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后,心底里似乎又有一只小小的爪子,轻轻的,试探一般地搔了搔他。小九忽然觉得痒痒的,怪舒服的,然后就那样……咧嘴笑了起来。
但那笑容一点都不英俊,反倒……有点傻。
“喂!你傻笑什么?我同你说话呢!”珠儿将斧头放下,双手叉在腰上。
“哦!嗯嗯……”
小九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口中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珠儿红润得像熟透的果子一样的脸颊之上,接着又扫过她微微汗湿的两鬓,末了便又加了一句:“很好喝。”
“……那就好。”
珠儿呼出一口气,抬手抹去额上细密的汗珠,挥手赶小鸡一样对他道:“你回去屋子里,等我劈完这些柴,一会儿给你做些饼子填肚子。”
“我……不如我来帮你好了。”
“咦咦?好吃懒做的狐狸良心发现么,居然要帮我劈柴?”珠儿瞠大一双水眸。
“不要就算了!本大爷可不会轻易帮助愚蠢的人类的!”
小九那水红色的袖子甩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珠儿呆了一瞬,然而也仅仅只是那一瞬而已。
“哎啊啊!”她连忙拖住小九的手臂,口中叫道:“别走嘛,来来,这个给你。”
她口中说着,早已将手中乌沉沉的斧头塞进小九手里,又道:“你将这些剩余的柴劈了就好,我要……下山一趟,午时之前便可以回来。”
“下山?下山做什么?”那双风骚的桃花眼眯了眯,小九凑近珠儿,“你又要狠心抛弃我了吗?”
“你这缠人的狐狸精……”
珠儿忍不住想叹气,伸出食指将小九凑得过近的那张妖娆的脸抵开,“听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句话吗?我的房子、我的家当、我的所有都在这里,我就是不要你,也不可能不要这个家,所以你只要乖乖在这里等我就好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哦。”小九悻悻点了点头,突然眯眯笑道:“可是人家想跟珠儿去诶。”
每每,这只修行了数百年的狐狸精别有所求的时候,总会用“人家”来称呼自己……他相貌本就极其艳丽,一双桃花眼顾盼间脉脉生情,配合着撒娇的咕哝语气,让人忍不住心软之下便立时答应了他的各种要求——
于是珠儿很不幸的败下阵来了。
……
如伯雅之前所说的一样,暴雨过后,果然有山体的滑崩和倾泻的山洪。珠儿与小九下山的一路之上,许多林木被山洪冲倒,这一片原本蓊郁的山头,而今却是狼狈不堪。山下的农田,却因山洪汹涌的奔流之势,几乎全部损毁。
李家村的村民世代依靠进山伐木拾柴以及耕种农田过活,如今这场暴雨之后,几乎村中所有的青壮年男女,便都下到田里去了。
李家村破败的木牌楼之前,珠儿立定了身形,抬首,一双妙目缓缓扫过眼前的村落。被暴雨洗劫之后的村子带着几分狼狈,却依旧有着一片难以抹煞的祥和之意。几个穿了粗布衣衫的孩子,骑了扫把拿了树枝,自顾自玩耍着游戏。
眼见有两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孩子们好奇地凑了上来,打量着珠儿与小九。当先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红衣女娃娃,拇指犹自含在小嘴里,便已忍不住问道:“你们是谁?来找人吗?”
“我们……”珠儿摇摇头,从药篓里取出一束束早已用线捆好的草药,将草药分发给孩子们。
“村里就要有人生病了,你们把这些药草拿回家交给爹娘,就可以治病哦。”
“哦,治病、治病。”
红衣女娃娃口中胡乱重复着,一双忽闪的大眼睛眨了眨,忽地对小九那与她同样颜色的衣服起了兴趣,沾了口水的手指从嘴里拿了出来,伸手摸上那绣了暗色云纹的红色衣摆,“好好看!好好看!小琴也想要!”
“你做什么!死小孩!”
小九口中叱了一声,将身一转绕到珠儿身后,宽大的广袖拂过,便将小琴拂倒在地。女娃跌疼了屁股,小嘴儿一扁,“哇”地嚎哭了起来。
“仙女姐姐坏坏!”小琴嚎哭着,一双胖短的腿儿在地上乱蹬,嘴里不停乱叫着。她眼见小九生得妩媚,便将他认作了美貌女人,反而将一旁的珠儿忽略。
“死小鬼!竟敢侮辱本大爷,你不想活了!”小九大大翻了个白眼,本还待再说,却被珠儿阻住,她蹲下身来将那胖胖的女娃儿扶起,伸袖替她掸去尘土。又将散落在地的药草交给小琴,柔声叮嘱道:“小琴乖,一定要将这草药带回家里去……”
小琴讷讷点头,一双眼睛却又瞟向珠儿身后的小九。
“看什么看!”小九怒叱一声。
周围众小孩见这红衣的“仙女姐姐”如此凶神恶煞,忙不迭发一声喊四散跑开,俱都哭爹喊娘乱叫乱嚷,果然便有大人们跟着孩儿们出得屋来寻看。
“糟了!”珠儿面色一变,伸手拉住小九,“我们快走!”
