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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泊里的那一双怒睁却不知是谁的眼睛……
岚煌怨毒而不甘的视线……
和那,逐渐失去温度的头颅……
他永远记得那个病死在狐之谷外的美丽女子,她被他亲吻的唇有多么柔软苍白,她握住他的那只手有多么的冰凉而孱弱,她看着他的眼睛有多么哀婉而纯澈……
还有那一朵凄然却绝美的笑靥,那个他今生所见最美的笑靥……
身体因为回忆的苦痛而剧震,仿若夜空里最后一颗星辰从苍穹陨落,灵狐之君紧闭的眼角,有一颗晶莹圆润的泪滴渗滑而出,然而还没有等它落下,便已被周遭高热的温度蒸成了虚空里的苍白痕迹。
“去吧……”
疲惫至极的话语,轻缓而沉重地被说出,就像即将断裂的琵琶弦上,划出的最后一道凄怆的滑音……
身前巨大的妖兽似乎听到了命令一样,凶猛地冲向了身后的狐帝曾经最疼爱的么弟……
擦身而过只是那样的一刹那,当狂乱而舞的竹林挺直了“哗哗”的声响,当竹节爆裂的脆响消弭了声音,当热烈的焚风消散了温度,当一切全部寂静宛若死去。
所有的杀伐,心中的执念,都慢慢的退去了。
唯有这已经染成血红之地的竹林,却没有褪色……
良久的沉寂之后,拥抱着垂死的苍梧的狐帝,缓缓睁开了那一双眼。瞳眸中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而去,现出琥珀一样沉静的眸色。
那是……如同宝石的精髓一样沉积了百余年的悲伤,有光阴的痕迹在那样一双眼瞳的波心闪着点点滴滴的暖光。
“哈、哈哈……‘灵召之术’,果然是厉害非凡……”
颤抖的右手徒劳地想要捂住左胸腹处那骇人的伤口,越来越多的鲜血却滴流而下,在小九的脚下汇集成了一滩小小的血洼。
“我还是输给你了,哥哥……”
自嘲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红色的衣衫却慢慢地淡去,坠入魔道的小九,竟然在幽伢的面前,缓缓遁去了身形……
脱力一般地盘坐在地,幽伢紧紧地拥住了怀中昏死过去的少年,他的金发被先前的业火毁烧了大半,原本散发着淡然光晕的长发,此时只余下齐肩的长度。幽伢探手抚了抚他的脸,身前的六尾妖狐慢慢地走了过来,长舌舔在他的脸上,却猛然跪倒在地。
那庞大的妖兽脖颈之处,竟有三道丑陋狰狞的指爪痕迹!那是……被生生用蛮力撕裂了项颈上的皮肉,森然的白骨在它周身缭绕的火焰的映衬下,看起来更加可怖。
“辛苦你了……”
大手在妖狐的鼻子上轻抚了抚,那猛兽在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哝之声,接着便像燃烧至尽头的火焰一样,慢慢地缩小了身体,直至消失在幽伢的身侧。
妖狐消失的瞬间,幽伢身后的六条狐尾也同样隐去了痕迹。颈中有湿腻的感觉,幽伢抬手摸了摸,毫不意外地摸到了一手的猩红。
那同先前六尾妖狐脖颈上的伤口一模一样的抓痕,便在幽伢的脖子上出现——
枯荣相依,一损俱损,是为灵召之术。
“吧嗒。”
热烫的鲜血带着腥气,滴落在怀中少年失去血色的脸上,苍梧缓缓地掀开了眼睫。入眼处,竟然是一张憔悴万分,狼狈万分的脸。
“呵呵,你、你的脸……”
少年费力地抬起手来,想要触碰男人的脸颊,然而却被男人半道握住了手掌。
“你、觉得怎样……”
幽伢问着,喉咙里有涌上的血腥气,他强自忍耐着,声音却嘶哑无比。
“痛,浑身都痛死了……”
少年说着,努力想要勾起一个笑容来,最后却颓然地放弃,“连笑都好痛……”
“真是娇气,”狼狈万分的狐帝笑了起来,伸指揩去滴落在少年脸上的血滴,颤抖的指尖却在他的脸上带出了一抹血色的痕迹。
“喂,我、我要死了吧?”
少年问着,渐渐失去温度的手反握住男人的大手,“为你送了命,那可、那可真是不值得……我、我还没有完成……咳咳、成仙的梦想呢……”
“说什么傻话。你瞧你,头发只烧得剩下这样一点……真、真是丑呢……”
大手拉了拉那淡金色的头发,柔软的触感像流水抚慰过他的手指。
“这样才好啊,我变丑了,你就会、呜咳咳咳……”
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少年在幽伢的怀抱里蜷起了身子,溢出血丝的唇角终于带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变丑了,你就会放我离开了吧……”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身边?”
