植被茂密,人迹罕至,且谷外树木参天,将谷口隐蔽起来,若非事先知道,定找不到入口。
马车终于在一处平坦的腹地停下,洛风扶着连翘从马车上下来,在一座木屋前站定。
桃花开得正艳,红彤彤地,映得人心头有些暖,木屋不远处有出青碧的水潭,一眼山泉自谷顶飞泻,很有些意境。看着如世外桃源般的山谷,连翘有些怔愣。这里的确适合她用来疗伤,慢慢舔舐心灵的伤口,她会复原的。
木屋里窗明几净,干净得纤尘不染,所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看起来就像是专为她而准备的。
洛风温柔地看着她道:“喜欢吗?”
点点头,连翘没有多余地心情寒暄、感谢,淡淡道:“谢谢。”
这时,从木屋的里间走出一位妙龄少女,向连翘盈盈施礼:“莹儿见过姑娘。”
连翘挑眉看她,一边的洛风为她解释:“以后莹儿就负责照料你的饮食起居,每隔三天我会来一次,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可提出,我马上命人置办。”
“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想欠对方太多情,她淡然地回应,如今的她什么都给不起,特别是感情。
洛风走了,连翘果然在这儿住了下来。莹儿很乖巧懂事,手脚也麻利,连翘不说话,她绝不出声,这样的生活让她觉得平静。洛风每隔三日会来看她,带来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同时也带来穆沙修贺的消息。
他找她,天翻地覆地找她。封锁一切要道关卡,只许进,不许出,同时也在城外疯狂搜索,终于让他找到了桑祁的老巢。那日洛风没杀桑祁,只带了连翘出来,可是被穆沙修贺逮到他就没这么好命了。
查出了连翘是被他所掳,穆沙修贺气怒成狂,可是将其折磨得不成人形,依然问不出连翘的下落。可怜那桑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洛风带走了连翘,他到哪儿找第二个连翘还给已经变成地狱修罗的血太子。
在终于承受不住一波又一波的痛苦折磨,桑祁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结束了他生不如死的最后几日。
虽然生活在谷内,但外界的消息仍源源不绝地传进连翘耳内。洛风不厌其烦地告诉连翘关于穆沙修贺的消息也是有他的私心的。连翘被穆沙修贺伤透了心,她不见他,只想逃离,可是照穆沙修贺这样子的找法,难保不会找到这里,到时以他的能力,他阻不了。连翘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一点,他不说,她也相当清楚。
所以他在等,等连翘提出一个了断,他相信连翘不会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果然,这一日他又来瞧她。
看着他进来,连翘缓缓起立,定定道:“再帮我一次。”
第五十二章 诈死2
“殿下,宫外有个孩子让人将这封信给您。”忠心耿耿的血侍卫莫古尔入内禀报。
“滚!”一个字,穆沙修贺说得极轻,如今除了连翘,人和事他都不想知道。充血的双眼揭示着他的几日未眠。
“可是……” 莫古尔有些为难,不知道那孩子的话当不当真,如果只是一个玩笑,他们这些人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自觉些把脑袋从脖子上搬下来还比较快些。
穆沙修贺没看他一眼,兀自啜饮着杯中物,他找了他九天,彻天彻地找了她九天,可是毫无音信,即使把桑祁折磨致死仍得不到她的消息。一仰头,黄汤下肚,苦涩的滋味让他纠结眉心。
看着主子痛苦,莫古尔不忍,第一次失去太子妃,殿下活得不像人,第二次失去太子妃,殿下已变成了鬼。随意的杀人,将怒气肆意发泄,从前的他虽然嗜血但不滥杀,如今……也罢,只要能找会太子妃,让主子变成原本的主子,即使要他死,他也甘愿。
“殿下,那孩子说,这封信是太子妃给您的,请您……”不等莫古尔说完,手里的信封便叫远在三丈之外的穆沙修贺一把夺去。
信,抓在手中,颤抖,久久不敢打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穆沙修贺小心翼翼的抽出信笺,打开,一缕青丝滑落。他眼明手快地接住,不用看,只那沁人心脾的香便是她独有的。
她寄他一截断发,何意?再看信笺,寥寥数字。
贺:
你我情意已绝,从此两不相欠,犹如此发!
翘
怒吼一声,信笺震得粉碎,一把揪住莫古尔的衣领喝问:“那孩子呢?”