8。业火
“逃?为什么要逃?”小九转头望着珠儿,一脸纳闷。
眼见已有数名村民向这里跑来,那只握住小九手掌的馨软小手,忍不住紧了起来,“我们快走吧,我、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
珠儿一语说罢,竟连那药篓也顾不得,扭头便向来路奔去。未跑得几步,便听身后小九一声轻笑,“啧啧,两条腿跑得太慢了,还是看我的吧。”
珠儿闻言便回过头去,却见小九一手拎了那半人高的背篓,此时欺身上来,一把揽住她的腰肢,身形一晃,未见他有起落,那李家村的木牌楼,便已遥遥立在数十丈之后了。
“啊,好快。”珠儿回头望着已经看不清面目的村民们,禁不住喃喃。
“瞧你那胆小如鼠的样子,”小九听得珠儿赞他,心下甚是得意,身形更越发快了起来。山中林木快速倒退而去,耳畔竟隐隐显了风声。
她细软的发丝随着风拂在他的脸上,如同一只娇柔的手,缓缓抚摸。红衣的狐狸精心中一动,揽着珠儿纤腰的那只手臂,忍不住紧了一紧。
然而这一动,珠儿却已是知晓,半晌才轻声问道:“你累了?”
“咳嗯,”小九清了清嗓,“哪有!你这笨女人太小瞧我了!”
珠儿被他单臂托抱在怀里,微笑道:“是是,上仙您法力无边,是我门缝里瞧人啰。”
“哼,知道便好。”小九咕哝一声,脚下却刻意缓了下来。
珠儿扭头张望着,眼见两人已在半山腰的浓密林中,便对小九道:“想来那些村民追不上来了,你放我下来罢。”
“本大爷偏不放!”小九将珠儿抱得高了些,又道:“臭女人,抱紧了我,你莫乱动。”
“噢。”
在林间飞驰的红衣妖精,那样妖异的美艳,妩媚的多情,红色的云纹暗锦广袖迎了风猎猎地作响,即便是抱着珠儿又拖着半人高的药篓,他的背脊依旧挺拔。珠儿在心中叹息着,悄悄地,一双细瘦的臂膀圈住小九的项颈。世人容不得她,当她是妖邪怪物,而狐狸小九,现下与她安然相处,可若他知晓……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垂眸,看着他飞挑的妩媚眉眼。
“我知道我美得让三界六道的众生嫉妒,但……你能不能别再这样看我了?”
蓦地,小九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数分的得意。
“啊?”珠儿张了张嘴,发出个单音。
“啊什么啊,我们到家了!”
小九口中说着,待珠儿落地,还未等她进去房中,忽地拉住珠儿的腕子,一双明媚的眸子里却闪动着异样的光芒,“臭女人,你告诉我,为何那么怕山下的那些人?”
“……”珠儿一滞,未想到小九有此一问。“我、我只是长年累月一人住在山上,有些……有些怕见外面的人罢了……”
“是吗?”小九狐疑地盯着珠儿的表情,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半晌才抱臂,得意洋洋地道:“你完全不用怕的嘛,有本大仙在,绝对不会叫人欺负你的!那些人要是敢伤了你,我一定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岂料珠儿闻言,却摇了摇头,“蛮力并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况且,那些村民也都只是……只是平凡的人……你既然是一方仙精,本应当护佑凡人,又怎可伤害他们?”
“呸!”
小九听了珠儿的话,一双飞扬的眉目隐隐吊了起来,面上忽然显现了怒意,“人类贪婪又自私,愚昧又可耻,怎么配让我护佑?”
他口中说着,眼中语气中变带了讥讽的意味,“你这样好心送他们药材,他们知道之后只怕要将你当做药师菩萨供起来,你又为何要逃?”
“我说了……我是怕与人接触。”顿了顿,珠儿又道:“我曾听说,狐族成精成仙,必要经历数次天雷之劫,凡修为低者,必定要积累善行,以增加道行修为抵御天劫。你如此痛恨人类,要怎样……”
“你住嘴!”
小九厉声截断珠儿的话,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知去向何处,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中闪烁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妖厉的凛冽眼神。拎着药篓的那只修长的手,忽然便升腾起青色的烈焰,那竹篾编制的篓子便呻吟着噼啪燃烧了起来。
整条手臂被烧灼的焰火包围着,然而那红衣的狐妖,却似乎感觉不到半点的疼痛——
“我要怎样,还不需要你来多嘴多舌!说到底,你也不过就是同山下那些愚蠢的人一样,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难道你不怕我一怒之下要了你的命?!”