幽伢问着,金眸里却闪耀着不可错认的柔情,“你以为,今日之后的你,还能逃得开我么?”
他垂首,干裂的唇吻上少年失去血色却仍然柔软的唇瓣,血腥之气传入唇齿之间。
少年失去知觉之前,耳中所听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劫后馀生的狐帝那一句欠扁的——
“你休想。”
61。焚心以火
珠儿坐在茅庐的门槛上,口中低低地哼着歌儿。一首《九尾》被她哼得断断续续,零零落落,残破的曲调伴随着暗下去的天色,陪伴着她。
歌声轻忽飘渺,带着怅然难辨的意味,脑中只是反反覆覆地回忆着同小九在一起的点滴过往,到最后,她忍不住开始扯起嘴角苦笑——
人生在世,也许最无力的事情便是不停地回忆过往,然而那恍似覆水再也难收的,也偏偏是对过往的无限记忆。
有人因为记忆太过痛苦而备受折磨,也有人……因为空白的记忆而不懈追寻。
那个,叫做珑夜的术师……
梦魇一般的那一夜骤然冲入脑海,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起来,指甲刺入了掌心,珠儿咬紧了唇站起身来。
她怕他,她知道自己从心底里便怕那个高大神秘的男人,可他展露温柔的时候,又是那样无害而温良。
背上的伤早已好了,那血红的凤凰纹身也重新爬上了她的背,殷红若血,生死不离。珠儿垂下头去,素手抚上心口,背上的伤痕虽然愈合,可是这里,伤最重的地方却没有治好,由不得她彷徨苦闷,忧愁若死。
灶台上的白粥早已冷了,她慢慢地送了一勺入口,原本索然无味的米粥,竟隐约有了苦涩的味道。
长长的睫毛垂下,她甚至还记得,她与小九相识的第二天,他同她抢粥的时候,那样毛茸茸的嘴脸,两只金黄色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悠着,不知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那时的她也万万没有想到,两人之间会有如此深的羁绊与纠葛,时至今日,断然早已回不到从前。后来他同她因为护佑凡人之事而争执,他掌心里的业火焚烧掉了她的背篓,他狰狞地在她的耳边告诉她,“剧毒人心,无药可医”……
再后来他们在绫州城外的密林里相会,他在微薄的晨光里深深地亲吻她,那个时候她便知道,他是点燃她枯槁苍白生命的一丛烈火,灼灼然,带着璨目得可以让她融化殆尽的温度。
泉先镇外的荒山上,他告诉她六界之中唯人有情可成夫妻。可众生羡慕不已,总有偏要逆天而行的,学人类结为夫妇,最后大多是落得个徒叹奈何的结局。
那个时候她便忍不住偷偷地想,他和她,会不会有那样的一日?
他教给她唱狐族的安魂之曲,告诉她他曾经凄惶无比的身世,这一切都惹出了她满腔的爱怜与依赖。珠儿常常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寂寞了太久,孤单了太久,所以只要有人善意地给予了一星半点的温暖,她便会奋不顾身地迎上去……即便,最后也许会被那样的“温暖”牢牢地禁锢住,再不得脱离。
他的心里有着隐秘得轻易不敢去触碰的伤口,丹城郊外的孤坟前,她问他为什么下山以来反而不开心,他盯住她纯净的双眼喃喃:“上天要让这双眼浸满了世间的污秽……所以,才让你遇到了我。”
那个时候珠儿并不明白他话中包含的深意,只是一味地追随,他要去八识塔,她陪着他,那凄霜烈雪的幻境里,仿佛可以割裂皮肉的风雪里,他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着,他甚至告诉她,等到完成了心愿,就同她一起寻个安乐平和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度过余下的漫长岁月。
那是誓言吗?
一个可以去期待期盼,却最终零落成空的誓言。
他犹言在耳的话语,在八识塔里她看着他狰然的眼神的时候,就已经隐隐地明白,那一切……似乎不可能了。
那张美丽的面庞上的扭曲笑意……
那双琥珀眼里的兽样的可怕光芒……
他未出口的话其实她早已知道了,她不过是一直就在骗自己!
他想要她的血!