“在宫门外!”被主子眼底的激枉震慑,这样的主子是让他陌生的。
连翘坐在屋里悠然地看书、品茗,精致的茶几上放着一盏茶,余音袅袅,似乎在静静等待某人的到来。
她故意留了线索,他应会找来。
中午,风有些暖,吹得人昏昏欲睡,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带领重兵将山谷封锁,这一次穆沙修贺绝不容许她逃离。
独自一人进入山谷腹地,他看到一座木屋,大门敞开,他跨步入内,心跳得厉害。料峭坐在屋内的小厅,恬淡而悠闲,对于他的闯入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立于门前,穆沙修贺不敢再跨前一步,心颤地看着离开他九日的女子,心痛地看着誓言要与他恩断义绝的女子,情怯。
“连儿——”这一声唤,太复杂,说不清是爱恋、是心痛、是期待、是不安。
轻轻一叹,连翘没有看他,自顾自道:“那封信你没看吗?还来做什么?”
蓝眸瞬间变得暗沉,他不要她这样跟他说话。
“看了,只是那封信于我没有任何意义。”他来就是要带她走的,而不是在这里跟她怄气的,要怄气,她可以回去跟他慢慢怄,他有的是时间。
“你想怎样?”她终于抬眼看他,风霜的额角,疲惫的双眼,新生的胡渣让他看起来落魄而潦倒,她有些心疼,但她不能心软。
“跟我回去。”他想说的是,他会懂得好好爱她,只是她淡漠的眼神让他开不了口,他也有他的尊严。
“如果我不愿意呢?”她一再挑战他的忍耐力。
深吸一口气,他的语气变得冷硬:“这由不得你。”天生的王者,终究无法让他低头,他下达着作为王者的命令。她,必须活在他的羽翼下。
连翘笑了,笑得诡异,柔声道:“如果我以死相逼呢?”
呼吸一凝,他动怒:“我不许,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都不可以!”
牵起一抹冷笑:“是吗?”她倒要看看他如何阻止。
当穆沙修贺感到不对时已经晚了,他看到连翘的嘴唇动了一下,迅快欺身向前,一把揪住她衣领,捏住她下颚,迫她张开嘴,伸出食指,迅速抠入她的咽喉……
晚了,一切都晚了。他抠不出她吞下的药丸。感受着她在他怀里渐渐失去心跳与呼吸,嘴角却带着一抹笑,嘲讽的、冷酷、残忍的笑。
穆沙修贺被这突如其来瞬间击垮,抓着她的身子猛摇,怒极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你难道就这么恨我?不惜以死相逼,你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气若游丝,笑依然挂在嘴角:“我……不欠……你……”笑花凝定在唇边,她已失了呼吸。
惊恐地瞪着眼,死死地瞪着,他不能相信她就这样丢下了他,狠心地丢下他,弃他而去,是的,她不要他了,用死来抗拒他,表明她的心志。
怒吼自胸臆间爆发而出,似乎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晃动。
不,他不相信她就这么走了,她的身体是温的,是柔的,只是失了呼吸。呼吸……他蓦然惊醒,俯下头去,贴上她娇嫩的唇瓣,哺吐空气,势要让她恢复心跳,恢复呼吸。
“放心她!”不知何时,洛风出现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屋里的一切。
穆沙修贺不为所动地继续着他的动作。
“我叫你放开她!”他大吼,迅疾出手,一剑刺出,深深扎进他的肩胛。
一声闷哼,穆沙修贺仍是紧抱着连翘早已心跳停摆的身子不肯放手。
收剑回鞘,洛风冷冷道:“放开你的手,会污了她。”
他一震,仍不放松。
“我不希望她连生前这最后的心愿都无法达成,死不瞑目。”
她最后的心愿!手渐渐松开,她的身子开始僵硬。放开她,他像个幽魂,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肩上的伤口汨汨地淌着血,他一无所觉。踉踉跄跄地走过洛风身边,他目光空洞,跌跌撞撞地跨出门槛,他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大笑着,而这笑声比哭声更凄惨,比怒吼更狂狷,比暴雨更肆虐。这一刻起,他疯了。穆沙修贺,一个失了心的疯子。
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城外,山丘上,一个小小的坟包孤零零地出现在丘顶。坟包前,一把油纸伞,伞下美丽妖娆的女子,遗事,独立。
冷然看着坟前的墓碑:
连翘之墓
不冠他的姓,不做他的妻,从看到他与其他女人同床共枕的那一刻,她便不再是他的妻,无法阻止他的出轨,她至少可以阻止他的纠缠。
“你真的决定这一辈子都不再见他?”另一把油纸伞出现,温润的少年,长身而立。
“相见不如不见。”她凄然一笑,她都是已死之人了,一切恩怨都以成为过眼云烟。
少年不再言语,只陪在她身边,默然。
她忽然看向他,宣布:“我想离开这里。”
“好,我陪你!”无论她想去哪里他都会奉陪到底。
摇摇头,她神情冷凝:“我想一个人生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没有任何牵绊地活着。”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慢慢忘记那个人,时间是最好的伤药。
少年抿唇,眼神有一些晦暗:“我会陪你!”语气的坚定让她有些儿恍神。
“你……”
“我会陪你!”他再一次确定,“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陪你,在你身边!”