话毕,他却见面前的女子,那纤瘦的身子忽然剧烈地震颤,素色长袖下的手微微一颤,珠儿精致的小脸上,便显出了异样的神色,几分怅惘混着显而易见的凄苦之色,从她的低垂的眼角眉梢,浮动而出。
“原来,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呀。”
她喃喃,而后竟然微微笑了起来,鹿儿般圆润的眼睛里,闪动然后安静转身,走进自己独居多年的简陋茅屋。阖上门扉之前,她微微侧了头,轻声呢喃了一句话。
这句话轻得几乎融进了山风之中,然而盛怒中的小九,却因为这句话怔怔地敛了那簇剧烈燃烧的业火。
她说——
你永远不会知道求死不能有多么可悲,若你今日能杀了我,我反而会对你感激不尽。
……
月娘从云中探出脸来,银白色的月辉,透过窗扉照进山间的茅屋内。
木桌上的饭菜早已凉了,白的粥,青的菜,只是桌上那副碗筷干干净净,竟是没有动过。
珠儿娇小的身子蜷在床榻上,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长长的墨睫如一柄小扇,在眼底投射一小片阴影。素手之中,犹自握着一卷甚是古旧的书册。那书的纸页早已发黄,有些甚至已残破,看起来似乎是已经有了相当的年头。
“吱呀”一声,门扉轻响,一袭红色的衣角掠过,却是狐狸精小九,蔫头耷脑地回了来。他的手中,却是一只由荷叶包着的,发出喷香气味的油亮山鸡。
挺秀的鼻子耸了耸,小九看看桌上那虽简单却一定美味的饭食,忍不住小声地嘟囔:“这女人,我以为你心里不高兴,特意给你带了山鸡回来,没想到你居然睡着了……”
口中虽这样抱怨,然而那粉色的薄唇却忍不住勾出了笑意,“看在你特意给我做饭的份上,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他这样说着,便将那山鸡放在桌上,吹熄了灯火,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铺。
微凉的山林夜风吹进房中,珠儿“唔”地一声翻了个身,本能地偎向了身畔的热源。小九揽住她馨香的软躯,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对着她恬淡的睡颜,咕哝了一句——
“我可不是……担心你才回来的。”
珠儿睡得沉稳,丝毫没有听见小九的呢喃,更不会看见黑暗里,那张带了绯红的妖颜。
“啪”地一声,那册古老的书卷掉在了床畔的地上,翻开的旧黄书页,被微风吹得翻了数页,就着银月的淡淡光芒,那残破纸页上,有墨迹淋漓的一行字:……姑瑶之山,有帝女死焉……
9。剧毒人心,无药可医
寂静的黑夜里,只有山风偶尔刮过的簌簌声响,以及窗外树下的唧唧虫鸣。珠儿蜷在小九的怀里,清甜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翼,然而倏忽之间,妖类的视听与兽类的警惕灵敏,让那双琥珀色的金眸,猛地睁了开来。
纷沓凌乱的脚步声,混杂着交谈呼喝之声,隐隐传来。小九迅速坐起身来,他身畔原本酣睡的珠儿却已然披衣而起,走到桌旁,剔亮了房中的油灯。嘈杂之声已然在院落之外响起,珠儿回眸,看向坐在床畔的小九,晕黄的光影投映在他妖娆美丽的面容之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暗沉晦。
珠儿抿唇,一丝苦笑却溢出嘴角,“你呆在这里,不要出去。”
然后她将衣衫穿妥,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高举火把的李家村村民们。
“妖怪!快出来!”
“不得好死的妖怪!滚出来!”
“以为藏起来就没事了么?害人的妖精!”
恶毒的叫嚣与辱骂声中,那扇原本紧闭的柴扉,忽而被人轻轻打开。一片橘色的火光之中,素衣布裙的珠儿,苍白着一张容颜,定定地立在那里。她身后,是隐在黑暗里的红衣妖精。
珠儿一双小拳攥得紧紧,她微抬了小巧的下巴,启唇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该死的妖怪!你将那些有毒的药草送去村子里,叫村里的孩子染了瘟病!”当先一名粗汉控诉着,高举着火把的手挥了挥,熊熊燃烧的火把带过一阵灼热的焚风。
“你们误会了,山洪暴发之后必定会生疫病,我进山采了药草,特意下山交给你们,用来治病……”
“呸!满口胡说八道!”一个执了扁担的粗壮村妇阻住珠儿的话,“我家小琴就是因为摸了你带来的药草才高烧!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你这害人精!要不是村子里的老人提起山上住着你这妖怪,我家小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是!听老人们说,几十年前村中死了好多人,都是因为这妖孽作祟!”