原来,自己一直全新信任与爱恋的小九,也动了那样的心思!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用力揉搓撕扯,痛得她几乎就要死去……所以她逃了,没命一样地逃了,重新逃进了霜月幻境那皑皑的白雪里,朔风席卷环伺,霜雪围困……
她后来不止一次地试想,若是那日冻死在了霜月幻境里,却是好的。
可即将冻死的她被珑夜寻到,他叫她从此以后不要再想着那个叫做小九的狐妖,他叫她留下来同他在一起……
珠儿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的她,张口答他:“不。”
并非斩钉截铁,却是坚定无比的一个字,牢牢地把珑夜的心钉在了那堆剧烈燃烧的火焰里,焦灼炙烤。
她相信他听见了,她知道他一定听见了,否则……也不会有接下来那一场强加的噩梦。
若是可以……她宁愿此生都不要再见到珑夜!
单薄的身躯因为过往的回忆不停地窜涌而颤抖,够了,够了,就到这里吧,她现在必须做些什么!
小九入魔了,他的心性日益残忍乖戾,任是谁都可以看得出来。从前他只是厌恶人类,但如今……那只被生生捏碎在他掌心的白鸟,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茅庐之外的拖沓脚步之声打断了珠儿的思绪,红衫在夜色里摆动,小九便已站在门旁看着她。浓重的血腥之气在房中迅速的扩染开来,珠儿慌忙迎上去,看着他喘息不已的狼狈样子,疾声问道:“你怎么了?!”
“咳咳……”
小九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大量的血块随着他张口的动作涌泄而出,迅速染红了珠儿胸前的衣襟。她颤抖着手想去扶住眼前重伤的狐妖,可是却被他力道虚无的挥开。她咬了咬唇,迎上,却又被他拂开。
“别、管我……”
他的声音虽然嘶哑难辨,可是语气中倔强狠辣之意却丝毫未改。话音未落,一道凉薄的女声嘲弄万分地响了起来——
“真是没用,枉我给予你那么强大的力量,竟然连区区一个幽伢都无法解决……还是说,低贱如你的兽妖,真的无法承受那样多的力量?”
仿佛是被女人的话所刺激,小九倏然转过头去,却因为动作太快而扯动了身上的伤口,颓然地被珠儿架扶住,身旁的素衣少女那双细致的眉头早已蹙紧,两只大眼睛紧紧地盯住天色昏暗的门外那虚无的一点,“谁?你是谁?”
珠儿问着,那女人的语声异样地熟悉,却让她的心中莫名的铮痛如同一把带齿的钝刀,缓慢地撕拉着她的血肉,但她却仍是勇敢地睁大了双眼。
苍茫的夜色里,有属于女人的形态被潦草地勾勒出来,她隐匿在黑暗之中,却仍散发着叫人惧怕的阴郁气息。
“哈哈哈,我是谁?难道你不知道么?”
女人厉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犹如老鸹夜啼,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
珠儿看不见她的样子,可是她的眼神却明净得像一泓秋水,朗朗地直视着女人的影子,“你到底……是谁?”
“离珠啊……你真的还是老样子!过去蠢,现在仍旧蠢得要命!”
女人充满恶意的话语继续着,“原本我想着,就让你和这下贱的妖物过完这一世,可是、可是……!”
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不堪的事情,女人的声音越发地阴冷与刻毒,“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想对她做什么!”
质问的句子里夹杂着小九剧烈的粗声喘息,左胸腹间的巨大伤口痛得他一阵阵眼前发黑,然而他却挣动着脱离了珠儿的扶持,侧转过身来挡在身后的少女之前,妖冶的金瞳里陡然便有了刻骨的寒意迸发而出。
“哈哈,只是这样的程度,你就忍受不了了?”
女人看着喘息不已的小九,丝毫不为他的重伤所动,讥讽的语气里有了恶劣的笑意,“入了魔还这样不堪一击,你可真是个一无是处的狐妖呀……”
“你、你给我闭嘴!”
小九嘶吼起来,挣扎着想要扑上前去,立时掐断女人那洁白柔细的脖子!
“呵呵呵,不要这样急,告诉我,你要不要……变得更强一些?”
柔媚的语声狠辣却也充满了无比的诱惑力,就像鸩毒一样致命,却又带着甘美的味道。
“我不管你是谁,可是你必须马上离开!”
未等小九有所言语,珠儿抢上前来,看着模糊一团的影子,第一次用那样冷硬的话语命令着。
“哦?”
女人的语声轻忽缓慢,“离珠,你这是在命令我么?”
她唤她离珠,那么,这个女人一定也知道关于她的过往!
珠儿咬住了唇瓣,却无法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因为她知道,相比于自己的事情,眼前的小九最需要马上止住他的伤口!
“是,我叫你离开。”
素衣翩然,门内的珠儿一步步踏入眼前的夜色,明润的双瞳里有着不可忽视的坚定之色,她一字字地重复,“我叫你马上离开!”