疑惑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她不再看他,远视着山顶的一棵高树轻声且不容辩驳:“我不需要!”
少年淡定的神情没变,语气稍稍显得有些激动:“你是我的,我不准你离开。”
迷人的微笑挂在她的唇角,眼神迷离:“我不是任何人的,包括你!”
少年终于色变,转身看她,却被她一脸的冷漠阻住,深吸口气,久久才道:“我不会让你离开!”
慢慢地将目光调回他的脸上,注视着他的眸,她,没有任何征兆地抬手,一支短小的袖箭无声无息,却飞快地射出,如此近距离的射击,绕是他反应再快也没躲得过,手臂中了一箭。
眉峰蹙拢,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并未将这种小伤放在眼里。却在下一秒,双目暴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逐渐僵麻的双手,并让这种麻木的感觉渐渐蔓延全身。
她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轻缓道:“放心,这只是麻药,药性会在二个时辰后消失,你便能行动自如了。”
扶他慢慢躺下,她毫不留恋的离开……
第五十三章 心脏病
格萨是不能去的,番国是格萨的附属国也不能留,唯一可去的便是梁国了。身上的银两足够她安安稳稳地过几年,只要不太奢侈。
经过几个番国与梁国百姓的混居地,这一日,连翘来到锦绣镇,属于梁国地界,也有一些番国百姓居住。
凤凰城,她的目的地,再赶六日的路便到了,听说那是个较为繁华的城市,俗话说大隐隐于市,而且在大城市的生活也方便,连翘并不向往陶渊明式的生活模式,叫她耕地种菜,实在做不来。
“贵客来”,一家客栈,今晚就宿在这里了。
进入客栈,大堂里没几个人,生意清淡。小二坐在门槛打盹,掌柜滴滴嘟嘟地打着算盘,两个男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聊天。连翘的进入引起了这里小小的骚动,吃饭的两个男子停下筷子,均抬头痴痴地看着突然入店的美女,掌柜的算盘声也停了,两眼发直,不敢确定这入店的究竟是凡人还是仙子,只有那店小二仍打着盹。
看着一干人均变成了石膏像,连翘有些好笑地道:“这里有空房间吗?”
愣了半天,掌柜才好像突然惊醒过来,一个劲儿地点头:“有,有,楼上有雅间,干净着呢!”一转眼对着门槛边的小二怒目而视,喝道:“阿福,你个懒鬼,快给我起来招呼贵客!”
被掌柜一骂,阿福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找不着北。
见到他一副不争气的蠢样,掌柜气得头顶生烟:“蠢猪,快起来,瞧你那懒样,尽让人看笑话!”说着作势举起算怕要去打他。
小二这才消了睡意,站起来招呼,可当他看到连翘时就傻掉了,冷冷地呆在原地,都不会动了。
掌柜又气又急,拿起账本就朝他头上敲去,阿福被打了几下才缓过神来,讷讷得不能成言。
连翘无意引起别人的注意,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注目礼。拿出一些碎银子,放到桌上,冷冷道:“这些银子掌柜看着给上些饭菜即可。”说完也不再看那个兀自发呆的阿福,挑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小二回过神后便去后堂准备吃食了,窗口边的两个男子也继续喝酒吃菜,掌柜低下头去算账,只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角落里的连翘,眼里闪过惊艳。
在这一片宁静祥和之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安宁,由远及近,最终在客栈门口停下。
一辆马车出现在门口,普通得让人不会去看它第二眼,只是从车里下来的人却让人忍不住向他们行注目礼。
一个中年的汉子,孔武有力的样子,当先从车里跳下来,转身,神情恭敬且谦卑地掀开车帘子,将一位老者从马车里抱了出来。最后一名十二、三岁的男童紧跟着也跳了出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全都恭敬地一左一右扶住老者,慢慢将老者搀进店里。
老者面容清矍,长长的白须曳在胸前,颧骨颇高,目光如炬,若非嘴唇有些发紫,倒有些道骨仙风的模样。
入店之前,老者便已把店里的情况看了个边,虽然最后把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连翘身上,却不似先前那些人眼里全是惊艳,而是多了一份琢磨与探究。
最后,老者也选了个角落坐下,那一大一小恭敬地站在身后,不张扬,只招招手叫来了刚把菜端出来的店小二。小二把菜在连翘那一桌放好,便走过去他们一桌招呼。中年汉子低低吩咐几句,小二点头退了下去。不一会,上了些菜,虽然叫的不多,不过中汉子的打赏倒是阔绰,甩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