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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口中说着,又迈步过了来,探手欲去揉弄挽艳那头包子发髻,似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指了指挽艳那身红衣,“喏喏,这套红缎子衣裳还是本君用一朵天香牡丹从织虹神女那里换来的,我可未曾见你这作师父的有什么像样的东西拿出来送给徒儿。不如就叫小艳艳跟我……”
“不。”
莫狄上仙拒绝得十分干脆。
“啊啊啊啊啊你又来了!”
青阳大力挠头,“本来嘛,一个小花仙在司情神苑里呆着算什么嘛!”
莫狄却是不去理会青阳,反将身坐了起来,转头看着身旁乖乖巧巧的红衣小娃,深邃眸中掠过几不可见的轻愁,“艳儿,你可是……真的想要什么东西?”
小手立时扯住莫狄的衣摆,小娃捏了拳头,仰头叫道:“艳儿只要师父!”
“那、那好吃的花蜜呐?”青阳犹自不死心,将手中瓷瓶打了开来,一股浓郁的甜香瞬时飘散出来,引得园中飘浮在空中的小花仙们一阵叽喳。就连青阳那三名随侍的小仙也忍不住凑得近了些。
红衣小人儿吞了吞口水,将小拳中的衣角攥得紧了些:“花蜜会有好多,但师父只有一个!”
“喔喔喔,你这没良心的小丫头……”
青阳捧住心口,一张更胜仙姝仙娥的俊美面目扭曲一片。
“快快,主子又要假装晕倒了!”
茉莉小仙叫了起来。
“啊啊,我们是先救那瓶蜜还是先架住主子?”
芍药发出疑问。
“主子会假装晕倒很多回,但花蜜只有一瓶!”
芙蕖不怕死地引用挽艳方才的句式。
正作势欲倒的青阳闻言抬手将三个小仙一人赏了一个暴栗,反手将花蜜放在园中桌上,便又作了伤心欲绝状,手中捏了诀唤来那片代表他此刻心情的小朵灰云:“小没良心的艳艳,小气巴拉的莫狄狄,本君还会再来的呀呀呀呀——”
眼见青阳腾了灰云去得远了,包子髻小娃抬了头,圆溜溜的大眼扫过面前那容颜清冷的师父,扯了扯手中那幅白色衣袍,小声道:“师父,艳儿哪里也不去。”
艳儿哪里也不去……
艳儿……哪里也不去……
艳儿……
那是……多久之前呢?
那个有着同面前的小人儿一模一样的清亮双瞳的女子,柔荑中握着他的道袍一角,带着那一副神气又无比淘气的娇俏模样,一字一字告诉他:艳儿哪里也不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头火红长发上的银白铃铛,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微微作响。
叮铃……
叮铃……
多少年后,发上铃铛的脆响与她说话时那娇憨的神情,依旧时时入了他的梦来。
那张明媚娇艳的脸庞,却带着本不属于她的族群的单纯与干净。那个时候,他便下了决心,要一生一世守护这张美丽脸庞的主人。
然,一生一世,又是多久?
十年、百年、千年?
“师父?师父师父!”
得不到回应的挽艳,那胖软的小手使劲儿拽了拽莫狄的衣袍。
“嗯……什么?”
莫狄因了挽艳的叫声,才从那层层回忆之中回过神来。努力眨去眼中的酸涩之意,他低头看着挽艳那双肖似故人的明眸,悠悠叹了口气。
“师父,您怎地又叹气了?您、您是不是生气了?您若不喜欢艳儿跟那个会酿好吃的花蜜的人玩耍,那……那艳儿以后不同他玩便是了。”
“小丫头。”
莫狄探手刮了刮挽艳挺翘的小鼻,伸臂将她揽住,抱进宽厚胸膛之中,薄而略显得浅白的唇勾出了笑弧:“师父没有生气,师父只要你……只要你听话,安生在这里长大便够了。”
“嗯,艳儿一定会听师父的话,乖乖长大的!”