女人怔住了,仿佛是听到了世间最最可笑的话语,轻微的跫音响起,她一步一步从黑暗里显出了身形,那样美丽到极点的脸庞,和那怨毒到极点的表情,都让珠儿熟悉得忍不住害怕。
离珠,你根本不配同他在一起!
他是我的……我的!
你去死吧,干干净净地消失在这世上……
他就会永远忘了你!
忘了你!
脑海里骤然响起女人尖利的指责与诅咒,那张模糊的脸与眼前的女人的脸骤然重合在了一起,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珠儿在心里质问着自己,然而除却那几句空然在脑海里回荡的话语,她却丝毫回忆不起关于她的过往。
女人抬起手来,玉一样的指尖在暗色里发出淡淡的光晕,接着便有血红的光线从她的指尖一点一点渗透而出,蛇一样包裹了珠儿身后的小九,而后就像迅速作茧的恶蚕一样,将他牢牢包裹住!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痛呼从红色的光茧里发出,小九似乎忍受不了某种过于剧烈的力量而痛苦地滚倒在地,珠儿想转过身去,然而足下却如同灌铅一样沉重,她徒劳地一次又一次试图离开原地,却被女人轻柔地搂住了肩膀。
“离珠啊……”
女人在她的耳旁轻柔地唤着,语气甜美却让人忍不住森然,“谁叫你这样傻呢……爱上一个低贱的妖类……”
她尖利的指甲勾画着珠儿柔嫩的脸颊,“还有这副不离不弃,冰清玉洁的样子,让我看了都要忍不住作呕……”
女人柔靡的语声在小九的痛呼之下,显得那样悠闲却又让珠儿悚然心惊,“就是我,让这个自不量力的狐妖入魔的……”
“你……”
唇瓣哆嗦着,珠儿抬眸看向眼前的女人,“为什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呀……”
女人露出一个与己无关的笑容,“痛恨我吗?离珠,等你想起我是谁的那一天,也许会开心一些呢……到时,不要忘记,大声地喊出我的名字呀,哈哈哈哈……”
狂妄狷野的笑声乍然响起,像天地间最刺耳的诅咒,有苍白色的光芒冷火一样地在女人的身周涌流而出,迅速将她的身影吞没包裹,如同被苍白的焰火腐蚀一样,吞吐着掩盖了女人消失的身影。
小九的痛呼停了下来,伏倒在地昏死了过去,胸腹之间的可怖伤口竟然消失了踪迹,珠儿脱力一样地跪坐下去,生生地看着小九惨白残破的面容上,又多了一条血红的痕迹。
62。沉容不展朱颜瘦
小九还在睡着,他攥着珠儿的手,攥得很紧。
长长的眼睫,在他的眼底投映出两片阴影,珠儿坐在床畔,流连的目光温柔打量着他的脸。殷红的狰狞痕迹,破坏了这张曾经精致无比的脸,只有留下曾经美好的罅隙。
小九已经昏睡了两个日夜,自从那个诡异的夜晚,那个美丽至极的女人离去之后,他沉重的伤势竟然奇迹般地消失,然而神智却迷糊起来,时醒时睡,不辨白日黑夜。
偶尔醒来的短暂时间里,他那双璨亮的金瞳却是迷迷蒙蒙的一片,眼睛的深处,仿若有大雾弥漫添塞,不可驱逐。
只是更多的时候他是在昏睡。
眉头蹙得很紧,他在睡梦中都不曾展开来,珠儿探出指头去,动作轻柔地想推散他紧皱的眉头,冰凉的指尖点在小九的眉心,竟惹得他轻微地颤抖起来,而后无意识地偏过头去,竟似乎不想再要任何人触碰。
珠儿想叹气,只是那声叹息在舌尖翻滚上一会,便又生生地遏止住了。小九入魔愈发深了,细数着他脸上那些红色的痕迹,珠儿暗自下定决心,只等他一醒来,无论如何也要同小九一起离开这里,去寻一个解脱之法!
只是……他会肯吗?
明莹的眸子垂了下去,她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忐忑与无助……那个女人,那个美丽却又恶毒的女人,到底是谁?
除却那个女人,还有司情君莫狄上仙,为什么口口声声地唤她离珠?伯雅……又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那么多的疑团,那么多的非愿之事……珠儿想来想去却是不得要领,直想得脑袋隐隐作痛,她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伏在小九起伏的胸口上。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小九……”
她喃喃着,语气凄惶又无助,揪住小九的衣襟,她忍不住把脸儿更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砰嗵起伏的心跳,将湿意缓缓染上他绯红的衣衫。
耳畔有略快的心跳声规律传来,珠儿疲惫地阖上眼眸。
……0
热,很热。
仿佛被放在火中炙烤一样的灼热感觉包裹着他的周身,小九张开口想叫,却不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