“杀了这妖怪!杀了她!”
充满怒意的纷乱指控,让珠儿忍不住疾步上前,为自己辩白——
“不是的!不是我,你们听我说,我、我不是妖怪……”
“大家不要听她说的任何话!”蓦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一名老汉在人群之中,枯瘦的手指牢牢指向珠儿苍白的脸,正是那日珠儿所救的李老汉!
“我小的时候曾跟这妖怪一起玩耍过!她在五十年前便是这张脸,这副模样,如今几十年过去,她仍然是这样十七八岁的少女脸孔!怎么不是妖怪!?”
“这女妖一定是吸取了人类的阳气才得以不老不死!”
“对!对!杀了她为民除害!”
尖锐的指控与谩骂,让她忍不住想起无数个漫长的黑夜里,她反复做的那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五十年前……
五十年前……
笼罩着山雾的湿冷清晨,凶恶地驱赶自己和母亲的李家村村民,以及那一支锋利的柴刀……额头上的陈年旧疤似乎开始隐隐泛疼,“啪”地一声,一枚尖利的石子重重击在珠儿雪白的额头上,倏忽,便有滚热的液体迟缓地爬过脸颊,流进她紧抿的唇瓣,带着一丝腥甜,最后滴落在她脚下的土地。
“珠儿!你怎样了?”阴影里的小九再也隐忍不住,几步急掠而出,扳过珠儿的身子低头探问,继而伸袖,动作轻柔地替她抹去面上的血迹。
那粘稠的血液划过眼睑,将珠儿原本清澈的瞳眸染上赤红,一如……她的面前,狐狸小九那袭浓红色的鲜艳衣袍。
“我……我没事的。”对面前的小九绽开一缕薄薄的笑容,珠儿虚弱地笑开,“你看……”她纤细的指头指了指额头上方才还在流血的伤口,在小九越来越惊异的目光里,再次,极力用淡然的语气开口:“你看,它,已经愈合了。”
果然,那道被尖利的石子击出的狰狞血口,已然在肉眼可见的速度里,蠕动着愈合——而那愈合之处的皮肤,竟光洁如新!
瞳眸之中的眼泪涌出,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开一道沟壑,珠儿握住小九的手,引着他的目光看向她脚下的土地。
那里,她的鲜血滴落之处,有山草迅速地滋长,就仿佛……仿佛珠儿的血,给予了它们疯狂的生命。
“你、你这是?!”饶是小九已有数百年的修为,此时此刻,见了此番情景,竟也有片刻未能言语。
怎么可能?!一个独居山中的妙龄女子,居然、居然有这等神奇的能力?
含泪的娇容凄凄楚楚,却带着孤弱的倔强,她盯着他,一字又一字,慢慢开口——
“我的确……的确是他们口中说的怪物,不老、也不死……”
“啊啊!还有一个妖怪!”
“快!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们!”
有人点燃了那小小的简陋茅屋,干枯的茅草接着山风之势,被火舌迅速地舔舐,“毕啵噼啪”混合着村民们吵杂的叫嚷传入小九的耳朵。
紧接着,背脊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刺入了她的脊背。她在小九骤然瞠大瞳眸里,看见自己脸上,那无可奈何又认命般的苦笑。
“快快!这妖女受伤了,”人群中的李老汉大叫着,“我已请了厉害的除妖术士,不一会儿他便会赶到,大家伙儿快围住他们!别让他们逃了!”
珠儿恍若未闻,只是紧紧盯着小九的脸,冲天的火焰里,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在此刻居然升腾起一片红雾,然后,那双眼,变作了赤红。流泉一般的黑发纷扬起来,飘荡的水草一样,在暗夜里不详地美艳着,那袭红色衣袍鼓胀了起来,仿佛盈满了他所有的愤怒。
小九转过头去,那双鲜红的眸子,狂乱又仿佛有升腾的烈焰,带着一丝冷傲,一丝阴狠,一丝不屑,嘲弄一般盯住了叫嚣着的人们。
而所有人,则在这双鲜红眼眸的瞪视下,悚然地安静下去。
倏忽,那袭红衣便有了动作,仿若黑夜里一道惊梦。
尖利的指爪,瞬间便扣住了李老汉的咽喉,将他生生提了起来。双脚离开地面的老汉,一双手紧紧攥住小九的手腕,使力掰扯,妄图让他松手。但,未等他再有挣扎,小九那尖锐的指甲,便生生抠进了老汉的咽喉,“咯呲”一声轻响,李老汉便已摔跌在地。
头颅项颈诡异地弯曲着,咽喉处,已是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