小小的挽艳趴在师父的怀里,舒服地眯眯着那双圆眸,呵呵笑了起来——
师父,你要等艳儿长大喔。
52。【番外】君生我未生(二)
司情君莫狄成为掌管司情仙苑的仙君,已有千余年了。
千年之后的今时今日,每当仙君莫狄看着那满园的殷红朱槿花之时,素来淡漠的脸上,总会流露出无比温柔的神色,就仿佛看着千年之前那个叫做晚艳的少女的时候,嘴角眉梢流露出来的温软笑容一样。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一个修行未有廿年的小道士。
那个时候,莫狄并不叫莫狄,他的名字叫做莫言。
那是将他捡来的师父为他起的名字,莫言莫言,也许真是应了这个名字,渐渐长大的莫言,确是沉默寡言得很。
师父是个老道士,法力高深,因为少年的时候被横行的妖怪夺去了双亲与手足的性命,所以师父嫉妖魔如仇,立誓有生之年,要杀尽天下所有的妖魔鬼怪。后来得入道途,便以修道成仙,为世间斩妖除魔,是此生的唯愿。
师徒两个住在一所又小又简陋的道观里,日子过得十分清苦,只是修道之人,本来就不追求那些虚无的享受,加上莫狄的性情冷清,十余载的日子便这样清淡如水地过来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的天气并不怎么好,傍晚的时候风雨交加,天很快便黑了下来。师父听闻南方某个小城有妖孽横行,便将他留在道观里,一个人前去除妖。打扫遍了整个院落,莫言在灶间胡乱用了些饭食,便坐在前堂的蒲团上抄写《黄帝阴符经》。
凄冷的雨声与风声被关在了堂外,晕黄的烛火下,十六岁的少年一字一字地抄写着经典,烛泪慢慢地划下蜡烛,焰心里忽然“哔卜”一声响,莫言抬起头来,执了一根细细的竹签,将灯焰挑得旺了起来,脑后却有微风扫过,莫言倏然回过头去,身后的门扉洞开着,因为堂外屋外风雨的吹打而微微摇晃。
有浓郁的花香骤然充盈了鼻间,微微皱起眉头,他走上前去拉拢了那扇门,耳畔却又传来书页被人翻动的哗啦声,骤然转身望去,他的身后却无一人,那部摊开的阴符经的书页却哗啦啦地翻动,竟似有个隐去了身形的人在那里故意翻动着。
仿佛是注意到了莫言的视线,那只翻动书页的无形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轻微的铃铛脆响回荡在空旷的前堂里。
“是谁?”
少年的声音冷冷清清,似乎全然未被雨夜里这样诡异的情景吓到。
“呵呵呵~”
少女娇脆的笑声响起,书页却又像挑衅似的哗啦啦乱翻起来,莫言不言不动,只是两张薄唇却在无声地开阖,他口中却是在默诵着咒语,未几,属于姑娘家的细声浅呼便响了起来,药摇曳的烛光里,她的身形便显露了出来——
那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头艳红的及腰长发,有银白色的鸳鸯铃铛在她的发间清脆作响。细致容颜艳而不媚,娇妍无双,但此时似乎是不高兴的样子,她鼓着脸瞪圆了一双大眼睛,双手插在细腰上,歪头瞪着眼前冷面不语的小道士。
“喂喂,你方才念的是什么鬼咒,念得我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啦!”
终于在互瞪之中败下阵来,小姑娘撅嘴,讪讪地问着。
一眼便看出眼前的姑娘并非人类,莫言上前一步,道:“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叫晚艳。”
姑娘她落落大方,葱白的小指头卷了一缕长发在指尖缠绕着,毫不羞涩地盯着眼前的小道士。不知为何,那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竟然让莫言想起,从前师父教给他观星之术的时候,那一幕夜晚的苍穹里璀璨闪耀的繁星。
莹亮又美丽,让他从此以后再也忘不掉。
所以,即便知道这姑娘是妖非人,他却并没有丝毫想要擒住她的欲望。
“啊啦,你不用说你的名字,你叫莫言,我知道的!”
她笑着,红润的小嘴儿旁边有个小小的梨涡,“嘻嘻,想知道我为什么认识你吗?”
少年并不理会她的话语,然而师父日夜相继,耳提面命般的谆谆教诲在耳旁猛然响了起来——
好徒儿,你要记住 这世上,最可怕也最可恨的,就是妖类……
它们本性险恶,嗜好杀戮……
永远、永远也不要相信一个妖精所说的话……
将他抚养长大的师父活得太久,所以他所说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对的。
莫言也从不怀疑。
他这样想着,却鬼使神差一样忽地脱口道:“你快走吧。”
“啊?什么?”
晚艳尚且喋喋不休着,闻言却怔了一怔。
“我不知你到这里来的目的,但是……我劝你还是快些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若撞到我师父,你只有死路一条。”
“你师父?”
卷住红发的指头松了开,她忽而恍然一般甜笑道:“就是那个凶巴巴的白胡子老头?嘻嘻,我才不怕他呢!”
他闻言有些急了,不知为何心中生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被师父捉住,同先前所有败在师父手下的妖魔一样,被夺去了内丹之后灰飞烟灭。
心思翻腾,少年的语气听来却还是清冷无比,“师父对妖孽从不手软,看你的模样不过是修成人形没有几年,修道最是不易,珍惜与否,端看你自己。”
“哦呦呦,你这小道士倒是好心。”
晚艳皱皱鼻子,竟然向莫言做了个奇丑无比的鬼脸,“那么,你现在为啥不抓我呢?”
“……”
俊美的少年因为她的话一窒,却马上又道:“哼,我的话你不听便罢。”
他说着,便要绕过她娇小的身子重新坐回蒲团之上抄写经书。岂料那一头红发的小人儿却跳起来牢牢抱住他的臂膀,口中叫道:“啊咧,小哥哥你别生气嘛……我、我是来报恩的!”
“报……恩?”
本想将被她抱住的手臂大力抽出,但饶是莫言性格冷情,闻言却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我何时救过你了?”
“唔……就是一年之前啦,你和白胡子老头除掉的那个古藤精……”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但凡飞鸟走兽,俱为山中生灵,若潜心修行不违天道,则有朝一日道行圆满,历天劫可以成仙。树木花草同之,日久得以成精,年久得以成仙。那古藤精便是修行了千载有余的树妖,盘踞山中,以捕食樵夫路人为生。
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似乎想向眼前的少年证明什么一样,晚艳又道:“我是朱槿花精啦,去年上才修成了人性,那个古藤精道行高深,总是欺压我族,族长很是怕它,便要将我嫁给那个老妖精,以换取我族领地不被侵占。我自然是不愿意,逃跑过几回,却都被族人们找了回来……”
她说到这里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却又转瞬眯眼笑了起来,“不过嘛,好在嫁给它之前,你和你师父将那老妖精除去了!”
“如此说来,救你只不过算无心之举。”
少年的袍袖挥了挥,将臂膀从晚艳的怀抱里抽出,“报恩什么的,以后休要提起了。”
“不嘛,你让我跟着你嘛!”
撅高了那张小嘴儿,晚艳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我们妖精一族最是守信重诺,你有恩于我,我是一定、一定要报答你的哦!”
她的语气里有着坚定的意味,小小的身体却不知充满了多少的勇气。
“可我却不想要你的‘报恩’。”
少年的嘴角有疏离又冷漠的弧度,“你走吧,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一个妖精呆在这里。”
话一说完,他便再次矮身坐在那蒲团之上,骨节分明的右手执起了砚旁的一管笔,提笔将方才停滞的抄写继续下去。
“你!哎呀……”
小小的少女在他的身后垂头又跺脚,那两颗鸳鸯铃铛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在雨夜中的前堂里,一层又一层地回荡。
“你、你这不知好歹的臭道士、臭、臭牛鼻子!”
晚艳骂人的词汇似乎极其贫乏,翻来覆去也只是臭道士之类的词语,毫无新意得很。没有多久,身后的少女愤愤不满的咒骂声便静静地消失了。
室中立刻安静了下来,那聒噪的小花妖不知何时已悄悄的走掉了。
抄写经书的动作便挺了下来,莫言转过头去看看身后,此时的前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屋外的风雨声渐渐小了,昏黄的烛火一跳一跳的,映衬在少年俊秀的脸上,染出一片意味不明的色彩。方才那凭空出现的少女就仿佛一场短暂也不甚美丽的梦,少年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狼毫笔,重新开始抄写那本厚重的经文。
只有萦绕在堂中的那一丝还未消散的淡香在告诉他,这个抄写经文的枯燥夜晚,曾有一个吵闹的小花妖来过。
他记得了,她叫晚艳。
这样想着,少年的嘴角,便露出了一丝极浅极浅的笑。
晚艳么……
还会,再见的吧。
53。【番外】君生我未生(三)
雨夜前堂那一次之后,晚艳却再没来过道观。
不久之后,师父除妖归来,莫言的生活便又恢复了先前一样的一成不变,只是在打扫院落,或者抄写经文之时,青衣的少年会偶尔挺下手中的动作,发上一会儿呆,而后在自嘲一样的笑意里,响起那个红发如火的姑娘。
她头上的鸳鸯铃铛清清脆脆的作响,铃声像一只温柔又带着花香的手,不经意地撩弄了少年的心。
这一日晚间莫言同师父用了些素食淡饭,又一同在前堂里看了一个时辰的典经,侍候师父洗漱了,他才退出房去,翻身走向自己的厢房。
那只才要推开房门的手,在抚上了门扉的那一个瞬间顿了顿,鼻端有丝丝缕缕的花香味道萦绕而来。
这个味道么……
“咳嗯……”
故意轻咳一声,少年抿去了嘴角勾起的微弱弧度,房中的窸窣声响在他伸手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消失了。
房中的烛火亮着,他一向简洁的房中,竟然摆放着一只桧木澡桶!桶中有袅袅的热气飘散上来,竟是已经注满了热水……澡桶之旁,布巾与香胰子竟也是一应俱全。
然而少年的目光却在看到了那张小小的几案上摆放的那一只喷香四溢的烧鸡之时,有了片刻的怔愣——
那个小傻子,居然、居然还给他带烧鸡?!
反手闭拢了房门,他的床帐却不知何时被人放了下来,帘帐微动,无疑已经告诉房间的主人,那床帐之后,便是这烧鸡与澡桶的始作俑者……极轻的跫音只响了两响,粗布床帐便被少年一把掀了开来,那跪坐在床上的小妖精顿时无所遁匿。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开口问着,语调平平静静,叫人听不出喜怒。
“啊咧……这个嘛……”
红发的小花精对着手指,圆眸儿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向眼前的少年道士,她偷偷摸摸地进了他的房间,本想躲起来看看他然后再走的,怪她太笨,法术有事灵光时不灵,叫他逮了个现形。
啊啊怎么想都是丢人呐!
一眼扫见了他身后的浴桶,晚艳立即拍手道:“你看,我是给你送东西来的嘛!”她说着,细嫩的指头还好心地指了指。那样明媚的美丽脸庞上却有着谄媚狗腿的笑意,只是此时看在少年莫言的眼里,竟不知为何觉得可爱无比。
这个傻丫头,竟然不知道他立意修道成仙,早已多年不沾半点的荤腥么?
“那么……多谢你了。”
他向她点点头,退后让出一步,却不见她下床来。
“你、你看我做什么?”
反倒是床上的小人儿被他盯得嗫嚅着低下头去,那样风情将露未露的娇俏模样,竟叫少年的心头没由来漏掉了几拍心跳。
“只是我早已告诉过你,不要再来这里……我师父已经回来了,你这样当真是自寻死路。”
他不懂自己,为何心中明明想要见到这个俏皮讨喜的小花精,嘴里却一面说出了这样的话,“妖类本性险恶,我乃修道之人,断不会愿意自降身份同你这样的邪魔外道来往,你快些离开,好自为之吧。”
耳中听得莫言这一席冷漠无情的话语,晚艳的心头忽地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感。
自己这样擅作主张地来来去去的,一定是……被他讨厌了吧……更何况,他是个潜心修道的人,而她呢?
不过是因为他无意间除去了古藤精,刚好“救”了她而已。这样的“恩情”,本就是有些牵强的呀……
咬了咬水嫩的唇儿,晚艳就势从床上爬了下来。
“小哥哥,你别瞪我了……我只是来看看你的,这便走了。”
她说着便走到了门旁,小手在门上划弄着,却迟迟不去拉开那一扇门。
“你、你别同我生气,我知道你不喜爱妖类,以后、以后我不来就是了……”
似乎觉得很是委屈,少女娇嫩的语气里带了隐隐的哭腔。一串儿珠泪从她的大眼睛里逃窜出来,她垂头伤心,连发间的鸳鸯铃铛也都不在叮铃摇晃。
一声叹息逸出少年的薄唇,他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宽袖沾去她脸颊上未落的泪珠儿,“你莫哭,我并非不明理之人,你虽身为妖,心地却也不坏……只是、只是师父他老人家嫉妖魔如仇,倘若见到你在这里,断然不会轻易地放过……”
“你在为我着想,是不?!”
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方才还在眼眶中莹然翻滚的眼泪,即刻被芙容上的甜美笑靥替代,带着些许不安的喜悦之情,马上浮上了她形状美好的软嫩唇角。
“我……再同你说一会儿话,好吗?”
“……这样不好。”
“不然……不然你读书,我给你磨墨秉烛好啦!”
她兀自说着,猫儿一样的圆瞳水汪汪的,那里面,映出了两个他。
“你们人类不是讲究什么……‘绿衣捧砚,红袖添香’的嘛,”她挠挠头,发间的铃铛微微作响,扰得少年的心神有些不宁起来。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莫言淡淡瞥向她,这个傻呵呵的小妖精一定不知道,“红袖添香”说的是夫妻的新婚之乐……
“族中的姊妹说给我的啊!”
她的语气理所应当,仿佛“族中的姊妹”所说便都是圭臬一样玉旨纶音,“她们说,只要带上一只喷香的烧鸡、一桶热热的洗澡水,然后人家只要往床上一坐,通常人类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会嘿嘿嘿笑着扑上来,然后第二天……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下啦!”
少年的额角有青筋在隐隐抽动,果然是……非我族类么……
晚艳白皙的娇颜上染上了疑惑的神色,小手下意识地绞弄着衣带,她问道:“怎么?你不‘嘿嘿嘿笑着扑上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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